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本的日记

都江堰聚源中学某教室


昨天。在都江堰。
情况很糟糕。虽然部队已经进入，并且那儿已经恢复通车。可是情况不是很乐观。
一所中学除了一个班在上体育课能生还之外，其他的孩子们都遇难了，约1000人以上。总理在都江堰的时候前往慰问过，我们抵达那儿的时候，只有哭声一片。武警战士在废墟最中央端着铁盆一盆盆地倒下那些坍塌的水泥块，在废墟里寻找遇难者的遗体。下围被警察围成几圈人墙，阻挡情绪激动的亲属。
操场因为前几天下过大雨变成泥泞一片，被丢弃的鞋子已经没有了主人，一个相当简易的灵堂摆在那儿，亲属哭红了眼睛。

在路上走着，遇见一个中年妇女，她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她求我们帮她拨打120救救身边的女人，说着说着就跪下来。当时我并没有看见有另外的女人。后来才发现遗体已经用遮雨板给挡住了。她哭着对着遇难者说，为什么你不能够撑过去，再过两个月你就能当妈妈了。为什么你这样子？还有两个月……两个月。
我哭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们什么。

人群被安置了，废墟随处可见。可是人群的集体恐慌变成了最容易忽略也是最严重的问题。他们的精神受了严重创伤，神情木然，眼睛没有光彩，他们想走却不知道走向哪儿。有些人身体还在发抖，这座曾经被称赞为最适合旅游的城市……

最难忘的一栋废墟是一栋家属楼，六层，建筑的一半已经彻底坍塌，余留的另一半依旧在那儿。依稀能够分辨出当时房屋的室内设计以及布置。六楼的一间房间，准确来说只剩下一半的房间里还遗留着一个书架，最上排有一些书还在那儿。五楼的客厅墙壁上悬挂着始终，依旧在一分一秒走着，标准的北京时间。

中国电信，移动，联通都开出了报平安免费电话。很多部队已经进入，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兵种，时刻等待着调令。遇见三家国外媒体采访，和很多运送救灾物资的专车。

我看见太多局外人自以为是地高谈论调，夸夸其谈自认为该怎样营救，除了言论没有了其他。武警的战士和我们的年纪都差不多大，他们站在废墟的最中央，他们也很年轻，面对这样的灾难谁都害怕。

在之前经历地震余震的两天内，我一度被周围人的集体敏感弄得恍惚，甚至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谣言四起，所有的人逐渐失去理智宁可信其有偏听偏信。出发时，在专车里，老教授问我，你害怕吗？ 那瞬间我是镇定的，比起当地的劫后重生的人们，我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