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一支烟，忽然心情不好……

    是久违的牌子，红山茶。高中时常抽的烟。

    灭掉烟蒂，和MS版主群里的人说再见，然后合上电脑，爬下床出门吃饭。发下扎着的头 发，看见我凌乱的头发松松散散的伏在脸上，盖住左耳耳骨上的男士耳钉以及右耳的长耳坠。从柜子里找出长长的棉卫衣，白色蓬松的棉制无袖外套，在脖子上围了小柳织的黑色长围巾，镜子里的人露出许久不见的乖巧。没有化妆的脸有点苍白，却难能的简洁自然。我就这样插着口袋走在学校的马路上。

    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学校里开着路灯，这时候的大多数人应该都猫在家里看半点档的肥皂剧吧。俑路上有方方的格子，我数着格子一步一步的踩过去，经过艺院的时候想起前天看到的草坪，已经长出鲜嫩的草，青翠欲滴的样子。旁边有类似蔷薇科的小灌木，开着大朵饱满的红色花朵。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以这样的姿态出门，简单自然，温和干净。看人的时候单纯直率，略微腼腆。抽了一支烟，感觉却好像时间倒退3年，恍然一瞬间变回正在读高中的少女，会姿态乖巧的走路，会温和礼貌的和小摊贩道谢，会忘记拿老板的找零，会目光温和的看着陌生人。

    对这样的自己透着久别重逢，感觉好像透着略微的惊喜。以为这样乖巧讨人喜欢的性格已经变成高中生活的一部分，被从性格中分离出去了。熟悉的那个女孩是个化妖艳孔雀蓝眼影，穿着流行服装，戴满金属首饰，狂热喜欢摇滚的丫头。经常带着帽子或眼睛，神情异常冷漠的从人群中经过，目光尖锐略带轻蔑。即使是收起冷漠的时候，也总是带着玩味的目光，说着粗口，笑容放肆。

    因着这支烟，我看到我性格里面近乎消失的那一部分，带来许多与此有关的回忆看，那时的少女会驻足婚纱店专注看橱窗里的婚纱，会去学校的院子摘成熟的小野果，会每天去看一小片野草莓是否开花，会把裸着的双脚伸出窗外坐在窗台看风景，会用傻瓜相机照下每一天的夕阳，朋友的18岁生日会送上一瓶红酒或一小束百合。看人的时候，眼神干净单纯，从不说出粗口，从不与女人吵架，事实上与其争吵的男人也只有一个，是认识不久的朋友，后来被他侵犯骚扰，居然只是被气哭了，一直想打他一个耳光，却总也下不去手。之后断交，每每看到他就咬牙切齿，直到毕业那天才正常说话，却又在那天喝多了被强吻。后来一直愤愤不平许久，幸而不是初吻，愤愤了几个月居然就给忘了。

    一直奇怪自己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看来强势的女人。被形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妖艳的妆容，朋克打打扮，冷冽的气质。我变成截然相反的妖精。不知不觉的被那种愤青气质整个蚕蚀，虽然自觉内心冷漠了一些但本质没什么变化，却依然感很多东西悄然溜走。

    从小镇离开的时候看到阿婆在买鲜红的草莓。漂亮的莓果，一颗颗的挑拣起来，阿婆说着四川话在教训身边的小孩子：“咋子能打弟弟嗦，做哥哥咋子能这样子噻！”辛辣的方言却忽然感觉温暖，有浓浓的生活味道。拎着莓果，急急的跑过没有没有交通灯的斑马线，擦肩而过的男孩有一个长的像初恋，却操了一口难懂的方言，回头看了一眼，我就乖乖的转过来，这样的遇见本就是毫无疑义的偶然。

    回到寝室，带了大家的外卖，吃了买回的小吃，发现所有的欲望都没有吃饱肚子时的满足感这样强烈，爬上床，桌子上有安妮宝贝的《素年锦时》，电脑里是岩井俊二的《四月无语》，忽然觉得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