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日
中山音乐堂
王西麟 太谷秧歌交响组曲
北京交响乐团/山西省歌舞剧院交响乐团
指挥 谭利华

上半场在原汁原味的秧歌和振聋发聩的伴奏中艰难度过，全部期待都放在下半场。进场的时候，我在中山公园音乐堂的玻璃门口看到了满是棱角的王西麟，提着一只公文包像电线杆一样地站着，即使只是被他用目光扫过一下，那种冷峻而彻底的眼神也让我胆战心惊。这是一个乐界头号“疯子”，也是中国第一批使用简约主义写作的作曲家之一，更是孜孜不倦创作交响曲的极少数在世作曲家之一。

王西麟在音乐会宣传单页上写道“听众不能以从作品中听出多少民间小调来评判作品的价值。”然而我倒从作品中听出别人的影子。第一乐章开头打击乐和乐团短促的齐奏便直至简约派宗师约翰·亚当斯的《在快速机器中的短驰》，随后的节奏音型与斯特拉文斯基的《彼得鲁什卡》很接近。第二乐章在我看来是中国近几十年来管弦乐创作中不可多得的精品。这首简短的慢板也是整场音乐会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一首，直逼马蒂努的弦乐、钢琴与打击乐协奏曲慢板乐章。即使抛弃王西麟个人经历不谈，这个乐章所包含的情感深度和配器的延绵也让人回味无穷，而其中蕴含民歌素材的高度提炼和解构也正流露出马蒂努和巴托克的影响。第四乐章的慢板·葬礼，王西麟似有无法自拔之嫌，音乐陷入急转直下的漩涡。而第三和末乐章的配器稍显厚重。

不过王西麟对于粗糙的秧歌素材的改造大胆而粗线条，他那强劲的配器和丰富的和弦和音色虽然都超出乐团和指挥的能力所及，但能从音乐中听出这种中国作曲界已经绝迹的阳刚之美，而不是娇柔做作的无病呻吟，也不是鬼气横生的聊斋志异。论对民族元素的改造，王西麟的手法无疑超越鲍元凯对京剧素材停留在表面的肤浅配器，也超出了赵季平画面感十足的影视配乐。从这点出发，我倒更偏向于称呼王西麟为中国的黛敏郎而不是肖斯塔科维奇。组曲中的数段渐强也很有黛敏郎《舞乐》第一乐章中渐强的苍劲笔力。只不过，在政治上，王西麟和黛敏郎分别代表着一个色谱的两个极端。但他们的音乐，都是那种炙热而滚烫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