克制
文/寒七木

1
日子像是浸泡在哗哗流淌的河水里的石头，需要足够的忍耐和宽容，或者还要装出一份享受。

我想在这尘世中体验到动人心魄的温度，于是我会每天上网去围观人群中的乐子，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总是若隐若现，就如同夜店里闪烁的灯光打在人们的脸上，看上去更像是狰狞的表情。

我想，这就是生活，即使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2
刚刚读完拖拉了很久的奥地利作家斯台芬•茨威格的短片小说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其中书最后一篇小说《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更是每次拿起都不敢轻易读下去，生怕故事结束会给自己带来更多无以言状的伤怀。

回想起高中时晚上会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随便看一部已经下载好的电影，想起徐静蕾导演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如今阅读原著看到那句动人心魄又荡气回肠的：我相信只要你叫我，我就是已经躺在尸床上，也会突然涌出一股力量，使我站起身来，跟着你走。我会情不自禁地又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闷着被子跟朋友电话煲，最后直到感觉缺氧又昏昏欲睡才放下电话，短暂几个小时睡眠后又会艰难地爬起来去上学。

就是那些日子，那些奋不顾身的日子，才会让如今的我看不清现在的自己。

3
前几天北方的气温骤然升高，让人恍惚以为春天真的已经来了。

昨天傍晚闲的无事穿上鞋子准备出去走动走动，下班高峰期让城市交通忙碌不堪，好像随时就要爆发。我想让自己的脚步放得慢些，但是已经习惯用匆忙的脚步在城市穿梭，所以带着不能自已停不下来的慌张与这座城市默然邂逅。

城市的街头已经陆续有小贩摆起了摊位，周围已经渐渐升起曾经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如同一个亲密友人的呼吸，初露端倪便能清楚识得。只是当这曾经的熟悉如今变得有些陌生时，才会觉得是被孤立的小丑，被抛弃的是这残酷无情的岁月还是这荒诞无稽的人生。总之是已经过去的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是那份惦念还是会在内心深处不断翻涌。

我本以为忘记了那些过往，原来它们还是会被轻易唤醒，这是我不止一次在感慨。

4
我还是我么。这是我20岁以后一直在追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很多时候发现这个社会一直在教育人们要克制，理想与欲望是集体主义的杀手，更不要提具体的个人生活中所面临的不同压抑与禁锢，以至于我们已经无法用想象力去洞察未来的模样，于是我们只能满怀悲悯地将昨天的故事说给今天听，对于未来习惯了充耳不闻。

如果没有未来，我将不是我，我们都不是我们了。

5
我总是习惯感叹时光的流逝，从小学到高中，不断经历着五年或三年的变迁，每当离别来临，我总想用某些东西将那些时间留住，却只会渐渐将自我麻醉，留不住亦忘不掉，于是记忆深处总是泛起波澜，洞穿着所有的过往。

如今即将面对的是大学毕业，我总愿意将结束理解为另一种开始，又想到自己依然有漫长无尽的人生要走过，那种急切又失落的情怀一直固执地存在于自己的内心。

谁知道下一秒身边又会失去哪位故人，谁相信未来会比现在美好。

6
我已经不会做梦，不会失眠，甚至不会幻想。我认为这是庸俗的标志。

剩下的只有克制，克制感情，克制生命，甚至克制自己整个人生。

7
记得高中时后桌问我，你觉得“千年一叹”和“一叹千年”哪个更悲凉呢？

我说，一叹千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