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一条北方的街

2008-06-12 03:05:15

 忘掉一条北方的街
                Kelala


我家的门前有一条青灰色的街

街的拐角有一座青灰色的古城楼

城楼映在街道上的影子伸到对面

影子里面的人们总是有那么多时间

他们大声谈论着东家长西家短

他们盯着别人掏出什么牌子的烟

他们蹲在小木桌旁嘬着泡得很浓的茶

他们大声嚷嚷着马走日，象走田


北方的秋天风烟四起，黄叶飘零

清晨的街道升腾起一层浅浅的烟

那些年的我

站在城楼下系着红领巾

揉着惺忪的眼

那时候筠子还没有死

王小波的手里还掐着一根快要燃尽了的烟

我抬头看看城楼上的大钟

开始飞奔在青灰色的街

我跑过忙碌的早点摊

包油条的粗纸随风吹起打了个转儿碰到了我的脸

卖豆腐脑的女人对着上班的人们叫着：

甜的

咸的

一碗一块钱

一碗一块钱



街道前方的路口总是很拥挤

我穿过了人群跑到了安静的校园

我跑过寂静的操场

跑过空荡荡的走廊

推开了半掩的教室的门

全班同学的脑袋一齐转向了我  浮出笑嘻嘻的脸

—————我总是迟到

而教室窗外隐约露出的城楼上的钟

就挡在我的眼前



小街吸着扬起的的尘烟

任由时间涂画着它的脸

它吆喝着今天晴天  买烧饼的  排队！

而我这边却太吵

什么也听不见



我在被夕阳笼罩的木门边想起了这条北方的街

站在城楼下顺着梧桐树望也望不到边

月亮投在树叶缝隙的影子一晃一晃

笑嘻嘻的对我说

你什么也看不见

你什么也看不见


我在老民谣的声音中垂下双手

他说

被刽子手砍下了人头

魂魄还能留恋最后九秒

第七秒时突然从梦中惊醒

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我把我的影子踢进了古城楼的倒影里

被小街远处来的风吹成飘扬的红旗

这个时候

楼上的大钟悄悄地告诉我

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忘掉那座城楼

忘掉一条北方的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