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脉离”泼出去的东西(共一一篇)
2008-04-07 22:33:06
一、弹琵琶的男子
“弹琵琶的男子”是一个被盖了戳的符号。因为他的出现,我决定把这个“幻想”变成“理想”。
或许你不理解他们的区别所在,我不妨告诉你。幻想是梦醒了就不再出现的“陷阱”是个中性词。理想是白天难得一见的好风景,是绝对的褒义。
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给我多大的冲击。虽然从他出现的时刻起我就明确了我的“理想”。可为了实现他给我的这个理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维持着仰望的姿态。是那个理想太过美好,太过罕见,也因为这样,我还有热情继续下去,哪怕是一辈子。
其实,他的出现是个偶然。这样你也许会说:“这世上的事,什么不是偶然啊?连你能被你妈生出来也算。”是啊,那时我还在用这种玩世不恭的幼稚语气忿忿评论着这个世界,而事实上,连能看清它的眼睛还没张开呢!
大二吧!那个时期的我还没准备好跟人厮守,成天想象着未来情郎多英俊,多潇洒,多有才情,多顺我的心什么的。就那样不加分类,不假思索,做梦一样的胡思乱想,没有丝毫的方向感。你也可以说:“那叫迷茫。”可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就没考虑过方向这两个字,就无所谓迷茫,大不了有点自主的盲目和疯狂。我就这么疯疯傻傻的过着我青春无知的日子。你说,是不是无知只能与青春联系得上?
他是在那个“才艺大赛”上出现的。所谓的大赛也只是把各个班级的老实巴交,学习好,不嗜课外活动的人抓来强制性表演的聚会。我学习称不上好,不爱凑热闹,可因为是“强制性集体活动”冲着它们中的哪个词,也我也得参加啊,当然,那是我对压迫的妥协,天知道我多么的不愿意。比赛过程中大家在台下精神饱满的看着热闹,挥动着比兔子尾巴长不了多少的一跟极细小的荧光“棒”,不仔细看会以为台下的人都傻乎乎的挥胳膊呢。我也加入其中摇头晃脑,撤嗓子为本班的加油,本班结束了,也几乎告别了呐喊的阵容。当然我对那个乐队表演还是有些期待的,可惜他们的曲目是“五月天”的“温柔”。兴趣虽然大减,但对那歌里面的高音还是想品评一下。呵呵,也许是因为我的态度不端,上天有意惩罚我,让我遭受打击,他们的鼓声炸雷似的,没个节奏感,更谈不上与吉他的配合了,贝司没有,键盘架在正中撑着大局也掩饰不了鼓和吉他形成的惨不忍睹的头牛的趋势。那个主唱是真为难她了,一个底不到地飞不上天的嗓子尽力表现“阿信”的声音显的不伦不类,刚到高潮就破了音,最高最野的那段根本就没唱。偏偏键盘也没了动静,“那牛”和“头牛士”在没了“红布”的遮掩下终于红了眼睛玩命了!诶!!!我有什么办法,这就是这比赛的塞点了!至此,我全无兴致,摊在椅背上发昏。对了,我没带眼镜,所以台上的人生动的尴尬表情不能像吸引其他人那样吸引我,除了声音传到我这里,其他都是色块,这些色块把我逼到精神的夹缝里,为我盖了张棉被,在阴冷潮湿的小礼堂里温暖着离间着的我―――这个别扭的被伤害了的小女子!
其实我跟本算不得女子,在没遇到他以前。他是横空出世般出现在台上的。我被他带来的观众的哄笑声惊醒了。“诶!快看”旁边的同学推了推我,我揉揉眼睛,“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揉也是白揉,我装作为她所动的样子,向着台上张望。“光头男人弹琵琶,弹琵琶啊,不但是个男人,还是光头!”我听着她那带着三分期待三分惊异四分嘲弄的语气不知如何是好。对,我不虚伪,人家内向人家不懂人情世故人家不知羞耻就能把你乐那样么?当然,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擦着嘴角的口水把她的眼镜摘下来驾在我的鼻梁上。
你说偶然中是不是都带着一些宿命的成分呢?在我看清他的瞬间就被镇住了。对琵琶我有好感,不像最近几年大家都赶着热闹玩二胡,这还是好的,弄得半生不熟的萨克司也敢来摆弄,小提琴,钢琴好坏一听便知,谁让这个时代信息流通的如此之快?通俗的,古典的优质量的早惯坏了我们的耳朵,撒野还没个本事,也怪不得我们啊!不过琵琶这么冷门的还真是少接触,那个“半边脸的琵琶女”还有“陈圆圆”还有“周瑜”哪个都是有着无限风流的主,再加上“十面埋伏”的跌宕,还有《青蛇》配乐里的缠绵……只这个乐器,我就给了他很高的分数,更何况是个看起来很爷们儿气的大男人。 我一直在猜想他学这个的目的!当然,他抱着它在众人面前表演的举动更耐人寻味。我不太清楚他的想法,可在追寻理想的过程中,我越发觉得,这是构成它成为我的理想的最重要的因素。是特例独行?那种遗世独立的味道,叫人羡慕得牙痒痒。
他弹奏的曲目我不知道,但是旋律很优美,声音悠扬,节奏流畅,跟之前的那个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如果那个乐队说:“我们是玩摇滚的,要的就是那种气氛,我们这叫朋克精神!”那我宁愿扎个小脚,天天背宋词,什么“碧云天,黄花地,,,”还没等我想出下一句,他竟真的唱出来了。在眼镜的帮助下,他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完全陶醉了的样子比女人更多了分真切。他挑动的眉梢,悠长的眼神,直挺的似背负了某种深情的鼻梁,还有传达无限情意的婉转的嘴……“啊!”我忍不住极挑逗的拧了同学的大腿一下。“诶!你干什么呢?发什么春?”她一幅受不了的样子,对我摇头。忽略她的表情,我向她挤眉弄眼竭力表达我的“春意”“行了,别恶心了,看你那点出息,什么品位啊?真怪,冬天才发春!你快剔个秃子跟那个秃驴做伴得了,我以后叫你小尼姑!”她拍过我的脸,其实,我的脸也给了她某种快乐!
我已经习惯了不用思考的日子。或者说,我习惯了不用回想的日子。
我不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是不是如我此时对他这样膜拜般过着非同寻常的生活?如果,走出剧院的门,放下琵琶,他跟他的同学相互追逐点头哈腰的抽烟聊天,盯着过往的女人,追撵晒太阳的野猫,狠狠踩碎脚下的枯叶,留恋于网络游戏,热衷于与人视频,挤着吃大排挡,满嘴流油,还挠挠他的光头让它染上一层油亮......我不乐于见到那些琐事,破坏美感,破坏理想的完美度,活生生的存在让我生出无限烦闷。他,此时还存在于那个舞台,从未走下来。
台下的众人可能早忘记了他,被接下来更为他们熟悉,或者更新鲜,更有乐趣可看的节目吸引,我却一直停在那个画面,那个声音里,回味着他给我的震撼。那时,这个场景就成为了一个"戳",在我各处神经里盖上了印记。说来奇怪,现在我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只剩下这样的符号"琵琶""男子""光头"他们组合在一起,勾绘着那个理想。也许当时我太被他给我的那个场景吸引,他的面容被我分割开记忆,变成了一些深化渲染气氛的附着物,却拼不成一个三维的形体。他变成了那场景里的一部分,若只他站在我面前,我会认不出他,转身走开。
回去的路上,阳光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路上人们的吵杂的声音被光线掩去了它的粗俗,当时应该是下午3点左右吧,我很熟悉这样的冬天的下午,这样无风的明媚时段有一种破旧重生的光感,当然,它温暖,安静,淡化了那个"戳"的尖锐和清晰,在这个此时和彼时叠加的时候,我拉紧了衣服,扬起手臂,极缓慢又夸张以怠慢的神情走着。人们是不是在看我?有几个人在看我?我已经不在意了。那时我的眼里是虚幻的,虚幻的映像里是清晰的“弹琵琶的男子”。耳朵里的声音已经转换成更悠扬的流动,就像他弹奏的琵琶曲子,可惜,我不能记住那个调子,我只记得那种―――流动性,顺滑如他的光亮的头!那个他,要把这温暖的三点的阳光都带走,只剩下他的痕迹。
弹琵琶的男子好像已经远去了,在这断续的回忆过程中,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寻找。可你知道,去回忆记忆是件困难的事,但是,记忆本身却是真实生动连贯的。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存在,从登台,从被我看到那一刻开始,那个午后的阳光把他完全的植入神经末梢,从此,我开始习惯思考,习惯寻找,习惯等待,习惯温柔,习惯―――那个“戳”给我的一切改变,我从此是女子,从此喜欢,或者不去厌烦。
他表演结束的时候,我一如从前,给了他三个响亮的掌声,没有呐喊,没有尖叫。我目送他离开。他离去的步伐是很从容的,不徐不急让我不至于怅然。其实,身边也没有喝彩,在他开始认真弹奏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丝笑话出现,是他的表演精彩让人无话可说,还是,他的初见的幽默只能维持那个初见的惊奇?我已经预见了他的比赛成绩,引得哗然的出场,未能延续取宠的严肃表演,他是如何走下舞台,就是如何在人们面前消失的。而如我一样的人,又能有几个呢?或许,我真的应该走近他,走进他的生活,走进他―――似乎被遗忘的精彩中。真真假假的那些顾虑都不要管,只和他过让人费解的,枯燥的,严肃的又貌似糊涂滑稽的日子。
在以后的日子,我可能遇到过他,毕竟全院的聚会也很多。他们那界的人到场的时候,我会去寻找,其实,我知道我根本找不到他。我确实没再看到光头的人,可能他的头发长了就没剪过吧,他唯一的我记得住的外形都无迹可寻,那我还四处张望什么呢?我还是忍不住张望,一直如此,直到毕业。我希望在这些人群里面的他感觉到我的目光和———期待,希望我能再次体会到,或者是回味起那个“戳”的痕迹。他就在人群里面,我和他,我们此刻在一起,我的理想活生生的存在于我的生活里。不是无迹可寻,不是凭空捏造。
现实和理想的我权衡了很久才得以获得享受。之前,就是一个大问号,一直勾引着动荡的那颗不大不小不黑不白的心。
对了,从见过他以后,我便开始对光头感兴趣。
光头不是“弹琵琶的男子”中的词语,甚至也被他抛弃,可我却格外迷恋。据说光头男人是性感的代名词。我终于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开始被纯男性气质所吸引。“光头的男人”与“戳”无关,却是“戳”的外延。到底它带给我多少外延?光头,偶然存在于我视线的他,洒脱的态度,成熟感性变成性感?我开始喜欢思考,甚至开始学习各种途径来表达。这是好的,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做自己的事,而不介意他人的目光。
学校里的光头不多,贴皮的像未踢干净胡子的青瓢脑袋还是有的,虽然数量有限。这已经成为我衡量一个男生是否性感的第一标准,然后是他能给我什么气场。呵呵,我没有气功大师的强大,却有巫婆的敏感,就连表情也是打量甚至邪恶的。我长时间的寻找各种诱发刺激的途径,我需要思考,需要强化那个“戳”。我需要表达,需要无限多的思考和表达方式来靠近我的理想。我那时沉迷于摇滚,耳朵里总插着耳机,若不是传统道德老师说这样会提早步入老年性耳聋的队伍,我甚至不会控制音量,一直放任高分贝打击和破坏力极强的嗓音肆虐。我不想听不到声音,我需要寻找那种流淌般的清脆以告知理想的迫近,于是从此远离国外不明所以的摇滚音乐,只热衷于给我更多遐想的国内的民谣,控制在不太吵闹的鼓和就只剩人工拨弹的弦乐器范围内,电声一律抛弃。我觉得我与理想靠的更近了。我在这样的音乐里获得了某中安宁,我甚至找到了理想的味道,那个“戳”存在于那里,但是,同样的,我只能靠近,不能涉足,我需要一个更近的现实来让我的理想完满,即使我曾遇到了一个光头的弹吉他的男子。
我跟他讲过“弹琵琶的男子”的事情,他说“在中国传统乐器来讲,琵琶与吉他是很想像的。可以把琵琶看做中国吉他,也可以把吉他看作外国琵琶……”他试图说服我把“琵琶”二字换成“吉他”。我只是告诉他我不能,我没说原因,没有说琵琶也只是个符号而已。我的理想不是个粗犷的外露的顺势的弹一首好吉他的诱惑人的男孩子,我的理想是个男子,他睿智,冷静,他弹一首好琵琶,他是个能把温情表达得很出色的男人。我的理想就是这样的组合,即使出家做了尼姑,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写色情文学赚稿费来做善事;而不是在做了婊子之后研究性科学。
我没有把贬低弹吉他的光头的意思。我很喜欢他,可当时正在忙于规划有些混乱的生活的日子里,他要我放弃理想那是破坏原则的。我已经是一个有原则的温情脉脉的坚韧的女子,我,我学会了做出拒绝,我拒绝了他要主宰我的生活意愿,我要他游离于我的生活边缘,这已经是底线了。可他不愿意,他摔了吉他以证明他愤怒了的男子气概丝毫不逊色于我追求的那种,可我被他的举动惊呆了。“你―――的吉他会疼的,你应该珍惜它而不是―――把它做为发泄对象,它是很脆弱的。”他接着又踹了两脚“哼,它是吉他,可比琵琶结实多了,你不是眼里揉不进沙子么,我的吉他就是再踹也照样碎不了,你找你那脆弱的琵琶吧!”“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独……”他拾起断了两跟弦的吉他边走边弹唱着我介绍给他的那首歌―――远去。也是刹那间,我发现理想具有严重的排它性。我只能给非理想照耀下的人以―――孤独!也是在瞬间,我理清了之前还困扰着的混乱。我只能认准一种美好,其它的都不要。甚至,连心疼都不能,否则,理想就会变了味道,它可能失去它的崇高,我可能失去热情,不再仰望。
从那时起,我便有了惧怕,我开始小心翼翼的维护我的理想以维持它的高度,但不至于慌张。也许这样能给我一些压力和紧迫感。我开始有选择性的专注于一些东西,抛弃一些东西。只是,街上的光头竟多了起来,难道是夏天的关系?他们晃花了我的眼,让我不能直视这个一度吸引我目光的事物。也许到了秋天就好了,他们会戴上帽子,他们也会跟他一样蓄起头发,或者,秋天的阳光能温柔一些……那个夏天我不再对性感的光头产生兴趣,我的欲望开始中暑,我的理想笼罩了我,它驱使我忙于被我选择了的那些事情上―――七点起床,八点上课,九点昏迷,十点奔跑,十一点排厕所,十二点吃饭,下午一点在路上,二点做笔记,三点晒太阳!四点睡觉,五点上网,六点不饿,七点装相,八点聊天,九点当电灯泡,十点做几何题,十一点背单词,十二点在上床。我的生活近似于复制般有规律又让别人摸不到头绪。我跟别人说“抱歉,我很忙!”我确实在忙,忙得我在奔向理想的路途中竟忘记了理想的存在方向。我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没有休息,没有移情别恋的时间,没有剩余的精力胡思乱想。
可是,问题是,直到冬天,我还在这样的忙碌。我的“几何题”越来越真实化,越来越能表达自由的曲线关系,我的单词已经成句的脱口而出,甚至主动跟留学生打招呼,我不再尴尬于做电灯泡,我享受着装相,我排厕所时会吹吹口哨,奔跑时不再气喘,饭量越来越大,上网也不再内分泌失调……一天,我看到两个剃光头的穿婚纱拍照片的女模特,她们像某个女摇滚明星般招摇着,可是,她们的婚纱不是透明的,她们在湖边瑟瑟发抖,却佯装冷酷。她们的脚下是昨晚吹下的落叶,旁边是依旧绿色的草地,她们是一幅招摇的画面,却被身边的垂死的植物掩盖了光芒。我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我发现我胖了!皮肤变得粗糙,嘴唇干涩,头发枯黄无光,镜子里的自己惊讶于这些改变,眼神里竟出现了光芒!我的光芒!我久违的光芒。
迟钝,是慢慢侵蚀开来的。我没有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出现,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它的宿主和它友好的相处了很久。我们甚至是老相好了!我的朋友们都在忙着什么?我的朋友呢?我的日子是怎样过来的?我的日子呢?
在一惊一乍之间,我突然记起了我的理想。它高挂在我的头顶,向着我微笑,暖洋洋的。我站在湖的另一边,看着湖面闪烁的一道道光柱,他们琉璃般晶莹,在风的吹拂下涌动。风大了,波涛被吹得有些汹涌,敲打着人工的湖岸。发出咕咕的声音,那声音圆润温吞又节奏欢快,它们在冷风吹拂下自娱自乐,我―――作为一个观赏者,也微笑了!
回想起来,那个微笑有些惨痛,因为笑而咧开嘴,裂了嘴唇。我从来不知道一张小小的嘴唇能可以流这么多血,也不知道嘴唇的血那么浓重。
这个回忆进行到这里是走出那个礼堂一年以后了。
而现在,我正在进行回忆的时刻是离开礼堂三年后的日子,离那些鲜血有两年时间。这两年可以让血变的更加浓重污浊,也可以让伤口再度裂开,可惜,我已经寻不到伤口。
我并没有因为发现我的宿主身份而愤怒或者恐慌。因为微笑而流的血仿佛一并带走了那些病毒。我似乎跳进了湖里,或者别的,而后的事情,我忘记了。我只记得我牢牢的盯紧了同样对我微笑的理想,我们对峙着,僵持了很久,甚至那两个模特走过身边时头纱吹到我的脸上才恢复知觉。我低下头,发现并捡起剥落的一颗卵石,仍进了水里。可我没听到它的回应,水岸拍打的声音掩盖了我的人工的需求。我的理想―――它―――似乎在嘲笑我?哦,不,它只是在讽刺!不过,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我可以承认我的渺小,保持无奈,继续卑微,然后,然后?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然后了!就像大病初愈的人,虽然说了些安慰自己和别人的话,可精神和身体都是疲惫并且呆滞的。我努力的念叨着曾经的灵丹妙药“弹琵琶的男子”“弹琵琶的男子”“弹琵琶的男子”“弹琵琶的男子”……我努力的翻看着被曾经被盖满了“戳”的身体,我寻找着那些痕迹,我需要一些感觉,哪怕是疼痛。我开始慌乱,为当时的不知所措,我忘记了之前的一切感触,一心一意的寻找一些触觉,什么都好!
结局你可能知道了!不过,或许不知道。我此时在继续着回忆说明我还活着,我的叙述也许很忙乱,那也不能完全证明我神经错乱。撑死就是叙述的问题,表达的问题。我依然用文字表达不证明我没有学好绘画,我跟你们做着这些争辩,也许是狡辩。可能,你发现了我的语气并不属于温柔的淑女,但是,我要告诉你我还是女子。从承认有这个自觉起就不再改变。虽然,我一度忘记了女子的身份。结局你想到了么?结局是―――我真的掉到了湖里,不是因为要找跳水的感觉,更不是想自杀,那个湖边只有1米深,是我早就知道的,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因为突然的一阵风让站在湖边的我失去了平衡,而想要找些触觉的事情早忘得一干二净。我只记得我击起的水花没有被惊吓的鱼发出的声音大,也没有水拍岸的声音好听。然后,我被附近的人拉上来,包裹着送到了宿舍。一路上,他们背着哆嗦成一团的我不住的安慰“诶,你干吗轻生啊?”“活着多好啊!”“大家都是年轻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为情所困也不至于这样啊”“你家里出事了?”“你这样对得起谁?”“你真是的……诶!”诶!我是真的抖得说不出话,否则,我很想大声感叹“诶!!!”
诶!告诉你吧。我的理想还高挂在天上。阴晴如天上的月亮。
我的幻想还停留在遥远的外太空,我做梦都想架着神州某号去月球上。可惜,我心脏有问题,太空旅行根本就是个梦想。仔细琢磨一下这句话,你会发现:我实现我的理想的途径本身是个梦想。那我还要怎样继续呢?事实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如今我自己开了个创意公司,名字叫“弹琵琶的男子”。可喜可贺的是,由于追求理想而做得各种努力使得它生意兴隆,不像那个理想―――高高的挂在天上,需要我不时仰望。
二、毛儿飞!
他留着超级短发,发长不超过1.5厘米,所以他频繁的去理发店,这个发型从高考结束开始至今以有8年。从中他深深获益,他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八年里,除了剪头这一件麻烦事,什么都轻松简单应付得当。他的视线更加开阔,省下了花在头发上的时间,他没有所谓的发型上的顾虑,形象极为稳固,一如不可变化的“遗像”,清晰地留在世人的心中眼里。他可以获得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任风吹雨打也影响不了的自在给他一种形而上的奔放的热烈的情感,丝毫不用在意别人的“顶礼”膜拜或是“挑逗”。他的想法干净利索,一心一意的行进于他选择的路上,没有任何障碍。
他曾经有过一段恋爱。那是从那女孩送了他一顶帽子开始的。他想:我应该来场恋爱。于是开始有了这长达一年的爱情。这个爱情让他疲惫,他的幻想结束,欲望还是虚空,他想:这恋爱还是算了吧!他的爱情就没了。女孩子们长长的头发粘在他衣服上却不肯轻易的离开。这些纠缠打结的外物他难以适从,索性远离。或许,他需要的是“女人”而不是难以维护的“女孩”。带着这种认知,他不再去碰“爱情”,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光明磊落。他获取着清楚的视觉形象沉积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因为这个发型以及这发型的外延影响,他早早就获得了“男子”气度。现在,他的身体和心理也进入了“成年男子”之列。他要找到个“女人“与之匹配。这女人与他相爱,随时随地。
可当他准备好了的时候,事情往往变得复杂难控。比如这个女人,她优雅温柔又有魄力。她长长的卷发和妩媚的腰肢处处彰显着“性感”和“热望的爱”。但她拒绝了他。她说他的眼神太张扬自我,透漏着自私;他的额头太光亮,欲望太鲜明;他的头皮时隐时现,有点扎眼;他的脑袋让她爱不起来。这样直白的脑袋,情也短促而放纵,她说,她不要。呵呵,这就是成熟女人与女孩子的不同。他的热情与斗志呼呼的燃烧起来,她这么明确的说不,毫不拖泥带水让他更加执着。他下定决心让她爱上他。
可是她一再的打击他。她对他的一些真诚和直接无动于衷,对他的含蓄和修饰表示遗憾。“这真的不适合你,我是不会对一个刚还了俗的和尚动情的,刑满释放的犯人也让人恐惧,我很抱歉。”他烦闷无奈的按压着他的头,短促刚硬的头发扎着他厚实的手掌,也能感到突兀。突兀,他在她眼里就这么突兀以至于不能靠近么?他满嘴酒气,沮丧的脸上两只眼睛还在挣扎晃动。“哼,我已经决定了,就要她。”他不受控制的讲他被拒绝的悲伤,被打击的受伤,被无视的感伤。这些伤和在一起被酒烧起来,那些燃尽蒸发的气体就凝结在他头皮上,顺着脖颈流下来,纹路清晰可见,似一个哭泣的“死疙瘩”。“你行了吧!从来也没见你这么感性的,你不会寻死觅活什么的吧!”他的朋友语气无关痛痒,眼角还泄露出一丝怀疑。“你搞什么,不信我?好,我死给你看!”他举起酒瓶向肚子里灌,一部分液体从嘴角流下来湿了下巴和衣服。“喝吧!喝不死你的。”朋友放任他胡搅蛮缠,不多言语。“你也不管我,你也不理我……”放下酒瓶,他竟呜呜的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真真切切还抽动起肩,抖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像个小丑般对他的肢体语言不加克制,愈演愈烈。“你够了吧!既然人家说你又出家又犯罪的,你把头发蓄起来不就行了!瞧你那德行!”朋友结了帐,把他拽了出去。他的眼睛已经直了,听到这话又愣愣的盯着他,有那么几秒,转而又笑了。“呆样儿!咱们回去吧!酒精不利于头发生长!”朋友对他说。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喜悦从发丝传遍四肢百骸,与酒精燃烧起一片艳红,在心里脑袋里开满了花。他靠着他大声歌唱:“呜啦啦啦,呜啦啦啦,让它每夜吱吱嘎嘎的响,让它每夜吱吱嘎嘎的响,呜呜呜……”
他的头发长得有些慢,每天洗头仔细观察生长进度。有时,他觉得头发长的很快,仿佛一瞬间就这么长了。这时他会吹起口哨,或者用手挠挠脑袋,抒发自己的兴奋和激动,又转而轻轻的揉摸。他会弄一大团青菜涂了酱就嚼起来,也会上网找一些促进头发生长的方法一条条纪录下来。他弄了个按摩型梳子,早晚绕着脑袋转上20圈。可有时候他会觉得烦躁,他讨厌青菜,不习惯梳子,觉得给头发按摩像个骚货,他对头发长长一边觉得不适应,一边又嫌它张得太慢,他把镜子摆在工作台旁边,一会收起来,一会又摆在正对面。头发生长带来的问题成了生活的全部,他想去找那个女人,又不知“头发”会不会再一次扮演拖后腿的角色。他烦恼着烦恼着,工作却做的更加出色。“我可是个男人!妈的!”他愤愤的暗自咬牙切齿:“我还他妈的是个为情苦心孤诣的男人!”他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下有些下垂的头发,又把镜子扔在一边,倒在床上。
两个月,他的头发已经长得像个收起了刺的刺猬。毛茸茸的脑袋没了锐利却突生一种糟蹋,再看不到肉色的头皮,他的脑袋显得空前的大。从前的简单明了没了,生猛没了,世俗没了。“诶,怎么看起来像个刺头儿?越活越年轻啊,少年游么?”那女人腰肢乱颤,对着他的脑袋大笑了一通。那笑声尖锐锋利,一头插进心里,伤口生疼,流出了鲜红的渴望。他想把这个女人抱在怀里,吸纳进她的全部,把这放浪又诱人的笑声一起收拢。“该死的女人!”他暗暗的攥紧拳头,脸上却柔和的给了她极为哀婉的盯视。“诶,你别这样看我,好像我欺负你,让你走上绝路似的。你这头也太搞笑了!”突然的,她收起了笑,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你这样看起来很嫩,我更爱不起来,不好意思。”她撂了一下自己的卷发,扭腰摆臀走了。
“怎么办?我都到这种程度了,还要怎样?”他又找来他那个朋友喝酒排遣他的伤痛。“那个娘们儿越看越有味儿!妈的,我怎么就瞧上她了呢?”他的朋友一只手托着头,一手转动着桌上的透明的酒杯,也不看他。他把脸突然凑近他,皱眉眯眼上下打量着:“你头发怎么留这么长?她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反正头发长了就对她味儿了!”他又呜呜的哭起来,那张扭曲的脸就摆在距朋友不到20公分的地方,看起来极为生动,生动得可笑可气。“那你接着留,等到她不挑你头发的毛病不就行了?”他向朋友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胡乱揉捏,鼻涕眼泪沾了人家一脸。“疯子,恶心死了!”他又一次被朋友拖了回去。
又忍耐了一个月,头发生长的速度是不可估量的。在他的预料之外,有些难以忍受。那种生长的酥麻钻心刻骨,奇痒难耐。镜子里的自己史无前例的呆傻。头发横七竖八在发际线外造成了严重的骚扰。视线虽然不至于被阻挡,却给转头带来了不方便。快8厘米的长度已经到了不得不修剪的地步。“诶,你怎么那么忙么?”他的上司对他说。“头发!”他尴尬,却无以应对。同事也在纳闷。头发在他的工作中也占据了位置。他不得不时时想着那个女人,那个拒绝他的女人,那个嫌弃他头发短的女人。
怎样才算长呢?那时见她的时候头发已经有6厘米多了,与超级短发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头发已经长的没那么快了,更无把握却更漫长的等待和那些扫在皮肤上的头发让他安静不下来。他舍不得弄掉一点点,一直顶着那种乱发与从前的造型相去甚远。或许他应该弄个什么发型,她会更喜欢。
再一次迈进理发店的门与上一次相距了3个多月。他依然跟他们打着招呼却换来他们的茫然。“哦!您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了!我们还在寻思呢!”店长吃惊的盯着他的脑袋“怎么要留长发了?”“恩,最近忙呢!出差来着,有点不适应外面的店,就拖到现在了。”他不好意思说他留长发的原因,也没能说出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的原因。他说着假话,假话有很大的好处,虽然他从前不怎么白话,但是他从心里喜欢。“超级补丁,强力去污的东西。妈的!”他座在那里任他们摆弄着他的脑袋,看着他忍耐了3个月长长的头发被一点一点剪掉说不出的气愤。他突然有点恨那个女人。“诶,不要剪短了!”“知道了,最长的给您留着呢,知道您要改变造型。”没有办法,他还是要对他的爱情决心负责,对他的头发负责,他可是个男人“男人要持久耐劳!妈的!”他心里咒骂着。“说句实话,还是短发看起来精神,真的。您的脑型很正,又圆。五官很呛人,天生留短发的料,男人味十足,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看起来有点横,挺狠的。”他听着顶上一直给他剪头的那位絮絮叨叨,没有回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木然,那头发被理发师弄得四处飞翘,他已经不在意最后的形状,只是,“脸上的表情就不能变一下么?”那张脸仿佛不应该按在这个头上。“恩,我给您弄个分头吧,要么流海顺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傻,这样的头型就糟蹋了穿西装的您的脸。恩,还是分开吧,好一点,您最好不要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眼睛不动,那样这个发型就彻底完蛋啦!诶!其实,还是短发好!”他傻呵呵的对着镜子笑了笑说:“难为您了!”
大家都对他的新发型表示诧异。“你还不如不剪呢!弄得古里古怪。”他扬起他的头“变丑了?大男人不在乎!”他收起办公桌上的镜子不去管那些人,任他们看个够,“其实也没什么,慢慢就看顺眼了。”一个同事拍拍他的肩,安慰着。
他还在忍耐,强力维持老僧入定的姿态,但心里如开了锅好久的浓汤,已经辨别不出味道,颜色浓烈到肮脏。混乱就不必说了!“你还是悠着点吧!大夏天的可别弄出场大火来!”朋友叫了一打冰镇啤酒。“还别说,你的发型看久了还不错,完全变了个人。”他苦笑到“是么?或许吧,天知道我也没办法了,总觉得别扭,爱怎么地怎么地吧。”他挫败的眼角上耷拉着那几缕头发,浓黑的头发由于定型着哩的作用看起来像被大风刮弯随时可能反弹的树干。“还不去找她?”“没呢,有点打怵。呵呵”他又是一个苦笑看起来有点可怜。“诶,你可别把人看跑了,这么久没见面,人家可能找到中意的了!那你不白白这么费力了?”“那我也没办法,我还能怎么办?”“行,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也没那么快的,咱们喝酒吧!”朋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发现随着头发的长长,他的感情真的绵长烦琐了许多。“幸好没变笨,工作上表现的还不错。”聊以自慰的方式完全的阿Q化,他已经习惯了退而求其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在考虑那个女人会不会马上跟了别人,不过打消了这个念头。“女人和女孩子的不同也在于:没那么容易爱上谁,自己也能过的挺好。”若她不是的话,那也无须他这么劳心费力的了。干脆放弃。诶!他何时是这么轻言放弃的人呢?或许他真的变了。
变不变有什么大不了呢?走在街上,他的注目礼少了,到吸引了一批少女的暧昧的目光。真讽刺。当他真在生着闷气的时候,他看到了她。她还是那么招摇动人。这时她也发现了他,他本想跟她打招呼却被她的表情推了回来。她似乎认不出他。呵呵,这更讽刺。“嘿!不认得我了?”走到她面前,他说。“哦,变化这么大,远看还挺好看的,发现是你就有点不自然了。”他原本的微笑瞬间僵掉。“为什么?”他问到。“啊,想起你以前的形象了,难以适应。”她的神情有些羞涩,微低下的头上扬着眼角,竟有了一丝女孩子的娇羞。他心里又一阵烦闷受伤。“妈的,头发的作用就这么大?”
头发的作用就这么的大。
她竟然暗示她可以跟他吃个饭,那接下来就是看电影了,呵呵,进一步交往,确定男女关系?这个可恶的可恨的脑袋。他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愤。真到了达到效果需要验收的时候竟然没有收获的兴奋和喜悦。就像个做了整容的女人,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他有点厌恶和不安。
“我怎么就这么该死的麻烦,弄得疑神疑鬼跟个老娘们似的。”他对他的朋友发泄着他此时不甚欢心。“诶,慢慢就好了!时间是万能的。上帝会帮你一把的。”他的朋友对他这种烦闷表示不解,语气严肃的说着风凉话。“哼,谁希罕他?”“那你还喜欢那女的么?”“恩,因该是的,不过她对我这么顺从还让我真不舒服。”“完了,你有受虐倾向!哈哈。我抽你两鞭子,揣你几脚就舒服了!”“恶心扒拉的,不聊了,我洗洗头。诶,洗头越来越麻烦。真烦人。”“麻烦的事多着呢!你慢慢受着吧!”
夏天最热的8月他要顶着那个脑袋,汗流不畅,透气不好,还要弄些定型的东西,粘粘乎乎,太阳把头发烤的极热。整个脑袋就像扣着个炉子。他真想一头钻进冰箱里。从前的逍遥日子太遥远了。
遥远的过去与眼前的现在是很搭配的。比如:那个女人远远的就向他招手如青梅竹马,奋力晃动的手臂带动丰满的胸部震颤,有些情色。这就是他追逐苦恼了几个月的女人。有点神经兮兮的女人。走在她身边,他发现她们的身高相配,她的身体的香气非常浓郁,头发比远看更长,她的脖子被头发挡着,露出来的部分非常白皙,有些腻人。她的睫毛很长很翘似乎还是深蓝色的。眼影涂得淡雅精细。她脸色有些苍白,却很干净。他几乎看到了女孩子身上所有的特点,在这个女人身上。除了与他配合得当的高跟鞋的咚咚咚的声音。当然,还有莹润的卷发,它们一起制造着属于女人特有的风情。
到底自己是怎么了,才会迷恋这种形而上学的东西。街上的女人那么多,长法短发别卡子的,高个的矮的丰满玲珑骨感妖艳的,红唇黑目还是黑唇红眼的都有,即使是卷发长腿高个大嗓门直白的女人也很多啊,他怎么就一头扎进这个女人身上不能自拔呢?
又三个月。他们相处了三个月。他沉浸于他们的没有等级分化的交往里,没提爱,也没有焦急等待的迹象。事实上他的内心还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他一再告诫自己:“你要快点投入,要沉溺,要享受,要急切兴奋激动。”可他总克制不住用世俗理智现实的目光做各种各样的分析。“我看你就是闲的。”他的朋友灌了一气酒,放下杯子的当对他说。“但愿吧!”他安安静静给朋友满了一杯。“人家不批评你了吧,你反到牛起来了,等人家不理你就有你哭的了!”他摇摇头,眉头紧皱的样子与现在的发型搭配起来真的似为情所困的模样。“你变多了,样子,还点多谢谢人家呢。”朋友又灌了一杯,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诶,你少喝点。”他夺走了朋友的杯子,多说话多吃菜,少喝酒。“呦呦呦,清醒过来了开始劝我了?别栏我,趁你好的时候让我放开了喝个够。酒是要来灌的,谁像你似的只当消愁……”朋友目露贪婪,朋友是个很嗜酒的人。
他本是个谨慎的人,别人看他是这样的。其实他只是个懒惰世俗的人而已。他甚至因为喝酒太耽误事而极少饮酒。他的那个朋友非常喜欢喝酒,单纯的喜欢,纯粹的酒鬼。他时常找他来一起喝。朋友不攀他,自顾自的喝,说一些牛B烘烘的事,或者讲讲谁的风流韵事,当朋友醉了的时候,会唱一些希奇古怪的歌。他一直觉得朋友是个放荡不羁情感丰富即使疯了有可能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更容易失控。朋友每次都喝到走路让他搀扶着刚好走直线又不至于摔倒的地步,偶尔他还要为朋友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小便,还要为朋友的号叫而接受别人的注目礼。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朋友能为照顾他而隐忍自己喝酒的欲望。
他的欲望却没那么容易克制。他几乎也没什么欲望。不像朋友有那么多的爱。朋友爱女孩子,爱夜空上的浮云,爱短发的妇女,爱踩碎落叶,爱喝酒,爱冷嘲热讽,爱开玩笑,爱无所事事……他没有那么多爱,他目前只爱上了那个女人,并为这个女人烦恼了很久也没得到满足。他一边洗头一边紧闭着眼想着。他好像不曾想过这些事,从前。他只一直目标明确的行动,不做毫无目的和利益可得的事。他利用好自己的时间,打理好自己的私人生活,他定时去看看朋友,与家人保持联系,同事间友好相处,对老板不亢不阿,他的人际关系良好,事业有成。他好胜不争强,他身体健康喜欢锻炼却不曾轻易向人挥动拳头。别人以为他是个很克制的人。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只是他没有那些欲望,他不在乎那些事情,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而已。他应该算个优秀的男人了。可“这么优秀的男人上天是会考验你的,迟早的事。”朋友曾这么说过。
头发早已经超过了10厘米。他们的关系也应该更进一步了。他看着对他含情脉脉的眼睛,给了她一个会心的微笑。她顺势靠过来依偎在他身旁。这柔软的亲密的贴合让他有些陌生。可这也是他期待幻想了好久的事,竟没给他一点感动。他摸着那头诱惑他好久了的卷发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顺,她身上的香味越发的浓起来,甚至有点刺鼻。“我们……”他本想说:我们恋爱吧,却因为看到了掉在他手上的头发收了回来。“什么?”她回头鼓励的看着他。“我们去吃饭吧!”他微笑着说。
女人与女孩子一样,头发无论是什么形态颜色,质地都是相同的,它们容易脱落,一旦失去数量上的优势脱离了脑袋就毫无生气死草一般。捻起那跟卷曲的头发的同时发现它干枯得让他想起了木乃伊,发稍焦黄分叉,而且是叉上生叉。赶忙抖抖衣服,竟还有一跟短发。那是他自己的头发。
他从来不拔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头发的痛觉异常敏感,在他最着急头发生长进度的时候他也只是粗略的估量,没有想到要把它们放到眼前仔细测量。可现在这跟稍稍有些弧度的头发的粗硬均匀乌黑以及它的长度真实客观的摆在他眼前,触目惊心。他又看了看她的头发,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呢?
他跟她结束了,“在没有开始之前?”朋友问他。“我知道,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回答。“那才更要说说呢!人家还觉得好好的呢,你怎么就冷了下来,之前不是还死缠烂打,没脸没皮,指天誓地的?”朋友又大吼大叫起来,因为他现在很清醒,朋友本色演出。“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她了,不能再在继续。就像她说的:我爱不起来。”朋友又叫了一打酒。“那你这么长的头发不白留了?怎么也点要点回报啊!”“呵呵,我现在没有欲望。”他老实的承认。“啊,那没办法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可怜的孩子!”朋友自顾自的大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对他傻笑。“你可小心了,女人可不是那么就容易打发的。”
怎么打发的问题么,他没想过要打发她。他只是不再与她联系。但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她主动找来了。“我明天有空,一起出去?”“哦!我那天有事,加班。”他拿出了自己早想好的借口。“啊,今天朋友有事,我要去。”“啊,老板叫我,等会儿回电话。”……他实在不知道再用什么借口了。挠着这个已经长到不行乱了形状的头发,烦恼一下子特别清晰,如同放大了一样。他对着镜子看到的是与他的记忆完全不同的形象,那个样子如同恶鬼,恶鬼烦躁着,不能超脱,不能庆幸,不能庆祝,失落,恐惧还有罪恶感一同纠缠着他。让镜子里的形象更加妖魔化。“哦!男人!卑鄙的动物!可我又有什么卑鄙的呢?”拖下上衣,把它摔到了镜子上他要一个了结,完全的结局,不再白话!
“啊,你怎么……?”她的眼里是惊吓不可置信,她皱了皱眉,歪着头看着他。“解释!?”“没有解释,我真的讨厌长发,非常讨厌我以为我可以忍受长发,但不行,已经到了极限了。”她盯着他的脑袋,眉头越皱越紧。一边点头一边“恩,恩”的重复。“好!你去做和尚吧!怕我缠着你也不用这么直接么!我走就是了!哼哼!”她上前摸了摸他的脸,“啪”的一声,狠命的拍了一下他的光亮脑袋。“死秃子,天生就无情寡意,头发长了,情也长不了,自生自灭吧!”她转过身去,又是从前的那个姿态,撩人妩媚妖娆多情,有那么一瞬间他又要生出渴望。但忍住了。
他本来就是直白,世俗,冷酷,自私的“超级短发”改头换面换不了心,又何必为这些自寻烦恼?
这个酷夏,他终于可以凉快起来,这真不赖!
三、饿了
我经常感到饥饿。
我对美味无知无觉。我总是在吃,没有享受没有美感。
饥饿是因为觉得突然性的空虚,胃里的空虚。然后身体和大脑也跟着空虚,我四处寻找食物,没有淀粉类的就随身携带葡萄糖类的东西。我常常带着这些据说是散发香味的食物,让周围的人觉得很是诱人。在我不是很饿得时候,我可以分给他们,可是,我并不情愿,因为饥饿总是说来就来,难以预料。我却不得不把用来防范的食物分给别人。对,我对食物的占有性极强,所以我诅咒吃我东西的那些人,我诅咒他们消化不良,然后再也不吃我的东西,可惜效果不佳,他们总是微笑赞叹然后又伸出手来。于是我经常躲着众人充饥。我妈说她不喜欢特意给我弄好吃的,因为我不会夸奖她的手艺,多好吃的东西总吃那么一点,吃过不久却又要吃,根本不值得。“你个古里古怪的小东西!我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
妈妈这么说是实事。我跟妈妈的感情很融洽,我对她讲我的生活,尽可能多的让她了解并体会我的心情。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爱,而是,我觉得这样她会更能接受我这样吃的不多却经常饿的古里古怪的女儿,进而心甘情愿的为我准备食物。
其实,我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话并不多。我不是深深的爱她,就如同她不是太挂念我一样。我们相互关还,相互体贴,我们对彼此负有责任,并履行义务。
妈妈会做一手美食,她能把这个家弄得很温馨也与这个手艺有关。爸爸几乎不在外面吃东西,他说“外面的东西吃起来就是不和胃口!你妈太狡猾了,把我的胃养叼了。”妈妈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这可以从她的菜肴中看出来。她的菜都叫不出名字,不是什么菜系里的名菜,也没有山珍海味,我唯一的体会是,它们看起来颜色素雅,柔和温馨,就像落日消失后的天色,看哪里都透漏着朦胧的舒适。我真的不理解爸爸所谓的养叼了他的“味道”只能通过视觉来表达。事实上,我并不觉得它门跟一堆淀粉糨糊有什么区别。对了,我很少吃菜,它们不能充饥。我只喜欢淀粉水解后的微甜,其它味道都不是我所需要的,就算是糖也只是缓解了我血液里的空虚,胃和四肢还是需要那种淡淡的甜味才能获得满足。
妈妈已经47岁了,她并没有显示出老态,她虽然为哥哥耗费了大量精力,却还能保留跟我聊天的习惯,并为我准备食物,保证我饿的时候有东西可吃,每次我回家,她都记得把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能即食的淀粉类食物,她知道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满足我,我早就说服了她潜在的罪恶感“妈,这样就好了!你就当我是个爱吃零食的败家子吧!人家问起你买它们的事,你就这么说吧!”妈妈是个尽职的母亲,她也应该是个尽职的妻子。她看起来心满意足,于是,我也跟着心满意足,除了饿的时候没东西吃之外。
妈妈是怎样嫁给父亲的?我这样的语气并不是因为我与父亲关系生疏,事实上我对父亲有一种―――敬意!这个家里,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中,只我跟父亲这一对最为温情。我们是相互的爱着对方的,不是义务,是天性。而妈妈对哥哥有一种复杂的情感纠葛,父亲和哥哥是关系冷淡的。相比之下,平辈之间就温和得多了!父母之间相互敬爱,我对哥哥一味付出。
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虽然我比他小了4岁,可我能为他做出很大的牺牲。比如,我可以在我饿的时候也把东西先送给他,毫无怨言,满心欢喜的饿着。这个时候,饥饿似乎变得崇高,就像用牺牲换来的胜利总会让人自觉伟大!我是个伟大的妹妹,我可以不要回报。
哥哥走的很远。妈妈一直生活在提心吊胆的状态之中。但,只针对他一个人。我和爸爸都让她感到心安。这么说,家里好像是以妈妈为核心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以哥哥为核心。只是他在家里的时间太少,我们都忘记了他的潜在的核心地位而一心一意的关心妈妈这个更年期中也许会渐渐歇斯底里的女人。
哥哥为什么要走得那么远呢?不要误会了,我们家是很平庸的,没有什么奇闻逸事。哥哥是个更加怪异的人,只是因为他的所有行动都很怪异,大家反而不大惊小怪,只在我的吃的问题上说我“怪异”。难道,我身上的亮点只有“容易饿”这一个么?哥哥从初中就住宿在外面了。他在周末的时候都回家大吃一顿,就像一只外出归来的猫,实在饿了才回来讨好主人吃上一顿然后再走。妈妈会在周末开始准备食物。这是件隆重的事。因为妈妈能从哥哥吃的过程中获得很大满足。哥哥回吃了整整一桌的东西,他会提出要求“这个有点火候大了”“这个太咸了”“这个太腻了”“这个太热了,应该早点做早点凉起来”他甚至会因为某个菜弄得不合胃口而发脾气耍性子,当然也有放着满桌的东西不管的时候,原因仅仅是“今天要早点回去踢球。”妈妈经常表现出气愤,伤心,挫败,她此时的表情是精彩生动的,她和其他女人一样真实,真实得有点俗气。妈妈本不是个俗气的人,所以她表现出的这点俗气在我眼里往往是可爱的。可她在望着全是残食的桌子时,满足的表情里有一点残酷,在我看来,那近似为狂乱的禁忌微笑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阴险。我视觉感官的敏锐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露出端倪的。为了弥补味觉的不足,我也开始努力的培养语言表达能力,只是,弥补这个又有什么用?我怎样也不能对食物的味道感兴趣的,更不可能让妈妈露出那种表情。那表情到底是被满足的极度喜悦?还是别的什么呢?我尽量避免看到那种表情,所以,我会在哥哥吃东西的时候借故离开。我惧怕那种表情,也对杯盘狼藉感到厌恶。那种狂风暴雨肆虐后的惨景会让我的视觉受到折磨,那是地狱的景象。
哥哥曾经有两年不回家。他差点与家里失去联系。我每个月给他打电话却都不能问道他的近况。“你有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一个月了,跟你联系联系”
“哦,我没事,你管好自己就行,家里挺好吧,没事我挂了!”
我们总是重复着这样几句话。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只是说他忙,他不回家了,没有其他解释。我猜想他不是因为恋爱。恋爱是件光明正大的事,虽然会与亲人产生疏离,可那只是暂时性的表面性的,他的表现让我觉得他是真的不喜欢我们了。他可能遇到了吸引他的事情,让他如饥似渴般的投入其中。只是,是他抛弃了我们,还是我们先抛弃了他?
妈妈是靠她的做饭的手艺维系这个家的。父亲虽然没有这样明确说过。可我觉得他是这样认为的。妈妈是不是也引以为傲我不知道,但是,她做饭的时候很是享受。她对自己做的东西却没什么知觉,更多是看着我们吃。是不是她也对吃不感兴趣呢?无论怎么说。她已经放弃了从我这里获得满足的想法。她只是盯着父亲和哥哥看,而年纪大了的父亲也吃不那么多了,她把全部的期待放在了哥哥身上。可―――哥哥走了。那两年里,妈妈再没有获得什么满足。她曾经在我和爸爸都在家的时候做过丰盛的饭菜,可是,我们三个人吃也没有吃到三分之一。跟没吃过得样子差不了多少,像微风过境而不是暴风骤雨。我和爸爸努力的吃也没有哥哥一个人能吃,尽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也不能让妈妈获得满足。更惨重的是,爸爸因为吃得太多而得了胃肠炎。我消化不良,两天吃不了除了消食片以外的东西。妈妈很后悔吧。她之后做菜最多不超过4盘。她不在看着我们吃东西,准备好饭菜后自己慢慢的吃了一些,聊聊天就算了。当只剩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甚至连菜都不会做了。弄一些面食,或者粥之类的东西。反正,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了。她过得很痛苦吧。但是我乐于这种隐忍着的平静。大快朵颐是我鄙视的。食物是用来充饥的。享乐是不会进入极乐的。我为妈妈不用再露出那种表情而感到庆幸。这样的机会是难得的,妈妈迟早要失去哥哥这个善吃的人。我只是祈祷她能平安过渡。就像要忍受饿得时候没有吃的东西一样。我们都要承受一些痛苦才能得到安宁,这样的安宁有痛苦做靠山会很稳固。
妈妈做的东西味道变了。这是从爸爸的表情里捕捉到的。我没什么感觉,但是爸爸开始喜欢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即使我在家的有限时间里,这种变化也被我发觉了。可想而知平时的日子他做的会更加明显。难道他不怕伤妈妈的心么?难道妈妈做的东西已经难以让人忍受了么?难道,哥哥对妈妈的影响大到如此地步呢?我也许应该同情,也许因该责怪她,“你怎能只为他一个活着呢?”
妈妈好像生活在梦境里,她开始有了微笑。这事情有些蹊跷。我想不明白,她为谁而笑呢?不会是我,不会是父亲,哥哥?那更不可能。对这个家的责任已经被他忘记了!而讨妈妈欢欣也从未被他考虑过。妈妈,她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露出没有阴影的微笑实在让我费解。我开始好奇,就像饿了的时候看到了不属于我的食物,我被它吸引,根本转不开视线。
我跟父亲提过这件事。“爸,你开始在外面吃东西妈妈没有发现么?”
“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你妈妈最近迷迷糊糊的,她的饭没从前那么好吃了,我也没有办法,你不是不知道。”
“恩,那,发现了怎么办?”
“应该没事,她好像把注意力转移了,都不怎么关注吃饭的事了。我现吃一点就容易饱,饿的也快,饭的味道到不是最重要的了。呵呵,跟你一样,你妈发现了也没办法。”
年纪大了的男人似乎习惯了家庭的安宁,没有危机感,失去了敏锐的触觉,父亲明明知道了变化的产生,甚至自己也参与其中,竟不去深究原因,只在表面现象中混混度日。他也许是老了,更关注基本欲求。“与我一样。”难道我也老了么?从出生就开始衰老?
我也许掌握了妈妈变化的原因。
她竟然常常去外面喂养野猫。这是令人吃惊的。从小到达,我们家里没有养过任何动物,只有一些不开花的植物,父亲说要维持一点健康的生气。妈妈基本不去理会那些东西,都是我在照顾。我离开家后,那些叶子也就死掉了。妈妈好像有点无情的对待这些不可以动的生命。她似乎只对人有感情,料理家务也仅仅是凭着责任和习惯。她何以喜欢上了那些肮脏的阴险的野猫呢?妈妈没有太大耐心,没有什么热情,习惯隐忍,讨厌脏乱,喜欢稳固的生活,而在这个街角,她面带微笑的任那些大大小小的猫围拢在她面前,甚至是缠绕着撒娇?哦!妈妈这样已经很久了!久到野猫都失去防范。
我没有走近她,或许,是怕她尴尬,或许是,我怕尴尬。我们是母女,可,我们并非如血脉相连的关系那样贴心。我希望她有她的欢乐,她自己找到的也好,隐秘的,难以让我理解的也好。
妈妈是在喂养它们。它们对她带来的食物一定到了依恋的程度。这足以让妈妈获得满足,不是从她的家人那里,而是在这些流浪的畜生身上。她为什么不养一只呢?一直留在她身边的?
哥哥最终还是回来了。回来的有些突然。他的头发剔得很干净,皮肤细嫩,眼睛里多了份温和,还有,他胖了一些。这些是我在第一眼发现的。他在年夜晚上七点半多才回来。这么煽情的时刻。父亲开了门,淡淡的说了一句“回来了!怎么不多穿点,这么晚了,怪冷的。”父亲的言语已经足够煽情了,相对于从前的相处模式。妈妈这边呢?她,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我因为之前又饿了,偷偷的吃了点东西,顺便给也没吃什么的父亲一些。“味道又回来了!”妈妈走上前,只招呼了一句“马上吃饭吧!”他们的距离一直在持续在两米以上,在这个除夕合家团员之夜。
那个晚上,哥哥吃得很少,却和父亲一同喝醉了。父亲因为胃病问题不常喝酒。可是那天,他们守着尽两年没出现过的丰盛的饭菜,一直谈论着。旁边的我和妈妈倒是吃了很多。我吃的很慢,我想,也许这个时候我该陪陪她。妈妈一反常态,她谁也不看,只自己吃着,甚至发出了咀嚼的声音,当然,只有她旁边安静清醒的我能听得到。妈妈吃了一会,把桌上的有些凉了的菜又换了换,然后竟然穿戴整齐要出去“你们慢慢吃,我倒垃圾,一会回来。”“我也去吧!”我马上起来说到。“不用,马上就回来。”父亲他们已经有些迷糊了似乎忘记了我们这两个女人。他们没有发现,妈妈都没有笑,在这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妈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回来的。我一直在阳台上观望。直觉告诉我她不只是倒垃圾。既然她不要我陪,我也没执意跟着她。她是向街口走的。
妈妈回来的时候面带微笑。她进门的一刹那,外面的烟花开始绽放。缤纷的光映在她脸上,说不出来的艳丽。我终于放下了担心,这个夜,会平静下去。
哥哥回来得正是时候。妈妈已经变化完全。我只能称之为“变化”,因为“进化”好像说得太早,“退化”又不知从何说起。妈妈在哥哥回来不久就抱来一只猫养。她在年夜出去就是为了喂猫,好像有点难以相信。她做的饭本来就为它们带出了份的。而我们吃剩下的更是进了它们的胃。它们此时真幸福!
家里看起来也很幸福!
妈妈的饭菜恢复了味道。父亲也很少到外面吃了。哥哥呆在家,安安静静的。妈妈只喂那一只猫,不再出去。他们都守着家,看起来温馨如刚刚建立一样,幸福得无法言语。到底谁跟我一样是这么想的呢?恐怕只有那只猫。哥哥的食量减少了,他有时会称赞妈妈的做的饭好吃,比外面的好吃一百倍,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吃下满桌子的东西了。他甚至不如父亲。我曾经问过他“你不能像对你外面的朋友那样对家人么?”他说:“不能!”他答的很坚决。虽然现在从他身上我看不到热烈的爱,可是,那样柔和的讨好人的语气却是新生的。这两年他到底怎么了呢?棱角没了,尖刻没了。他学会了微笑,虽然感觉不到温暖,他学会了隐忍,虽然看得到痕迹,他学会了伪装,虽然被我发现。他会座下来跟我聊天,跟我上街挑选衣物。哥哥甚至学会了缝裤脚,他的裤脚都是自己缝制的,极其精巧。
但是,哥哥让我觉得害怕。他的很大一部分似乎被什么吞噬了。只剩下这些似梦境般不真实的东西对着我。在这个家里,他有时像个没影子的游魂,安静得让形体变得多余。妈妈跟他的关系又变得微妙。他们似乎已经达到某种默契,不再相互纠缠不清,平和如老夫妻一般。那父亲和妈妈这对真正的夫妻呢?他们好像变成了年老的朋友,或是――母子关系。妈妈终于能完全平衡的对待家里的每一个人,完全的平和,平和得不像一个更年期的妇女。只是在喂猫的时候,她有一些情绪。猫呜呜的吃,妈妈就一直等在它旁边看着,那久违的有些惊心的表情又回来了。哦,天!它看起来竟然更加恐怖。为什么只我一个人会注意这件事,并且是一件对于我来说很恐怖的一件事呢?我明明在家的时间最少。哥哥没有发现么?父亲没有注意到么?他们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么?
诶!我越发的不能安享这种幸福安宁的生活。我的身体变得狂躁,性情如更年期的妇女,工作错误频频,连养的叶子也开始萎靡起来。我戴着大量的巧克力,准备用来平衡饥饿,还有,这种骄躁的情绪。我甚至开始练习瑜珈来修养生息。可,我更加的容易饿了。身体和精神上都是如此。我要常常往嘴里塞些食品,渐渐的像个得了甲亢的病人。我尽量避免着回家。外面租住的房子有点阴暗,正好可以阻挡太强烈的阳光,让我不至于联想到妈妈。妈妈啊,妈妈,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嚼着面包愤愤地想着。
当家里好不容易团聚的时候,我却离开了家,这好像不大让人理解。但是,家人没有人表示出不理解,那我又何必在意外人的说辞呢?他们都知道我家有个爱吃零食的败家子,有个冷血无情,稀奇古怪的小女儿,那还有什么不能理解呢?我住的地方离家有1个小时的车程。周末也不回来。至于我全心全意去关爱的哥哥。他已经不需要我了,从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他变得像个仙人,仙人要个饿死鬼做什么呢?会玷污了他,也会要了我的命。但是,我还是会抽空与他联系,这个家里和家外,只剩我一个最有生气的了。不管他需不需要我,或者我会不会死,我还是放不下他。那么,妈妈就能放下他么?
父亲的胃病重了,严重到手术。这让我不太相信。他有妈妈多年在饮食上的照顾怎么会得胃病到这种程度呢?父亲苍白的躺在病房里,哥哥陪护着他。给他读着常看的报纸。“妈呢?”我问。
“走了一会儿,说是弄点吃的。”呵呵,妈妈还是妈妈,到什么时候也想着做饭的事。我看着父亲,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爸,你觉得饿么?这么久不能吃东西?”“傻孩子,当然不了,胃都麻木了,没什么感觉,不吃也不会饿,你要像我这样就不用总觉得饿了。”我忍不住掉下泪来,匆匆的找个借口出去。我跟父亲是很亲密的。我爱他,发自内心且收得到回应的爱他。
我回了躺家里。看到父亲和哥哥相处的这么从容,我是高兴的,自从哥哥回来,他跟父亲的关系就融洽得多了,但还是没什么机会互相谈心,靠近彼此。既然要在同一个家生活,我希望在我视线之外,他们也能真正的幸福。还有妈妈,她会不会很难过呢?精心的生活起居照料下还会发生这种事,她是不是很不解,甚至会自责呢?
真是难以预料的事情。
妈妈并没有不多少难过。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她正带着那种表情喂那只猫。那猫的食盒的有溢出的危险。似乎是突然间的,那只猫长的好大。肥肥的身体贪婪的吞噬着那些美味。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妈,饭做好了么?”妈妈突然回头看着我,满脸的吃惊,还有些呆滞。“你回来了,啊,还没装好,你爸他不能吃,就戴了你哥的份,冰箱里有吃的,你找点什么吧!”我有点生气,她怎么能这样语气平淡,例行公事般的向我作报告一样的叙述呢?她应该感叹,因该食不下咽,因该忘记喂猫,应该明知道父亲不能吃也作了他的份,因该避免谈食物,应该劝慰我或者向我寻求慰藉......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她此时只是蹲在猫的身边,看着它贪婪的吃相,带着那种该死的恐怖的表情。
难以忍受,我跑了出来。
我从父亲和哥哥那里离开,又从妈妈那里跑了出来。那么,现在我应该去哪里?哦,肚子又饿了,它总是不配合我的情绪需要,这么一个凄惨伤感又愤怒的时刻,它不应该争夺大脑的注意力。我多么需要一些专著的思考来获得平衡,还有―――找个去向。
吃,饿了就要吃,毫不犹豫。
我转过身去,去对面的粥店。刚想迈步的时候,一辆车“艘”的穿过眼前。惊吓占了上风。我心跳如雷,茫然的看着路面。空白,空白,手脚没了力气,大脑更没有知觉。不知过了多久,恢复的时候,街上已经满满的人,我随着人流到了对面。身体还是无力的,也许是因为饿,也许是,惊吓还没有褪去。吃粥的时候,连那一点点甜的味觉也失去了。多可鄙的人。浪费着大自然的恩赐,竟然不知道体会它的辛劳甘苦,原来我唯一让人注意的吃方面的事一直是这么的卑劣,不能让妈妈获得满足,不能按时规律的享受美味,不知味道就无所谓有感激之情,没有感激之情还巴望我能对生养我的家人怀有什么感情呢?饥饿如我这般,从生理到心理都像个恶鬼,没有选择的思考的余地。我还凭什么伤感愤怒甚至生存呢?哦!我可怜的妈妈,你是不是对我失望到极点呢?
我回去了,回到家里,带着刚刚买的一堆食材。妈妈能执着于她的美食获得的回报,以从中幸福,这有什么可愤怒的呢?恐惧也只是我的诡辩。不能在吃上获得满足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她这种心态的。
我没见到妈妈,也没有回医院。他们现在在一起,应该是其乐融融的。我不能像父亲一样享尽美食不惜得了胃病,也不能像哥哥一样挑剔着食物,可他们无论怎样都让妈妈获得了家庭的归属感,也给了自己一个家的归属。我却游离于外,我只满足自己的欲望,其他一概不管。我饿,食物的短暂的满足已经充实不了了。这样一个我,还要怎样去见他们?
原来我的这些关于家人的烦恼都是为了自己。因为,我饿了!所以饥不择食,被那些假象充满,获得短暂的心灵上的满足。我―――如此卑鄙。哼哼!
哥哥和父亲还有妈妈,三个人足够了,虽然他们到了面对家庭的分裂期的时期,可我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当我们都失去让他人满足的能力,而欲望又可以获得满足的时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既然我选择了独住,我就应该努力的让我不再感到饥饿,而不是依靠别人。
跟你们说平安喜乐。我的家人!虽然我依旧饥饿。
四、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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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踮脚走路,那让我有飞的感觉。
后来知道了“芭蕾舞”,看他们身姿轻盈的蹦蹦跳跳欢快的样子好像傻子,深情款款漫步缓行时又有些像呆子,这些动作都依靠脚掌的支撑完成,虽然让我觉得呆傻,却无疑生动有力热情积极。除了脚趾尖。
用脚趾尖跳舞更可以看作是一种静态维持,维持与地面的暧昧关系,又可以瞬间脱离,被人带着旋转,或者自己给自己安慰。不是懦弱的纠缠不清,就是孤芳自赏,脚趾尖―――没有生命,见不到阳光。
可我却固执的甚至是偏执的练习用脚趾尖站立。在大街上,在沙石地上,背着沉重的书包,穿白色舞蹈鞋,皮质厚底鞋,自己或者抓着某个胳膊……,我经常这样引起他们的盲目追随。我面带微笑从容镇定的看他们疵牙趔嘴,然后他们摇头,我点头。这个时候我会获得一种满足,满足于瞬间的增高状态,满足于此刻的优雅,满足于身体完全直立的紧蹦感……仿佛是从天而降悬浮着的一跟钉子,随时准备被上天这个磁石吸回去。我的身体完全被阳光包围,我的影子长了脚,我似乎就要飞起来,不用翅膀和加速度,是身体吸收了大地的气流而向上飞升的。
但这样的姿态仅仅能维持十几秒,一切又如从前,我还是在地上,我的影子是半截的,我飞不起来,满足消失,空虚却被疼痛满挤。我总是不厌其烦的重复,重复着短暂的满足和疼痛的失落。陪着我最久的就是那个半截的看不到脚的影子,它让我记得我曾经是个钉子,从天而降的―――只是深深扎进土地。
我就带着这个把脚埋到地下的影子乱晃,天知地知,我的身体是不安于这种安排的,我讨厌这个位置,我想拔出我的影子,从地上。
2
我的脚一点也不优美,它小却壮实,跟手一样的丰满。它们长的都很平整,平整到不适合长久站立。我是喜欢踮脚走路的,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姑娘大了不踮脚也有种妖娆,踮起脚完全变成风骚。我隐忍着,隐忍到改掉了习惯,培养了另个一个来代替―――急急的奔走。
奔走跟脚尖踮地一样有无限的可能,而这种可能更持久,虽然它不浪漫,却现实的风风火火。急急的奔走而非积极的奔走,可以带给我更多的有些自私的幻想,而奔走节约下来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整理那些幻想,自私变成自利,进而自立。自立到忘记了散步的优雅,只看到那个快速的律动着的没有脚的影子,它不再单单只是钉子,它变成了觅食的动物,积极而勇敢。
到底天知地知的事情我却忘了。我奔走于各种各样的路上,忘记了踮脚走路的样子,这样经常做无氧运动的双腿变得更加强壮,双脚却麻木无力到难以支撑身体。脚趾尖上的满足也成为回忆,无法抑制的一直模糊下去。
自发的模糊是无能为力的。我借不上外力的帮助,只好放任,直到遇见那个拉着我奔跑的人出现。
奔跑和奔走是不同的。奔走一般是心平气和的,心慌的是看自己的外人。而奔跑不一样,奔跑自己和别人都心慌,自己的心更慌,而且身体也很慌。
3
他本是在河边跳舞,跳的是现代舞。
“那是芭蕾舞!”他纠正过我。我在人流中急行,却始终被阻,看热闹的人远比欣赏的人多。都是他这个爱现的人的错。“我只是在表达我对芭蕾的热情和决心。”他又一次纠正我。
他常常纠正我。我不觉得那是错误,就像脚尖包括脚趾一样,脚掌与脚趾的关系往往是分不清楚的。我原谅他。
他一直对我说要去流浪。这证明了他本是个浪漫的人。
浪漫本来是没什么特别好讲的。可他说他的现实的生活太浪漫,他享受不起来。学习的时候他把浪漫放在爱情和友情上,以摇滚的节奏,弹电吉他却不用歌唱。上班的时候他把浪漫放在对家人的责任和领导同事的人情世故上,他夸夸其谈对客户搓牌递烟使颜色,以民谣的旋律,摔碎了电吉他只用五音不全的沙哑嗓子哼唱。他说他的生活是很浪漫的,但是,这浪漫他消受不起了。他是个单调的枯燥的人,他讨厌唉声叹气多愁善感以及反复的乐曲。他说:“这世界干吗要弄的那么浪漫呢?浪漫本身就是一种浪费!”他光着脚踩着绿油油的草地伸展或者压抑着肢体,闭着双眼,仰头低头表情都是宁静。他或许还有什么要表达的,但是,我只顾着赶路终究是没在意的。可单单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自己浪漫不起来呢?简直是浪漫的要死!
这句话我没有对他讲起。我怕他又要边叹气边对我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他没有太多的理由和借口跟我辩论。这个我知道,只是我不想在争辩的过程中又一次怀疑他要流浪的决心。他说他要流浪,但表达的意思却是:“我想躲起来,无欲无求的慢慢死掉算了。”那应该说成“隐居避世”与“流浪”相去甚远。
他拉着我跑是个天不知地不知的事情。连个偶然都不能算吧。偶然还要有个什么联系来牵引一下,我们是碰撞,真真切切的碰撞。
他为他的倒霉的凄凉的伤神的爱情晕头转向,我安慰的语气里带着嘲笑。这样一个感情用事人怎能放下一切去流浪呢?虽然他很会意气用事,突然做出个什么决定并不用大惊小怪,可,付诸行动还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意气太多,反而放不下来。
他一直问我:“你说我怎么办?”我说:“那是你的事情呢!我没有那么多问题需要解答,所以想不出答案。”
其实,我怎么会没有答案呢!我的答案就是流浪,却还是不能跟他讲。因为,我的“流浪”跟他的“流浪”没有一点关系。我的流浪没有“意气”的成分,没有感情,没有纷争,没有一丁点浪漫。
这个答案是在他问了我无数个问题后才想到的。他的问题太多,太让我不能理解。他说他的生活被浪漫包围不如说是被他的情感纠缠,纠缠到喘不过气来。
4
我的奔走的习惯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因为他问的问题于我的复杂性,我竭尽全力绞尽脑汁想着解决方法,甚至想到了瑜珈的静心宁气。可,我一直很静,静到幻想不出他的烦乱。静与不静是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我一边听他的烦心事,一边试图让自己置身其中,这对我来说真是个很大的痛苦。烦躁改变不了心灵的僻静,身体无妄,心也无望。于是扭曲身体到集中精力换得个不是切身的体会。为了给这个体会以安慰,我又想到了钉子状态。脚趾尖翘起,支撑身体,静静旋转,直到无力。“喂?怎么不说话?”他有些着急的问着。“恩……”我瑟缩的抖着酸疼的脚尖。“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你说了算的。”又恢复常态。
他曾经四处找我。因为我某个阶段的消失不见。其实是他的消失才导致我的不见。我一直存在,生活里或者是虚幻时。只是,我的这种永恒般的近乎无意义的存在被他忽略,这与我没有多少关系。
5
钉子状态给了我暂时的回味。回味我失去了的时光。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个通解就是“流浪”。我也有很多问题,我的问题与他无关,甚至跟他的问题也没有相似性,但是,我的答案与他的答案有着相同的名字―――“流浪”。
脚趾尖上的满足似乎真的是个万能的妙药。他的那些纷乱繁杂瞬间归顺,变成了凝结在脚趾尖上的疼痛,缠绕然后变得更加密实,密实到分生出许多异样的枝叶。这些枝叶以不同的触觉沾染着我,它们和他的疑惑合为一体,一同向我叫嚣:“给我,给我,给我!”
我能给出什么呢?那感觉只一会儿就消失了,长久不再出现的姿态的复出是要很大的反作用力的。拾起的感觉没有完满,却被新来的东西侵蚀了。我告诉他:“我没有答案。”其实是我舍不得告诉他我的答案。我的答案代价于我来说太大,他承担不了,甚至理解不了。我的答案是个躲藏起来的默认的东西。它蛰伏于我的内脏深处,以精神为养料,以克制为床,它一直默默的成长,直到有一天我的身体装不下它,就到了答案浮出水面的时候。
他一直跟我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事实上他真的没有说烦恼他的事。他只说他的状态,烦闷,无聊,有时盲目,有时茫然,他的丰富多彩的生活被佛家的微笑阡陌所掩盖保护起来,到我这里就剩下了残羹冷炙与无数声大大小小或长或短拐弯抹角的叹气搅和在一起,我难以推断出全局,又没有立场要求他说出全貌。所以,我有了我的借口“我没有经验,我不了解。”于是他接着叹气,耍赖般的讨要没有结果的答案。这样的他怎么能够去“流浪”呢?这样的他怎能远离浪甘愿做颗钉子飞升上天或者埋到地下呢?
我跟他说,可以慢慢来,慢慢慢慢的。他不说话,他把慢解释成了沉默。之后是更绵延持久的长叹。我真的很怀疑是什么样的事情把这样一个正当年华的男子折磨成这样。就像是个得了绝症的人的亲人,在人前牵强的绝望的隐忍,背地里丝毫不能克制。
这么说起来,我对他来说算是个背地里的人物。他给我与我给他的是一样的环境―――“背地里”他总通过电话向我诉说问题讨要答案。我在现实里努力想像孕育他那些问题的土壤,期待着它开花结果,让我抓住本质实体。
6
我对他说:“若真的去流浪,你都带着什么呢?”他暂时放下了他的难过认真的思索起来。“恩,像乞丐一样,什么也不用带。”我真的很怀疑他的思索是太认真了还是怎么。“就这样?”我问,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恩,或许还要一个讨饭用的钵。”幸好他有再想想。“那,不用打狗棒么?”我再问他。“对,还要这个!”认真的回答就是这样子的也太随意了。这么关乎生命的事情竟然如此轻率。“那你现在就去流浪吧!”我给了他一个建议,这是唯一个我的建设性的意见。“真的?”他似乎还不太相信。“是的。”我语气肯定,态度严肃。“那我现在就走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分不清。“恩,走吧!”我说。“好,我走了,那我挂了,马上就走。”还在我怀疑的时候,他挂了电话,留我一个人纳闷。
他就这么流浪算是对生命厌倦的一种表现么?厌倦了蹦蹦跳跳,厌倦了阳光的事,风雨的事,厌倦了女人的媚眼,厌倦了男人的烟草酒臭,厌倦了……一个又一个问不到答案的问题?像乞丐一样的生活不仅仅是流浪,是乞讨。他终于去系统的想了想关于流浪的细节,可这样难熬难过的流浪生活真的能给他一些反向作用力而回到正常的生活么?他到底知道什么是脚尖的舞蹈什么是脚掌什么是脚趾尖么?他―――有没有一个明确方向呢?
他竟又消失不见了。好像他出现的时候一样,没预料,没有准备。
原本,我并没有真的要他去流浪,天知道那种流浪会要了人命的。我没有想他以这种有预谋的方式了解自己的。他已经有了这个自觉“等父母死了,我就真的去流浪。”失去责任和永久源头的时候命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是他言语里透漏的东西,他把流浪当作这个臭皮囊的解脱,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讨厌,这个刚刚进入社会不久的,还没有稳固爱情的男子认为流浪的终极目标就是―――“死”。
7
死又有什么可怕呢,可怕的是,他不说自己放任自己死去,而说成“流浪”。
那个在湖边跳芭蕾舞的自娱自乐的人一去不复返了。
“教我跳舞呢?”我曾问过他。“不行,我是自学成才的,我都不用舞鞋,你行么?再说,自学是没有理论性方法的,适用于我,你就不行了。”这算是他的骄傲么?他对他的“猪在减肥”式的舞步非常自信,丝毫没有怀疑。我哪用他教我用脚尖支撑身体的舞蹈呢?我比他更熟悉这种姿态,可惜他不明白,他把我的试探看成了正式的邀请,他沉浸于自己的湖边,沉浸于青草对他双脚的抚慰里,他不想把那种感觉破坏成为教条,他拒绝了我。因为他拒绝不了浪漫,他不能接受现实。
上面这个论断我自然也不能跟他说。
他还是个骄傲的男人,虽然不掩饰的对我长吁短叹,可他依旧是个热血的浪漫的脆弱的骄傲的男人。我只是个“封闭的,内敛的,不切实际的,背地里的女孩”我不应该发表太多言论,我可以听他的烦恼,适时的说一些可以顺延的话,我可以讲一些我的平淡的生活对比他的混乱复杂,也可以在他哼唱小调的时候配以人声,却不能多加指点。他的生活他都不能指点出个所以然来,我更不能有看得清方向的倾向。我要表现得跟他一样迷惑不解。
8
乞丐也有他的尊严,他们不想去死,他们为了不死甚至出卖了部分尊严,剩下的那部分―――不好意思,他们把他埋到地下,背对阳光,谁也见不到了。
可他的自尊四处可见,怎能一下子藏起来,一点痕迹也寻不到呢?
他说要去流浪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观察路边的乞丐。我尽量带着零钱出来,看着他们,给他们一点钱,听着那劈里啪啦的声音,对他们各种各样表示感谢的动作和表情加以确认,然后离开。我发现这些乞丐往往都是一样的,他们的肮脏是一样的,即使是卖艺的清洁的人也透漏着肮脏,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他们的隐痛是一样的,他们―――都是静止不动的,即使有一双健全的脚。他们不惧怕人群,他们喜欢人群,他们希望接近浪漫,他们席地而座,却不是以天地为舞台,他们没有看起来那么潇洒,他们有很多顾虑,甚至比我还要多,他们用嘴巴或者是手臂总之是上半身表达,他们是一群不会舞蹈的人,除了展示肢体的残缺。而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加入这个行列。他是个习惯用双脚的人,怎么能甘愿让人盯着他静止不动呢?他是要躲避人群的,怎么能靠在人群里取得施舍呢?他要逃离浪漫,怎么能制造给别人浪漫的机会呢?只从他的那双跳过芭蕾舞的脚来看,也是做不了乞丐的。做不了乞丐的他还怎么去像乞丐一样流浪呢?所以,他这段时间的消失只是单纯的消失,与我的建议无关,与我无关。
这又单纯是我个人的想法,完全一厢情愿。对于一个一直是用左脑思维的工科学生来说,我的推理应该很严密,又有实际参考价值。我尽量说服自己不要担心,不要去自责,我只需要默默的等待他的出现,而后再一次重复他的烦恼,再一次重复我笨拙的倾听。
9
呵呵,想想之前他拉着我跑的那个奇遇,真是戏剧性极强。
本来,躲避围观或者似乎看热闹的人群我是最在行的。我从来不喜欢人群,而是穿越人群。主角有时会闯入我的视线,但那也仅仅是闯进来又闯出去而已。可他被躲闪着失去平衡能力焦急烦躁的我撞到了,在我好不容易穿过层层叠叠的人马上就见到清澈的自然的光的时候,他又阻住了我的去路。我习惯性的躲,他又跳过来,我闪,他又转过去。擦肩而过这种最平常的躲闪方式到了他这里就造成了交通事故,这又是他的不对,与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倒地动作是一同完成的,一气呵成,竟然成就了他优雅的结束动作,给“猪减肥”做了个成功的范例,“猪变成了美丽的人,找到了舞伴,一同跳起了双人优雅的舞蹈,然后结束。”得到了围观者第一次掌声的他也很会见好就收,拉起我做了个下腰踮脚低头含胸的答谢姿势。拉着我的手似乎在指引着我配合,我看了他一眼,他说:“谢谢你了!”我皱着眉头还不能消化掌声,僵持不下。他扯过我的手,拉过来猛的跑开。
奔跑于我虽然陌生却不能造成伤害,他没穿鞋的脚刮了几个口子,甚至流了血。这样的伤痕累累也没阻挡他的开心和微笑。“真是天降奇缘!”他一边看着我一边感叹。我喘着气,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转身走开。“诶,你或许可以给我带来幸运,以后也帮帮我吧!”这就是我们的相识。于他是个瑰丽的幸运,所谓幸运也只是他的,与我没有关系。我是倒霉的被阻挡道路的人。
这个相遇被他津津乐道。
他不仅说它是缘分甚至夸大了它的偶然性。“虽然我的芭蕾舞跳的是不错,可也没想让他们来看的,看了又不给面子不给鼓励,真讨厌。”他抱怨的样子不仅是委屈还有一种自负,那自负是浑然天成的,与自卑完全成正比。那时我便预感到这个相遇的脆弱,它难以维护,却不容我拒绝,我成了为它负责的人。在我不是自愿不是自主选择的时候,就像脚掌与脚趾,它们界限不清,一不小心就要侵占了对方的地盘。如果我想跳,我想跑,我又不得不对脚掌做出妥协。
10
与他的相遇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是:我要强迫自己去倾听,并且不发表言论。
我可以长久保持安静,我可以无视,我甚至可以说谎话,可,来自他言语的诱惑让我最难忍受。我有我的幻想和理想,他只谈他的,把一切原本与我有关系的都变成他自己一个人的,并且找不到本来属于我的那些特制。他总来问问题,说这个是他想要的,那个是他要做的,这个是他欣赏的,那个是他鄙弃的,理由乱七八糟让我难以忍受。我想说:“这个是我的,那个本来也是我的,这些都是,你不要搅乱了它们。”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天知地知的事情从前我却不知道,它们都以隐蔽的姿态躲在我四散的影子里,真正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被别人捉了去,批上了人家的外衣。我要捉住它们扒光了他们的衣服然后再强行穿上我做的衣服么?就像我喜欢脚趾尖站立的姿态,莫非我要砍掉脚掌完全剥离被替代的可能性么?不能,这是行不通的,本来就已经放弃了悬浮的钉子状态又接受了奔走的我哪个都不能舍弃。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若要好好的过活,少了哪个都不成。
我的腿已经很强壮了,肌肉相较女生来说很是发达,脚有先天厚实的优势,我可以任意调换我的喜好,满足这个或者满足那个。我有了选择权,在我的生活里,除了他的“背地”那里。
可即使是背地里,他也不再出现。在我已经接受要维护我们的关系的时候他竟然选择离开。或者这不是他的选择,是我的潜意识的影响。可现在,我在等他,等他给我一个机会,告诉他其实我的答案也是流浪,也许我们可以探讨一下,让流浪回归它本身的属性,浪漫但不是以放任为终途的。
我迫切的需要这个机会。一旦做出决定便丝毫不愿意等待。这时脚尖给了我一个爆发的途径。脚趾尖的疼痛以一种超然到决然的姿态让我顶礼膜拜,我可以把这些焦虑和渴望压抑到钉子的末尾锋芒处,一触即发。我给影子一个寄托,失去这些烦恼就深埋到地下生根发芽,维持就有飞升的可能。我要永生于土地还是把这里作为暂时的寄居?选择权在我,主导因素却交给了他。
11
他不来,他不来,他不回来了!
我的脚已经生疼了,脚趾失去感知能力,已经扎到了土里,这与埋进土里又有什么区别?
路边的乞丐突然换了面貌,他们面带微笑,行为有礼,不再纠缠,不再向人多的地方靠拢,他们跳起一种舞蹈,他们说这舞蹈的名字叫“流浪”他们边跳边唱:
我们的家园是假的
我们的故事是真的
我们没有渴望
我们的希望似花儿一样
只能在冬天开放
我们有一个愿望
这愿望不是希望
我们沿街乞求
我们一直流浪
流浪向个小鸟
飞起来就忘了方向
流浪像只小鱼
小河也不能阻挡
流浪在世俗的世界里
淡忘了世俗的眉梢眼角
我们是一群流浪的人啊!
只是向你乞求一点愿望
若是得到满足
就能靠近希望
我们沿街流浪
沿着人群的边缘流浪
主动或者被动的靠过来
我就分你一点绝望―――
你还不来么?
跟我们一起流浪
啦啦啦,
啦啦啦……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永远也不能理解全部,甚至这一点点也不行。
放下我的脚尖,脚趾已不能恢复常态。它似个烙印,纪录下我们的这段奇遇。多年以后看到有着这样的扭曲的脚趾的女人,那就是我。我也唱着那首“流浪”。我还是用这畸形的脚趾舞蹈,像个悬浮的钉子,随时准备飞升上天。
五、摆手不微笑
1
她跟相遇不多时的我说再见。"也许是永别"。没等我反应过来,便送过来一张微笑摆手的表情。那个温暖的黄色的圆圆的笑脸上面天真的大眼睛有一瞬间像要流出泪来。是我的伤感让它变得湿漉漉的还是它本来就含着很多水汽?
在这个还没有浸透太多寒意的晚上,满身燥热也没打乱深沉的伤感。无声和寂静配合在一起,它们相互替代并扶持着彼此强大起来。我抓住一个感情,抓不住另一个,在电脑屏幕前,神情庄重而严肃,配合着脑海中的想像,一刻也不停的放任深陷。她说离开,说再见,似乎要抛弃了我一样,虽然,我们连相识都算不上,更没有一个确定的情绪需要告别。什么都不算的两个人,却要为她的再见伤神,我到底是怎么了?
摆手不要带着微笑吧,这个时候。我本是想这样对她说的,可人家已经说了再见,怎好阻挠呢?"你想太多了!"她之前说。是啊,是我放任自己瞬时的情绪去解读别人的,这话还是留给自己吧,留着以后要面对的离别。我对你摆手,不微笑,但含情,脉脉的分离。
2
她说走了,说永别,并把一些事情托付给我。
她说网络是她的累赘。她说着没头有尾的话,似乎是在说她的失望,又表达对我的希望。是要做知己么?是有意要培养这种知己的感情还是在试探呢?我们都是女子,我们都有些秘密的小小的心愿,还有就是,我在表达对她的好奇,我有些处于劣势。
本来不是男女之间的事,是不必弄得这么复杂的,算计和诡计都用不上。我直白的说我的话,她―――古里古怪不着边际。或者是我理解不了那种边际。既然如此,她大可不必撩拨我,让我有一些期待,又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是我经不起撩拨,或者误会了她的说话方式。比如。我可以多表现我的沉稳,多愁善感,冷静与―――事不关己。我可以讲我的幻想,可以讲我真实的梦境或者梦幻的现实。我同样可以逼得她对我好奇,反守为攻。可我却做了太多直白简单的事情,被她一眼敲定。她应该觉得搞定了我,一个如此―――不加掩饰,不矫情,没有素养的,自卑的需要同情与安慰的女孩子。
"女"字本来就有一点劣势。女要与美联系在一起才能产生优势。可我不是。女也可以与才结合,那样有种禁欲的强烈的存在感,可惜,她已把我从才字旁边拉开了好远。所以,名字为"女子"的我不得不卑躬屈膝。更笨拙的是,我承认了我的年龄"我是学生,大三了。"多无知的表白。让她一脚踹到旁边,想起来来句尴尬的玩笑,然后嘲笑我索然无味。
有点招之来,挥则去的感觉。事实也是如此。跟她聊天,我就显得很古板,甚至笨拙。
3
她跟我告别。不但影响了我的情绪,还让我松了口气。希望和绝望是相联系的。我一方面为离别而难过,一方面又自觉少了个难以讨好应付的人。这是个完全的终结,她应该是这个意思。完全终结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到头来,还是要伤感。虽然她活得好好的,可对我来说,她在网络上消失也就意味着在我的生活里消失,跟死了没有区别。啊,我用好久才消化了这么低迷的情绪。我的生活还没有人消失过。
可她又回来了。她说:"我有事要处理。"
"所以来上网?"我问。
"恩。"
第一感觉是欣喜。网络无论怎么说也不能对她或者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即使是无聊,我们生活里还不是要与更多无聊的事为伍?她还能回来好像死而复生般,真好!第二感觉是之后才出现的。她还在说着古里古怪的话。只是言语里透漏了更多的无可奈何。呵呵!无可奈何的应该是我,她这么乖张甚至嚣张的人是不太能与无奈联系到一起的。或者是我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显得有些孤寂。她主动的跟还是陌生但已经告过别的我聊天。她说她想让我看看她的作品。我显得很―――受宠若惊,一点也没有本性中的风度与沉稳。字里行间都是平淡无奇的叙述,乏善可陈。她是对我有期待的,我能感觉到。可她也是对我很犹豫的。她怕我满足不了她的期待,而我―――更害怕。知己这东西,不能顺其自然就注定要跟不合适的恋爱一样,充满坎坷。我到希望在我们相互试探磨合的过程里互相满足。这第二感觉其实不太容易表达,是――猜忌。这不是个贬义词。第三个感觉才是贬义词,是反复无常。
说她反复无常是在第二感觉出现并清晰后才产生的。
在第二感觉里,我让她失望了。她没有她严词表现的那么洒脱。或者是她没有我想像中那么洒脱。我明白人在某些某时的表达并不能真实,比如我,我对我认为很个性难讨好的那种人就表现得很呆傻,没有一点光彩可讲。而她是不是对一些像我这样的身处劣势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呢?我们都隐藏着。她隐藏她的孤独无助,我隐藏我的歇斯底里。她最后对我说:"恕我直言,你真的很简单,应该多看看书。"我说"我更发现了。""诶,QQ对我来说真是个累赘,一点用处没有。我走了,88。"恩。她因该是非常失望才对。失望到把交给我的责任也取消掉,失望到不再搭理我,失望的不再上网聊天…...失望到连我自己都没有颜面去主动找她。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事实是,她不久又出现了,不提她要消失的事,不提她跟我告别了的事,不提我的不学无术,不提她的作品甚至没有一点暗色的情绪。她还在她的群里招摇惹事,被放了冷枪就发个无辜的转圈圈的小QQ,或者说:"我去拉屎。"我没在那个群里接她的话,我依旧做着管理员,但没行使权利。因为,我是个安守本分看重信用的人。对于她这个创建者的对成员的要求我是很在乎,并觉得应该严格执行的,可那里面的人有很多都是犯了规的。她还是留下了他们,跟他们说一些难以下咽的话,说得人家气愤到不行做反面攻击的时候,她就自我安慰或者又去"拉屎"。我看着有些心疼。心疼她的反复的情绪的把持与平衡。也心疼那些受她言语挑拨折磨的人。可能她本来是很善良平和容易相处心胸开阔的,不像她的名字与话语般反复无常,可,心灵的东西暂时还不能完全用大脑的逻辑可解,至于她的反复无常的问题,我尽量予以理解,谁让我让她失望辜负了她的希望呢!
4
可能还有别的感觉,但是只这三个就已经够了。她的神秘显然少了,对我的影响也减轻了,我可以继续我的事而不对她耿耿于怀,我的伤开始结疤了。至于那个告别时摆手微笑的表情,我是决计不会用的。我不会对人说永别。再见的意思是:期待下一次见面。虽然应该是微笑的,可,我不跟人家说再见。第一个把再见说出口的人未必真的想再见面,而配合着说的人更没考虑过这个了。我只跟人说"拜拜"它是音译词,用中文书写除了恭敬的告别便没了多余的感情色彩,非常书面化。它可以掩饰离别的伤感与惶恐。即使我有多少的情绪也可以隐藏,我说:"拜拜"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摆手,不微笑,不把期待的压力留给对方,自己含情脉脉的离开。
"脉离"就是我的笔名,它的含义就像上面说的:"含情脉脉的离开。"我在解释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另一种说法:"请含情脉脉的离开,你或者我!"之前只是对我自己的要求,后面公开的是对别人的要求。别人可以把它的主语作为自己,也可以当作是我。但无论怎样,走与不走,我怎样告别都是有过交代的,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别人不要诧异。但我――――不会留给对方太多情绪难过或期待,那个我自己来感受就好了,我安于天命,所有上天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做,或者这么说:我做的事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过程要靠自己,开始和结局都是天意。我只是个演员,体验生活的方式就是完成一场又一场上天导演的戏。
这一点也不悲观。
天的代名词就是飘忽不定,我一直在感谢它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并这样认识世界。呵呵,这么简单朴素的世界观多少有些扫兴,所以我的生活一直自得其乐,没什么波澜,甚至连再见都很少发生。我的生活都是肤浅的戏剧,没有一点现实意义,漂浮,厚重不起来,就像我的感情。
5
我的感情一直空白。说成简短也可以,没有什么持久的情绪,全都是蜻蜓点水式的一瞬间的事。想抓都很困难,表达更不必说。没有回忆的余地,没有积累的必要。我在乞求上天给我个深刻一点的更戏剧化的戏。不要这样浮皮潦草,让人一眼看穿,原形毕露。
机会来了,好像是这样的。
上天把他送到了我面前,是又一次。
第一次是完全巧合,我记不得他的样子,没有任何可寻的途径。
第二次是一年后的事。
做机械课程设计的时候,我们班与另外一个院的某个班机分享一个教室。这是很意外的。我们院都要做这个设计的,本院一起的可能性更大,本专业也刚好两个班机,这才是最合常理的。在这么个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除了有点意外就没再多想这其实是上天的有意安排。他就在那个班级里,并于某天与我再次相认。呵呵,说的很矫情。事实也是如此。是他主动向我打招呼的,是他要问我记不记得他的。我记得事情,记不得人。既然他要主动继续我们本来终结了的缘分,我是不是要仔细认真的去享受过程呢?是不是,我要感谢上天,感谢它为我安排了在文学作品里这么俗套在现实中却难以遇上的情节呢?
我安于天命,我也很努力的在安于天命。天给了我两次相同的巧合,我是不是应该继续点什么呢?我应该主动跟他打招呼,问他的名字与联系方式,我应该把巧合变成必然,否则就辜负了天的好意,是不是呢?这是天对我的好意,对我对他的。与别人没有关系,一切都要靠自己。
其实我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兴奋。虽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我跟本不知道已经承认永别又相见该怎样处理。就像我对她的反复一样。我本该预知到我会把事情搞杂,我本该明白死而复生相当于换了另一个人,还用之前的方式或者熟悉的,从前的习惯是行不通的。可惜我没有。我一心一意的感谢上天安排,一心一意的要抓住这次机会,毫不犹豫。
6
我没有犹豫,我主动并没表现出一点的不安与羞涩,言语行动之间收方自如甚至有些大了。我的眼神没有闪烁,我在为熟悉做着努力,但我没有问他的名字与联系方式。我希望这个由他决定。但我以为这是个必然,若他不问我便问,课程设计的时间是一周,还来得及。
在本周的最后一天。他来还向我借去的图。
我还在想怎样问他的名字。至于我的名字,他应该在大家频繁的向我问问题的时候知道了。
他走过来,告诉我图出现的一处马虎。在我低头的时候,他说:"把你的电话拿来。"我还在反应,因为自觉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果然抬头的时候,他已经接过了同桌的电话。
哈哈,这不是上天给我的缘分么?这两次的巧合不是我跟他的么?既然没有要继续的意思,干吗还要在告别后还要继续呢?
我很失望,像她对我失望一样。我很伤心,对上天的戏弄,对这出黑色幽默,也对我理解偏差感到羞耻。
7
他应该是输入了他的名字和号码给同桌。
之后就离开,没有跟我告别,什么都没说。甚至是谢谢。
那个上午我不知道怎么过的。心里一直很压抑。对同桌隐忍着,脸上维持着结束一周劳碌的兴奋。很累。
同桌已经有了相处3年的男友。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也经常提起大姐夫的。他竟然没发现,或者,他若原本就是利用我们的再次相遇而接近她,大可向我打听一下。难道他不明白大三的女生还单身的几率很小么?或者他自认为自己有实力发起一场竞争?无论他怎么想的都有够草率的。
本来,就算是一样的结果,他没留他的联系方式,我们就又一次不告而永别也没什么,可是,他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作为女孩子的自尊。面子的问题,也是很复杂的。
我安慰自己,报了恩,这样互不相欠。可还是觉得不对。他欠了我的。欠我很多。
比如,他欠我一个善始善终;他欠我一个拜拜,一个结束;他欠我一次满足幻想的机会;他还让我对我的信仰失望;这么说,他欠的真是太多了。而我,什么都报答过了。我可以一心一意的埋怨他,嫉恨他。如果我一直不愿意释怀,我甚至可以埋怨同桌说话的声音太大,经常看向他的眉梢眼角太过妖媚,跟我讲话的时候故意揭我的短,太不厚道。当然,我也可以埋怨自己,生得不够美丽迷人,表达方式有所欠缺,性格不成熟稳重,大大咧咧对不了他南方人的胃口。
原本我没想与他有什么大的关系。我只想与他有个确定的关系而不是亲密关系,可被他要继续不是与我的亲密关系而打乱。而原本,就算成不了朋友我表达过我的谢意也可心满意足,乐天知命,继续我的安稳的生活,可被忽略的卑微变成了凄惨,这段应该属于我的有头无尾的机缘巧合搀杂了别人就让我很难接受。
8
被不是自己主导而离别很不舒服。我体会到了。
告别还是要被明确的,有没有第三方,跟我或者别人告别都好,最好还是讲清楚了吧!即使是上天,也没有剥夺告别的权利。我被上面的这个荒唐的恶作剧打击到了,失去了平衡,我对每个离别很是重视,一次又一次的说着"拜拜!"转身回头"拜拜"再转身,再回头"拜拜"……弄到对方都有些招架不住。我变得异乎寻常的执着于告别。还是从前的方式―――"脉离"。但已经有了更明确的目的,虽然有些歇斯底里。
可这告别还是有功利性的,我还是给了别人压力与不解。我一方面希望他们能轻松愉快的接受告别一方面又希望自己获得安慰。但,只满足了我,还是片刻之间的。
这矛盾有些不可调和,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或许矛盾只是我自认为的,别人在告别中得到了受重视的感觉,还很受用?会么?
会的吧!上天似乎为了表示歉意而向我传达了这个意思。
9
她最近出现的很频繁。
经常的情况是潜水隐身。看到某处热闹或者感兴趣的就凑过来说几句,她甚至跟我开易于理解的玩笑,只是我的回应依然无味。我还没适应她这样的方式。
她说:"我最近鼻涕特别多,分你点糊墙吧!"呵呵,我心里笑了笑。"我刚写了试验用的淀粉浆糊的配方。"我回答。"哦?说来听听。""恩,是说明文呢!""我最喜欢说明文了""玉米淀粉500克,水6000ml,还要一些氧化物,按照某些顺序耐心搅拌3个小时就行了"我已经尽力简化成分了,比如,我没说氢氧化钠,没说双氧水,没说用硼酸溶液什么的,怕就怕我太认真了,扫了她的兴致。结果是:"索然无味!""你玩吧,我走了!"没有那个表情,没有"88"也没有"再见"。这样的简洁竟然没有一点艺术上的美感。我没有苦,没有乐,没有喜和忧。真是不错的告别方式。
她似乎是释然了我的呆板。觉得我还算真诚,可以在无聊的时候找我说句话,没话了再走。呵呵,还是招之来,挥之去。分别是,之前有受伤的感觉,现在没有感觉。习惯真是个好家伙,治病疗伤,时间作为药品标签的名称是―――遗忘。什么都会被模糊下去。好的坏的,最后剩不下什么了。就像这次次告别,走是瞬间的事,影响也是瞬间的烦恼,走了就没什么可影响的了,都是过去式,走之后的事是进行时,什么都是惘然,除了实际行动。
10
是相遇的时候容易微笑还是离别的时候微笑更为人们所习惯?
待遇也是很明显的。见面微笑是礼貌,离别微笑算……什么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都有选择的自由,我也有。
那么来说,微笑是自由的,告别也应该是自由的了?那么他没什么错,错的是我太小家子气了?
最近一直深陷与各种各样的告别中。虽然之前也有很多要告别的时候,可现在格外关注。告别就成了一件很重大的事,似乎被显微镜放大了般,体积大了,数量也显得多了。其实还是一样,没有变化。
他的事情也模糊了,虽然影响还在,可时间的药效还是很明显的。我万般感谢。
最近的观察结果是。人家都是在无明确目的的告别。哪管是希望再见还是要永不见面呢?摆手微笑或者来个鬼脸敬个礼挥动一下胳膊,或者是笑到眉梢的飞吻呢,那只是个形式。只有我固执的不说再见,只说拜拜。
11
我总觉得,离别是应该默默哀伤的。再喜悦的离别也要维持这种哀伤。更不要说是消失这种事了。
上天要我做的事情都是无法改变的,或许,它给我的那个奇遇就是要让我明白,告别是个延续性的事情,不能做到决然。我没有权利结束掉什么,无论我怎么虔诚。
我本来要称他"有缘人"的。可是没有叫出来。不过正好,我还保留了一些期待和幻想。也许我的爱情才配得上这个称呼,对于一个恩人,这个称呼有些严重了。而与有缘人相配的离别方式出现在他身上也是件奢侈的甚至是浪费的事情。我要感谢上天给我保留了这个期待么?
跟你摆摆手,我不微笑。你会误会我是无情冷漠的人么?
六、一个嫌少,两个嫌多
1
一个嫌少,两个太多。
这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总能给我意外。
比如,第一眼见她没感觉出一点妩媚优雅,也不可爱,却招来了一堆死心塌地的爱慕者。比如,她总沉溺于她的爱情里,丝毫没有处世的成熟世故,却能说出这样类似寂寞妖娆的熟女心声。第一眼看她以为是个四处突击莽撞孩子,结果却是个小心翼翼,四处留心留情,眼神诱惑自怜、自恋到一塌糊涂的女子。以爱情为中心,或者说以寻找依靠和保护为中心的纯种女人。
纯种女人也没什么不好,我不能体会男人的心态。但他们似乎很需要纯种女人,毕竟,他们自认为自己是“纯爷们儿”或者是“真汉子”。
我还不能分辨性别中纯与不纯的差别。但女人似乎是越貌似软弱,需要陪伴越纯吧。而那些当了妈,做了姥姥的只能是妇女,妇女有一众责任,最坚强最趋向于杂种女人。她们不需要寻找男人并依靠,她们可能更喜欢男孩子们,送她们点欢心与取巧。
2
她脆弱,喜欢没事挠挠男友的心。她急躁,习惯有事没事都当大事向男友求解倾诉或发泄。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处女座女人,看什么都不太顺眼,却不能做得低眉顺眼。她眼神轻飘对爱情是,对现实也是,连着话也轻飘飘乱飞,不一定落到谁的烦躁里。她对颜色很不敏感,却可以身着艳丽妆扮得醒目。
她把男友做为自己的私有物,这没什么不好或不对的。但问题是她嫌她的私有物不够……呵呵,不够什么呢?就是不够。贴不满她的小小的心,满足不了她的各种突如其来或者连绵不断的需要,她觉得他有时不能从天而降,或者瞬时移动,她觉得烦恼和危险充满了她周围,她需要个贴身保镖,绅士,强壮,温顺,鞠躬尽瘁,永垂不朽。可那要求近似幻想,她知道,她一个人唉声叹气的时候,阳光太刺眼,鸟叫的太聒噪,空气太压抑,朋友也不够义气不知她这么多烦恼。拿起电话,抱怨,撒娇,怨气与撅起来的嘴一起编织起超越世俗的甜美,她是个可人,是公主,是在讨巧的人儿,男友要对她感激不尽,一同溺死在这么美丽的爱情里,不可以自救。
他的男友到底有没有好水性我不知道,但他们以相处了四年,不是海盗也差不多是个水手。
3
假设,没有假设。
她就是这么过的,跟我的生活一样。单调又要幻想出不现实的色彩,自然界里没有也要强加,反正是自己的日子,爱怎么加就怎么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她过够了单调就开始蹂躏单调,把他们折磨出光来,反射病态的五彩。当然,那疼痛是单调身上的,与她无关,她只需要把握好男友的那跟十松十紧的弦,伸缩有度,刚好配合她的行动,折磨或者抚平。这不自私。没人说她自私。她也不是只为了自己。她没把太私人的东西强加给朋友,在男友那里也不仅仅只有烦闷,她相信他也是享受的,享受她的每一分情绪。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常常禁不住这么想。
这么想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她还满足现状。但她是纯女人,纯女人要患得患失,纯女人要觉得寒冷,需要男人嘘寒问暖,纯女人觉得寂寞,不能满足现状。
她是纯女人,所以她也不缺献殷勤的人。从这些献殷勤的男人中找个新鲜的凑巧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不喜欢他们,她有她的专署爱人,但……她觉得寂寞。这寂寞即使是天造地设的男友也不能添上。
于是……那些于是不是她主动的,要怪就怪那些眼睛有问题,脑袋有问题的男人。她又没要勾引谁,干吗像堆苍蝇似的粘着不放,她也说她有男友,干吗还指天誓地的不信?不能怪她。她是善良的不爱惹事的纯女人,那些事都不是她惹的,但是事情总围着她,她丝毫没有办法。比如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对她一见钟情,还玩了个把戏,弄的很是浪漫而富有心意,诶呀,上天乱点鸳鸯谱也不是没道理的,这种事总有点魔力。什么魔力呢,上天清楚,与她还是没有关系。
她把这个短暂的空隙放在心上明显的地方,她一边跟她的男友谈情,一边思索着身边的这个男人“真讨厌,什么时候才不缠着我么!”放下男友打来的电话,马上回复那个男人。反反复复影响心情。虽然他也很优秀,讲的笑话也不错,体贴而有韧性,可与她没有关系,她的男友才是正主,其他都见不得门面,没有丝毫可比性。但要应付这个男人真是很烦恼,爱情啊,发生在错的人身上本身就是一众折磨,善良如她,怎能太伤了他呢?快点,但别太绝了,慢点也别没有头啊!她叹了口气,又突然笑了。明天他男人来,后天又要去见那个男人开导那个男人。诶,真够累的,但很充实。
4
男友并不知道这事。而且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她没有特别的意思,让他知道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天知道,他是多么爱她,容不得与任何男人的交际。当然,她也不喜欢他跟别的女人有接触。她也是那么的爱他。
诶!“一个嫌少,两个太多。”这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深有体会。她没定下来之前总是徘徊于这个那个男人之间。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但没这个好,却比那个强。诶!那时不仅仅是一个和两个的问题,但到头来总变成一个和另一个的问题。解答太痛苦。她要拿起刀,砍断一个的同时不能后悔,可天知道,两个人与她暧昧就成了三角关系,稳固坚韧,平衡极了。这是上天安排,自然定律,由不得她。
5
她所谓的一个和两个的关系没有算她自己,这让我很不解。
爱情既然是她生活的全部,难道爱情里除了男人就没有自己了么?
绝对门外花骨朵的认为这是两个与三个的关系,一个两个的是:自己过还是加一个人过。也许早就经历过各种爱情并且离不开爱情的她认为自己是完全不行的,没有另一个人加入就不是完整的自己就够不成生活,可天知道,我自己一个人活的好好的,而且活了22年,还决定了要活下去,无论如何,可……是不是再加一个人变成两个还在我的议程之中,没有解决绝不改变现状。一个是有点少,两个却一定是多的。我要把眼睛分一半给他,耳朵,嘴,身体,床,还有……注意力,这不公平,除我之外的人的东西我一定不会喜欢太多。两个真的太多了。
但我在没有答案之前还是自己过,她却已经开始研究认证了,富于科学求真精神。唯物主义者,而我,绝对的唯心,所以做不来。
6
到底她是纯女人,她的使命就是要验证,还是我辱没了女人的身份?一个嫌少,两个太多,谁离开谁不能活,只能等死?
七、日思夜梦,重复不负重
引
最近在梦里挣扎,挣扎着离开梦境。这些梦搀杂着灾难难以接受难以应对,我无力的任由我的混乱的神经夹杂着白天绷紧的克制爆掉,纷乱一起涌进梦里,逃都逃不掉。告诉慌乱绝望的自己:“这只是梦,这只是梦。”然后努力的睁开眼睛,摆脱梦境,回到现实安静的夜。可,梦的影子幢幢不定,看不清也记不清哪里才是现实,哪个才是现实。对床的人是谁?有没有睡在身边的人,我的母亲呢?地面为什么看不见?还有光,怎么会有光呢?这……是哪里?啊!挣扎着离开梦,挣扎着惊恐于所见的现实。我不明白,这些梦到底是白天的延续还是夜的妖孽化产物?我真的不明白。
1、噩梦
梦开始的时候不是个美好的词,对我来说。
妈经常早早的醒来,跟爸说她又做了什么梦。她的那些梦都是关于她老家的事,无数个小时候的场景被活着的死了的人一起充实起来,她讲的平平静静,却惊扰了我的安眠。难以不抱怨,却也没发作。
妈的梦似乎给她离开家乡无根的漂泊带来了一些安慰,即使梦里搀杂了哭叫与鬼怪。那个时候的也平静是生活里难寻的,妈本来是个风风火火的人。
也可能离开睡眠,人人都趋于平和温吞。
我的梦始于封锁。那个密闭空间是我的家,可惜,我想出去,它却困住了我。
妈把我反琐在家里,她认为这是个完全之策。其实,为了生活所迫要去工作而不得不带上孩子的母亲都会采用这个方法,但是她们忘记了她们童年时的恐惧有多强烈,也忘记了那恐惧也会出现在她们的孩子身上。结果是,我被恶梦捆住,不敢张眼不敢动更不能开门,翻滚着哭。妈在窗外面哭,我在里面哭,记忆也只是停留在我单方面的恐惧里,妈那面是由她的叙述丰满起来的,可我也隐约记得她的呼唤,可还不能构成保护,我似乎被这梦折磨了很久,最后怎么开的门,开门后我们是不是抱头痛哭我也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恐惧,不记得结局。而到底是妈更难过些还是我?我想是她吧,她会觉得生活亏欠了她太多,而极委屈的她却单单让她的女儿受了委屈。这就是所谓的女性的悲剧么?那时我还不知道,现在也只是突然间想到的。
那时我应该是5岁左右吧,还没有上学。上学之前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在午后睡着,睡到天半黑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然后再睡不着,又醒不了。明明那种折磨很清晰却无法克制,只要呆在家里出不去,我就忍不住要睡,那时开始睡眠和梦似乎就是一起存在的了,区别在于,有些深刻留有印象,有些浮皮潦草,瞬间的闪现就永远的消失了。
我的那时的恶梦之所以深刻,多半是因为它们的不厌其烦的重复。被反锁在家又开不开门的那些日子都是那几个梦轮番出现的结果。一个是围绕一个圆旋转的一组东西,模糊的记得有瓷塑观音和其他一些无生命形象的东西,一个是脚变成大轮子的机器鸭子,它们行动迅速不知道是在追我还是只是在奔跑,但它们的眼睛很恐怖,斜长的黑色眼睛像眉毛一样锋利。另一个是巨大的轮胎,收缩或者扩张,这个梦里那些轮子似乎是套在我身上,很压迫,我喘不过气来。
这些重复的恶梦重复于同一个现实里。不过,那只持续到我开始上学。虽然我不喜欢上学,可新生活跟时间拉帮结伙,我就妥协了,虽然小学的日子对我来说最不好过。
2、彩色生活
我的生活应该是断续着过的,但一阶段一阶段的分界却很模糊,以至于记忆混成一片。他曾对我说:“你可能不知道,我脑海里的画面都是灰色的,即使那个形象应该色彩斑斓。”他讲的时候应该是自负于他的与众不同,也许是在向我透漏他的不寻常的命运的原因,可我觉得,他是在说服我相信。我怎能不相信他呢?他一直是我神化了的理想,可现在我才发现,我脑子里的画面也是没有颜色的。在我清醒的时候。
被家长担心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爱,我坚信。
上学以前我身体出奇的好。只是妈说我的眼里有一条红线,因为没什么影响,就也没在意。多年以后她突然把这件事告诉我,说:“那条线竟也消失了,不知不觉间。”不知道是我成长的太快太好出乎他们意料,还是仅仅在感叹时间以及他们的衰老。
生病的时候我是不哭不闹的,除了做梦。
妈对我陷于噩梦很是头疼。这梦不只让我恐惧,她也害怕。
我不常发烧。但每次发烧必然是半夜三更的时候。当然,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那个梦。一锅沸腾翻滚的浓水,翻涌出各种颜色的泡泡,涨大,咕嘟咕嘟的似乎就在我的皮肤上爆掉。现在想起来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害怕的。但妈说,梦里的我哭闹得不行,她和爸两个人都把不住,呵呵,小时候我是个挺强壮的小人儿!
上面的这个梦有颜色。
那时我很盼望生病,好像不只是能有更周全的照顾。
我喜欢各种包装的药盒,每次买药回来我都迫不及待的要打开看看,里面的药片虽然大都是白色,可碰到一些异型的也很满足,若是五彩的就觉得很幸福,生病也变得不那么难过了。
小时候生病真不觉得痛苦。只是控制不住流鼻涕很尴尬,还有就是咳嗽时有浓痰,要经常克制。至于呕吐,头晕,四肢酸软都没出现过。这正经八本的生病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避免不了的天气变化,生活里必不可少,谈不上异常,谈不上灾难。
真正的灾难是头疼。
这个说得好像有点严重。但事实上,那时我就是觉得它很严重,还有我的腿疼。
妈总漠视我对疼痛的申诉。她说:“就你邪乎!”说真的。到了中学就不那么频繁的疼了。但偶尔一次还是很难受。即使是现在我也怀疑那么小的我是怎么忍受过来的。腿疼似乎是每个小孩子成长过程来说必不可少,据说是骨骼生长带来的疼,可脑袋呢?莫非是因为大脑发育?当然这是无稽之谈,但头疼确实填补了得病的不痛不痒。
病痛应该是彩色,所以与它相关的一切都是彩色,包括梦。如果说正常的生活都是单色,或者无色,病痛似乎真的
丰富了我的生活,虽然那不应该天生该属于我。但这不属于我的东西我要表现出一幅安于天命的样子。结果它蒙蔽了我
的眼睛,让我认不清现实,一直与梦为伍,甚至忽视了我的脑海里的景象。那些本该可以证明存在的东西都被忽略了那么久,如今想拾起就不是那么容易。想像和梦境搀杂在一起,而梦境似乎有意要吞食了对方。我尽力的强化想像,可在这现实里,在清醒着的时候空涂无形无彩的画面是如此令人疲惫,而纠缠不清的梦也让我难以在昏睡中得到修复,反而变本加利。这就是我当下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是一种混沌的状态,脆弱又有些死皮赖脸的有韧性。不期然的,回忆来了,而未来似乎也不是那么谣不
可及。
3、梦沿
梦里有陌生人,认识的也会不同时期常打乱顺序出现,场景和时间假假真真,从前的梦大都怪诞,担心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以惊醒收场,现在多是现实的场景现实的人物,却收不了尾,平淡如流水般绵延到现实之中。
跟他在一起的时侯很少讲梦。
他也不提现实。
现实是短暂的,一段一段切开再拼起,过了夜的暂停,就消失不见。而梦似乎总在继续,只要闭上眼睛,即使不睡也可以成就一个梦。
在梦起和梦落的地方都很少看见他。现实不行,梦境也不行,我只有幻想。如今到了日思夜梦的地步,他还是不出现。我的梦已经屈服于现实,他――更远了。
似乎早就对他不抱希望。这样的梦我习惯了,这样的现实也开始享受了,我开始注视,开始哼唱,高楼大厦也不觉得凄凉,排队座公交,不再惊吓于电话震动,剪切自己喜欢的铃声,能敏锐的发现卫生间的位置,认识了龙舌兰,习惯喝酸奶,开始关心经济与政治,养了盆叶子不去留恋野生灌木,连碰到猫也不把手里的吃的给它。我开始自私冷血,公开冷漠。微笑送给熟人,招呼留给陌生人,摆手不微笑,凌晨睡觉,半夜浇花,躺在床上抚摸身体,把冰凉的扶手缠上毛线,夜里抱紧。我的生活已没有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我,只有这周而复始的阳光和梦单调变换。我可能要要活很久,也可能明天就留了遗言。遗言上写着:生于黑夜,死在光下。
我并非生于黑夜,而是清晨;我习惯于夜里作业,并非享受夜生活。可她就是这么说我。她说我是个墨守成规的少女,因为混迹于夜生活又不学无术而变成了不良少女,这一点又很让她好奇,我给了她一些暗示,于是,她又得出我不修边幅,啦哩旯沓。与之前的推测大相径庭。她是目前唯一一个令我好奇的女性,若她没有说谎的话。她应该年纪不小了,逼嫁边缘,文艺,小资又不着边际。这有些矛盾。我好奇着却没想着要答案,这虽然不是现实,但我已经接受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现实里的人不是不值一提就是躲着不见,虚幻里的人掉着胃口,吞不下去,吐得出来。我忍耐能力已经锻炼得超强了,却也免不了孤独。就像一道道卖不掉的护身符,含义深刻,没有宿主也只是飘零的装饰物。而最令我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我需不需要宿主呢?
从前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他么?
他是梦里人。梦里他戴着面具手持尖刀包裹在白皮毛里面追杀我,有时变做一个胖子准备掐死我,有时是放蛇的人,有时是敌军的将领,病毒的研发者,追命邮差,这些噩梦都被他主持,这些只有两人情节的梦里,除了我,就是他。而我相信,这些个他都是一个人,致我于死地,送我到天堂的人。催促还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我早点离开梦境,不惜恐吓――我的梦里人。
他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出现,到了日子好过的中学就很少出现了,高中完全消失,直到现在。我没把他当作纯粹的虚幻。虽然称他“梦里人”但我坚信,他会在现实中出现,我似曾记得,他要永远陪我。
4、梦花开于外
似曾相识是眼睛骗了我还是大脑骗了我?
我应该讲一讲现实,而不是在这里编干粑粑的僵死的幻想。
妈说我不像她。其实像谁并不重要,或者这世上有很多个我,只是我没遇到或者不承认。我不觉得孤单,却要被迫要装出寂寞的样子。我碍于与人群相处,却要学习这些技巧。我是一个脆弱不负责任的女子,梦和现实已经分得不是很清楚了。与其说是被迫的妥协不如说成是安于现状。自觉还有很多时间够我去寻找答案或者茫然。我可以慢慢的等他回来,等他出现或者忘记了他。而现在。一切都可以重复着过,不必负重。
于是,日子流淌着过。我看着小河。
我畏惧等待。
冷静是爷爷那边的优良遗传基因。似乎到了我这里,它也完好,只是,奶奶那里的心脏问题与姥姥那边的急躁也复制下来。看不到表情,可心在抖,手很凉。
我不怕考试,不怕发成绩,却怕这之间的等待。考试之后明明已经注定了的却依然在梦里反复出现,从回忆到预测,从过程到结局,想到的想不到都在上演。每每到了考试后的那几天,梦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考场。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几乎都在做着高考时的梦,即使已经到了大三,复读也会不时出现在梦里。梦里的考试有很多人。有已经毕了业的相识,有陌生的,有小学时的同学,还有大学里的人。他们一起看着我慌张无措,把还在受高考折磨的我推向失败境地。曾在梦里找过安慰。抱着某个一帆风顺进入社会的人说:“明明都已经读了两年大学,为什么还要我重新考,这个学校我认了,多烂都不回去了,为什么还要我重新来过?”他安慰着我。可惜,那抚摸是否充满柔情,拥抱是否满含温度我没有感觉到。梦醒时,他依然远在千里之外,跟他讲了这个梦后,心上距离又远远超过了万里。他曾经说要靠近我,虽然是玩笑,却也保存了一段微弱连绵的可能性。这个连绵到梦里有了点牵扯,梦结束了,可能性也没了。拖后腿的事,谁做?
外面下了点雨,湖里结的冰也化掉了。草地上能找到些雪迹,突然又冷的天气把水折磨得够惨。可惜,这个冬天还没有在冰面上走就马上要过去了。
即使冬天也不能冷到决然。即使无形的东西也不能永恒。空前的失望,没有安全感。
当我在睡着又没有醒的时候是有安全感的。失去意识,又在失去意识之前知道自己会再次获得苏醒可以足够安全。若是一下子醒不了,那真可怕,所以,突然很爱活着,死太恐怖了。若是能在一个循环的梦里永不醒来,那样的死法到是很“安乐”。这是昨天躺在床上突然想到的。于是,无论怎样活着都不是问题,我要活,所以,接下来的事,会尽全力来叙述。以证明生的过程,留下痕迹。即使是无形的,也要嗅出痕迹。
之后的送给看在眼里,留在梦里,辗转在回忆里的事物。
5、不合时宜的回忆
若说是个故事,故事总免不了落入俗套。
家是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美,也不美。
冬天是不美的。这里不是乡村,不是城市,它比梦里真实,比现实虚假。我生长在这里,不是出生,于是离不开任何与之相关的一切。自由懒散,浪漫天真,爱与淡薄,善良与羞涩。这里生长着很少的人,很少的人气,很少的热闹……这里多了一个我,或者是我多了这里就变得不多了。我们很般配。于是,其它一切存在都显得多余。
这本是个现实。叙述跟神情有些牵连,显得呆板。
我就是个呆板的人,对她们不闻不问,即使下雪了,也舍不得踩出什么图案来。像这样的寒风和生理痛的时候,我也要按内心的约定出门,不管不顾。而这些根本不是责任信用问题。我只是讨厌改变。难以侍从陌生。
故事从死亡开始。
家里有猫。
猫从来都不是我的。但它是我的最爱。从这里开始吃亏。
猫陪了我七年,它生养了许多美丽的小猫,却从未被我见过两周前的样子。因为我属虎,妈说,母猫畏惧属虎的人,会把小猫叼走的。等小猫可以让我看了,也到了它们要被送走的时候,这里我又吃亏了,盼望着,盼望着,盼望到的却是分离。
第一次有记忆的悲伤是小猫死亡。
小猫死因不明,夭折吧,尸体漂在小河边上。
现在想起来像梦一样。没有细节,也没有结局。我是把它埋了还是看着它漂走?是一个人找到的,还是跟别人?是一只还是两只?这是个悲伤的伤疤,不疼了,却总想揭开来看个究竟,但终究是长死了,那疤也淡了,只是没丢。
大猫后来走了,若从前我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它走了,现在我会说。它跟了我们七年,走了,应该早就死了吧。
猫的命有多长?再长也就十七八年。它即使真的是走了,到了现在也终究死了。若说它从未满足我,到现在,我大可安心下来。它一定不会出现,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死心了。闭上眼的时候,可以更好的在梦里见它。我终于不必再吃亏了。
七年并不长,却也够得上童年的长度。天真烂漫都与它有关,到如今知道它的结局,却因为不知它到底死了没有延续了幻想。童年结束,少年青年,我已习惯设想各种结局。至今结局已定,心却不能一下子成熟起来。我的现实都显得幼稚可笑。幼稚是别人觉得,可笑是觉得别人。我的生活从死亡开始显现出一些故事性。于是,我漫漫的叙述,直到接受现实。
我一直认为,现实是一些固定的没有生命的最好与地理有关的东西。比如,我家的房子,我的籍贯,我家房子周围的小河和小桥,还有春天里飘香的槐花。这些固定的东西让我倍感安全可靠,可每次回来它都以一种令我失望的状态变化着。房子没动,河水不流了,桥下没了清浅的大石块和伏着的青蛙,槐树……连根都找不到了。这都是我最深刻又欢乐的记忆,如今它们真的只是记忆了。
没有钢筋水泥,我生长的地方,那里是软的,柔和又生意盎然的。时间并不是漫漫的磨损,因为有人推波助澜,时光变得锋利。
6、断尾
还不能称之为岁月侵蚀。
灯不明的时候,眼睛负重多些,静谧多些,两耳失聪,一心一意扮做木偶一样的东西,只多了点圆润。
我给梦里人起了个名字“包子”。
他应该乐于接受。给予他生命和存在意义的我,他要全心全意的感激,不能有丝毫埋怨。我有时显得霸权而神经质,对于那些完全属于我的东西。“包子”和离我更远的他都属于这样不明亮的灯,我已经习惯甚至沉溺,即使他们在夹缝里,人们摇头否定也改变不了。我怪异,或者,我是怪物。
怪物有很多种解释。可怕的凶猛残忍的,肮脏冷酷奸诈诡异狂躁的,还有渺小可鄙猥亵的……怪物有一些方便快捷的权利,我很享受。
心什么的也许有阴暗面,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反正没人是绝对管着谁的,我的自由之身跟我的自由之精神和自由之幻想飘到哪里都不能形成一阵风。在这个匮乏的时节,冷风强而有力让人瑟瑟发抖。而叶子们都是死鬼,没有感受能力,离开了树任人捏造传奇。
传奇以某些人为主角,又在一大批脑袋里制造千般完全一样的白日梦,假象与假想养孕育夜里不同的梦与自以为是的幻想。
这里,我还是个怪物,跟无数怪物一起。
或许,怪物只是月亮的阴影,阴影在不明的灯下模糊一些,我把它称为怪物。
怪物在寻找名字,我有名字,或许,我还称不上怪物。
7、延续和顺延
时间和记忆相互遮掩,让人觉得疲惫。为那些属于或者不属于我的他们她们和它们记录瞬间,永恒分离。
日思夜梦,总有一天,你我的梦撞在一起,生活却隔着千万里的距离。
重复不负重,留下来的渐渐挥发,不留痕迹,而重复着的未来没了确切的依据,放纵又有什么关系?
我累了,但不想说自己无聊。
八、做爱上某人的人
1
夕阳西下的时候,是瞬间消失还是持久轮回?晕黄发红的光下站着的某人会不会掉下点泪?,或者转身对着某人轻轻叹息微笑?
酸梅汤的滋味不是很好。尤其是胃肠不适的时候。放下饮料瓶子却褪不掉口里的粘涩,搅合不断在舌头,喉咙连到食管直到胃里。
以前还好吧,以后也不错。她把岁末的事归结到一种情绪里,一种说不请道不明的情绪里,管谁来谁去,别惹她,否则,她的新年和惹她的某人的新年都将被诅咒。
2
这年终岁末的时候,妈妈异常执着于她的私人生活。谁可以跟她一起过,回来的时候几个人,要去拜访谁,同事有没有什么聚会,她到底回不回来……她觉得妈妈的热心受传统道德影响,团员的日子就格外兴奋,没有一点文艺气质,世俗的可以。当然她也免不了世俗下去。世俗与年龄有关,活的越久,越习惯社会和生活,不太能私自做主,万事有个托词,没什么。和谐,压力没有,义务也履行了,还很自然。
她不知道怎么就一直没给妈妈带个准女婿。
准女婿不是她的,是妈妈的,她以这个身份隔山打牛似的,难度太大,所以,她原谅自己“妈,那个关于你女婿的问题,我解决不了,是你女婿,不是我女婿啊!”妈妈上去拍了她一下“你把打马虎眼的功夫放到终身大事上多好?”妈妈也不再絮叨,在厨房里忙活“没事就多呆几天,经常回来吧,女婿的事不逼你,免得不敢进家门。”她呵呵的笑“妈,真开明啊!”
她真的不觉得抱歉。这终身大事的问题,早就有交代过。父母管不了她太多,也不该管。她有家,总算有个自己的家了。虽然家人也只有自己。
从前住宿舍的时候她被动的接受机缘巧合或者是服从“上级”安排。她是没什么办法,那些没有什么爱,什么血缘关系的姐姐妹妹们让她厌倦了“家庭”生活。以家人的身份自居却经常干自私自利的事且美其名曰“关爱”。好吧!其实这跟从小生活的家庭还真有点相似,选择权不在自己,以自认为对的方式“爱”着家人。从前是太小没得比较验证,说白了她们一群人在自己有判断思考和人格的时候哪能那么容易接受这么些突如其来的家人呢?群体生活要好好度过就必须以“家庭”的方式?这帮人太教条。对于教条,她向来漠视。熬吧,她是发了誓的,这一切就算了,她像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她们,可一旦分开,什么都是妄想,她发誓,她要过一家一个人说了算的生活,毕业之后,谁都别妄想跟她分享一个房间,她发誓。
3
她的生活从开始发誓的时候真正开始。
生活以什么为核心?妈妈说活着没什么可想的,能想这么多事就是太闲了。
她确实挺清闲。人际关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她没什么野心,闲云野鹤也好,无所事事也好,自私冷漠妄为人也也好,反正她终于熬到自己可以独住。没有合厨,没有公用卫生间和浴室,打开这屋子所有的门也不会见到任何别的人。多惬意的生活啊!妈妈嘲笑她“慢慢就有你受的。”
妈妈的话总有她的道理。她不否认,但她希望任何事都自己体会一遍,谁知道哪天玩完,活着就不能偷懒,体会才不浪费人类的脑细胞啊。她不怕后悔磨难,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忍受也美好!“你那叫爱面子,也叫钻牛角尖,还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妈妈翻着锅里的鱼。她喜欢吃鱼,自己却做不好。“还叫没有安全感,不信任人。”妈妈终究没这么说过她,但她都看穿了自己,妈妈又怎会不知道呢?
她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好。非常好。一开始,妈妈没说什么,可一晃就是4年,终于忍不住了,“自己过还好么?”妈妈摘着菠菜问。“恩,还不错,挺好的。”她座在桌子旁,还有点纳闷妈妈的问题。她一直都不太过问自己的私事,怎么突然这么问,虽然表情语气淡然,可总觉得还有什么。
妈妈觉得还有什么就一定是有了什么,假想变成了推断,推断变成了察言观色寻找到了反应本质问题的表象。那么,她自己怎么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呢?诶,是她后知后觉,还是妈妈过敏了,把她的某些长久的习性弄得畸形了?她日子过的是不错的啊!
她和妈妈的谈话总在厨房里进行。好像夫妻间也喜欢在厨房里交流。交流一些亲戚朋友方面乱七八糟的事。她从前跟父母到是没什么话说,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她或许爱钻牛角尖,但却觉得大家都爱钻,她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痛不痒。她没什么非得要说的烦恼,没什么非要填补的空虚,没什么非得依靠的软弱,她还是这么过吧。妈妈的事情就留给她吧,说明了面对,不说就藏着。
4
辞旧迎新。这只是吉祥话。吉祥给说的人,听者反而麻木。
各种祝福在此时泛滥开来。妈妈让她准备好一套来招待客人、奉送主人。
小年过了。妈妈带她去某个老人家里探望。应门的是个年轻姑娘,未干的头发上看不到什么光泽,纷乱但显得润滑。“奶奶,人来了!”姑娘朝里面喊了一声,退身让我们进去,端了两杯茶出来就消失了。
那奶奶说,那是她的孙子朋友,家人不知道哪儿去了,要陪着她过年。人倒是不错,就是不太爱说话。妈妈和老太太聊的热乎,她四处打量,也没怎么说话。后来,渐渐困了,打了个哈欠。妈说她没出息,老太太笑,“年轻人不爱听咱们唠嗑。”
她有些抱歉。继续打量。墙上有张挺大的全家福。一家人张张笑脸,红唇,黑唇,露牙抿嘴的,显得僵硬。只有怀里的孩子和端坐的老人自自然然,喜乐平安。那里面有温暖。那样的温暖在她家里,让她慵懒得融化。过年啊,团员啊,难得的机会,她如今已经没有抱怨,只剩微笑欢喜。
门铃声又响,她看看妈妈,妈妈也示意她去开门。刚站起来,那姑娘就出来了,头发还是披散着,完全干了,干得让她想泼上去一些水。“奶奶,家里来客人啦!”进来的人在我们面前打着招呼,看起来还是个男孩子,有些活泼,眼睛咪咪着。这人就是老人的孙子,学生气很重。他座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们聊着,姑娘又回去了。“奶奶,我带她去玩玩吧,你们有事招呼一声就行了。”老太太挥挥手“去吧去吧!”
她一直想玩麻将。从前只能与老人们玩,瞻前顾后慢慢悠悠,如今老人们也不带她玩了,这男孩子的主意真好。
他招呼姑娘一起玩,三人有点缺憾,年纪弥补了不足。姑娘话不多,全心投入,搓牌码排颇为内行。男孩一小堆一小堆的码,讲话噼里啪啦配合着碰撞的声音,显得活力无限。她习惯一下子码全一齐端上去,可三人要多弄一些,有些不适应。
这是她与他们第一次打交道。男孩颇为自如,女孩镇定沉默也应该没什么拘束。因为是以麻将为切入点应了她的心意,她可以脱去一些繁文缛节,开门见山,到也开怀。聊天也就那么一些事,玩的也许不怎么尽兴,可彼此已经了解了大概。男孩不是男孩,是男子,已经工作了几年,玩心还在,姑娘一直在读书,考了几年的研究生,终于考上了心仪的,马上也要毕业,比较起来,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社会人士为人处世青涩得可以,比不上他们。此间,她一直在考虑着这两个人的关系。可暧昧无迹可寻,她八卦得可以。
回去的路上,妈妈还在兴奋。她不懂跟长辈怎么能激发出兴奋。揉揉干涩的眼睛,拎着刚买的一堆蔬菜,她有气无力的跟在妈妈身后想着赶快睡上一会儿。
5
小年之后“春”意盎然。
妈妈买了数不尽的年货,她跟着各个超市商场走,腰酸背疼肌肉乳酸菌分泌严重超量。她盼望着妈妈能去串亲访友,自己悠哉悠哉的呆上几日,也不枉费了假期。诶,她也算是在假期中的。
好不容易吃过了年夜饭,初一又在邻居家过了一圈,初二妈妈就去了姥姥家,姥姥家挺远的,远到正好给她借口可以不去。临走前,妈妈告诉她可以四处走走,请别人来家里也行。她不住点头,关了门,穿好衣服就真的出去了。
街上寂静,晴天白日,万里无云,连鸟叫都免了。
她跑了几家书店,终于找到了家营业的,弄了些杂志什么的,又去了音像店买了些唱片就跑回来了。妈妈说要呆上4天,等她回来,假期也结束了。那么之后的这些日子都是她的。
刚躺到床上,手机开始振动,惊了她。高中的同学说要聚聚。她想了想,放下电话,没回复,打开音响,翻起了书。过了一会儿,拿起电话设成静音,闭上眼,睡了起来。
她梦到同学在那头愤愤的等不到消息大骂她无情,要杀过来抓她,“哐哐哐”的砸门,她不理睬,那声音越来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半梦半醒,并没有砸门声,正要接着睡,门铃真的响了。原来是那老人的孙子。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开了门。进门的人四处张望也没看到她以外的人,有些惊奇的看着她。“都走了,今天回娘家。”那姑娘也来了,想着想着到像是自己的女儿带着女婿来探望自己,有些温暖,可能妈妈太期盼这样的感觉了吧,她真是不孝。
她这里没有麻将,音乐不适合跳三人舞蹈,读书会也牵强附会,她挑挑眉,去弄了点水果,只有聊天了。聊的干干巴巴,男孩没了麻将声的配合,话题跳跃而不连贯,女孩偶尔插话,继续得让她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为什么来,来做什么呢?
“那么之后这几天就你一个人呆着?”男孩问。
“嗯!”她答。
接着是一段沉静……
“我陪你呆几天吧,不介意的话。”姑娘出人意料的说。
她和男孩一同看向那姑娘。姑娘埋头拨弄着柚子,剥好一块,抬头看着我们,微微一笑。
出人意料的应了她的噩梦和妈的希望,虽然妈妈的希望被扭曲了一些。送走了男孩,她对姑娘欲言又止,还是以微笑下台。姑娘和她一齐收拾桌子,扎起依然干燥凌乱的头发说:“我需要离开他们家几天,打扰你了。”
“别客气!”没等到下文,她回答说。
夕阳西下的时候,她看到姑娘在阳台上端着啤酒斜靠着。岁末刚过了不久,年初的时候,她正端详着一个夕阳下的姑娘。这不是永恒,晕黄发红的光下,姑娘的手在脸上滑了一下。她曾经的幻想成了真,某人掉下点泪来。
6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奇心突然膨胀,势不可挡。
她在傍晚看见她的悲伤,安慰又不知怎样登场才不突兀。最后还是那姑娘叫她陪着喝一点,才算找到台阶可下。
“是想家么?”她问,她认为这样的问题贴心而安全。
“有一些,家在远方,我回不去,因为太早出来了。”姑娘无限苍凉的说。
“你自己也可以有家的,到时让人想念的是你,而不是你想别人。”她希望谈话维持一些逻辑性,免得感情爆发,不可收拾。
“他的家我呆得太熟了,虽然不是自己的,可忍不住想要……”姑娘一直盯着那片红火,脸上的光影洋溢着热温,仿佛经历了热吻。
“……你把他变成你的,或者找个类似的。”她讲的有些牵强。
“今天他的嫁了的姐妹们回来,之后是朋友、同学聚会……”姑娘摇晃着酒罐,目光跟着玄迷。
“过年不是在那里过的么?还在乎那么多陌生人?”她问,她不明白。
“也是啊,过年时只忙着作亲人,可亲情的热闹过了,闲事便跟着来,不由自主的。”姑娘笑了笑。无论带着怎样的感情,这笑真的很美。
“你本来就是凑热闹的,何必认真呢?”她说的有些无情,但也是劝慰。
“好多年了,假期在他们家呆着,也过了几个年,虽然不是我的家和亲人,可习惯是可怕的,马上就要毕业,之后就没有理由去那里了。”姑娘有些凄凉的说。
“独立是好事,不能总依靠别人。”她说。
“是该独立,书已经读到尽头,无论如何也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了。”她喝干那罐酒,转身要走。
“真那么舍不得?”她忍不住问,那姑娘破坏了她对她的美的印象。她不该这么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我,我不知道。”姑娘放下酒瓶,打开了另一罐,打算继续下去:酒,还有谈话。
“为什么要跟我讲?我让人信任?”她换了个话题。
“因为你陌生,就算不值得信任也不会影响到我,我真的要离开了,你也是。”姑娘的话验证了她的观点,她喜欢这样的她。
“嗯,你和他为什么没有发展一下呢?”她敞开了问,不觉尴尬。
“因为他没有那个意思。”姑娘显得无奈,又理所当然,那夕阳没了身子,影子招摇得厉害,她们两个相形见绌,渺小可怜。
“你可以主动试试,也许你们的缘分真的就此尽了,他不提,你就不说,不后悔?”她觉得姑娘喜欢着男孩,既然男孩是个玩心很重的男子,姑娘可以变成引导他的成熟女人。
“我也不确定,我们之间没有爱吧。”姑娘似乎在叹息,叹息这许多的不确定。
7
她们谈到那里卡住了。
她停在这里睡不着了。
她记得谈论爱或不爱是很遥远的事了,那都是姑娘小伙子们的专利,她是社会女性,她需要为妈妈找个女婿,做她的丈夫,老公,孩子它爸……但不是男友,情人或者爱情的对象。她把她的青春都放在独住的房子里,自由懒散,什么东西什么事情都糊弄过去,她老了,俗了,冷了,甚至馊了。不像那个姑娘,还可以探讨自己的爱情,即使那爱情朦胧缥缈。
她曾经有爱么?她似乎在想爱的时候没爱起来,就渐渐的抛弃了爱。是么?是吧!或许是吧!
她翻身盯着闹钟滴答滴答作响的暗处,虽然不能确定位置,可若伸手,一定抓得住它。她一直不愿意伸出那双手,抓住又有什么用呢?知道时间那么晚了还没睡着么?她不想为自己的睡眠问题烦恼。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迷迷糊糊睡到了11点多。
姑娘准备好了吃的,怡然自得,她似乎睡得太多反而没什么精神。
“手艺不错。”虽然没什么胃口,她还是忍不住夸赞。
“呵呵”姑娘笑得平静。
“靠它也能拥有个好好的家。”她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姑娘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因为这样才锻炼的厨艺。”
“我做菜很没滋味,自己吃还行,吃不死人,但没人会喜欢。”她说。
“你可以为了什么而做好,手艺是炼出来的。”姑娘的话停住,对着她眯起了眼睛“你看起来是个贤妻良母。”
“哈哈?”她大笑起来。之前也很多人这么说她,但熟识的人都对她摇头叹息,百试百灵。“谢谢你了,在你眼里,我一辈子都是贤妻良母。”她没说破,这样也很好,看上去她还有希望。
第三天姑娘离开了,去男孩家里收拾行李,准备之后就离开。她觉得也许姑娘是喜欢她的,否则这些天怎么能这么自若?当然,她也不讨厌,姑娘来来去去仿佛这房子里的空气,她不觉得异样。
8
趁着姑娘不在,她又出去了一趟,她也要离开了,应该给爸妈留点东西再走。
依然是年初,蔓延的红色没有尽头,还是冷清。她逛了很久终于寻到了一组精制的花瓶,买了些花。她喜欢花瓶,妈妈喜欢花,爸爸喜欢照料花草,算是全家满意。在小区门口,她看到了男孩和姑娘。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男孩欲言又止,脚步徘徊,姑娘回身上楼,拎着不小的行李箱,步履平稳,似乎不重。她停下来,等着他们的继续。等姑娘进去了,男孩垂头叹了口气,摘下与姑娘头上的红色线帽相配的棒球帽,上了车,离开。
她自觉那是情侣帽。情侣服里面最突出的是颜色,其次是图案,她觉得那是再好不过的证明了,两个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莫非不到她这样的地步就一定要猜来猜去才叫爱情么?上了楼,姑娘帽子没摘,在窗口阳台上遥望。
“怎么没请他上来坐坐?”她问。
“这又不是我家,虽然我有钥匙。”姑娘把钥匙还给她,“我明天走,你呢?”
“初五,后天就走,又要上班了。”姑娘接过她手里的花,埋下头深深的嗅了嗅“美丽又芬芳。”
她们合作把花摆好放到花瓶里,满屋子顿时浪漫鲜活起来,“没有花开不败,这样看起来有点假,太梦幻了。”她对姑娘说。
“也许是,但我们能买到的欢乐只能这样,”姑娘拍下一张自己在花前的照片,头上依然是那顶红帽子。
“他没什么表示?”她还是忍不住问。
“有,他说我可以在他那里走,我拒绝了。”姑娘说
“然后呢?”她问。
“然后他走了。”姑娘回答。
“没了?”她不甘心,她以为男孩子应该有更明确的表示,不应该那样简单。
“没了。”姑娘拿下帽子,收好,把长长碎碎的头发挽起来,有几缕飘在脸上显得情意绵长,“真适合恋爱啊!”她心里想。
晚上她们吃了顿丰盛的,都是姑娘做的。
又是夕阳下,光不温暖却很辉煌,像给她们批了件隆重的礼服,是所有新娘都梦寐以求的礼服。她不禁又要笑。姑娘的恋爱还在犹豫,而她……,她或许会穿礼服,但她知道,那礼服必然古怪不得体,就像她的感情归宿。
9
她本要送姑娘一程,男孩半路杀出来。还是那顶红棒球帽和红线帽,他们看上去说不出的情深意浓,怎么就明朗不起来呢?她靠在窗口,看到男孩一手拎着姑娘的行李,一手牵着姑娘,笑意浮现,久久不散。
这才是美好的结局,天赐良缘。她有些羡慕,羡慕得眩晕。
“乓乓乓”又一阵急促狂躁的敲门声,她以为又是梦,还在迷茫,敲门声更大了。她走到门口,确实有人,一个……熟人。
“为什么不接电话,聚会为什么不来?短信为什么不回?你又要一声不吭就走么?”那人进来劈头盖脸一顿责问。她有一阵不知怎么回答,先回答哪个。
“说话。”那人又说,声音短促有力“诶!”跟着长叹口气“你说说看。”他妥协了。
“呵呵”她先对着他一阵笑,见他表情渐渐柔和没了怨气,上前拥抱住他“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啊?”她说。
“嗯。”男人点头,闷声回答。
“好,那么……好久不见!”她没想到是他,他们很久没有见了,从大学毕业起便一直没有联系。他们曾有个约定:若找不到合适的人,30岁之前就来找对方结婚。
那个约定她记得,但没有放在明朗的地方,她不能太当真,又不能随便打发过去,她还没有给妈妈找到女婿,她还没合适的情人,她却有一个谈得来的异性朋友―――他们有过同男孩、姑娘一样的情愫,只是他们没有那么纠缠,都要把问题留给天意―――懦弱又认命的浪漫的孩子。如今,他们已经成长为大人,到了为孩提时的债务付账的时候,他来了,她迎接了他,她们都知道要如何继续。
“我们结婚吧,我……我们应该结婚了。”男人说。
“呵呵,我们……可以结婚。”她回答,她身为人女,她过了很久的单身生活,懒散无忧,再这样下去会遭天谴的,还有,她会主动拥抱他―――这动作不曾用在任何其他男人身上。所以,她想,他们可以结婚。
10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依偎在床上,岁末跟着之前的许多岁末走远,年初的日子已经步入正轨。她心满意足看着夕阳消失,光点挥散,衔接起长久以来的生熟,她不问,他不说,他们都倦了。
“妈:我走了,连着把你女婿也带走了,别担心。”这是她给家人留的纸条。他们在凌晨的时候一起离开,她继续独自工作生活,他也是。只是,这之后的日子,她决定锻炼厨艺,做爱上某人的人,成为芸芸大众里的一员。
九,我拒绝了他.
"我拒绝了他"这句子我本身很不喜欢.没有修饰,语气坚决,没有回转的余地.很冷酷.不喜欢它的程度与"他喜欢我"这句话
是一样的.都是莫名其妙的话.
我确实是喜欢他的.没什么计较,没什么顾虑,看见了他便能从脚趾飞扬到眉梢.那个身资轻飘,神情妖娆的对着落地镜子的
女人就是我了,因为----刚刚见过了他.
事情应该依然这样继续.
周一正午在他急匆匆的脚步后面,我把高跟鞋踩得咚咚的响,微笑的看着身旁.
周二清晨,在他气喘吁吁跑步时迎面遇到大口啃着冰激凌,贪婪又小心翼翼不知如何拿捏,神情古怪的我.
周三深夜,在他送女友时又看到衣着裸露喝得微醉的走路漂浮的我.
周四,周五没有相遇.
周六周日傍晚又能在阳台上看到打理花草,整理衣物的我.
他不应该,真得不应该在周四那天,社区的花坛边把他的"小乖"托付给我.哦,对了,小乖是他新近样的一只黄色小猫.还算姿色上等.对我来说,是只毛发光滑的猫就是"美人"了.既然我喜欢他又爱它,那为何说"不应该"呢?原因就是,我矛盾于是因为喜欢他而更爱它,还是因为爱它而更喜欢他呢?前者亵渎了我对它的爱,后者就会让我对他的喜欢没那么纯粹了.理性的分析,这只是个简单的逻辑问题,大可安享这两分幸福,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打碎从小就坚守的净土,也不能为我现在的理想早早添上污点.对,我目前沉醉于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不想自拔.
他的"小乖",我的"馒头"正躺在我的肚子上,舒服的伸缩着他的爪子在我的肚皮上抓着.有点疼,却也是一种清醒的甜蜜.我喜欢它与我亲近时的温暖宁馨的味道.这世界上除了小孩,就只有猫是最喜欢让人抚摩也是最让人喜欢抚摩的动物了吧.我称他的小乖为馒头.我曾说过要为我养的第一只宠物取名为"馒头",之后是"包子","大饼","面条儿",如果不行就把它们当我孩子的乳名.到不是多喜欢吃它们,因为这样的名字俗的精神,叫着响亮,又喜庆的没话说."馒头"睡得打起了呼噜,阵的我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想笑又怕惊了它.诶,我是这么的爱它,可以任它为所欲为.不知道,他是否也让它趴在他身上,在他的肚子上留下些痕迹呢?
********
有了馒头的陪伴,日子过的竟有些依恋的感觉.如果人都是要相陪伴着度过,那此时我的生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诶,我的欲求还真不是一般的低呢!我甚至不盼着他回来.让我们的相遇的情节完满一些.
他留了联系方式,说"小乖还挺听话的,不过万一遇到什么事,就问问我吧!"我欣然接受.可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交给我你别的朋友呢?再说也有女朋友的啊?" "恩,我知道有点冒昧,毕竟我们也只是住在同一个社区里,可我新近来这城市不久,也没有几个喜欢猫的朋友,女朋友呢,,,我现在可正失恋呢!"他似乎很尴尬的笑."那我若养不好呢?"我追问到,也算转移一下话题."不太可能的,你连这里的野猫都照顾的很好,我可看见了你总在这里喂它们吃的.我看人的技术是很高明的"他还笑了笑.那张我喜欢的脸灿烂得险些伤了我的眼.却真的把我接着要说的话给刺了回去.我本来想说"那怎么还会失恋呢?"
原本我是个生性随和的人,可对他的时候,我到是显得冷漠尖刻些,找不出原因,后悔似乎也是已经迟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
馒头此时正依偎在它的新主人也就是我的大腿上,它的新主人正在与它的旧主人网上闲聊着."报告,您的小乖还不错,未出现异常"
"我说它听话吧,你呢?照顾它是不是很麻烦?"
"报告,我非常不错,也未出现异常."
"哦,那就是大乖了"
"呵呵!你还挺逗的,我乖什么啊?一个人乖给谁看啊?就是不错罢了."
"你,,,,,多久没恋爱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哪里有表现出寂寞么?
"我正与你家的小乖蜜月中"
"哈哈,她可是母的."虽然我不知道馒头的性别,可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很是有趣.就算是公的我也生不出恋爱的结晶来啊.玩
笑也不是能随便开的.毕竟我们没那么熟悉.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共一个月,还有20天吧,你再忍受一下吧!"
"哪儿的话,我挺享受的."
他发过来一张垂汗的表情"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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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馒头过的很开怀,我为它弄了根粗木桩,固定在窗户旁边,原本挂在墙上的布帘也向上收起了一些.露出来的墙被我画了一堆颜色艳丽的游鱼,还把水草延伸到地面,一直到我的床边.馒头显然还喜欢.它常常在那根木桩上磨着它还细嫩的爪子.它也会停在落地镜前盯着里面的倒映的鱼儿,目露精光.它更会咬断我栽种的花草,甚至抓破了我的床单和衣裳.可我们真的过得很开怀.它叫,我便去安慰;我忙,也记得它是不是饥荒.
"报告,还是未出现异常."我例行着我的公事.
"谢谢你了!"
"不客气"算了算,一个月也快到了,分别啊!我抓住馒头的尾巴,强迫它看向我,"恩,我后天就回来了."
"哦,"馒头"喵"的叫着.似乎是不高兴我抓着它不放.松开手,它便跑到它空了的食盒旁.我起身走向厨房.
他真的回来了,没带走他的小乖我的馒头,却带来了一堆海鲜."请你吃海鲜火锅,在你家里弄不会太介意吧!"我打发开围着他也可能是海鲜转着圈的馒头,有些吃惊."我最近会很忙,小乖还要放你这里呆一段儿."这下我明白了,分别在即,正悲伤呢,现在又不用分别了.还把他送到了我面前.哼哼哼,,,我暗地欢喜." 原本是想到外面吃,可是又想见见小乖就只好麻烦你了,海鲜你还喜欢吧!""不麻烦,我喜欢吃海鲜的""我说吧,我会看人,爱猫的人都有一些猫的习性的."我看着他有些兴奋的脸,心里"嘿嘿"的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了,我一直在吃,没有把嘴停下的打算.他天南地北的讲着,意气风发.我看得有点呆了便低头送馒头点吃的,顺便清醒一下.馒头在我脚上蹭来蹭去.应该是又要吃的了.我一边低头应付着他,一边喂它.它吃得很开心,等我再提起身,眼前有些黑,耳朵也"嗡嗡"的响,缓了一会儿,就听到他说"我们在一起吧!"我一愣,这没头没尾的,也不知之前说到哪里了."恩,然后呢?"我胡乱接一句.他也是一愣,看着我,竟然有些红.而后眼神漂移了一阵"恩,,,,恩,,,然后继续发展啊!你若说结婚的话,感情到了就结."他说完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大意〇然."啊?你说我和你啊,那个,,,恩,,,呵呵,我之前听错了,可是,我们也不熟啊!"我语无伦次,完全混乱."已经很熟了不是么?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以后,,,,,""以后,"我心想,"刚失恋就热恋,太快了吧."
事情是不是有些奇怪?他干吗要和我在一起呢?从他回来起每次见到我,我都没有太多欣喜.那个我喜欢的相貌所给我的兴奋一点点淡去.可是他一转身离开,我便又扬起赞叹的口哨.怎么回事呢?
我现在已经不经常出去了.
正午换了平底鞋快步回家,因为馒头在等我.
清晨也不再外出吃冰激凌.而是和馒头一起吃着西红柿.
夜里不在与朋友外出喝酒,偶尔请她们过来,顺便把馒头灌醉,比比谁的猫步更媚.而与他的相遇,总会因为打断我的初衷而心浮气躁.他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惊喜来,自从他上次说那些话后我一直忐忑不安,让我准备什么呢?结果就是不常碰面,交集更少,相安无事.
晚上8点,他突然打电话来"你在家么吧!有吃的么?"
"有一些,不多."
"我晚上到你那里吃"
哦,完了完了,我准备的时候到了.不是绝交就是把馒头带走,或者我们真的要更进一步了.问题是,哪一种我都没准备好啊.
门铃声响起,我心一惊.开了门,他突然抱住我,"我想你."抬起抵住他肩膀的头,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真的假的?""你不是很饿么?"我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说,"很累么?"我很怕出现艳情小说里特有的桥段"我想吃了你"还好,我把握局势的工夫还行,配不配合就看他的了."恩,是啊,中午就没吃了"说着便松开了我.危机解除.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他配合.吃过饭,我让他出去,我整理一下厨房,他没说什么.
我在厨房里想了又想,还是一团乱麻.诶,我为什么不激动,兴奋,甜蜜,却只是心烦,紧张,不知所措呢?我不是喜欢他的么?他也正好对我有意思,一拍即合?事情啊,事情,该怎么继续呢?
我还是要去面对了.半天也没个头绪,顺其自然吧.
出门一看,他在沙发上睡着了.馒头也趴在地上睡了.馒头自从来我这里就没在床以外的地方睡过,还真实听他的话,弄的比狗还乖.他看来是真的忙坏了吧!"嘿嘿"我心里笑了一下."可怕的男人的压力啊"还没等我轻松够,他又醒了.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我过去.我硬着头皮座到他身旁.肌肉紧张.也不知道说什么.叹了口气靠在靠背上.他也跟着我叹了口气也把身体向后靠.只是头依到了我的旁边."不说话?"他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吃的怎么样?饱了吧,睡好了吧,天也很晚了吧,够了吧,你还让我说什么?"我顺嘴说了一堆."怎么,逐客令?""那你看呢?"我把问题推给了他."我说我想留下来呢?"他淡淡的说."不太好吧."我吞吞吐吐.馒头这时也醒了,蹭着我的腿."你不能破坏我和它的二人世界啊,是你把它交给我的."
"我是让它牵我们的红线的,反到把你们的红线系紧了."他闷闷的说.伸手拦住我的肩膀."我那天说的都是都是认真的,你别当是玩笑.你应该也喜欢我的,我不催你."说着嘴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我走了.""哦."我抱起馒头送他出门.
事情是不是应该有个了结呢?我想是的.他也一定是那么想.我是喜欢他的.可与他接触时并没有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感觉,也不渴望亲近.看来不是我欲望太小,是太贪婪了.他就是路边的花草,养我的眼,顺带着精神,可理智和感情不允许我把他摘回家来.我需要的是一只可以抱回来养的动物,像馒头那样让我爱的.事情想通了,豁然开朗,可谁把这结局奉上?还有,我的馒头,我们的蜜月就要结束了么?我是不是 也面临失恋呢?
我几乎是连跑带颠的为我和他还有它的故事落下帷幕的.之后便闪人,离开了这个城市.因为我的迷糊,这件事显得很荒诞.所以,为了我今后能清醒的过日子,我开始了寻找我的"暴风骤雨"的旅途.也许,中转的时候,我应该养只"包子"来解我相思"馒头"的苦,顺便来场迎接风雨的邂逅.当然,接下来的事儿,我要做个明智的导演,拍场优质的影片
十、妥协,脱不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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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譬如“想不开的时候”,我就极端厌恶妥协。有句什么话是这么说的“这世界难以理解”。我解不了你,你也别想解我,不认识的,认识的,有好感的,关乎“爱”的,甚至有血缘关系的,凭什么让我一味被动理解?
我就是想主动,自在逍遥的过日子,忍一时是我度量好,耐性好,甚至心情好,就算事实是压力太大,自己太懦弱,自卑,那也在我忍受范围内,我愿意或者我认了。但你不要逼我,不要以为这就是我的习惯,试图让它成为我的性格,告诉你:“我不愿意!”我只是在伪装或者忍耐或者根本不在乎。好了,这个先留着,等你逼急了,这些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爱情,俗!
他突然说要娶我。那张有棱角怎么看怎么像树枝的脸却妄图要开出朵花来。我看看天,太阳躲起来了,云淡风止,这公园还真算静。那几只喜鹊也像要配合他似的,“嘎嘎嘎”的叫起来。他也注意到了,眼神里多了自信,直愣愣的盯向我。“你看那喜鹊有什么用呢?你怎么知道它们叫是什么意思?那么难听的声音怎么能与好事联系到一起呢?”我没看他,自顾自的说:“你从哪里看出我有意要结婚了,没看出来又干吗求婚呢?说着玩有意思么?再说你觉得这好玩么?”我转过头,轻轻的抚摸他虽然扭曲却不失光滑的脸颊,停在他皱紧的额前。“你不要不高兴,我不是在打击你,不是在拒绝你,我说的是事实,这么重大的事,假意逢迎委曲求全都不应该,我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你负责,你懂么?”他很无辜的看着我,一瞬间差点让我闭上了嘴。可他的眼里还有渴望与期望。“我会对你好的,我是认真的,我会给你幸福,我……”我对他微微一笑,甚至挑高眉毛。“是,我信,可我不行。”“你不用付出太多,只要对我忠诚,这也不行么?”他语气本是高扬的疑问,却在结尾出降回了委屈可怜。“你看,你这样不是太傻了么?你年纪大了,而且你想结婚,你收入不错,谈过真正的恋爱,你把幻想付诸于实际,现实里它破灭了,又来追求现实,你觉得我够纯净,可以陪你过现实的生活,你也不亏,而且你喜欢我,但没说爱。你为了现实娶我,可不代表我就认同了你的现实。我想要王子,黑马白马甚至没有马都行,可你已经是摄政王了。娶我是你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于我是妥协呢!怎么办?”他突然想抱住我,试图安抚我的这种歇斯底里,到底是成熟了的男人,理解不了的就看作幼稚。“你看,我有表现得很脆弱或者可怜么?我这么言辞清晰阐述我的权利,多理智的事你却要用感情的回应来漠视,这不好吧!”他缩回了手却不知置于何处。
其实他是个腼腆的人,已经褪去了冲动,不习惯辩解,我这么咄咄逼人也许有欺负他的嫌疑。“那么,你想说什么呢?”我给他机会。“我有那么讨厌么?”他说。“呵呵,不是,你不错,可我没有对你产生盲目的爱。好感持续不了多久。让你误会我想结婚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之所以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是因为父母的催促,而且自己也想体会一下与异性相处和恋爱模式。想必你也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想知道原因,到底是讨厌恋爱还是讨厌有恋爱经历的人,还是讨厌长久与人一起生活。”我又讲了一堆,把他的那一点点话都淹没了。“诶,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我……绝对不能接受死去活来的爱一个,又可能不爱的人,什么理由都是借口,更受不了不爱了又可以爱上另外的。那样可以‘移情’是我这种寡情人所不能理解的事,你这条就不行;然后,我不能忍受与人永远在一起,我……自私;最后,恋爱怎么看怎么就是瞬间的事,过程却都是一样的,动机不良目的不纯,泛滥而俗套,我干吗这么傻呢?”说完我哈哈的笑起来。他突然有些惊恐的看着我,似乎见到了鬼一样。收起放纵,我微微的对他说“对不起,我根本不应该顺着他们的意思跟你相亲,但我也是认真的,请你不要怪我。”
上面的事其实还是个虚拟场景。这也是我的一个“计划”。被默认了的,被预言了的。他早晚会成为现实。时间不是问题,前进就能达到目的。虽然我仍习惯于隐忍,但不妥协根植与体内,撩拨一下,撩拨两下,接二连三就会造成变质,那么,受伤的一定不是我。
嚣张,装!
我常常被猫吸引。东山宿舍那边因为住的女生多,混迹于此的猫异常的肥。经常有两只大公猫栖在一起等人送它们食物。我很少给它们吃的。却不吝啬与精神补给。这两只猫相处和平,一只摸完,另一只等着。哪天来了只陌生的家伙。通体淡粉黄色,好像是得了白化病的黄猫,总之,像变异的种。毛色淡的猫,瞳孔里透露出邪气。猫有邪气也算不上什么出奇。我试图唤它,它到也大方,跳过来任我摆弄,很是享受。那两只熟猫也过来打招呼。其中一只不知道是在找吃的还是寻求精神食粮,总之新老两猫聚在一起,问题来了。信赖的猫很不满别的猫跟它争宠,爪子上去就是一划。那猫躲的也快,头一缩,没打着。这样一来二去反复了几回,也没还手。我心里想,新来的大有占山为王的架势,这么嚣张。人家又没怎么地,它到先发威了。正心思之前的那两只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要退居二线,那老猫又挨了一剂“吓唬”。让我吃惊的是,它缩起脑袋后马上还了一下,力道之大竟听得“扑”的一声。我还以为一场战争就要开始,结果那新猫缩在一旁,没了胆子。老猫此时还是提不起精神萎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件事是真实的。跟之前的那些不同,虽然我认为这些都是真的。但一个是过去时,一个是将来时。原来的猫(称它为老猫,其实才两岁多一些)对新猫一味妥协让人觉得可怜可鄙,而新猫挑拨张狂就像个刺球,到处惹事。刺球没了刺什么都不是,它只是有一张装相的皮,受够了妥协,人家开始反击的时候,刺就断了,变成光滑的球,灰溜溜的滚了。
活着,呆!
真真假假以什么为界限?我迷迷糊糊的过不好么?
光天化日的,青天白日的,我就做个白日梦虚假一下,阴谋一次也是很爽的。什么爱情啊友情啊,面子什么的,都统统滚蛋。这周太忙,下周又要早起,明天开始可能要下雪,对了,明天是平安夜,庆祝什么的,跟人一起还是独自偷欢?洋人的节日,我到底要不要灯红酒绿一下?恩,还有祝福的问题,奶奶是教徒呢,跟她说个祝福万一她拉我入教怎么办?对了,明天一定要跟家里联系,报个平安……还是下雪吧,大雪,大风雪,然后就不用出门,自己呆着,就没问题了。
活着,就是这么回事。消极积极怎么也点过,不死就活,不活就死。度日子呗,谁好谁坏都是一辈子。干吗就跟着人家的屁股走,听人家的指示,看人家的眼色呢?等明白了,人也老了,离死不远了。到头来,人都是两边聪明,中间糊涂,烦恼也集中在这里,目光呆滞,行为猥亵。小孩子多好啊,小孩子叫幼稚,也叫可爱天真,老人多好啊,老人叫渊博,积淀,沧桑……我多好啊,我跟着太阳走,月亮就不管它,我跟着星星走,路灯就不管它。我跟着网络走,现实就不管它。我跟着外人走,家人就不管他,我跟着欲望走,道德就不管它。
其实,我也可以这么说,我跟着内心走,枷锁就不管它。或者是,我跟着自我走,世俗就不管它。说得轻松,其实,说起来就这么轻松。
约定啊什么的太教条,里里外外都藏着冲动。时间久了叫呆板,时间短了叫没骨气。如果活着要有个目标才有动力,那么,做这么多约定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他们跑着癫着过,人家爬着座着车稳稳当当的过。
我可以飞过!
诶,有些时候,比如“被束缚的时候”就很讨厌妥协,就像现在。我把天划个口子,像划在自己身上一样,却不用感觉疼痛和异样的目光。只要动动脑袋跳跳心就行了。
跟你说我讨厌妥协,爱情让它匍匐着来找我,我还不一定就希罕,面子什么的就不要了,生活么,它的名字叫“慢慢过”!
诶,还是妥协了。虽然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一、床上,床上床
她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又一个名字“阿J”。她希望早日听到他这样叫她“阿J”。不知道他会把“J”叫成"杰"还是"吉"或者其他什么.他的普通话讲的不好.让母语是普通话的她觉得很有趣.
每次恋爱她都会为自己取个名字,这名字从他们第一个吻开始酝酿,想好了名字,她就准备好了迎接他们的初夜,她会在床上告诉他“叫我阿J,从今以后,你要叫我阿‘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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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叶林趴在床上说“你的床真软,躺起来很舒服。”她来到他身边,眨眨眼,拉起他的手,头蹭着他的腰侧。她知道这是暗示的开始。她虽然不习惯自己主动,却盼望他把暗示明朗起来,他们还没有上过床,可是,他们现在已经都在床上了,只要她不拒绝,别破坏气氛,她很快就可以告诉他要怎么称呼她了。叶林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头,轻轻的摸索着。她呻吟了一下,声音短促。他的手还停在她的头发上,梳理着,同时也产生了一种缓缓的电流,酥麻的在她头顶的神经纤维上流窜。“美美,你好像我家从前养的猫啊,就喜欢贴着人,庸庸懒懒的。”她摇摇头,玩弄他的手指。气氛有些奇怪。他好像对她没有情欲,他们之间的电流是平缓的,是按摩式的舒适,没有暧昧和纠缠。她叹了口气,这次是不可能告诉他关于她名字的事了。她有点懊恼。可,即使懊恼她也不能去主动诱惑他。她不喜欢,也不习惯。
对,她的名字叫“王美美”。她的每次缘分都是以“王美美”开始,每次爱情都是从她为自己起的一个新名字开始,直到结束,她又变成了“王美美”。她是不甘心的。她为了她的爱情的纯净,为了他更好的拥有自己的感情,她不厌其烦的为自己起名字,可那些名字跟它们诞生时的不确定一样,短命的突然的消失了。
如她所料,今晚他们没能上床。他被一个电话催走了。
“美美”他走之前把她按在墙上深深的吻她。这个吻到是很激情,若这样继续下去,她或许就可以把名字告诉他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当然那时她全心全意的投入这个吻里,没有可能想到别的事情。“美美,我不想走!”他头抵着她的头,脚下徘徊着,好像在跳慢三一样。低低的哀怨呢喃。这气氛刚好令人沉迷陶醉,可她知道这是例行公事般的告别仪式,在她曾经的完美爱情里,这样的情景是时常出现的。她虽然要忘记过去的那些事情,要重新开始,可他还没给她那个机会。新名字一旦从男人的嘴里念出来,关闭回忆的按钮就启动了,那个按钮现在还开着,她有足够丰富的回忆把他们现在的情境拼贴到过去里品评,美好少一些,惊喜少一些,热情少一些,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恋爱里的各种桥段,说好听点叫,,经验,说难听些就是,毫无创新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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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到底是从灵肉的双重结合开始的,开始得到爱情的各种甜蜜痛苦。她现在还是“王美美”是爱人以外的所有人对她的称呼,人前的王美美是理智冷静的人,“王美美”的恋爱经验丰富,但王美美在爱情里得到的只是那些模糊的开始和惨痛的分离,她不能让“王美美”破坏了她的令人心醉的“爱情”。
她有多爱叶林?这是个令她尴尬的问题。她从前对爱情有多投入?她很投入吧。爱情对她来说虽然不是生活的全部,可她全程投入,很用心,很仔细,她心里有爱,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引导她迸发出她的热情,表达出她心里的,热烈的爱。她之前的男友们是什么样子的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她只知道她从他们有了肢体接触开始爱起他来,他的爱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时候淡漠,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记不得了,她只知道,他们对她很认真的说“爱”是在她付出“爱”之前。当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他们经常对她说“爱”可那爱不浓不纯,淡淡的比不上床给她的爱抚,更没有身体纠缠来得直接热烈。她独自呆在她的床上的时候是心满意足的,他们一起在床上的时候却觉得很空,他们没有给她充实感。
叶林是个看起来男子气十足的男人。他的腿粗壮有力,手指却很修长。他亲吻她的时候眼睛是颤抖着的,因为她感觉到他的睫毛的扫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他喜欢把手从后面搬住她的肩。他,,,已经对她说“爱”了“美美,我们相爱吧!”他就那么撕磨着她,“美美,我们来恋爱吧~~~”
“好的,那我们来做爱吧!”她很想这样对他说。他被那个电话叫走之后就要出差,出差前他们匆匆的见了一面。“我要走40天,大约,美美,我舍不得你,怎么办?”听到这个消息她是有些吃惊的,她为他们的爱情不能再进一步而心疼,甚至,她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缘分不够?可听他这么说,她突然觉得他是在考验她,他的眼神里不是离别的暗淡,相反,她看到了的光,那光很耀眼,尖锐的超越了他的语言,那一定带着灵魂里的某些信息,那信息他是遮掩不住的。“我,,,也是。”她回答他,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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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个漫长又无聊的事,她在等待着他和一些别的东西。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她是王美美,王美美想的最多的事无非是怎样才能脱离“王美美”这个名字。她等着他回来,王美美不擅长等待,在这样下去,王美美会冷酷的PASS掉这个名字出现的机会,同时PASS掉他。
“阿J,阿J,阿J,,,”她躺在床上,满含感情的呼唤着这个名字“阿J,你是不是不耐烦了?呵呵,不会的,你怎么会不耐烦呢?你是不是委屈了?是啊,阿J你一定有些难过,不过你别不开心阿,我已经为你娶好了名字,就不用怕了,阿J,我会许你一个完美的爱情,超越从前所有的,阿J,你不要躲起来啊,你要坚强的生存下去,不要让王美美左右了你啊!”她趴在床垫上,与床深深契合,她释放着她所有的柔软和温情,她脉脉的对阿J说着话,“阿J阿J阿J,让我们一直相爱,,,”
叶林常常打电话,她听着他讲诉他出差时的一些趣事。她不用寻找话题,他擅长倾诉,她只负责听就好了。她一边听他的声音,一边勾画着他的表情,探究着他的心理,她需要确定“阿J”出场的进展,她允应了“阿J”。王美美虽然已经很不耐烦了,她有些迫不及待,她不想听到那些所谓的温和的话,她想对他说“我们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怎样?”她对他的感情历程,生活习惯,他的喜好,他的家人朋友都不感兴趣,那些东西对阿J早点出现没有帮助,反而拖了她的后腿。叶林,,,你到底是要怎样?要人我给,要心我也给,可,你为什么没有什么要求,一味的谈你自己的琐事呢?难道你要把心给我?不想收回么?叶林,你是这样认真仔细的人么?
她的床单是新换不久的,为了他而换的。她也为她每一次爱情添置床单,一旦结束就会把存储他们记忆的床单也换掉,她把它们清晰干净消毒,然后送到救助部门,它们很美,很舒适,很新,她不愿意像废物一样丢弃,就像失去的那些爱情,它们不是废物,只是换了主人,与她没了关联。这张床单是为叶林买的,灰蓝色的地上是漂浮的云朵,无规则的排列着像一幅印象画,而不是大众化的日常用品。可惜他并没有去关注它的独特与美丽,他只是夸奖她床舒适,却没体味到她的用心。也许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用心,他更关心自己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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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跟她见面时依然这么叫她“王美美”或者“美美”,原本她是很高兴见到他的,她想对他表达自己的爱意和关怀,可那些属于“阿J”的感情要让王美美表达,以王美美的姿态被他接受,心满意足,她很不情愿,而且,她根本做不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美美,想我了么?”他低沉的声音从他们的拥抱中传来,有些担心,有些抱怨,有些撒娇,可在王美美听来就完全变成了做作,伪装,甚至恶心。
“恩。”她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似呻吟般低低的回答他。她避免着说话,她心烦意乱,怕克制不住自己,让事情变得更不由她能掌控。所以她顺从他,顺应他的约会,吃饭,拥抱,说情话或者白话,直到他带她来到他的家,把她安置在他的床上,她才有了知觉---他的床很硬。
他的房子只一间,客厅和卧室一起,没有沙发,地上有张厚厚的毛绒地毯。她看得楞楞的。这样的房子只能用来生活,纯粹的私生活。她有点不好意思,她几乎都没去过以前的男友的家里,她喜欢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床,这样陌生的地方让她拘谨,而身边的他也让她紧张,她环顾四周,竟然把他给忘了,他和他的空间一起瞬间变的陌生。她站起来,“我,要喝水。”叶林按下她的身子,“等着,我去弄,温水好吧!”他很快把水送到她手里。没给她反应时间。她伸手去接,他又收回了去“美美,你真的是渴么?”她突然笑了起来,顿感轻松。他的表情很是认真严肃,他分明也很紧张,不比她强多少,这让她平衡了,她心平气和,顺畅极了。“呵呵,人总是要喝水的啊!”她从他手里夺过杯子,轻轻的喝着。她一边喝一边盘算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只是水的缓缓流淌竟把她那告诉运转的大脑也带慢了,她只好等待,即使她现在是他的王美美。
水已经被她喝得差不多了,他还是静默着。电子钟忠于职守,此时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动静,提醒着她现在的气氛有多诡异!她家里没有大的挂钟,她都是液晶显示的小的随处贴在哪里的表,它们没有声音,在她的房间里,绝对的安静一点也不尴尬。她对她歪了歪头,斜了一下嘴角抛了个微笑“给你”他接过杯子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恩,美美,你知道我多大了么?”被他这么一问她也有点茫然,自己连他的年龄都不知道啊,他的很多事情都是不了解的。这个习惯是在她之前的恋爱养成的习惯,不过问私事,顺其自然,而结果就是,顺其自然---回归到无规则的混乱。“啊,跟我的年龄没差过6岁,对不对?”她对于他的年龄是有点概念的,最起码作为恋爱对象是合适的。“呵呵,美美,你根本就不关心这个,我知道你27,家是黑龙江牡丹江的,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售货员,现在退休在家,你的姐姐结婚了,哥哥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父母很着急。你是学新闻专业的,工作性质是广告开发,你的那个家是四年前租下来的,你的头发留了3年,正打算剪掉,你之前有过几次恋爱,但是不深刻,你喜欢打量人,看人的时候眼神一点也不闪烁,你不容易害羞,你看起来心理成熟到让人害怕......”美美一直在听,听得她很是糊涂,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调查过她,后来她渐渐有了耐心,认真的听他描述他对她的认识。“你,好像没说错什么。”她对他抱以一笑。“美美,我不想你剪掉头发,还有”他说。“呵呵,看你,说了那么多怎么只对我的头发发表观点,别的呢?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吧!”她很坦然,但是她不明白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正襟危坐,等待着他即将到来的一连串问题。他慢慢的靠近她,伸出手。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怎样,结果他只是把手放到她的背后轻柔的安抚。“美美,你不要这样,我没想打探什么,你不要紧张。”他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他。“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接受了我,甚至带我回你的家,上你的床,你有时主动得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美美,,,”他又抱住了她,语气从严肃,疑问到温和,柔情,内容也转换成一边倒的倾诉。她再一次手足无措,她还是王美美,可王美美的伪装向来是很高明的,何况她爱他,她心里的“阿J”也爱他,到底哪里出错了,让他这样的矛盾?这样不安?从前的那些爱情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她不用考虑除她名字以外的事情,他们很自然的亲吻,上床,他们之后发展得磕磕绊绊却也没什么大的风浪,分手也是很平静的,他们叫着她的不是王美美的她专为他们的爱情起的名字跟她说分手,她也从容的接受了,她是伤心难过,可她还是接受了!她知道他们不合适,她会找到更合适的人,她会的。她不介意多次寻找,她一点也不介意!她谈了那么多次的恋爱,深知道男人是受不了肉体诱惑的,一旦有了这层关系,他们会暴露出他们的全部个性,优点还有,所有的缺点,她可以为了真正的了解一个男人而轻易的跟他们亲吻上床,她不讨厌性,但那也仅仅是个工具,她在是王美美的时候压抑着自己的好奇,甚至成了习惯,可在不是王美美的时候,她跟所有女人一样“你让人受不了!”争吵的时候,那些个他都会以这句话大声呵斥她,摔着胳膊,斜着他们的身体,冷冷的看着她。对,她就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才想到他们会分手的,每当听到了这句话,她就数着日子等待分手,她不主动提,但她知道她们会分手,就跟她知道她一定能找到一个会受得了她的人一样肯定。
她任他抱着,想着心事,没听进他说的话,也许,他又静下来,没再说什么。
她的心事最后也被她弄得一团混乱,当她发现她竟然想到那样的结论她很是吃惊,头脑竟然有一段空白,空白过后,她之前那些令她吃惊的想法又抓不住了,诶!她刚刚想什么来着?当她终于放弃想像的时候,她觉得有什么在后背的皮肤上爬,哦,开始了,开始了,那是他的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哼哼”她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不知道是心满意足还是有些讽刺,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她的又一场爱情的正式登场,她又突然睁开眼,“啊!”她叫出声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他问。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没事,我们继续吧!”他叹了口气,放开了她,收回了手,“诶,你让我怎么继续啊?”“这样就行了吧!”她其实是发现了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床她不习惯,她甚至不喜欢,可一想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还是忍下来了,她退倒了他,压在他的身上,,,既然她放弃了她的嗜好,就更不必管什么顾忌了,也许他就是合适她的人,她不想放跑了她,她需要“阿J”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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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她自嘲的笑着,叶林总是让她偏离她最初的预想,他们终于上床了,是她作出很大的让步下,不是她的床,不是他主动的情况下。可当她告诉他“阿J”的存在的时候,他竟然坚决不同意这么叫她。“美美,你就是美美,换名字很不拗口,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不好。”她又说了一大堆叫她“阿J”的好处,可他就是不从“不要闹了,美美多好听啊,难道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么?美美,我困了......”对,他最终也没有同意。“真让人受不了”她在他睡着的时候曾抛出这句话。
他们要怎么继续?她根本忘记了如何要以王美美的身份恋爱。她到底是为什么开始在爱情里放弃王美美的身份呢?糟糕!她怎么会对他说出那句让她的爱情终结的话呢?她迷迷糊糊的烦恼着,打了个哈欠,也跟着睡着了。这个夜里她睡的很不安稳,因为床的坚硬,因为她一直心事重重,她做了好久的梦,这个梦说成是回忆更确切些,可能是她睡前一直在存在疑惑的关系,睡着了大脑也尽责的解答。
她最早的爱情没有什么强烈的回忆留给她,可她清楚记得分手的情景。她因为什么事对他说了“你真让人受不了”这句话,结果引起他极大的愤怒“你才让人受不了,你冷淡,自私,跟本不像在恋爱,你总是爱幻想却不肯投入爱情,你版刻,没一点女性的自觉,你才让人受不了呢!你不知道我跟在一起是多么的不自在,时时在意处处小心,也不能让得到你有一点的感情流露,你根本不配做女人。”他对她一通大吼,之后转身走开,让毫无心里准备的她吓了一大跳,她看着他的愤怒的脸,以及此间表露出的种种痛苦,难堪,她似乎看到了不舍和委屈,还有,隐藏着的深深的眷恋,她确实并未在这场爱情里投入多少,她没有经验,她天生冷感,她...想追过去,可,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了。之后的爱情里,她尽力的克制自己的本性,为了更多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她为自己取另外的名字,做戏般表演,她已经习惯了一直以来的做戏,她甚至不觉得累,她看不到自己身心疲惫得已经快要失去了真正的爱的能力,她慢慢的失去感动,眼泪,思念,伤悲,她最习惯冷冷的“哼哼”的笑,她的脑袋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场景以帮助应付突发的情况,只有在换成别的名字的时候她才可以生动起来,虽然这生动没有灵魂,这生动本是场死板的作秀,这生动总换来同样的结局“你真让人受不了”,可,她还是继续着,因为她---对情人心怀愧疚,也许她真的不配做女人,也做不好女人,她只好演戏,她自己停不下来,也没有人让她停下来。因为他们接受了她的另外的名字,也在开始的时候开心的观赏了她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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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林坚持她同他一起住“虽然你的床很软,很舒服,可它有后遗症,对脊柱什么的不好,老了容易腰疼。”她愤恨的跟着他搬她的生活必须品。怎么一到他这里就如此的不如自己的意呢?而且,她王美美的抗争精神哪里去了?她吃住在他那里,为他们准备食物,为他们打扫房间,清洗衣物,照料他们的花草,她过着从前一样的日子,没什么浪漫,爱情跟从前比似乎加了水,变了味道,成了有点咸的清汤,他们还是亲吻,还要上床,可她不在主动,甚至扭捏起来。“美美,你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么?”她忙摇头,“不是,不是”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她猜想她一定是脸红了。可她怎能告诉他自己在上床的时候听到他叫她“美美”会觉得很羞耻呢?羞耻于她开始享受他们的床第之事,羞耻于她之前有过那么多的经历还是被他极温柔的对待,羞耻于他明明知道她的那些历史还称她为“小女神”,羞耻于她对他说过“真让人受不了”那句话,也许这不仅是羞耻感,它也许是害羞,更可能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他,失去这段不受她掌控的平淡真实的爱情。“美美,我们一起生活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要相互扶持,相敬入宾,呵呵,相亲相爱,相拥相抱,相,,,,长相厮守什么的,美美,我看我们还是结婚吧!”她抬起头看着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美,我们结婚吧,好让你放下包袱和我相亲相爱,,,”“我让你受得了么?”她哭了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此时还是王美美,虽然在与他的爱情里,她有时会产生混乱,沾染了做戏时的亢奋和激动。“哈,我让你受得了就不错了,我受得了你,你也要忍受我,今后的日子我们要一起过的,我是男人,当然会多让你一些的,你不必担心啊....”他一直说着,因为她的眼泪停不下来
他尽力的哄劝,一点点的把责任向自己身上揽,一点点的给了她更多的权利,一点点展望他们的未来,从平淡到美好,他为她编织得越来越美好,可她的眼泪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声音一点点变小,变的底气不足,变的不知所措,直到哀求“王美美同志,我命令你收起你的眼泪,否则我不客气了...”她吸吸鼻子,眼泪婆娑的看着他,“呵呵,好了,不哭了,那...让我们来相亲相爱吧!”
王美美笑了,她突然觉得,他的床很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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