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娱记笔下的张国荣
2009-12-11 11:59:55 来自: 我用一生去死(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变成文字贴——
林燕妮 水仙
我喜欢这样形容张国荣。他自恋,但不懂得保护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在娱乐圈那麼多年,仍然那麼纯真。
身为演员,他怎麼不会作假?但是他不喜欢那样做。
他是容易被伤害的。我在宝珊道足足住了八年,上过来的人很多。我问张国荣:「怎麼你不上我家?」他用英语说:「I haven"t been invited.」(我没被邀请过。)我真大意,认识了他那麼久,竟然忘了请他上来,他介意的。
他很为别人想,细微如你没叫我来,那我便不来好了。正像他未红时,领了奖的歌星在庆祝,他只坐在黑暗的一角默默流泪,没有大吵大怨,他不想骚扰别人。
那年他真的应该得奖的,《风继续吹》那麼好。我们後来发现他悄悄拭泪,便一齐鼓励他,说道:「明年你一定红的。」果然,翌年他便红了,而且愈来愈红,与谭咏麟分庭抗礼,领足风骚七年长。
张国荣唱歌,初时有「食字」的毛病,即是每个字唱了一半便吞下肚子里,让人听不清楚。被批评过之後,他的「食字」毛病没有了。
他的嗓子不是最完美的,但那并非最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荣腔」别树一帜,你一听到便认得出那是张国荣,很有味道。奇怪的是他在香港长大,粤语他却有一口矜贵的广州西关音。
他的语言天份很高,英语、京片子都说得很好。有一次我说普通话,说「大腕」的腕字说了第三声,他马上告诉我应说第一声。
他的直率很逗的。有一回我跟他在半岛酒店两个人享受下午茶,我拿起根香烟抽。他说:「我可不可以用戒烟大使的身份叫你不要抽?政府叫我做戒烟大使的。」我说:「不可以。」那他便为之语塞,由得我抽。
周刊叫我访问他,说啊说的,他忽然说:「我要走开十分钟。」我问他:「什麼事啊?」他低声地道:「屙屎(大便)。」
我生日,小弟替我安排了个小派对,张国荣给我的礼物是一只腕表。他说:「Aspromised.」我都忘记了。事缘有一天他戴 那个款式的表,我说很好看,那他便细心地记住了。
那晚来了个不速之客邓达智,无所谓啦,反正是朋友。邓达智要跟张国荣合照,张国荣没有拒绝。那个晚上,张国荣一点也不拿架子,主动地跟客人谈笑风生,弄得大家都很高兴。
事後他才告诉我:「我一见到邓达智来便几乎想走。他踩我穿Jean-PaulGautier的旧衣服开演唱会。还要跟他合照,算给你面子吧!」
我老早已在报上骂了邓达智了。张国荣没叫我骂,我的是荒江女侠性格,不平则鸣。识的不识的我都会以事论事,何况,我自问对时装的认识比很多没见过世面和大场面的本地设计师更深入。
如果做个民意调查,哪一个是你最喜爱的女人或女作家,肯定不会是我。不公关不拍马屁又「冇面俾」,怎会最受欢迎?不是我不懂一切江湖伎俩,但人生苦短,我没时间说谎。正因如此,我很喜欢张国荣。
在他未移民前,他想搬家。我看过一个半山顶楼好盘,三百六十度山海景,价钱当然很贵。我带张国荣去看,看完後他对我说:「你太看得起我了。」即是他负担不起。他不会弹这弹那以求过关的。
那时他家住浅水湾,他带我们到他睡房,自己很陶醉地说:「每晚睡觉,我便听我自己这几首歌。」跟 他播了,问我们:「是不是很性感啊?是呀,对不对?」
一九八六年,《英雄本色》上映午夜场。那时的戏院还很大。我们自己人多半坐在楼上,买票的观众全坐在楼下。午夜场是测试观众反应的最好方法。
狄龙演张国荣的兄长,虽然本身是黑社会大哥,但很欣慰弟弟做了警察帮办,兄弟两一反一正。主角周润发则是狄龙旗下的人。
张国荣就坐在我旁边,他说:「要死了,观众那麼喜欢发仔,而我却是个要抓发仔和我哥哥的警察,一定不讨好。」
但每见到自己出场他便开心地拍手。我问他:「怎麼你一看见自己便拍手?」他天真地说:「我不先拍谁拍?我得带动观众拍手的。」果然,观众听见楼上有掌声便掌声雷动。
《英雄本色》马上成为了票房冠军。更重要的是:《英雄本色》成为了香港电影的代表之作和经典之作,引起了荷李活的注意。
《英雄本色Ⅱ》,张国荣的戏重多了,他像中彩地道:「这回有人同情我了。看我演得多好!我的妻子怀孕生子时,我中枪身亡了。」这样真的人,在张国荣逝去後已经绝种了。
他很为他人设想的。有一回一个朋友生日,没请梅艳芳,阿梅不服气,在晚餐後杀到现身。一进来便哭。张学友已经大而化之,没介入事件之中。各人都知道阿梅是取闹来的了,没人纵容她,只有张国荣拥她入怀,让她的眼泪流在他的新 皮外套上,化妆品混泪水,湿了半边,大概得报销了。
怪不得在张国荣的丧礼中,阿梅哭个肝肠寸断。
都走了,都走了。水仙,你好吗?好?那麼,别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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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1 12:05:5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李碧华 谈LESLIE
眉目如画
有一天,在报上看到倪匡先生写张国荣先生,说他「眉目如画」。
倪先生很慷慨,在他笔下人人都被赞枣无一幸免。不过男人赞男人用到「眉目如画」,旁观者看了又看,倒觉这是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第一,没什么人动用过这四个字;第二,也不见有谁担当得起过。这回真是赞得好。选用的插图马上便加以印证,果真眉目如画。工笔仕女图。由色相说到歌,老实说,他的歌我大部分都没啥印象,最好的,不管你们是否同意,本人首选《侬本多情》:「情爱,就好像一串梦。梦醒了一切亦空。或者,是我天生多情,方给爱情戏弄。同你,在追逐一个梦,梦境消失岁月中。惟有,在爱中苏醒时,方知爱情非自控。……」
比起近期那批新歌,更觉它情辞并茂,唱来款款情深。我不是他的歌迷──我只是固执地迷一首歌而已。
难以团圆
金马奖赛事与我个人无关──因为我不是自由总会的会员。只是懒,也不打算作些类似悔过的行动。他们说:「如果不入会就不可以参赛,电影和海报上也不能出你的名字。」基於世上有这样的「规距」,所以答曰:「算了,我弃权。」逍遥法外。
只想好好做完一件工程便了。不过,这场赛事与我的TEAM(队伍)有关。见他们得到各项提名,实在开心──至於能否得奖,谁知道呢?一直相信,任何事,大小的事,冥冥中自有定数,经营不来,只好各安天命。
最耿耿於怀的,是男主角得不到提名。在名单正式公布的前一天,报上还有权威内幕消息,登了梅艳芳和张国荣的名字。一夜之间,就变了?因此失望得更厉害。我曾坚持到「如果不是她和他演,情愿这戏胎死腹中」的地步。但她提了名,他没有──戏内戏外,男女主角都难以团圆。为此有点惆怅。
生不逢时
当今之世,最生不逢时的艺人,要算是张国荣先生了。有句话:“既生瑜,何生亮?”——演戏,有发仔在的一天,他都要做阿二;唱歌,有阿伦在的一天,他就胜不出了。但张先生,只缘身在此山中,经常要向多事的询问者展示大方得体,不太在乎的轻松笑语。你们又不准他不高兴,真是残忍。
因为我是一个局外人,所以觉得不公平。与他一点也不熟悉,不过总是自他眉宇间,感觉到那不欲公开的惆怅和忧郁。——如今的景况,在很多人来说,已是梦寐以求,不过对他仍然不公平。 如果你知道我曾如何的欣赏过他的演技,便更明白决非跟红顶白。大概八年前,港台有剧集唤《岁月河山》,其中一辑,唤《我家的女人》,那个坚持找张国荣主演又说服他剪短头发的编剧仔便是我。是一个民初的浸猪笼故事,自省城学成回乡的二少爷恋上了父亲的小妾,那时最怕改名字,偶翻元曲,见到“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便给女的改为美好,男的唤景生。“女人”赢得外国奖项,不过男主角没有红。数年后,港台开拍《霸王别姬》,程蝶衣首选是张国荣,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不肯演GAY,终于推了。
又数年后,台湾要拍《玉卿嫂》,问过谁演庆生好?推荐了张,不过我人微言轻,不了了之。直到今日的《胭脂扣》……神推鬼恐意外地得到十二少。
工作态度一流,感情收放投入。夜班化个老妆拍戏每每需四小时,致有人怀疑那猥琐老头不是他。读者来信骂我何以他戏份少?
生不逢时,与奖无缘。让我为他讲这几句真话。
曲终人散
张国荣先生的告别演唱会是我岁晚的“必然节目”。其实已改过两次期,都因为人回不来,长途电话知会吾友顺延7天,7天后又7天。——幸好他开33场。终于赶上最后一场。简直是甫放下行囊便扑飞。当然我并无他歌迷那么伟大,但不想错过。对一位艺人至为尊重的,是在场、欣赏、鼓掌,有点不舍。当他唱《风继续吹》时,泣不成声,大家都为他精致的一张脸感动。
在当红的时分离去,观众和他自己都会难过,不过等到走下坡,渐渐“寂寞”,到时,则只剩下自己一人难过了。——这道理显浅,人人都懂,并不是人人那么潇洒做得到,当事人也许亦经过多番挣扎的到底聪明地比观众早走一点。还来个“封咪”的仪式。
工作中,神经绷紧。明早一觉醒来,哦,不用工作了,心情是舒畅而失落的,曲终人散时,体育馆外急雨苦寒,夜色甚是阑珊。——得到过他演十二少,照说也无遗憾吧。
题外话:从前某日,张国荣有意当导演:「非要找陈道明演一个角色。」「为甚么——」话未完,哥哥指指走过的唐唐笑:「看,像不像?」真的很像。 -
2009-12-11 12:06:15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倪匡——張國榮眉目如畫
張國榮以俊俏少年造型,投入歌唱事業,到如今,也超過十年了吧?真是歲月如流,到如今,張國榮比以前更俊俏,看他以前的照片,總有點單薄的感覺,可是如今,張國榮在台上一站,眉梢眼角,一顰一笑,都有一種異樣的魅力,十分迷人。不但外形更俊俏,當得上眉目如畫,而且歌藝也大有不同,遠比他初出道時,要渾重醇厚得多,在歌唱事業上,他取得了真正的成功。 以張國榮那樣有條件的歌手,從出道到真正成功,也要有几年時間。在几年的時間中,他還要一直努力不輟﹔在努力的過程中,還要克服這樣和那樣的困難,在克服困難的過程中,還要忍受種種的打擊……誰說成功之途容易走呢?
成功之途不容易走,有才能,有決心的人,總可以走過來,張國榮如今回頭看,當然會有一番感嘆?
張國榮的歌極多,有几首回腸蕩氣的情歌,只有他來唱,才覺得分外有味道,因為他是那樣眉目如畫的美少年。他的電影生涯,也大有成就,頗有能者無所有能之勢。他和狄龍演兩兄的那部電影,演來何等動人。他年紀輕,各方面發展,不知有多少前景任他去馳騁! -
2009-12-11 12:06:2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倪震印象(一)
張國榮宣佈退休了。
第一次聽見這消息是在兩三個月前, 由他親口說出。
當時第一個反應是呆了。
一個當時得令, 炙手可熱, 事業走勢還在強勁地向上竄升的天皇巨星竟然要退休!
而且還不是以後只作有限度演出或棄歌從影之類的所謂退休。
是實實在在地放棄所有在幕前演出的工作, 包括唱歌與拍戲。
抽身引退
呆了之後是惋惜, 惋惜之後是嚮往。
嚮往那種肯在光華最盛時抽身引退給萬千歌影迷留下最漂亮回憶的堅毅情操, 當然還有那驚人的意志力。試問誰不眷戀名利?所以張國榮是與別不同的、不俗氣的。
甚至是優雅的。
最近他剛從美加巡迴演唱回來, 閒談中問起我:「外間對我退休的消息反應怎樣?」
我對他說當然仍有一撮人認為他是在為演唱會搞宣傳。
他笑了。
笑得是那麼豁達。
誠如他曾經說過:「搞宣傳?我現在還需要嗎?」
但吸引我的是那笑容, 那是那樣的不在乎, 連一丁點兒牽掛也沒有的瀟灑。
張國榮是成熟了。
以往總覺得他有一點兒怨氣隱約在眉宇間, 後來隨著他事業上的成功, 怨氣化成傲氣。
不過也難怪, 張國榮實在不應該捱六七年才紅的。
論實力, 他是正宗歌唱比賽出身。
論努力, 他肯定沒放鬆過自己。
請相貌, 誰敢有半句話說。
但世間的路偏偏不是可以用方程式計算出來, 張國榮最初的幾年便硬是不紅。
但可幸他熬過了那段苦日日子, 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而且見的肯定是八月十五的明月。
辜負外型
張國榮成功的過程是娛樂圈的一個典範。
初進娛樂圈而且覺懷才不遇者大可自勉:「連張國榮也要七年, 我怨什麼?」
然而那幾年的經歷賦予張國榮感情。
一種獨有的憂怨。
若有若無, 淡得無可再淡, 但卻總令你聽得出, 看得到的憂怨。
那微微的不憤增添了他演藝的生命力。
所以在最快板的歌中他也可流流轉如意地唱出沉鬱的感情。
在最歡樂與浪漫的表情裏仍可演出無奈與落寞。
我敢說如果張國榮當年出道一炮而紅, 肯定不能達到今天的成就。
世界是公平的。
除了對張國榮。
為什麼一個三十出頭的人仍能有一雙年青的眼睛。
張國榮今天已是歌影雙棲的大哥大級人物, 有時也會一本正經地教訓一下後輩。
可是他那輪廓分明, 繃得緊緊的面孔卻常給他的眼睛出賣了。
他眼中飛揚的孩子氣是蓋也蓋不住的, 辜負了他那日漸成熟的外型。
有次看見他正在作大哥哥狀「訓導」柏安妮時偶爾那孩子氣又在眼中不慎溢出, 我登時笑了。
就像弟弟在教姊姊的感覺。
SORRY, ANN, 不關妳的事。
沒有架子
張國榮不是自賞的孤芳, 卻只有限度地公開自己。
張國榮一向帶有傲氣卻從來沒有架子。
我在廣告公司工作時曾見過他, 是請他為我們的廣告片說一句話。
他準時來到錄音室, 盡力做到我們要求的語氣。
全然沒有架子, 非常有禮貌。
但亦沒有大賤賣的笑容。
一貫的張國榮。
張國榮的屋子不是我見過最大的一間。卻是我最喜愛的一間, 主人的品味無疑是最大的原因。
寬敞的空間、黑白的配搭、優雅的擺設、漂亮的人物。
漂亮的人物當然包括LESLIE的契媽張玉麟夫人, 一位貴氣得來可愛, 活像一個大 公仔的女士。
我老友林夕一走進張國榮家便雙眼發亮, 喃喃自語咒罵自己不夠努力, 不然便可買一幢像LESLIE家那樣的屋子。
如沐春風
老實話, 品味這東西是天生的, 以張國榮今天的身家, 為什麼一點暴發戶的味道也沒有, 我實在不明白。
他又不是沒窮過。
和張國榮談天是一種享受, 誠意和豐富的人生經驗都令人如沐春風。
這天我對他說:「你要退休了, 我跟你寫篇訪問好嗎?」
他想了一會, 說:「我最近訪問很多, 沒有什麼未說過的, 不如不要訪問, 就寫一篇你對我的印象吧。」
我想想也是, 但仍扯著他問了一條問題:「你小時的志願是什麼?」
「我小時候想做飛機師, 但可惜後來發覺自己有輕微近視, 手又不夠穩定, 便絕了念頭。」
現在他悖算是實現了他的志願, 只不過是在另一個領域中翱翔罷了。
張國榮的退休亦吞告訴了我們原來從事娛樂演出的人也可以詰樣優雅地退休的。
而且這樣年青。
有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因為「一剎那的光輝並不永恆」這句話恐怕要隨著張國榮的光榮退休而被打破。
恭喜LESLIE即將由一個巨星優雅地轉為一個傳奇。
對不起, 這篇稿中重複了太多次優雅。
但張國榮給我的印象實在優雅。 香港周刊 -
2009-12-11 12:06:49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垂下眼睛熄了灯 (黄爱东西)
那天的傍晚,我知道得太快了吧,我还在办公室。
而且,知道的同时,就知道不是愚人节消息。
别问我为什么,做娱乐新闻的人,当然会有办法第一时间知道,而且去核实其准确真实性。
说什么呢,第一反应,不是个人的反应,是……新闻要素吧,什么情绪都放在一边,先搜索反应流程——时间、地点、过程、原因、求证……通常,要等到所有的本职工作完成,个人情绪才会慢慢地漫上来。事情越大,个人情绪反应需要的时间反而越久。这一次,要隔两天,才真的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情发生的真正情绪。
后来,我和洁尘说,广东人民和香港人民对张国荣的感情还是有点不一样,我们足足听他看他二十多年,我们享受过他的青春甜美。
高中放假的时候,去电影院看录像带,播的是《劲歌金曲》季选,他是新人,真的是青春甜美,凭一首《MONIKA》大红。然后,好歌太多了,《H2O》里他拿着消防水龙头做道具,浑身湿漉漉喘吁吁地在灿烂的阳光下东指西指地唱:“她——似蜜桃!火——烫蜜桃!”啊,真是流金岁月里青春无敌的小偶像。
接下来,好歌无数,眉目如画,每年岁末,我们还可以看到他在贺岁片里搞怪地逗大家高兴。就这样地长大了。
再后来,他淡出歌坛,他一直拍电影,再大红,内地的影迷们也开始认识和喜欢他。我们?我们早就知道他有多好,只觉得他更好。看电视里的清谈节目,哎呀,这位熟人哥哥话多得像我们的姐妹。
再出唱片,纯为自己的爱好和音乐,他款款地说,自负地说:“我唱得那么好。”是啊,真的是那么好。
他刚出道时拍过小电影?这有什么这有什么,我们早就知道,但是一样喜欢他。他喜欢男生?这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们不必透过他选择什么样的女生谈恋爱来评价他了,所以还是喜欢他。他最早求过婚的女友毛舜筠吗?啊,那也是省港人民的熟人,昵称毛毛。
我们都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们,但是不要紧,他一直是我们的熟人,时不常就出现了,陪着咱们过了廿多年。
人人都打算他高兴或不高兴地和咱们一块活下去,活到耄耋,活得像《胭脂扣》里老得不成样子的十二少,要紧的是咱们都不喜欢有什么熟人不见了,尤其是大家都喜欢的熟人,拉拉扯扯好歹一块过,结果,他忽然不耐烦地不玩了。集大伙儿的万千宠爱在一身,相干的和不相干的,他还是任性地一摔门走了。
他有一首歌,叫《共同渡过》:“垂下眼睛熄了灯,回望这一段人生……”回首眺望,少年时候一些喜欢的人和熟悉的事,也就是这样呼啸着一掠而过,永不回头。这样的情绪,是提醒我们,已经过了半生了吧?如果打算活70岁,那真的已经过了一半了。
那首歌最后说:“活在你心内,分开也像同渡过。”
还能说什么呢?说,我们至少目睹过一种那么妖异却又真挚的人生?
……他怎么可以,让我们,惊憾成这样。 -
2009-12-11 12:19:3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1991年香港杂志报道
张国荣与刘德华
过去结的怨,如今已化解 菲律宾之行,两个坦诚相对……
文:蕙蕙
看张国荣在他的最後一个演唱会上的封咪仪式,蕙蕙实在觉得他退出乐坛是早了一点,也不觉一点点意外。
老实说,李斯梨的歌艺自成一格,而且正是圆熟阶段,以往阿伦仍在颁奖礼活跃时,总觉得他似二奶仔,并不是说阿伦不再领奖他便有机会代替,两个人风格不同,各领风骚,只是锋头此消彼长,开始感觉到张国荣的无可比拟,他却要引退,当然可惜。
蕙蕙曾数度问他:「真的不唱?」
他坚决摇头:「不。」
「梅艳芳说你们都走,留她独支大局,很辛苦,终於也宣布不领奖了。」我说乐坛现时少了巨星风采,不那麽好玩了。
他笑:「总得留机会给新人的,我也曾是新人呀。」
「以你的眼光看,现时乐坛那一位最有潜质上第一线的?」我问他。
「刘德华,」他答,「他有条件成爲偶像级巨星。」
「可惜他忙於拍戏,放在唱歌的时间太少。」我说。
「明年他会拨多些时间唱歌的了。」他说。
「你们认识好久?」我奇怪张国荣怎麽胸有成竹的代华仔答我。
「正式认识几个月而已,我是拍『阿飞正传』才第一次跟华仔合作认识,早阵子去菲律宾拍外景,我们方有时间谈得较多,」他说,「华仔原来好玩得,喜欢说笑,而且人比较真。」
笔者记得张国荣跟刘德华是有一点点过节的,说起来已是陈年旧事,那时两人同属一间唱片公司,有阵子华仔给无线雪藏,唱片公司因爲少了一个媒介帮忙,也就暂停替华仔出唱片,把原先已选好给华仔唱的好歌(好象是「爲你锺情」那一张碟)转给了张国荣唱。
屋漏更兼逢夜雨,华仔自是老大不高兴,何况一个歌手能遇到好歌对於唱片销量及声势也有很大帮助,尤其对新人来说,唱到好歌可以一炮而红的呢。
我把事情拿出来说,问张国荣:「那时你们不认识吧?」
「不认识,」张国荣坦言,「我也以爲华仔一定恼了我,但那时彼此不相识,我又不好意思跟他说,好歌放在一边真可惜,既然公司找我唱,我就唱了。」
菲律宾之行,拍戏之余,两人坦诚相对,李斯梨把这件大家还不认识的时候结的怨拿出来说了。
「谁知华仔一点也没有不高兴,他说这是公司政策,根本与我无关。」李斯梨马上释然。
蕙蕙觉得在某程度上,张国荣跟刘德华的性格有些许相似,两个都是藏不住的人,有时候他们的行爲与脸上表情把他们出卖,说了出来彼此好过。
「华仔有跟你慨叹做演员之苦吗?」
许多制片家知道刘德华是卖埠保证,千方百计请华仔客串,或是借他来捧新人,变成了戏根本不在他身上,即使是主角也无戏发挥,一年拍十多部电影,大部分如是,纵使收入多,华仔也宁愿少赚,他知道这样下去会拍残自己,观衆也会对他失望。
「这也没办法,受制於人,只能等待拍好戏的机会。」他唯有安慰华仔。
事实上,张国荣在电影圈中的演出也不尽如意,蕙蕙觉得他演的角色多是不羁,而且并不讨好。
「这很难说,最初接到剧本的时候,以爲很好,谁知拍出来不是那麽一回事。」他指出演员受导演和剧本和好导演支援才能发出光芒。
「你有没有较爲满意的作品?」
「『英雄本色』和『倩女幽魂』。」他说,「我也寄望『纵横四海』能成爲代表作。」
这部新片是他跟发仔,红姑合演,张国荣在影圈最欣赏的是发仔,第二度交手自望再迸火花。
「所以你要去读电影,回来当导演,不再把命运交托给人啦?」我笑问。
他也笑:「做演员的满足感不及导演大,我希望一偿导演滋味。」
明年三月张国荣便跑到加拿大修读电影,实行自己下厨,不当主菜供人欣赏。
「不会自导自演?」
「也许会演一个小角色,我希望找发仔做男主角。」
张国荣迷恋周润发的,你觉得是吗? -
2009-12-11 12:28:49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林奕华笔下的张国荣
林奕华的比较多。
(1)张看 看张
第一次看见张国荣,是身穿某佛教中学校服的他。第一次看见张国荣的我,穿的也是同一套校服。第一次看见张国荣,距离Leslie时代的来临尚有一段日子,但他早已是那习惯被看见的「张国荣」。我是说那大约只有十五岁的,上学时会把手臂搭在女同学膊上的,一打篮球便会吸引大家走到走廊上,凭著围栏,目不转睛地看著和幻想著的「张国荣」。
经过昨晚电视电台的宣布,我们都知道了张国荣只是艺名,虽然张是真姓。理论上早在我「认识」他的年代,我应该有问过他叫什么名字,但我真的忘了他的答案。又或者,我根本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从来没有与他谈过一句正经话,有的只是幻想和幻想。所以,我一直不太愿意承认真有跟他在人生的某阶段擦肩而过,直至某年他接受黄韵诗访问(商台节目「笑口早」),他对黄说:「我记得林奕华,他是走上来跟我说过这句话的小子:『如果世界上真有罗密欧,我认为他便是你这样的。』」
你应该可以想像从第三者口中听见这番转述时,我有几面红耳赤。「我有这样说过吗?」我重复又重复地反问黄韵诗,目的当然是要洗脱部份的难为情。但是你也不要低估一个中二学生的面皮的厚度——尽管我真已无法确认有否把一个高班的师兄比喻为罗密欧,不过,我清楚记得为了要让他知道有「我」的存在,我曾跟踪他和那被他搭住肩膊的女同学走进名叫「适丽」的餐厅吃学生特价午餐,并且在吃完之後,大胆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我已经替你付账了。」
他的反应?大抵和读著这段文字的你一样,是失笑吧。只可惜当时的他的表情已被我的选择性记忆彻底洗去,而到现在还留下印象的,只有那家餐厅的别名:「食泥」。那么老土和淤的行为,当然不是什么光荣事迹,按道理没有理由还要由事主亲自挖出来给人揶揄、取笑。然而当昨晚在某唱片店听到他的死讯的广播时,不期然的,我便想起那很早很早已经把我的「幻想」挑动起来的「张国荣」。
距离十分遥远的我和他,真没料到在两三年後又再碰头,而且位置上有了微妙的逆转。那时候我以兼职身份入了电视台写剧本,他则有意晋身歌唱电视圈。我们终於在丽的电视的七号录影厂彼此看见,感觉上是环境不同,身份不同,两个人就更不可能接近了,唯有点一点头——这一幕,我倒是印象犹新。
我也曾经以为与他的缘份就此告一段落。他的歌曲、电影、电视剧都不是我的那杯茶,甚至,我变成了对他十分挑剔的「观众」,例如嫌他在《霸王别姬》中的反串演得不好等等。回想起来,我对他的抗拒未尝不是某种心理活动的反射,所以当我在看完《东邪西毒》和《东成西就》而由衷地对他改观时,我也同时感受到一种心情上的放松、适然。
然後,有一晚,我与一个朋友在「为你锺情」吃茶,他远远看见了我,没有吝啬微笑和招呼。结账之际,侍应告诉我们:「账已经由张先生付过了!」——好不熟耳的一句话!
那一次应该是在《春光乍泄》参赛「金马奖」之後,他大抵也听到了风言风语,传闻评审之一的我持「梁朝伟不是gay,所以他没可能演得像gay」的理由而否定了给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是以个把月後当我将和他在柏林见面,他便颇为紧张的要我澄清,一边拍我的手一边说:「你真这样想便不对了。」
我遂向他解释意见如何被传言歪曲——原来的「如果异性恋演员因演同性恋角色而应受到理所当然的肯定,那同性恋演员一直在银幕上扮演异性恋者,岂非更应捧奖?」(平路也是支持这个反问的评审员之一) 变成了「同性恋霸权排斥异性恋演员」。听完了事情的始末,我记得他笑说:「颁奖礼进行到评审团进场时,我看见你没有往我那边看去,心里已有个大概了。」
那不是张国荣对我说过的最後一句话,只是这句话对於我和他的交往,却有点睛般的意义——从不自觉到自觉,穷我们一生都是藉著几时被看/看人,如何被看/看人来厘定自我的价值。视线如是成为价值的指标,犹如一双翅膀,它可以飞得很高,又可以因承载不起重量而折断——过去廿六年来,几多人把视线聚注在张的身上,但当中有谁明白他想看见什么?他想被谁看见?和有什么是他最不想看见的? -
2009-12-11 12:31:3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林奕华笔下的张国荣
哥哥的星途
哥哥的星途,是写书的好材料,可见我说他「运气」不够好,其实未必是坏事:将来读他的回忆录,每一章都像坐上了过山车,过了一弯,却不知道下一轮的刺激在哪里,加倍叫读者为他捏一把汗。
像,他比任何香港男明星更早便踏上了康城影展的红地毡-你记得《霸王别姬》吗?只可惜那时候大家的焦点是顺序落在以下的名字之上:(一)陈凯歌、(二)巩俐、(叁)穿上戏服的哥哥、第四才是莱斯里·张。
原因?谁叫那忽然青衣、忽然小生的角色是如此扑朔迷离!我想外国评判和观众们不是不欣赏哥哥的演出,只是他们实在太迷醉在陈凯歌所营造的「鸦片中国」,所以下意识不希望回到现实来-若是把他封为最佳男主角,待得哥哥穿回男装上台领奖,岂非破坏了大家对他的幻想?
哥哥在康城的第二次「机会」,也是由于近似的塬因而旁落。以一对男同性恋人为主角的《春光乍泄》,全片只有梁朝伟和哥哥两个演员,理论上是半斤八,各有千秋,但是一般观众均认为哥哥的对手有较多发挥:(一)戏分较多;(二)哥哥如果真是同性恋者,演基佬就不算甚么挑战,或,起码不及梁朝伟般,使人边看边为他那「为艺术而牺牲」的精神肃然起敬。
表面看来,梁与张的获奖机会只差一线,实际上可以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哥哥既不是百分百的「男人」,「影帝」殊荣,自然不会得来容易。
哥哥
上次跟哥哥碰面已是九八年的春天。九八年的柏林影展,他是评判之一。我呢?则是自九○年以来第一次不用为Gay Teddy Prize当评审。Teddy是爱德华的昵称,不知由几时开始,它也是所有未成年的小熊(玩具)的名字,而众所周知,熊抱是基佬的恩物,所以连这个由「国际同志电影节联盟」负责在每年柏林影展颁发给优秀同志影片的奖座,都是以「泰迪」命名。
但是,「同志影片」不等于全部都是男同志影片。我记得某年在评审会议上便有女同志提出抗议,不满她们应得的荣誉,却会有个男性的名字?折衷之计,「联盟」便增设了新的奖项,叫Lesbian Tiger.「虎」与「熊」似乎很少并肩作战,就是同场出现,我只能想到中国成语中的「虎背熊腰」,或许是我的英文不济,德语更差劲,所以没法把这四只字的弦外之音译得传神,致使席上的荷、德、英、法、希腊、俄等评判们不能分享我对它的联想-魁梧得来带点畸形。
说回九八年的柏林影展,香港入选竞赛的影片是《愈快乐愈堕落》,它在Gay Teddy Night得了好像不止一个奖,当晚出席领奖的有编剧魏绍恩和女主角邱淑贞,颁奖的是哥哥,以及--从巴黎飞过来的张曼玉。之后十数人驱车前往前东柏林的一家咖啡馆聊天,那地方只有几张木桌木椅,地板很旧,天花却好高,哥哥坐定之后对我说:「这便是我理想中的咖啡馆的样子。」
文: 林奕华
高调主义
前一阵看仙姐领「终身成就奖」,不期然便想起哥哥。先不说同样的荣誉是否会有落在他头上的一日(我十分肯定,完全没有怀疑:会。)就是在其他事情上,他和她也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曾经有个阶段,我以为演艺界的「男白雪仙」就是罗文-应该是他发行《卉》的那段时间吧。)而,若要选出其中最神似而不单是相似的一面,我会说,当然是以身体力行来印证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都可以手挽手地成为「神仙眷属」-合法地、公开地。
其次,便是在银幕和舞台上的「姣」和「威」。
「威」不是虎胆龙威的那种-那太Bruce Willis了,尽管哥哥从不会被枪王、杀手之类的角色难倒,但我总觉得那是他为了向人们证明自己做得来而做的事情之一。(之二:留上满面的胡须根)-相反,在我心目中的「威」,其实更接近Camp:你听过有人用「威」来形容一件衣裳或一块布的图案、花纹吗?通常都是指它们过于花俏,跟自己的身分不相称。换言之,太高调了,威胁到将它穿在身上的人的自信心。
哥哥绝对是「高调主义」的信徒-如果不是主。除非他对该件有份参与的事情没有十足的Passion,否则一定不会放轻脚步,一切从简。作为普通的一个观众,我自然希望明星中有多几颗是像哥哥般爱好热闹搞作的,就如虽然我不会成为仙姐家中高朋满座的一员,但是偶然听听朋友转述那些派对如何高兴,心情也会轻快起来。
文: 林奕华
吃硬不吃软
我一直认为哥哥有一点点的Hard Luck.Hard者,硬也。「硬」的意思是,欠缺灵活,不够弹性。读者之中,有人马上要驳斥我了:「难道哥哥的形象还不够多变,戏路还不够纵横?」当然不,反而可能因为正正他太努力了,才变相纵容了我们的贪得无厌:「还有甚么?快拿出来!」
这又间接造成哥哥对表现的紧张,如是反映在某些新尝试上,而太急切和太痕地要达到预期效果,便是
「夹硬来」的「硬」,就如未成熟,但已被摘下来的果子,味道自然跟浑然天成的有距离。不过我又想,「硬」亦未尝不是哥哥的个人特色,甚至「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纵然我对他的认识,几乎全是来自X、Y手的资料(除了中学的一年同校和九八年在柏林的那几天),以及加上自我投射,但我仍旧愿意相信,在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个「Hard」人类。
没有很硬的脾气,大抵不会到今日仍火红火绿(「哥你卤味!」绝对经典。)没有很硬的背嵴,亦背不动「一代艺人」的使命,还有「艺坛长青树」的美誉。当然,哥哥本人还会告诉你,演艺事业于他从来不是玻璃鞋之于灰姑娘-没有神仙和王子打救,星途的前半段不知有多少Hard Times,要比别人(如陈百强)付出不知多少的hard work. -
2009-12-11 12:33:4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新民周刊的报道
林奕华讲述张国荣:天生罗密欧
我第一次看见张国荣,是身穿"皇凤翎佛教中学"校服的他。当时,他念中学三年级,我则是他的学弟。那个时候,距离"Leslie时代"的来临尚有一段日子,但他却已经是整个中学里最具光彩的人物了。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般漂亮、潇洒,简直与数年后那个习惯被看作大明星的"张国荣"没有什么两样。当时,他大约是15岁吧,就非常特立独行:上学时,他常常会把手臂搭在女同学肩膀上,亲热地与她们有说有笑。而他一打起篮球,立马会吸引大家走到走廊上,凭着围栏,目不转睛地看着和幻想着。当然,这其中包括我。
同窗时代的缘分
理论上,早在那个"同窗年代",我就应该有和他说过话,但我真的完全记不起来了。直至某年他接受黄韵诗访问,并告诉主持人说:"我记得林奕华,他是走上来跟我说过这句话的小子--如果世界上真有罗密欧,我认为他便是你这样的。 "其实按照我当年如此"主动"的性格,很有可能说过比这更恐怖的话吧,还好我完全忘记了,哈哈哈。
尽管我已无法确认有否把一个高班的师兄比喻为罗密欧,不过,我清楚记得为了要让他知道有"我"的存在,我曾跟踪他和那被他搭住肩膀的女同学走进餐厅,吃学生特价午餐,并且在他吃完之后,大胆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 "我已经替你付账了。
后来我去了台湾读书,不久又回到香港,开始了在电视台写剧本做兼职的人生,编剧之余,我还曾和杜琪峰等人演出电视剧《少年十五二十时》,在当时还颇为轰动。没想到,已失去联络的我和张国荣,居然因此又有了联系。当时,他曾托人给我带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联系方式。我估计他有意晋身歌唱电视圈。但我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这个电话我始终不曾拨打。没过多久,我们终于在丽的电视的7号录像棚彼此看见了,那是他来参加"亚洲业余歌唱比赛"的评选,我们唯有点头致意而已--这一幕,我始终印象犹新。
后来,他在比赛中得了香港区亚军,从此开始步入艺坛。
来不及实现的合作
我原本以为,自己与张国荣的缘份就此告一段落了吧。但没想到,有一次,我与一个朋友在"为你钟情"喝茶,他远远看见了我,立即走上前,没有吝啬微笑和招呼。待到结账之际,侍应告诉我们:"账已经由张先生付过了。"--好不熟耳的一句话第二天,我送了自己的一本书给他,作为答谢。张国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他是家中最小的"十仔",但不知为什么,他特别喜欢扮演"大哥哥"的角色,对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还有一次,我与郑裕玲正在饮茶,张国荣突然打电话过来,问郑裕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看《霸王别姬》?"郑裕玲哭笑不得:"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还要看啊?""可是我没有和你一起去看过啊!"哥哥的回答令人叫绝!或许,他对于《霸王别姬》是如此用心,以至于太需要别人对他的肯定与赞美了吧。
后来,我参加台湾"金马奖"提名的讨论,那一年,正巧《春光乍泄》参赛。当时,评委们把天平都倾向了梁朝伟,认为他"不是gay(同性恋者),却能够为艺术牺牲,演得如此细腻逼真".听了这话,我不知怎的起了情绪:"如果异性恋演员因演同性恋角色而应受到理所当然的肯定,那同性恋演员一直在银幕上扮演异性恋者,岂非更应捧奖﹖"可能是这话起了作用,之后张国荣获得了"最佳男演员"的提名。
"要不要找张国荣做一出舞台剧?"一度,我曾有这样一个念头,为此,我还专程前往德国柏林找张国荣商谈。当时是1998年,张国荣正担任柏林影展的评委。在我到达的当天晚上,他请我吃饭,席间,我告诉他:我想请你来演一出舞台剧,情节只有一个:一位"前辈"教一位"新人"如何表演抽一口烟。他当时听了很有兴趣,还特别向我推荐了冯德伦来扮演那位青年演员。后面几天,柏林又迎来了不少老朋友,从法国过来的张曼玉,香港去的关锦鹏,还有邱淑贞伉俪和编剧魏绍恩 ……真可谓济济一堂。颁奖典礼之后,张先生十分开心,叫了两部车把大伙送到东德去喝咖啡。就在那个简单的咖啡馆里,只有几张木桌木椅,地板很旧,天花板却好高,哥哥坐定之后,悄悄地对我说:"这便是我理想中的咖啡馆的样子。"原来,他喜欢的并非是"为你钟情"那样华丽的地方,却向往着如此纯朴自然的环境……在回港前,哥哥对我说:"张国荣、林奕华这两个名字加在一起,会让人生出很多期待,我们必须从详计议,好好谈。
可惜的是,回到香港后,我们各自的工作都十分繁忙,哥哥有一度还伤到了脚,只能坐着轮椅和我打电话讨论合作事宜。而我每有新作品,也常常会邀请他来观看。再后来,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我看到一些报道,说当时他因为种种原因活得很痛苦,很失落,很不开心。据说他还曾给张曼玉写过一封信,信中说:"我老了,再也不能和你一起演戏了"……直到2003 年的4月1日的晚上,我在一家音像店的广播里,听见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噩耗。于是,我们的合作,还没来得及开始,便烟消云散了……
哥哥就是贾宝玉
张国荣的一生是一个传奇,我总觉得,在他身上的很多事情,我们需要再过个三五十年才能重新理解。就在他去世不久,我曾经提议,是否能够拍摄一个纪录片,邀请那些曾经与他合作过、并始终保持着良好关系的女明星,来聊一聊她们心中的张国荣。从白雪仙到莫文蔚,从张艾嘉到林青霞,从张曼玉到李碧华,还有后来过世的沈殿霞……因为,在我看来,张国荣在这些美好的女子身上,仿佛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大家总说,张国荣是天生的贾宝玉,我倒觉得,哥哥可以化身《红楼梦》中的太多角色,尤其当香港的娱乐圈如今一日比一日更像"荣国府",那个"聪明累"和"好了歌"中写到的荣国府!
在哥哥走后,香港人是愈来愈没有了贾宝玉身上独有的"淫人"气质,却只有他各房兄弟的粗鄙与荒淫。人们对女性的兴趣,仅仅是出于对她们身体容貌的喜好,完全没有了心灵契合与精神沟通。这与贾宝玉如何欣赏及看待他的姐姐妹妹们是何其两样!宝玉受女性欢迎的一大原因不是他"女性化"、"懂得向女性打躬作揖",而是他天生对女性有一份由衷的尊重和爱。也正因此,张国荣便成了有史以来扮演贾宝玉最合适的演员。(来源:新民周刊/口述:林奕华) -
2009-12-11 12:35:07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如果 ----- 林奕华
哥哥如果没有离去,他应该会喜欢梁洛施。《刺青》说不定还会因哥哥再被邀任柏林电影节评审而被他赞赏和力挺。不是我特别了解他才这么写,而是他喜欢的女演员都有些共通点,像张曼玉、张柏芝、莫文蔚。哥哥如果没有离去,《梅兰芳传》的开拍能少他一份吗?导演是陈凯歌,二人的合作记录中,《风月》恍惚化为灰尘,大家独缅怀《霸王别姬》。我说缅怀,是陈有些处理情感的特质好像已随着哥哥离去而不复有。一度传出男主角意属王力宏,我认为对他有挑战性。现在未经证实的消息是“确定了黎明”。形象上没问题,我只是觉得黎天王可能要花上颇多功夫接触自己阴柔的一面,包括在演绎梅氏的表演造诣上。这方面哥哥是驾轻就熟有余,而对黎天王初次上轨历史人物角色则充满遐想。哥哥如果没有离去,假如龙剑笙坚决不再踏上粤剧舞台,任白四大戏宝剩下来还未由仙姐亲自re-mastered(重新修复)的《紫钗记》和《再世红梅记》,不妨考虑由他代阿刨上阵。五十岁演不了青春版,但艺术家魅力可以令一个人怎么看都摸不透他的真实年龄。
哥哥如果没有离去,《赤壁》中的诸葛孔明会不会就是他?喜欢留胡子的他,虬髯客是绝对演不成的了,但羽扇纶巾在他身上定是潇洒无比,再加飘逸胡子,孔明的忧郁、聪明、寂莫必然活灵活现。吴宇森在《英雄本色》造就了哥哥,二十年后哥哥本来也可以还给他最完美的演出----何况对手又是周润发。
哥哥如果没有离去,他又会不会早跟王家卫重修旧好,甚至,并肩在好莱坞作战《蓝莓夜》的男主角变成双生制,除了电死人的裘.德洛,还有迷死人的他?全球拥有最多女粉丝的两大情圣做对手戏,电影上映时要在广告上劝谕观众----“心脏衰弱者后果自负”。别忘了《蓝》的女主角是诺拉.琼斯,美声女歌手初登银幕,哥哥能不趁此机会陪她又唱又演?
哥哥如果没有离去,台北小巨蛋的演唱会早开过了。北京奥运会不会效法当年三大男高音来个张国荣张学友张惠妹演唱会?哥哥如果没有离去,一定爱死了《穿Prada的女魔头》,并把它改编成男装版自导自演----他当然是那个魔头啰,谁叫他从影以来没演过反派?
南方都市日报 3-4-2007 -
2009-12-11 12:40:53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2001 张国荣,洒脱走过岁月--<明报周刊>
还记得11年前,红透半边天的张国荣决定“光荣”引退。今天的张国荣仍然红得炙手可热,但就看透世情,不再计较“光荣”。他把自己比喻成“风”──他要演得更潇洒,唱得更奔放,直到永远。 爱仍未冷 体味过生活的辛酸,也尝过光辉的岁月,刻下对张国荣最重要的,是爱。
“生活之中有很多不同的爱,父母的爱,兄弟姊妹的爱,友爱,怜悯别人的爱等等,当然还有情爱。以往的我不太懂得去爱,所以换来很多遗憾。现在的我会好好真惜和爱护家人,朋友,甚至和我一起工作的人。但每件事都有两面,当你愈爱你身边的人,你就 愈是怕失去他们,或者得不到他们同等的爱,很矛盾。” 虽然影圈中人称呼张国荣做“哥哥”,或许是因为童年寂寞的关系,这个“哥哥”喜欢被人照顾,被人疼爱的感觉,所以他的朋友大多都比他年长,充当疼爱他的角色。
“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爱护的感觉很好,很深刻。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有一次逛大丸,看见一个可以播放卡通片的放影机玩具,但就相当昂贵,要30多元,老人家当然不会买,得不到的感觉令我伤心,哭了整个夜晚。结果八哥第一次做工,赚了钱便带我去买,我很感动,不是因为他舍得买玩具给我,而是他对我的疼爱。现在我甚么也可以负担,但是朋友的一点心意,歌迷的小礼物,甚至一封问候信,都包含着一份爱我的心情。能够被爱的人,一生又有何遗憾?” 潇洒还是执着经历几番风波,眼前的路却依然难行,或者自觉自省的人,就最是苦酒满杯。
“我是个极度追求完美的人,生活上每一个细节也希望完美无瑕,就连睡觉也很讲究。这样做人很辛苦,但我已经在这条不归路上。我告诉你一个定律,愈成功的人就愈辛苦,没有人可以不捱苦、不捱穷便成功。一出世便有十几忆的人不是成功,只是他的父亲成功。别人说我洒脱,事实上我比以前更执着,我本来可以光荣引退,但现在的我,人在江湖,怎样都要撑下去。所以我拍电影绝对是物超所值,因为我会对自己作出要求,作出承诺,无论面对任何片种,任何导演,任何对手,我都会倾尽全力。”
虽说执着,但24年的演艺生涯早令他洞悉世态,挣开心眼看尽人生,现在追求的是实在和安定的感觉。 “老实说,现在的我无论拍戏或唱歌都比以前好,因为我知道最灿烂的日子是89年告别演唱会时,现在不像以前,老是向上争,而是可以舒舒服服的演和唱。以前希望每首歌都是冠军歌,现在不必了,因为我知道我一定No.1” -
2009-12-11 12:41:47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彻底不羁的路过蜻蜓
这是一位天涯网友的文章摘录。
这里分两部分讲,一是退出乐坛之前,一是复出乐坛之后。
劲歌热舞是Leslie区别于其他歌手的一个显著特征。说起张国荣就会想到谭咏麟。有人讲:“如果说阿伦是代表正统的,那么Leslie就显得有些另类。”这指的就是Leslie的劲歌热舞,而其中相当一部分歌是“不正经”的,如《H2O》、《热辣辣》、《HOT SUMMER》、《放荡》、《爱的凶手》等,很多歌手都不敢唱。“罪魁祸首”之一就是林振强,很多都出自他手笔。林振强也为阿伦填过词,但结果大相庭径。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见人填人词,见鬼填鬼词,Leslie若不“坏”,不敢唱,那填词之人当然不敢填。八十年代,由谭咏麟开创的粤语情歌流行热潮,将歌坛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人们认定了这样的“正统”,但Leslie就敢冲击这样的“正统”。令他大红大紫的《Monica》,是第一支登上大雅之堂的舞曲。同时,他的“不正经”的歌也流行开来,冲击着乐坛和人们的视线。“众人皆醒我独醉”,他敢唱,无畏,不羁。这也让他吃尽了苦头,在与阿伦的竞争中,他总是处于劣势。
复出后的张国荣宣布拒绝领取任何竞争性质的音乐奖项,从此更加无拘无束,专注于自己喜爱的音乐。当被质问出尔反尔,Leslie说是想唱就唱,他已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以及新闻媒介的诋毁。97演唱会上,当一双红色鲜艳的高跟鞋出现在舞台上时,这是对阔别红馆七年情感的宣泄,还是对乐坛的报复?《红》由此成为绝代经典,他已由不羁的风蜕变成妖艳放纵的风暴。而在到来的2000演唱会,长发披肩,女人装束的Leslie更令乐坛、娱乐圈、全港、全华人社会都为之咋舌。演唱会的最后,“我只系想话被你知,人最紧要系识得欣赏你自己。”随后他唱出了《我》---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媒体称,张国荣是最敢放肆忠于自己的艺人。他是一只蜻蜓,只是路过人间,不可能常驻,因为他媚骨的贵气和不羁的个性,他是彻底的叛逆者。 -
2009-12-11 12:47:30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和他的电影孩子
作者:天涯网友 的灰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张学友先生在代表一众同仁向张国荣致敬的发言中说:"……哥哥是一位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能歌善舞,演技精湛'于一身的艺人,是个敢爱而勇于承认,敢言而不失分寸,对长辈尊敬、对后辈提携、对爱情专一、对工作专业、对生活认真、对家庭负责、为朋友竭尽所能、心地善良、无论开工、约会,从不迟到的人。"我个人觉得,这真是对一个人的最高评价了,事实也证明此君将爱人、儿子、朋友、弟弟、舅舅、同事、东家等各种身份都做到了几乎完美,无懈可击。有时候忍不住想:此君如果有孩子,一定也是个好父亲吧,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孩子,会做个什么样的父亲呢?
现实生活中,这种幻想已经没可能见证了,不过如果真如张国荣先生所愿,"作为一个演员,每一个角色都是一条生命"的话,那么,他的孩子,一共一十八个,有儿有女,与我们见面的时候,由未出世到中年大老爷们儿年纪不等。不如我们由头来过,把张国荣先生的亲子历程细细八卦一下。
最无助的父亲:路易《烈火青春》
张国荣第一次做父亲就挺惨烈。他叫Louis,是一个富家大少,父母关系疏离,一个人孤独度日,认识了流落街头的姑娘Tomato,两人相依为命,孕有一子。结果这对小恋人招惹上日本赤军,引来一场残酷的杀戮,同伴全都被砍了,Louis和Tomato拼尽全力狭路求生保住了性命。
严格来讲,这一次的孩子直到剧终还在妈妈肚子里,不过既然赤军已经挂了而Louis和Tomato都活了下来,那么日后孩子平安出世也算是顺理成章吧。爸爸像张国荣,妈妈像叶童的话,这孩子不一定会长得很美,但是必然天赋异秉,艺术上颇有灵气,由于家境好,应该也有条件健康成长。不过Louis和Tomato这小两口都童心未泯,自由散漫,生活方式比较颓废,不见得对他有良好的管教,另外希望他能理解妈妈挺着大肚子持刀杀人的不得已,不会影响到自己将来的性格才好。
张国荣这次做父亲也很有收获,首次荣获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提名。至于电影本身,谭家明作品,风格浓烈,香港新浪潮电影代表作,非常有地位。我一直很好奇,剧中叶童的这个大肚肚是真的还是假的?也太逼真了吧。张国荣伏在肚子上倾听的这一场,演得不是很像,表情变化得太快……我想他是没有听过真正的胎动。
最壮烈的父亲:宋子杰《英雄本色II》
张国荣的第二个电影孩子,是女儿,出生在她父亲身受致命重伤的一刻。这位父亲名叫宋子杰,年轻有为的宋警官,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热血沸腾冲动莽撞的青春少年,时隔一年再见到他,已经成为有勇有谋有担当的成熟男人了。血染衣襟的宋警官拼命地驱车赶往医院,因为那里有他深爱的妻子与刚出世的孩子,但是伤势沉重,终于无力支撑,只能在中途停下来给妻子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无所知的妻子欢快地告诉他:"孩子很好,六磅三安士喔。长得像我,不过眼睛像你。"电话这头,宋子杰艰难地露出笑容,对身边的朋友说道:"六磅三安士啊!眼睛长得像我!"妻子又问:"你还没给孩子起名喔!"宋子杰的双眼已经闭上,身体慢慢软垂,努力吐出生命中最后几个字:"宋……浩……然。"
电影的英文字幕中特意注明了"浩然"意指"正义的精神",这也是宋警官毕生的追求和期望。如果宋警官依然在世,宋浩然很可能成长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现在虽然失去了父亲,但是有那样一位温柔的母亲和可靠的大伯,一定也可以生活得很幸福。这个女孩子的相貌一定很美,她母亲说了:眼睛长得像父亲。
张国荣凭此片再度提名金像奖最佳男主角。英雄本色流芳百世,小宋警官永垂不朽。
最可怜的父亲:陈振邦《胭脂扣》
张国荣的第三个孩子,姓陈,名字不知道。与其他兄弟姐妹不同,陈先生在电影中一出现就已经是中年人,而且也没有露面,出现的只是声音。这个声音描述了他父亲陈振邦先生的颓废,堕落,无情无义:"他在我很小时已离弃我们母子。战事发生,生意凋零,家道中落,我还是靠母亲辛苦培育长大,才有今天……我母亲去世前,他也不相往来。说来我与他没感情,一直恨他对我母亲不好,对我也不疼惜,扔过一旁,自顾自抽鸦片去,戒了再抽……"
这位陈先生,作为张国荣与温碧霞的结晶,仪表想必是不错的,既然有"才有今天"之语,想必也是事业有成,听起来也是个孝顺懂礼的儿子,只可惜与父亲隔膜极深。说来我一直都很同情十二少,他为如花付出的绝不比如花为他付出的少,几乎为她放弃了一切,最后都肯陪她吞鸦片殉情了,竟然还被她下药,没药死还要背个懦弱负心的罪名。现实生活中,普通人是很可能由零开始重新生活,与程淑贤组建幸福家庭了,可是陈振邦先生偏偏要痴心到底,将自己的后半生都毁尽……他的儿子对他冷漠,没感情,实在也是无可指责的事。
对于张国荣在《胭脂扣》中的表演,赞誉之词已经很多,不再赘述。他凭此片第三次获得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提名……咦,张国荣自己有没有发现,他扮演父亲的角色很有提名运?
最幸福的父亲:阿占《纵横四海》
张国荣这一次的效率比较高,一部电影就生了三个孩子。其实很可能还不止三个,只不过我们看到的是三个,我们还看到大一点的是女儿,小一点的是儿子,还有一个更小的被发哥甩来甩去的看不出是女儿还是儿子。这一大家子的生活一定是温馨幸福到极致的吧,这本来就是一部温馨幸福的电影。
阿占同学其实很不像一个父亲,他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呢,有点冲动,有点情绪化,和成熟的发哥一比更显得稚气天真。能够和红豆妹妹结婚,实在是很有点阴差阳错的成份,不过两人彼此深爱,这是毫无疑问的啦,君不见在阿占遇到危难时,红豆不顾身份尴尬,偷偷去找阿祖帮忙,就连那样豁达大度貌似游戏人间的阿祖,听到她的请求时都带了一点不自然的神色。人间的情感与姻缘,真是无可解释的一回事,我们能看到这么多错综复杂峰回路转的爱情故事,原因也在于此吧?
至于这三个孩子,有张国荣为父,钟楚红为母,成年后的风华已经可以想象一二,只希望他们三个有很多很多的弟弟妹妹,像阿占在电影中向往的那样,来他个一打半打,莫浪费了两口子这么好的基因。 -
2009-12-11 13:04:2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东邪西毒》终极版首映言论汇总
王家卫:梁朝伟是张国荣的好护士
《东邪西毒终极版》正在热映,前晚导演王家卫"单刀赴会",出席上海首映会,透露期待票房能突破两千万。王家卫主动爆料称:"梁朝伟是张国荣的一个好护士,曾亲自熬粥喂张国荣。"主动爆料:梁朝伟熬粥喂张国荣
谈起张国荣和梁朝伟,王家卫说:"张国荣喜欢照顾人。在拍戏时,很多事情张国荣都会主动去做。比如,在拍《阿飞正传》时,张曼玉和张国荣有段分手戏。我看到他抓着张曼玉在后面走来走去。于是我就问张曼玉是怎么回事,她说,张国荣觉得戏的感觉不对,他说我不应那样走路,脚步的声音跟剧情不太吻合。在片场,张国荣就像蝴蝶一样,满场都是他的声音;而梁朝伟是比较个人的,他会很安静地在边上观察。
现场,王家卫还主动爆料说:"梁朝伟很会照顾人,他真的是张国荣的一个好护士。在榆林拍《东邪西毒》时,张国荣被蝎子咬了,梁朝伟很是关心。我们在阿根廷拍《春光乍泄》时,张国荣中了便秘虫,脸色煞白。那段时间,梁朝伟每天都亲自熬粥喂张国荣喝。所以在影片中,他们两人的感觉才那么贴切自然。
梁朝伟:张国荣是一个好演员
谈起一起在《东邪西毒》中合作过的其他演员,梁朝伟说,8个人都有变化,有的成熟了,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还在继续拍电影。当记者问他,前几天在香港见到林青霞会不会觉得她变化大,伟仔笑说:"她不就是结婚了嘛,我也结婚了。
对于合作过多次的张国荣,梁朝伟赞赏有加,说拍《春光乍泄》才开始和张国荣很熟,但自己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演员。至于张国荣哪部影片他最欣赏,梁朝伟则说,张国荣拍过很多不同类型的电影,每部电影都有他不同的地方,不能说有最好,而是都很好。
杨采妮:感谢张国荣提点之恩
杨采妮说自己当时就是一张白纸,导演让她怎么演就怎么演。她最感谢的人是张国荣,因为张国荣在表演方面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和指导。“他有时候没有戏的时候还会来帮助我的联系台词,记得有一次,本来没有他的戏,但是他穿着拖鞋来到片场,我就问他为什么,他说帮我练台词,他说接下来的这场戏对我来说很重要。”
杨采妮说的那场戏就是片中她拿着鸡蛋在西毒门外的那场,“直到现在我看到这场戏还是会控制不住感情哭出来,每次都很伤心。”杨采妮说,与张国荣等大明星的合作给她留下了一个观念,那就是不管自己以后有多红,也不能骄傲要提拔新人。
林青霞回忆起和张国荣相处的往事,她透露当年第一次和哥哥合作,张国荣知道她只身赴港,不仅常常关心她,还曾对她说:“我会对你很好的。”让林青霞非常感动。刘嘉玲则说,张国荣对工作要求很高、对朋友很好,但又需要被爱,在她眼中的哥哥“其实既坚强又脆弱。”
首映谈《春光乍泄》
《东邪西毒》已经是15年前的影片了,这15年里,影片中的巨星都有了巨大的变化。张国荣不幸辞世,梁朝伟刘嘉玲结连理、林青霞意在复出,张学友密谋复出,杨采妮、王祖贤……回首王家卫、梁朝伟、张国荣三人往事,除了《东邪西毒》,难以忘记的还有三人合作的经典之作《春光乍泄》。
一对同性恋人在阿根廷客居他乡的经历,虽然分分合合,但又随时重新开始,只有当分开后才了解到对方的可贵,然而回归却是那么怅然若失。那些光影里的温暖和黯然渐渐消失在瀑布下徘徊的身影里,在阿根廷、在台北、在香港,一种无法摆脱的关系始终存在。
《春光乍泄》完美演绎了草根同性恋者情与爱的缕缕徘徊,那种感觉似乎很多同性恋者都能找到共鸣。《春光乍泄》一开始长达数分钟的同性做爱镜头,让很多人感到尴尬和不适应。经过艰难的几分钟之后,才开始了王家卫风格,人物一般的寂寞,情感还是那样隔离,相互拒绝又相互吸引,风景一样的美丽,摄影一样的飘逸凌乱。《春光乍泄》是人之间的事,他们的关系是寻求欢悦。当他们中的某个人厌烦了这种关系,就要离开。剩下的人难免寂寞。可是寂寞就要回归,回到香港却难免还是有一种怅然若失、一种若即若离的情绪。
提到片中激情戏的拍摄,梁朝伟至今还记忆犹新。
梁朝伟说拍摄《春光乍泄》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演的角色是gay,因为非常信任王家卫,梁朝伟对王家卫邀请其出演《春光乍泄》也就没有多虑。但当剧组到达阿根廷时,梁朝伟才发现自己与张国荣出演的是一对同性恋者,而且两人还有大量的激情床戏、吻戏要拍摄。当时梁朝伟本想打退堂鼓,但整个剧组都已经到了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而且王家卫对其也是委以重任,无奈之下,梁朝伟不得不咬着牙上。
《春光乍泄》开拍的第一天,就有一组梁朝伟与张国荣床上激情的吻戏,当时,梁朝伟毫无心理准备,但在演员的专业素养的影响下,梁朝伟还是豁了出去,而且,当时张国荣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完全进入了拍戏的状态。在这种状况下,梁朝伟没敢多想(因为如果想得太多,这场戏就有可能泡汤。),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贴大量的胶纸),进入了拍摄。系后,梁朝伟回忆说,当时张国荣的胡茬很硬,把他的脸都扎疼了,与张国荣"接吻"好像是在与磨砂纸亲吻,疼得不得了。那场戏是影片的开场戏,也是剧中很重要的一场戏。那场戏后,梁朝伟静坐了好几个小时,呆呆的,任何话都没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限惊恐的状态中。其实,那个时侯,梁朝伟与张国荣私交已经甚笃,但梁朝伟并没有因此感到与"哥哥"拍吻戏可以轻松接受。在阿根廷拍戏期间,张国荣大病一场,当时只有梁朝伟与张国荣同屋,照顾张国荣的重任也就落在了梁朝伟的身上。
由于《春光乍泄》,也由于与张国荣私交甚好,《春光乍泄》公映并屡获大奖后,梁朝伟曾被多次盛传是同性恋者。对此,梁朝伟只是一笑置之,而其女友刘嘉玲则大笑到前俯后仰,并说梁朝伟绝不可能是同性恋者,但她承认梁朝伟是很多同性恋者的梦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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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1 13:09:4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依旧是<东邪西毒>谈leslie
王家卫:在沙漠拍戏他最后一个离开
在王家卫的记忆中,张国荣是一个最敬业的演员,他回忆到,15年前《东邪西毒》在陕西榆林的拍摄过程中,只有哥哥一个人在沙漠里从头坚持到尾,“张国荣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全程呆在榆林拍戏,最后一个离开的演员。”张国荣是香港演艺圈传奇中的传奇,所以王家卫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纪念他,当最后一个镜头在哥哥脸上定格时,王家卫也变得沉默。
刘嘉玲:他对自己的要求真的太高了
在刘嘉玲的印象中,张国荣永远都是一副谦恭温和的姿态,一起拍摄东邪西毒的过程中,她对哥哥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前我和张国荣住在同一栋楼里面,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开朗很温和的,他对艺术一直都有自己的追求。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压力就变得越来越大,其实作为一个艺人他做的真的已经非常好了,但他还是觉得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达到自己目标中的高度,他对自己的要求真的太高太高了。”
梁朝伟:拍《春光乍泄》时成为好友
众所周知,梁朝伟是一个从不肯轻易开口唱歌的人,但是在张学友牵头举办的纪念张国荣——继续宠爱演唱会中,他却破例献声深情翻唱了哥哥的成名曲《风继续吹》。梁朝伟对张国荣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敬业的态度和高尚的人格,“我记得我们在沙漠拍戏的那段时间,有一次他被蝎子咬到,却忍着痛一声不吭地继续坚持拍戏,那件事真的让我记忆很深刻,到后来拍《春光乍泄》的时候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杨采妮:唯一有幸得到哥哥指点的新人
杨采妮回忆,当初拍《春光乍泄》时她还是一个新人,和七个大腕一起拍戏对她来讲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他在片中饰演一个盲女,用一篮鸡蛋和一头驴子作为报酬寻找杀手为弟弟报仇。她自曝当年自己是唯一一个得到哥哥指点的新人,“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新人,但是和哥哥一起演对手戏却感觉不到一点压力,他会用自己的经验带我入戏。有一次我要早起拍一段戏,哥哥那天明明没有戏,但是他却还是一大早就来到片场,我记得那天他是穿着睡衣和拖鞋的,他很和蔼地告诉我该怎样去演,还告诉我不要紧张,真的让我觉得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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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1 13:12:15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新闻晨报文章<杨采妮:一转身,还是老地方>摘录
杨采妮:当张国荣“跟班”,学会表演
到了片场,杨采妮才知道这部影片阵势有多大——就连“最不知名的演员”也是歌坛天王张学友。新人杨采妮不太敢跟巨星们说话,15年后谈起当年的种种,大家都很乐:“他们都笑我当年好青涩、好单纯。”
别人都是来了又走,只有杨采妮戏份不多,却几乎从开始守到最后,有时候无聊,她就自己想办法解闷:“那里是一片荒漠,只有剧组一排房子,没有电视,买东西还得驱车进城。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那时候我最喜欢头天晚上把西瓜埋在沙漠里,第二天再把它挖出来。”
最让她怀念的人,如今早已不在了。因为年轻,当年王家卫让张国荣照顾她:“我脑袋里很多画面都是他在打麻将,我在旁边帮他收钱,他赢了钱就会分我一点。他已经很有名了,我没想到那么大的明星一点架子也没有,我们一起打羽毛球、一起下棋、一起吃饭,有天我和他都没戏,他就主动找我说话,说要和我对台词,我总共就那么几句台词,他却陪我练了无数遍。”拍摄时,杨采妮觉得最难的是那场哭戏,拍之前紧张得不得了,张国荣跑来帮她进入角色:“你就想想拍戏有多辛苦、多委屈”,杨采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说:“我觉得他对我的影响最大,他令我今后时刻记得提携新人。” -
2009-12-11 13:17:00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不畏生肖相冲,嘉玲阿B郭富城为哥哥送行
嘉玲不理生肖相冲 坚持送张国荣上路
相士曾说生肖属蛇者出席哥哥丧礼会相冲,但属蛇的刘嘉玲、钟镇涛(阿B)和郭富城为送别相知相交多年的哥哥,也不在乎是否相冲,只想送哥哥最后一程。
比自己想像中更坚强的刘嘉玲,去年在声讨《东周刊》刊登女星裸照抗议行动中,张国荣立即站在她的身旁给予支持,让她大为感动!
上周她得知好友张国荣自杀身亡,再坚强的她也无法接受这个噩耗,她悲伤得食不下咽,至日前男友梁朝伟夺金像奖影帝,她才能露出笑容。
昨早10时半,刘嘉玲与梁朝伟结伴到香港殡仪馆送别哥哥,即使早有相士指属蛇者不宜出席哥哥丧礼,因生肖相冲,但刘嘉玲未有理会。
一脸哀伤的她,在丧礼上一直拖着伟仔,听众好友忆述哥哥生平,她泣不成声,到哥哥遗体送往火葬场,她整个人像崩溃一样,哭至全身抽搐,要伟仔搀扶始能上车离开。
哥哥生前与刘嘉玲和伟仔私交甚笃。哥哥更曾向外表示伟仔是他的救命恩人,因多年前他们在阿根廷拍电影《春光乍泄》时,哥哥染上怪病,幸得伟仔帮他寻找医生和悉心照料,令哥哥战胜病魔,自此两人成莫逆之交。昨日伟仔扶女友之时也难掩哀痛,对好友离世也无法言语。
跟哥哥相交长20多年的钟镇涛,曾想过不出席丧礼,因有高人告诫他,属蛇者今年不要出席红、白二事,但阿B还是与女友范姜素贞到灵堂向哥哥说再见,望着哥哥的遗照,阿B难忍男儿泪,泣别亡友期望他早日安息。
同样属蛇的郭富城,也百无禁忌,与经理人小美一同出席丧礼。城城神情哀伤,到灵堂向哥哥鞠躬致祭,而曾为哥哥名曲《有谁共鸣》填词的小美亦哭成泪人。
歌神哽咽致词 盼望来世合作
张学友哽咽致词的一席话,更令全场动容。
他说:"哥哥离去,让天上好像突然少了一颗明星,只剩下一片空虚和寂寞。
他继续说:"最深刻一次是年前一个公开场合上,当时哥哥主动向我提出合作音乐剧,虽然剧本已完成,但最终无缘合作。无论今生还是来世,哥哥,我都愿意实行这个承诺。"说罢已热泪两行,他歌颂哥哥为声色艺俱全巨星,做每件事都完美,又从不迟到,后者无人能及。
张学友用"亲切"来形容张国荣,幕前的张国荣予人不羁的印象,幕后却是不会卖弄半点身份的哥哥。
张学友指出:"80年代我出道时,乐坛全部都是巨星,有哥哥、谭咏麟、SamHui、徐小凤、罗文等,我直到他们哗哗大叫,哥哥他一向不分阶级,对人好亲切,教我很多。"他说张国荣是芸芸众星中最友善、最乐于扶持后辈的人。
张学友愈说愈沉痛:"他离去,我想起他对我、和我太太讲的一句话,他说:'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我回家想想,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家有没有想过天上如果没有星星,这个世界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我想会是很黯淡、很寂寞的。
王菲霆锋灵堂碰头 双方视而不见
继谢霆锋前晚与旧爱张柏芝在灵堂上碰头,昨天谢霆锋与前女友王菲又在灵堂上出现,两人更同往火葬场送故友最后一程。
不过王菲全程避开谢霆锋,视对方为透明,之后她还与三位北京猛男往名店购物。张柏芝昨日则独自前往文华东方酒店,扬言要"探望"张国荣。
谢霆锋自与王菲分手后,直至张国荣的葬礼才首次碰头。
昨晨10时许,穿上全黑服装及戴上黑色口罩的谢霆锋与助手抵达香港殡仪馆。2分钟后,专程从北京返港的王菲亦在经理人陈家瑛的陪同下到场,可能王菲因痛失好友,本来纤瘦的她又瘦了一圈,她穿上一身黑衣素服,下车后即急步走进灵堂。
据悉,谢霆锋在灵堂上坐在王菲后2排的位置,两人全程当对方透明,未有交谈及对望。中午12时许大殓仪式后,王菲谢霆锋先后登上同一辆巴士,前往歌连臣角火葬场,但谢霆锋先与沈殿霞一起下车,其后王菲才尾随梁朝伟及刘嘉玲下车。
仪式完毕,王菲谢霆锋又前后登上巴士,明显保持距离。不过二人上下车其间,一度仅相隔一个身位距离,但双方却视而不见。
旅游巴在1时许抵达设解秽酒的金钟港丽酒店,谢霆锋扶梅艳芳率先下车,而王菲与陈家瑛则留在大堂。稍后王菲见到谢霆锋的助手,便上前问对方:"霆锋在宴会厅呀?"之后王菲在酒店徘徊片刻才离开。
蔡枫华祭张国荣丧礼结束后出现
蔡枫华早年以一句"刹那光辉不代表永远"揶揄张国荣,令二人结怨。
上周张国荣跳楼轻生,昨日举殡,一身黑衣打扮的蔡枫华亦到张国荣丧礼致祭,但他却在丧礼结束后才出现,并大谈与张国荣的一段友情,惹来近百记者将他团团围住,事后更要由警方出面,为蔡枫华截德士让他离场。
后来蔡枫华赶往歌连臣角火葬场,但又再次迟到,到达时张国荣的火葬仪式已结束。蔡枫华说:"他去世我好痛心,我在中国做巡回演唱会时知道他的死讯,即刻赶回来,但赶不到。其实我和Leslie私下没事的,过去的已过去了。
面对战友钟保罗、陈百强和张国荣先后去世,蔡枫华说:"所以更要努力去做好自己的事,无论恶势力或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蔡枫华在圈中生存或做演唱会。
谈到张国荣自杀,蔡枫华说:"作为一个天皇巨星,这么了结自己的生命,我觉得好可惜。我同Leslie年轻时就相识,大家是好朋友。我觉得人应该积极面对困难和情绪,有困难或困扰要找朋友开解,要坚强去面对。我再郑重声明一句,我蔡枫华和张国荣完全没有任何芥蒂,完全不是敌人,是好朋友,他唱歌或拍戏都好,是真正的天皇巨星。
蔡枫华又表示事前并没有通知张国荣的家人会到场致祭,他说:"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好多年前的一个颁奖礼上,我是出自真心的。
歌迷怒骂蔡枫华
歌迷怒骂蔡枫华:"滚开,问他有什么感受,死剩他一个!
曾因指张国荣"刹那光辉不代表永恒"而与哥哥结怨的蔡枫华昨日在张国荣丧礼结束后,方乘坐德士姗姗来迟,接着他步入殡仪馆大堂,其间没有工作人员接待他,张国荣的亲友亦对他视而不见。
有围观的张国荣歌迷大叫:"滚开,问他有什么感受,死剩他一个! -
2009-12-11 13:21:11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国际先驱导报:张国荣周年祭-他没做到人戏合一
去年4月1日黄昏,张国荣从香港某酒店高层跳下,结束了46年的生命。一年过去,从内地到港台,再到日本,都将举办活动祭奠他,从电影周到歌迷"守灵",甚至包括写封"天堂之信",集体"寄"给他。而在相关报道中,人们又看到了那张照片:高耸的大楼,张国荣就从那里跳下……
险些"随他而去
张国荣曾告诉许多人要积极,这么说,不是因为对积极的拥有,而是对积极的--渴望,他内心的忧郁太大……在1987年的自传中他写道,"每逢遇上一班朋友聊天叙旧,他们都会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想自己可能患上忧郁症
几乎所有十大金曲、最受欢迎男歌手、最佳电影男主角等比赛,他都是事前呼声最高,最终功败垂成。1991年的台湾金马奖,林青霞未揭赛果前一口咬定是张国荣,结果她还是喊出别人的名字。
宿命的不是结果,而是几乎相信有谁在和他开玩笑,那种力量无法抗拒,开始体会生命周围某种挥之不去的苍凉……
斯文温柔谑成"娘娘腔",反叛不羁被贬为"邪门",歌舞换来的不是掌声而是嘘声。兴到之处,把帽子掷下来送给观众,但有人拾了起来,掷回台上。1978年至1982年,事业不顺,每天到夜店呼酒买醉,5年的阴郁彻底埋在心里。
终于红了,但一直流言不断,自己也说,"一直有人骂,无论红或未红都一直有困难".而2000年演唱会后,一些媒体的评价是:留长发、扮女人、装贞子,一些观众开始离弃。无奈淡出歌坛,想做导演,又因压力过大,已经开拔到北京准备开拍的《偷心》只得停机。
更有失眠的痛苦长久折磨着他(不止是他,连名嘴白岩松都承认在失眠中曾有轻生念头)……2002年11月期间,他已经服安眠药自杀一次……
他曾经自杀,他觉得该得的都得到了,而死亡对他来说几乎没有恐惧,在《胭脂扣》以及《霸王别姬》里,死亡有种莫名的美,甚至于,他也许想到,在另一世界里他"游走"尘世,看人们如何祭奠他,他十分迷信,他顺应算命所说,要提个水壶去朋友家烧水以避难;要求每张专辑必须是十首歌,以求十全十美。迷信让他几乎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所恐惧的只是现在,甚至连头发日少都是大问题,他不怕观众忘记他(八十年代他就想退隐),他怕的是观众记得他时他很难看。朋友说他极度自恋,一如像阿飞一样在镜前独舞,对他来说,容颜的老去意味着生命的枯竭,形象,是个大问题,大到与生命的直觉有关。
唱歌的无奈,电影演员的不甘(他说:演员只是棋子,太被动),而导演可以做,又突然觉得力不从心,所有这一切都在某种情绪下达到沸点。
加上二十年抑郁的积累,这意味着想摆脱抑郁已达二十年,意味着总是忍不住想到轻生。
还有他的电影。那些让他聊以自傲的作品,如今看来竟都像慢性毒药。那里面的东西,或者是对自我的绝不妥协,与外界的强烈对抗(《霸王别姬》);或者是鬼魅的高贵与唯美(《胭脂扣》);或者是生存无根的迷乱(《阿飞正传》);或者是对所谓"灵境"的深入体验(《异度空间》),所有这些,几乎在不自觉完成一个大的阴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电影,也是最深刻的生命过程,也是进入灵魂的东西,共同完成了一次谋杀……
在这个心态下,他确实无法生存。
哪儿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
细一想,他其实拥有太多东西:有金钱,至少没有像钟镇涛那样破产。有爱,那么多人爱他,爱他的人比挖苦他的人多无数倍,有自己一生的成绩,连开23场演唱会的记录与辉煌仍在手里。他想做导演,张艾嘉主动找他,影帝胡军也在等着他的召唤,姜文也给予他指导。但他还是受不了,受不了少数人的抨击与责难,受不了内心的阴郁,问题不是他的痛苦太多,而是他太纯粹,太在意,仿佛玻璃,有一点灰尘就那么醒目。他更多的不是在惊人的痛苦中,或者说,在痛苦中的不是他的生活,而只是他的眼睛。
他让阴郁的东西沉淀,那与他性格中某种东西相合,甚至有点孱弱美的虚幻诱惑,因此,即使在抑郁中努力快乐前行,而前方一旦没有东西,或者不再给他欢乐,他就停下来,坐在那里,坐下的就是泥潭,越陷越深。
他没有做到真正的人戏合一,即:在戏中,你的角色就是这样的,你必须这样好好演下去。在生活里,你的命运就是这样的,你也必须这样好好"演"下去。后者不是无奈,是必须有的从容。
他"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要有爱、有追求就能过得很好,还需要一种东西,在生命最痛苦的时候,有个东西值得你承受这种痛苦,有了它,你才真正在安全之中。于是,生命不是必须离去,而是在找不到这个东西时只能离去。
当然,他的离去并不表示他的脆弱,只能说生命里的东西不足以让他走完整个人生。不仅他这样,许多人扪心自问,都是如此。真正的智者可以看到整个一生的模样,以及永恒的满足,那是太大的智慧,一般人做不到,也因此,这是给我们这些平常人的警告。
这一警告在一年后来临,于是,我们,该去寻找更多快乐幸福的理由,直到能够长久。 -
2009-12-11 13:29:2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身边的男人和女人
张国荣与梅艳芳
张国荣和梅艳芳都是在20世纪80年代红极一时的歌手,又同属于华星唱片公司。同时,两人在电影《缘分》、《偶然》和《胭脂扣》等多部电影合作无间,还曾多次结伴赴日登台,并以兄妹相称。两人还曾多次传出绯闻,但相信属于宣传居多。他们更是常常合作,像早前张国荣亲自执导的《无烟草》就找来梅艳芳担纲女主角。当年张国荣决定退出歌坛,也是跟梅艳芳相约一起退出的。也许正因为彼此熟得像兄弟一样,他俩在银幕上的生死恋却难以在现实中开花结果。
哥哥是这样评价梅艳芳的:"我觉得跟梅艳芳交流得最好,在电影如《胭脂扣》和《金枝玉叶Ⅱ》或是我在她演唱会上当嘉宾等,每次她都跟我配合得很好;演员最重要的是,当你拍这个电影时,你要让对手感到你入戏。怎样擦出火花呢?双方要经常交流,就像踢球一样,我踢过去,你要把球踢回来。而梅艳芳的敏感度很好,你一动一个眼神,她都很快有反应;梅艳芳在这方面是让我感受最深的。
关于梅艳芳的性格,张国荣还说:"阿梅"双重性格,静如处子,动若脱免,大家玩起来很快乐,此外,她最有艺术天份。当年梅艳芳与哥哥一直以舞台情侣姿态合唱、拍电影、一齐走埠登台,结伴成长,每次出现有如两小无猜手拉手,在台上亦会亲嘴,梅艳芳一直视他为亲哥哥,而张国荣也视她为妹妹,哥哥在访问中常有谈及梅艳芳。
张国荣曾经坦言:"我整天和梅艳芳在一起,梅艳芳很怕黑,我们好象兄妹一样,我会让她觉得是在自己房间。有时我会订两间可以打通的房间,打开房门,便可照顾对方。因为有一次,我陪梅艳芳去纽约演出,夜晚突然有个人突然闯入梅艳芳房间,差点吓死!
在另外一次访问中,张国荣也曾形容梅艳芳是一个永远要她作为焦点的女孩子,曾经试过与梅艳芳出席好友聚会,因为他要跟其他朋友寒暄而冷落了她,她就很不开心,他说:"因为她很紧张我,所以我更加要疼爱她。
张国荣跳楼身亡的消息传出后,梅艳芳一直没有出过家门,其好友对媒体透露,这几天梅艳芳一直以泪洗面,在家观看香港无线电视台制作的怀念专辑。由于担心梅艳芳出意外,她的好友只好24小时陪护在她左右。梅艳芳的好友在接受媒体的联合采访时透露,梅艳芳认为,张国荣自杀好愚蠢,对身边的朋友十分不公平。这是梅艳芳在张国荣去世后首度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位好友告诉记者,原本他们只想陪梅艳芳聊天,尽量避开让她去想和张国荣去世有关的事情,化解伤心。但梅艳芳主动提出要看香港无线播出的张国荣纪念专辑。她看到"哥哥"生前好友在镜头前回忆往事也泣不成声,让好友十分担心。梅艳芳主动说,她不会做傻事,叫好友们不要担心。张国荣生前曾对梅艳芳这班好友表示,自己要做一个健康的榜样,这次选择自杀,也让她觉得好愚蠢,极不正确,自杀并非凄美的事情。
张国荣与毛舜筠
张国荣惟一亲口承认深爱过的女艺人只有毛舜筠。张国荣和毛舜筠早年都在香港"丽的"电视台工作,主持不同的综艺节目,张国荣对毛舜筠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认识不久就闪电求婚,没想到此举却吓坏了对方,两人谈恋爱谈到最后,竟谈成了好朋友、好牌友,后来两人还合作过"家有喜事"等片,默契得不得了。张国荣笑言:"如果当年毛毛愿意嫁给我,我的一生可能就此改变。
毛舜筠有疼爱她的丈夫区丁平,哥哥亦有好朋友唐生。毛舜筠在接受访问时,更是大赞哥哥的另一半是个好人。毛舜筠的这番赞赏令哥哥听得非常开心,他边听边笑说:"是啊,我们都觉得真的是很好。
在得悉了张国荣的死讯后,毛舜筠十分伤心,她哽咽地说:"我想讲少少,其实这件事……哥哥走我好难过、好伤心,我失去了一位我很小就已经认识和很疼爱我的好朋友。更难过的是,我曾经很不开生活心时,哥哥整天陪我谈话,他讲的话还在我耳边。
张国荣与王祖贤
现实生活中的王祖贤选择了齐秦来作为她的理想对象,而她在银幕上的最佳情人却非张国荣莫属。在楚原导演的《偶然》中,他们缔结了一段"紫色的浪漫",而在怪客大导徐克的《倩女幽魂》中,"宁采臣+聂小倩"的神仙组合更是羡煞了世间的痴情男女。
张国荣与钟楚红
对于钟楚红,张国荣认为,"红姑"是公认的性感女神,虽然豪放、爽朗,但待人关怀而细心,是一个谈得投契的朋友。
张国荣与巩俐
从《霸王别姬》到《风月》哥哥(张国荣)和巩俐有过两次合作。
拍摄《霸王别姬》时,"虞姬"张国荣和"菊仙"巩俐总是开玩笑,两个人亲亲热热,坐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一会说一会笑。而每当说起巩俐,张国荣也总是赞不绝口,夸奖她出戏快,适应快。
哥哥(张国荣)说:"巩俐是典型的中国大陆女星,山东女人,很豪爽,很快就把你当成朋友,可她在每部电影中的演戏都差不多,怎么演怎么灵,尤其是她的形象是非常适合外国人看。所以巩俐在西方的地位比在亚洲、大陆和港台都高。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我觉得巩俐在镜头上很靓,她一站出来就让人觉得她是明星,真人也很靓。你可以说是张艺谋知道怎么去拍她,可是,她也拍过其他导演如陈凯歌的作品呀,她一样很靓。反正巩俐就是这样:当她站在那里时,你就不会忽略她。这也是一个大牌明星最重要的素质。
张国荣与林青霞
林青霞和张国荣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张国荣有什么事情都会向林青霞倾诉,林青霞也总是会抽出时间去拜访张国荣。电影《白发魔女传》中的张国荣粗豪、硬朗的形象有别他的一贯影像风格,与林青霞堪称一对另类的"神仙眷侣
然而,哥哥已经逝去,留给世人的一个谜底,也留给世人无数经典镜头。 逝者如斯夫,往日愁眉终须解,一飘一逸断世间,留有绝版泪漫天。
张国荣与梁朝伟
张国荣和梁朝伟在王家卫电影中是对非常的组合,《阿飞正传》里梁朝伟片尾的梳妆登场像是另一个"雅皮版"的阿飞,而这段故事在刚好十年之后的《花样年华》里圆了一个场。《东邪西毒》里演欧阳锋的张国荣和演盲武士的梁朝伟似乎势不两立,可《春光乍泄》里他们却又成了亲密的"爱人同志",张国荣VS梁朝伟,正如月亮与潮汐的对话,相伴相生,相斥相吸。 -
2009-12-11 13:39:35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说我的全部-----张国荣专访
作者:志摩千岁
身世
--首先,请允许我从你的身世问起。
我的家是香港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挺有名的裁缝,像马龙。布命德、斯奇可、威廉姆。和尔顿的衣服都曾出自我父亲之手。因此有一段时期还是非常赚钱的。但是父亲从中国大陆出来,对香港这个地方还不太信任,所以把赚来的钱都存起来带回了大陆。可是文化大革命中,所有的财产都化成了泡影。
--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因为我没有和父母在一起住过。父母工作很忙,在中环工作的地方附近借了公寓住,而我们兄弟姐妹全部都被寄养在外婆家。
--那么说,小时候最疼你的,要算外婆了?
因为外婆已经上了年纪,照顾我的是一个叫"六姐"的保姆。小时候最能理解我的,应该算是她了。
--六姐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最伟大的女性。是从不求报答,却把自己全部的爱奉献出来的人。对谁她都是那样,特别是对我格外疼爱。像六姐这样的女性,非常遗憾至今再没有遇到过。
--她的晚年呢?
上了年纪之后,一直一个人住在我买给她的房子里。於90年,在她八十多岁时去世的。
--在你小时候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什么?
六岁的时候,外婆去世了。外婆在去世前几年开始脚就不能动,每天都是坐在椅子上,只有睡觉时回到床上。那天我回到家,发现外婆坐在椅子上已经去世了。那一幕,直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你的兄弟姐妹呢?
我是十兄弟姐妹中的老小,但是排行第三的哥哥、第四的姐姐、第九的哥哥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此实际上是七个兄弟姐妹。我和去世的第九的哥哥是同一天生日,所以一直被说是哥哥的转世再生。但是兄弟姐妹虽然多,我和其它人年龄差的很大,所以也没怎么一起玩耍过。加上父亲是那种不高兴孩子呆在身边的人,母亲又很忙,孩提时代真的是不怎么快乐的。如果是让我回忆有过什么快乐的事,我脑子里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你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是个有点怪的孩子。不像个孩子,又不太说话,从不被人注意。我家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家庭,可是客人来的时候,从不会有人意识到我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是这种性格。一直非常孤独,又没有倾诉自己感受的对象,或许是不知什么时候形成的造种性格。
--没有和邻居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吗?
我的父母非常严厉。放风筝啦、拍公仔纸啦,邻居的孩子们爱玩的东西,父母绝对不允许我们玩。当时的香港,从孩子玩什么游戏就知道这个家庭的层次,也许父母不愿意让人把我们看做是层次不高的家庭的孩子吧。
有关父母亲
--看来你对你的父母,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呵。
也许是因为缘分太淡的缘故吧。父亲只有过一次,旧历春节时曾经回到家里住过五天。可是其中三天是喝醉了睡觉的。那是在一起住过的唯一的托忆。所以我不理解像一般家庭的那种亲情。而且我长大成人之后,这种关系与其说父母亲情,不如说仅仅是像朋友一般的关系。
--你的父亲去世是在?
年,我从歌手引退那一年。父亲去世时,我正好在进行引退记念的巡回演唱,没有看到父亲的最后一面,真是缘分太淡了。
--你对母亲的回忆呢?
注:张国荣的母亲于98年十月十八日去世
跟父亲相比,母亲的印象还是比较深。88年我曾经接母亲来我住的来帕路斯海滨的公寓,一起住了半年多。但是,怎么说呢,……我一个人住惯了,母亲和我在那之前并没有那种母子间的亲密关系,突然一下子住在一起,也不可能立刻感受到那种感情。我一直努力想把这之前的距离缩短,并且试图尽可能从精神上去进行交流,可最终能够给母亲的,仍然仅仅是钱和物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因此母亲看上去并不怎么快乐。
母亲那个时候,正好跟父亲的关系开始产生破绽,精神上也十分的不安定,虽然她曾经非常爱父亲,父亲却反过来再也不理她,对于当时的母亲来说,除了父亲以外,无论是谁为她做什么,也无法令她快乐。当时无论我想怎样地给母亲打气,却始终无法抚平母亲心中的伤痕。
--但是,跟父亲相比,对于你的母亲总还是有那么一种特别的感情吧。
是的。比如说我留学的事。我一直以为支持我在英国留学的是我父亲,一直到我母亲去世以后,我才从叔叔那里知道了真相。说那时候,母亲曾经向父亲要求过多次,允许我去英国留学。……所以说,尽管我的教育并不是完美无瑕,给我打下现在这个基础的,应该说还是我的母亲。
--在你的母亲去世之后,是不是会回忆起各种事?
实际上,我原以为母亲去世之后,再也不会想起什么了,可真的当母亲走了之后,回想起很多事情。那并不是各种回忆的一幕幕,而是母亲的存在本身的重要。自己的出生,各种高兴的事,伤感的事,各种各样的事,仔细想一想都是从母亲那里得到的呵。……所以我非常地感谢母亲。
--你是否想应该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多多孝顺孝顺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 …… 作为我自己的话,我觉得已经尽力做了该做的事情。因此并不后悔。即使问问那个世界的母亲,她也一定对我感到满足了。
我这个人,可能有些守旧,非常相信因和缘这些东西。母亲和我之间,直到母亲去世前几年,才感觉到互相之间存在的必要性。当我们互相明白这一点时,已经实在太迟了。所以这一生的「最佳拍档」虽然无法实现,却也是我和母亲之间的的宿命,无法改变。没有办法。
初恋、学生时代
--初恋是什么时候?对方是怎样的女性?
十三岁的时候。实际上那算不算初恋也说不清。对方是个跑步很快、经常锻炼的女孩子。稍微有一点好看、身材也苗条、看上去很高傲的样子。我那时候就是喜欢这种女孩。
但是当我们认识之后不久,我便到了英国留学,便再没有了下文。三年之后有一次回香港再次会面后,两个人一起去澳门玩了一趟,就在那一次经历了我的初次性体验。
--十六岁就有初次性体验?在当时来说是不是算早的?
嗯,算是吧。但是那时、觉得彼此相爱,自然就到了那一步。
--那时?那么说后来发现互相并不相爱?
不如说,渐渐发现各自考虑问题的方式、人生观并不相同。她后来和我的同学结了婚,已经有了孩子。去年偶然碰到,也不过是稍微闲聊了几句就分手了。
--现在她还是令你很介意的存在吗?
没有没有。现在她好象住在海外。反正即使现在见面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了。
--你在学生时代一定是很得女孩子宠爱的了?
你是说我吗?*非常干脆*没有这样的事。我连想也没有想过,有哪一个女孩子会喜欢我。尽管同班同学都非常想讨女孩的喜欢,但是我却不是这样。我那时只知道玩网球呀排球这样的运动。
--你是说你性格很内向吗?
也许是吧。至少不能说是外向了(笑)。
梦想的职业
--在你小的时候,你想将来做什么?
其实我有两个梦想。一个是想做医生。但是我是遗传体质,手有时会发抖。所以不行。另外还想做飞行员,但是我不敢登高,所以这也不行*笑*.现在如果坐飞机碰到乱气流,我还是非常害怕。
--什么,如果问你现在你想做什么,你怎样回答呢?
我想做室内装饰设计,或者美术评论之类了。我对这些非常有兴趣啊。另外,我非常非常想成为一个有才华的钢琴家。我感觉钢琴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当你感觉到重压时,只要弹弹钢琴,就能够解脱了。
特别因为我自己作曲,所以非常想能够弹钢琴。不过呢,假若我真的能够弹钢琴的话,也许我却不能自由地作曲了呢!
--要弹钢琴,现在开始也不迟啊!
不行不行。过去不行,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左手和右手是不一样的。二十二岁的时候,左手手腕的后面和手骨两处长了两个肿瘤,还作了手术。可是后来左手变得小了。而且用不上力气。为了保持和右手的平衡花了很多工夫作理疗,现在从外面看上去已经相当好,但是左手还是用不上力气。
英国留学
--去英国留学是你十三岁的时候,留学是你自己希望的吗?还是父母希望的?
当然是我自己希望了。我小学的时候成绩相当不错,进入中学后成绩就掉下来了。原因是我的数学真是一塌胡涂。你知道,进中学以后,代数什么的,突然课程难了起来不是?我本来就是文科型的,文学啦、音乐什么的比较擅长,碰到数理就完全不行了。不擅长理论性的东西。正巧听说去国外的话,数学会比较容易;啊,原来还有这么一手,我那时想。*笑
--那么,英国的学校数学真的是很简单吗?
对。即便像我这样的,不是也过来了。学校里最擅长的是英国文学,而且是班级里最好的,还得过奖呢。
--作为专攻的英国文学的作家是?
劳仑斯和莎士比亚。我在香港的时候就喜欢朗读诗,而且在好几次的比赛中得过奖。我是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分得很清楚的人。
--刚才你说想当装饰设计师,可是数学不好的话就比较困难不是吗?
就是嘛。实际上我对建筑啊、设计什么的很感兴趣,可是真要是让我设计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垮掉,所以即使真是要干的话,只能做一下内装,*笑*.比如说这里放这样的家具啦,那里摆放那样的装饰品啦,也就只能到此为止,否则的话会惹麻烦的。*笑
--你在英国上大学的时候并不是读的文学啊。
是的。学的是纺织。是我父亲的希望。作为父亲的话,到底还是希望孩子学跟自己的工作有关的东西。可是还没有毕业,因为父亲喝醉酒成了半身麻痹,突然把我叫回了香港,所以结果也是半达而废了…… -
2009-12-11 15:16:31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志摩千岁谈哥哥的美与优雅(译文)
我初次见到Leslie是在1998年一个秋夜,他独自来到我们计划见面的宾馆咖啡馆。
他穿得非常随便,棉质夹克和长裤。我做了自我介绍,他微笑着与我握手,说:“很高兴见到你。”
出乎意料地高大和充满男子气概,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另外,他的举目非常随便,丝毫没有矫揉造作。“请拿水来”,他一坐下就对侍者说,然后又说:“还有桔子汁。让我看一下菜谱。你吃过饭了吗?啊,你已经吃过了。那么,我可以在这儿吃饭吗?我饿极了……请给我一份鸡肉咖哩饭。”我们的第一次采访就这样开始了,他吃着咖哩饭,让人感觉我们好象正要打一次麻将一样。
我全晕了,这种远比我预想的要随便的多的状况,让我感到轻松多了,尽管到目前为睛,我对采访这样一位神秘的超级巨星还曾感到非常紧张。后来我发现,这是他让别人感到轻松的方式,我还从许多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他对于立即消除别人的紧张状态非常在行,即使是与这个人初次见面。
我对Leslie的印象与此截然不同。他不象是一个媒体圈中的人物,他对新闻界讲话时,他的文词过于直率,太容易引起争议,他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根本不理会别人会怎么说,怎么想。而且,他是“女性化的”,反复无常,非常任性……所以我想他应该是非常专断的,虽然他的个性对他的歌迷仍富有魅力。但是这些印象在我们初次见面时就被彻底颠覆了。
事实上,Leslie没有丝毫的反复无常与任性,就我所见到的,我找不出他“女性化”的迹象。
他做事与思考的方式比一般人更果断。他坦白率直,不矫揉造作,尽管他的外形非常优雅,但却有着男性的坚韧。我对他所有的印象都错了,除了他的敏感与极端优美的表情与动作。
他性格中的坚韧与敏感看似矛盾,但是在他的身上,矛盾似乎不止这些。果敢的性格,柔和美丽的面孔,率直冲动的措辞,极端的耐心与亲切,出于本能的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有时候这使他远离其他人),在需要的时候,他会自由地、无保留地展示他的所有一切。
正是这种矛盾的个性使他成为这个样子,这正是他具有无穷无尽、非同寻常的魅力的原因。我对他了解得越多,就越确信自己的这种感觉。
“人就象一个万花筒,”在会谈中,他这样恰如其份地说。但是我认为,没有一个人比Leslie自己更生动地展示了这只万花筒。很多人把他看作一个自我陶醉者,但是我认为,这只是他作为艺人展示其专业才能的一个侧面,这只是万花筒的一个侧面。如果你只看到他的这一面,你就会被他骗住了。
现在回到我们的写真集计划。这个计划为时16天,包括采访、拍照,现场报道以及“与Leslie共同度过的一天”。
我们用三天时间对Leslie进行采访。我们原计划是两天,但是当我在宾馆听录音时,我发现我还想知道更多东西,我请他再安排一天进行采访。“我感觉我几乎已经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还有漏掉的吗?”他带着恶作剧似的微笑,接受了我的要求。
关于他的许多著名的生活插曲,歌迷们都已熟悉不过了,不过们还是斗胆请他以“从童年到未来”为题,用自己的语言讲讲他的整个人生。
不过你会发现有些话题是他首次谈到的。我想此前他还从没谈过对爱情与婚姻的看法,以及关于他的朋友唐先生。
限于篇幅,恐怕我们无法一一复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我敢保证,通过这篇采访,你可以更多地了解他的生活方式,他对生活与爱情的态度,还有他对工作的热情。
我们以即将推出的音乐剧结束采访,但是事实上,他是以另一种方式结束这段长时间的访问的。在这里,我复述他的话,因为这些话语准确地暗示了他当时的心境。
在我42年的人生中发生过许多事,有过许多艰难、耻辱,有过快乐,也曾经蒙羞。我经历了所有。现在我可以对这些见怪不惊,可以泰然处之。这些天来,我在想,无论发生什么,“这,就是生活。”
关于这本书中收入的照片,我还想说点什么。首先,关于Leslie童年时代的照片。这些照片是从他哥哥姐姐的照相簿中搜集来的。Leslie说:“我搬过许多次家,童年时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了,”他爽快地从哥哥姐姐那里借来这些照片。
他最亲爱的人—六姐—的照片,用的是他贴在住所墙上的那张。他爱如珍宝,说:“我只有她的这张照片,所以对我非常珍贵。”这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
《诱惑》中最后四页的自拍照是Leslie在澳门Bela Vista宾馆的浴室中自己拍的。我们让他单独呆在浴室中,我们在外面等他。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满脸兴奋之情:“哈,太有趣了!我从没给自己拍过照片。真的非常有趣。”
“什么类型的照片?”我问。
“坏孩子的照片,”他回答说,同时露齿一笑。
冲卷时我看着照片也笑了。拍照时我曾给他限定了三个主题,它们可以是童年、爱或未来。
“Leslie的假日”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它记录Leslie一整天的生活,从在卧室中起床开始。
从所周知,他有一条原则,就是不透露他的私生活,所以当我们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他说他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一下。不过最后他说OK,只要我们不清晰展示他房间的样子。这可能是他首次允许拍摄他的房间。
在这部分中照片中,他在床上做出许多可爱的姿势和表情,或显得笨拙的,或开玩笑的。看着他披着毯子嬉笑打闹,象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一样,我想,这可能才是他的真实自我,而不是做为一个超级名星的Leslie张国荣。
不过,尽管他十足地玩笑与恶作剧,我们却无不为他充满性感的魅力所倾倒,他此时的魅力比他在任何一部电影中表现出来的都强烈许多倍。在场的每个人在有拥他入怀的冲动。他在床上的这些照片真是太棒了,我们不仅把它们放在“起床”里,还用在“肖像”部分。
在浴室中的照片,以及和他的爱犬Bingo在一起的照片,也是首次公开的珍贵快照。
我们对利用他的理解与做一本最好的书的愿望,对Leslie提了许多大胆的要求。他非常宽容,从不拒绝,完全信任我们。我们真心希望这本书能够做得足够好,不让他失望。
总之,对于我们来说,在这本书中,Leslie充满十足的男性气概,甚至非常豪侠,聪明、美丽、性感。虽然我离他那么近,观看了整个拍摄过程,我仍然感到困惑。我觉得,在他面前,所有界限与类别,包括男人和女人,都失去意义,含糊不清。“我无所谓,你愿意相信我是什么人,尽管相信好了。”在想象中,他用纯净天真的眼睛看着我,用他略还沙哑的声音低声说。
作为演员的Leslie
迷人,优雅,美丽——Leslie 张国荣,香港影坛的绝色
我手头有一份打入电影排行榜前十名中国华语电影名单,是由香港Cinema Express(I don’t know how to translate it.)选出的,旨在增加他们的12000名日本成员。这是从1997年在日本首次放映的影片中推选的结果,我想作为资料来说是有点儿陈旧了,但是它却让我很有点儿吃惊。《春光乍泻》以绝对优势居于首位,其次是《歌剧魅影》(《夜半歌声》),排在第三位的是《天涯海角》(译者: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这部?演员有王敏德、陳慧琳、金城武),但是接着,排在第四位的是《大三元》。Leslie出演的所有影片都排进了前四名。《春光乍泻》的获胜我可以理解,但是另外两部影片质量并不太好。排在第五名的《甜蜜蜜》,排在第八名的《舞台姐妹》比这两部要更好些。显而易见,这是一种现象,我称之为“只要是Leslie演的电影,什么都是好的”。
你还会发现,有一部公众并不熟悉的影片[Chinese gender](不知是什么影片?)排在第三十五名。这是一部记录片,只在东京电影节期间在Shibuya上演过一次。这是就性别分配问题对一些包括Leslie在内的演员的采访资料集,由Stanley Kwan导演。
这次演出之前并未做任何宣传,但仍有很多人风拥而至,以至于有人根本不能进场,只好放弃。
无论如何,差不多近四分之三的成员(他们被认为是对华语电影最为熟悉的人),都在Leslie的魅力面前缴械投降。
相比之下,1996年的排行榜显得更为理智。第一名是《新难兄难弟》(梁朝伟主演),第二名是《堕落天使》(黎明主演),第三名是《东邪西毒》(张国荣主演),第四名是《夏之雪》(主演Josephine Shao),第五名是《风月》。这个结果与影片魅力与艺术性是成比例的,我承认他们那一年是客观地评选出“好电影”的。但是在下一年,他们由于“崇拜Leslie”而丧失了冷静的判断力。
此外,Leslie已经连续六次被评为最佳男演员,这个记录不可能被打破:92年的《阿飞正传》,93和94年的《霸王别姬》,95年的《金枝玉叶》,96年的《风月》,以及97年的《春光乍泻》。他甚至在最佳女演员评选中名列第七!很长时间以来,他演了许多好电影,但是直到《春光乍泻》,他的魅力摧毁了观众,使他们难以自持。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每个人都对Leslie如此着迷?当我在新闻招待会及其他场合见到他时,我无法在他身上找出如此强烈魅力的源。从某种程度上说,他非常有礼貌,很容易相处,并不表现出强烈的个性;他的穿着十分整洁,但却又很适度随意;他确实非常英俊,但也只能说是亚洲人典型的面孔和体形,如此而已。因此,我无法在他身上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但是,举例来说,尽管与他合演《新上海滩》的刘德华展示出一种适度的光辉,但是说实话,当我重看这部影片时,最能打动我的是Leslie,而不是刘德华。这是让我吃惊的事实。Leslie非常机智,能够在随意的谈话中嵌入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词汇,在必要时明确坚持他的观点,当然,他还会带着灿烂的微笑,轻松地避开一些尴尬的问题。首先,他看起来非常被动,但是每个人都在不自觉中跟着他走。“他非常专业。没有人可以做得象他一样好。”我后来对此印象深刻,但是他做得非常自然,将所有这些掩盖在他温和的举目之中,当他与我面对面时,我对此无法察觉。
所以说,Leslie是非常“狡猾”的。Knaeshiro Takeshi说,他总是按他自己的方式行事,但是即使在舞台与银幕之外,Leslie仍在扮演着他的自我。他用天真的微笑令我们敞开心扉,但是在这坦率真诚的微笑背后,他知道微笑的效果。此外,他还知道什么时候最好显得稍微严厉一些,而且可以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同时,他从不犯此类错误,比如他从不象一个新生按照指南或手册上所写的步骤,谈论一些沉闷无趣的话题,许多名星都会犯这样的错误。看起来他就象他正如他本来的面目一平,自然,快乐,但是,他对自己小到手指的动作都非常留意。他是上帝造就的尤物,他仍从上帝那里获得自然力,成就自己的完美。如果你看透他的内心,你会发现他非常聪明,极为敏感,你会看到那灿烂微笑背后做为香港第一名星的骄傲。只有在必要情况下,他才会让这些东西流露出来。引人注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我们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自愿被他引领。他太有魅力了,即使在他放松的时候,也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描绘他;当他着意展示自己时,他的魅力“无法抵挡”。他有时看起来似乎自我陶醉,其实他对观众的反映了如指掌。他曾经说过,你们在他的歌声中感受到的甜美气息并不是一种无意识的流露,这是他有意造成的效果。即使当他深深投入角色中时,他也从未失去自我。
尽管他一度退出影坛和歌坛,专心学习电影,但是他在这两个领域依然非常活跃。我想他退出时是非常严肃的。当时,他更希望成为一名电影制片人,而不是做一名演员。当时,他相信自己应该在事业的巅峰时刻隐退。可能在他的审美意识中,做导演比做演员更艺术,在年轻美丽时隐退是更好的方式。换句话说,这是一种使自己的存在“最为完美的方式”。这种态度让我看到他对美的真诚与纯粹的信念,尽管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方式非常简单。但是,有那么多的朋友和歌迷呼唤着他,他们不能忍受他的隐退。而且我猜测,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使用他所秉有的全部天赋。之后他对自己的方向进行调整,但是他从未改变自己追求“最完美”的态度。令人难以思议的是,他又演出了许多著名的影片,得到比以前更多的赞美之词。
80年代初,Leslie开始在日本引起一些观注,在香港,他是第一号偶像歌手,而且是一名演员,与普通的偶像歌手不同的是,他的表演非常出色。但是在我的记忆中,他给我们留下清晰印象是从86年的《英雄本色》。对我来说,那是一种难以忘怀的体验。与周润发所扮演的正直的男性形象相比,Leslie的角色是扭曲的,阴影中的,更具有复杂性。虽然他也有许多动作性场景,但总给人一种温柔文雅的感觉。在这部影片中,女性并未很好地充当主要角色,富有绝对魅力的是男性,但是正是Leslie以其柔情的一面,使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动作片。
在《英雄本色》中,Leslie扮演一个天真的男孩,在《倩女幽魂》中,他还是扮演一个天真、纯洁、性格简单的男人。女鬼因其对她的身体并不垂涎的天真受到感动。在《大三元》中,他努力帮助一个妓女,他是一名不以苦乐为意的牧师,尽管影片中有一处他与袁咏仪接吻的镜头。奇怪的是,本身极为性感的Leslie竟非常适合表演这个“无性征”的角色。他那清澈的眼神,似乎对世界上的罪恶一无所知,径直凝视着我们。他的优美高贵让我想起他个人良好的家庭环境的痕迹。他身上令人神清气爽的光辉恰好春季的和风。他看起来非常纯真,这是一位年轻、无助、既没有权力,也没有金钱的男孩所秉有的纯真。而且他非常自由,轻而易举地逾越任何性别的界限。前面我曾提到他曾获得最佳女演员的提名,尽管除《霸王别姬》外,他并未演过这类角色。这说明他伸缩度极大的性格。他以一句“我并不在乎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只知道我爱你”斩断性别的束缚。说到《倩女幽魂》,如果坚持男性气概,这可能是一个让人感到非常耻辱的角色,记得Leslie被推入浴缸,需要王祖贤的帮助吧?但是Leslie却让这个角色表现得那样可爱而富有魅力。
但是,这样温和纯净的人物却常常受到残酷的待遇。在《英雄本色》II中,他被残忍地杀害了。周润发扮演一个稳定的角色,不到最后时刻他不会死,这让我们感到安慰。相反,Leslie的处境从一开始就让我们感到紧张,他做着危险的秘密工作,而他的妻子怀孕了,即将生产。
他死去的那段长长的片断给人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看着他浑身是血,呼吸微弱,我们的心都被撕碎了。他把这个场面演得太美了,仿佛他使自己都着了迷。
在《霸王别姬》中,你也可以发现这种美。他扮演一名京剧名角,他把自己的生命奉献心爱的人,却得不到回报,在变幻的历史中,他受到命运的捉弄。有时他会投出一抹蕴藏深深哀怨的眼神,这种眼光并不对着任何人,这种眼神太美了,以至于我觉得他敢于得到更残酷的对待,这样可以使他更美。
当他饱受折磨最终倒下的那一刻,我发现了他极致的美丽。他即使倒下了,仍然有一个内在的自我仰望苍穹,仍旧睁着纯净、温和、无辜的双眼,这使我更强烈地感受到他那“凋零的美丽”。
王家卫最能发掘Leslie身上这种“凋零的美”。《阿飞正传》使他获得香港最佳男演员奖,也给他带到了机会。这显示出他做为一名艺术片中的男演员的才能,与我们所熟悉的香港动作片、喜剧片完全不同的才能。他扮演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怀着对生母的渴望。最后他离开香港,尽管有两个女人深爱着他。
影片中他的表情和动作都很粗野,但又有着非常性感、神秘的优雅,似乎是一种完美的结合。他身上有着一股鲜活的激情,他可以为之牺牲自己的生命。漫长黑暗的岁月中,他腐朽着,堕落着,直到最后那辉煌的时刻。
在影片中,他对女孩非常残酷,但是他对自己最残酷。他自我折磨,仿佛知道以那种方式对待自己,他可最美丽。
“凋零的美”,这就是身着便装的他比裸体更美丽的原因所在。
在那一刻,两性的区别在他身上逐渐消融了。这种美的极至表现可能当属跨越97演唱会上万人喝彩的探戈舞。但是说到电影,可能还是历史剧能够更好地表现这种美,因为这种戏剧的化妆通常比较复杂华丽,更能增加Leslie的魅力。
他甚至还演喜剧影片,比如《大富之家》和《射雕英雄之东成西就》,尽管他曾说过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演喜剧影片。但是《白发魔女传》是不能忘记的。片中林青霞勇敢无畏,Leslie则表现出纯真的甜美。水中的爱情场面太美了!在这个场景中,他们身穿柔软的服装,长袖飘飘,被水浸湿了,紧贴身体,水流过他们的面颊和嘴唇,还有他们凌乱的头发。《东邪西毒》中苦心经营的场景,只留给我们迅疾变幻的影子,但是Leslie对失去的爱情千般渴望的表情,他的孤独、虚无而又坚定的目光,成为这部暧昧感伤的影片的基调。影片中古典多褶的服装造型,也为他增添一种雌雄同体的甜美的气氛。
中古时期和本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服装对他都非常合适,但是这一时期的氛围对他来说更合适。电影《风月》的背景是“充满魔力的城市”上海,他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性杀手。
做为一名职业舞男,带着心中扭曲的仇恨,他残酷地对待女人,而这些欺骗的艺术完全俘虏了我们。此外,当他将巩丽拥在怀中时那悲伤、焦虑、痛苦的表情也是令人难忘的。他自己走向悲剧,我们却在他绝望的表情中看到一种散发着芬芳的色情。
在《胭脂扣》中,我们可以发现Leslie所有这些魅力:心灵纯洁的爱人,高明的女人杀手,优美,脆弱。尤其是他在爱情场面中的表演,真是太绝了!他那半睁半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张开的形状优美的双唇。
在《新上海滩》中,Leslie不是甜美的情人,而是一匹孤独的狼。如同在《英雄本色》中一样,Leslie遭到残酷的待遇。在最后一幕中,他穿着黑衣,美极了,而他要用流血受伤使它更完美。
无论如何,我得说到《春光乍泻》。作为Leslie,他对男人和女人同样具有魅力。他那自我折磨的美丽在这部影片中表现得异常突出。他被宠坏了,自私,狡猾,惯于说谎。他从他的朋友身上掠夺他想得到的东西,却不许任何人占有他。梁朝伟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可是Leslie回来找他时,他无法拒绝。你可以把这些看作让人讨厌的性格,但是当Leslie来表演时,为什么它会变得这样迷人?当梁朝伟给Leslie喂饭,帮他擦身时,我们甚至能够分享他的快乐。
尽管他已四十多岁,Leslie却变得更有光彩,仿佛他与众多男男女女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把他打磨得更为优美。可能是他内在、复杂、独特的吸引力使他在众多俊星中别具一格。
他是亚洲无人可及的绝色(我知道“绝色”是用于形容女人的词汇,但是这个词更适用于他)。我为能和他生在同一时代而深感荣幸。
相比之下,Ms. Ikuko Ishihara的电影评论更知名。除了这篇之外,她还写了许多关于Leslie的文章。 -
2009-12-11 15:29:0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风再起时 - 对张国荣说的悄悄话
作者: 亦靓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有风.
那个冬天正巧有雪,细细的雪花混合着丝丝微雨在萧杀冷风中飘摇斜坠.路的两边,法国梧桐斑驳的身躯上流着泪般的水滴.
我撑着一只伞,被天气影响着,郁郁闷闷得独行在街头,不知何处弯进一家音像店,看见了你......正立在柜台透明的带盒中笑出一脸
亲切与自信,封面上写,你叫张国荣,盒带名叫<浪漫>.我心中顿时泛起强烈渴望,于是急切地把你的身影捧在手心,品味着一种欣欣然隐隐约约的期许,希望你能动听.
也许是你的笑硏脸驱走了心底冰冷,走出门时寒风继续吹来,我已不经意了.
第一次爱上的歌者,是你.
整整一个冬天,总是在半晴半阴的午后,开窗让江南并不冷的风扑进怀里,让极淡极淡的阳光洒满一地,静静倾听你的声音--往往在沙发里一蜷就到黄昏.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因为有你沉柔的歌陪我共同度过.
总是沉迷于<无心睡眠>中急切焦灼的无奈和追忆,<你在何地>里回转千百遍的相思和凄婉渺茫的自责,<情难自控>时令人心跳面红的
柔情蜜意,<拒绝再玩>后坚定勇决的摆脱昔日的阴影......
但最爱的并不是一支支单曲,而是你的声线,那个刚劲处豪放豪迈深沉,多情时低回柔婉醇厚的好声音,当它随乐韵波动起伏时,怎能不动心?
出听粤语,歌词极难懂,却听懂了你,leslie.
第一次端男性的面庞,是看你.
为了认识那张拥有令我入迷的声线的歌者面庞,曾倾尽所有热情搜购所有印有你身影的期刊,书籍,明信片和粘贴纸.至今已有一百多张了.曾有一本价值不菲的书仅在封面有一张,也根本不顾书中全是"秘闻"之类的无聊文章,仍爽快地买下.你可知道当时尚是一名中学生的我,根本不舍得乱花钱.
第一次悉心去寻觅音带,是找你.
几年过去,我就听过你不少好歌,于是我被你牵引着,在"独坐半晚,咖啡中早渗着冰冷"(为你)的夜品尝心弦微颤的滋味,找寻"戴上面具之后,我紧紧抓住风的脚步"(拒绝再玩-国语版)中电单车骑士的叛逆羁傲.品味"浓而热的情,藏在至真的生命"(浓情)的滋味,发觉世上有"你以往爱我爱我不顾一切......只可惜出生之虎将你挮低"(MONICA)这样热辣辣的懊悔,有"深夜,人易被明月煽动"(黑色午夜)的美妙时刻,慨叹情回有"你的身份不明,感觉不定"(透明的你)这般令人无奈又执着,世事能做到"现已看得透,不再自困"(沉默是金)的洒脱......
看照片,只是展示出的你,听声音,却已接近真正的你,Leslie,很多的说你是真挚却带点不羁的,但我认为唱得出"为你钟情,倾我至诚"的人是一定缠绵的.
第一次关心一个人的经历,使了解你.
知道你排行第十,只有一名六姐呵护,家境不错,但并不快乐,知道你乐坛沉浮近十载才展露头角,知道在86,87年追上谭咏麟时引起多少Alan迷的愤怒,知道Alan"走后"你品尝了多少冷嘲和压力.
正因明白这一切,我懂了你为何歌中有那么多成熟的魅力,又那么多的压力,又那么多希求知音的呼唤:"你懂得我吗?你清楚我吗?你有否窥看思想的背面?.....看住我吧,透视我吧,可感到惊讶......."(侧面).也恍悟在<沉默是金>中再三告诫自己也别人要做到"笑骂由人,洒脱的做人".
奋斗到今天的成功,leslie,你并不容易.
第一次对着电视机几欲落泪,还是因你.
那是在MV专辑中的一首<别话>,眼睁睁看着一脸落寞的你独自徜徉在惟有海风轻轻吹得海滩,或侧卧着任一握细白的沙随风簌簌飘落。那伤感的音乐旋律,凄清的歌声,一起织出浓得化不开的惆怅离情,我几乎禁不住眼眶内热热的冲动。
一生中的感动不止是一次,最爱也不只一个,日子长了,陆续有极妙的声音闯进心灵,如达明一派,如林忆莲,如Beyond,但是此生的许多个初次,都已属于你--Leslie.
为你已至如斯,却最终只留下一片缅怀。
在那个不愿意记清楚地日子,蜷在初次接触你今已敝旧的沙发里,凄凄楚楚的听你告诉我也许多和我一样爱你的人:"我,沉浮了数十年,在星空里闪.......风再起时,默默地这心不在计较与奔驰",然后你不在唱歌了,永远的离开了歌坛,只偶尔在银幕上一现。
又听着多年以前那阙《风继续吹》,当时你那么温存地倾诉:"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我几乎恸倒,虽光阴流转,但世事
尽变后风仍一样,你为何真的就此远走了?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云影里有几颗星,晚风透着微微凉意,柳丝随意画着风的线条,风吹得季节你来了,带来一束璀璨的光辉,风再起的时候你又去了,携走无数的切切思念,例如今晚的我,就在这么虔诚的祝福你。
仰天默默问天 -- 明天的风从何处吹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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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1 15:37:0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的时光-----网友节选
前段时间在图书馆里发现一本关于哥哥的书—《张国荣的时光》,作者是日本的志摩千岁,给哥哥出过两本写真集,算是比较亲密的朋友,她的年纪比哥哥大,提起哥哥来口气充满怜爱,里面讲了很多哥哥与人交往的小事情,读起来真是另人耳目一新,一个鲜活的哥哥跃然纸上.书中志摩千岁说出于对哥哥的尊重他不会刻意过多的提到唐生,但因为日常交往比较多接触还是提到一些,真是平淡而幸福!以下记录书中的几个片段:
1.唐生其实是很随和的一个人,既不会对对方特别客气,也不会让对方感到拘谨.凡是有他在的地方,总会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是能营造出一种神奇氛围的男人.Leslie一定不希望自己离世后,身为普通人的唐生被传媒说三道四的炒作吧.但事实却是,围绕着他的死,唐生不仅在香港,甚至在日本都被传媒制造了不少流言蜚语.考虑到这一点我想,我应该尽最大的努力不去写唐生本人的一些事情.但无论如何这些话是一定要讲出来的.
从这一天第一次见到唐生之后,我又见过他几次,有时和Leslie在一起,有时不是.然而每一次见面,唐生都仿佛尘市中的清风一般,从容而稳重,依着自己的步伐行事,和Leslie那种即时烧水壶一样迅速热情高涨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我观察到,对于Leslie往往容易热过头的情绪,唐生总能以他独特的冷静而充满温情的一句话予以平复,使其平静下来.而这样的情景在与Leslie接触时不止一次的出现,我想,不仅以前是如此,说到这些年来的Leslie时,唐生的存在和他对Leslie所产生的影响更是绝对不能忽略的.
2.品尝着各种螃蟹菜肴,饮着杯中的红酒,这天晚上Leslie很难得的说起了自己和唐生小时侯的事情.他说当他俩都还是调皮捣蛋的孩子时就因经常互相打闹而成了朋友.小时侯Leslie长的比较健壮,也很有力气,打架的话常常是他赢的.不过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再打架了吧,我不禁问道:”要是现在打起来的话,你们俩谁更厉害些?”旁边的唐生忽然冒出了一句”吵嘴的话他厉害,比力气就是我厉害”.Leslie立刻反驳道,”胡说什么啊你,吵嘴打架都是我比你厉害的啦!”没想到唐生却不满的在旁边小声嘟囔起来,反倒把我给逗乐了—这二位真是像兄弟俩一样啊!
3.唐生这个人平时说话很少,表情也几乎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然而偶尔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只言片语,却往往能准确地点中Leslie的笑穴,每次唐生说一句什么,Leslie必定笑得弯了腰,最后因笑的太过分甚至会呼吸困难,咔-咔-痛苦的一个劲干咳起来.而坐在一旁的唐生却并不和Leslie一起爆笑,但又不是不高兴,只是坐在那里神情柔和而淡然的说着话.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有趣,我心想,他们真是一对好搭档呢.
他们俩开始叽叽咕咕地讲广东话时,我们就被晾在那里了,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是单单看着Leslie的笑容就是一幅足以令人感到幸福的画面了,更重要的事,在机场见到的那个看起来说不出什么地方有些生硬和冷淡的他,这样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依然如调皮的男孩子一般天真烂漫、格格格地笑得前仰后合,令我感到十分欣慰。
4.很多人认为Leslie是典型的唯美派自恋者,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似乎并不认为自己长的很好看。不仅如此,从他的一些自我评价来看,甚至觉得他对自己的容貌反而有点自卑感。用他自己的话讲,唐生长的是“鼻梁挺直,五官端正”的脸型,而自己则是一张“缺乏凹凸感的平板面孔”。
5.“还有那个《太阳报》事件也是一样,真不知道香港的传媒究竟为什么非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攻击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真是受够了,受够了,没什么好处了”云云……满腹的牢骚仿佛总也发不完似的。没想到旁边一直在听他说话没作声的唐生突然“呜哈--”的大了个哈欠,身子一仰顺势就躺了下去。Leslie看见他竟然这样,很是生气:“你干吗啊?人家在说正经的呢!”可唐生却是一脸的无趣:“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人家听腻了呀。”我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Leslie也觉得说得差不多了,终于换了个话题。想想也是啊,尽管Leslie也许是对不同的人说过这些话的,可对于在旁边听他讲话的唐生来说却无异于老生常谈,估计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6.在机场发生混乱,飞了好大的力气终于钻进了车里,Leslie呼--地长嘘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但是,还不能处罚。原因是应该比Leslie稍迟一些出来的唐生还没到。“他没事吧!”Leslie不放心地从车窗往外看时,只听外面一阵骚动:“啊!是唐生哦!”“是唐生!”“真的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唐生证不慌不忙的往行李箱里放行李。Leslie着急得在车中喊道:“快点--快点上车啊!”可唐生依然不紧不慢的,女Fans似乎也不好意思用到唐生身边去,只是远远的围在那里呆呆得看着。待唐生上得车来,Leslie这才放下一颗心似的,说:“走吧。”
里面还有很多小细节不赘述了,希望大家都能感受到他们平凡而真挚的感情! -
2009-12-11 16:15:3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FINAL ENCOUNTER》与传奇的最后遭遇
作者:的灰
一位荣迷朋友建议我将原文的九章改为十章,因为哥哥喜欢十,出大碟一向都是十首歌的。这一次修订中我听从了她的建议,并用了《FINAL ENCOUNTER》这张大碟的十首歌名作为每一章的标题。感谢这位不知名的朋友。
1、风再起时(曲:张国荣 词:陈少琪)
这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眉目英挺,细致温文,优雅地侧着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八岁,不算很年轻了,但是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直到现在都是这样。九年前,这张照片曾经作为《金枝玉叶》的海报发行得铺天盖地,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成为了他的遗照。现在这张照片摆在灵堂里,围绕在一片白玫瑰、白百合、白马蹄莲中间。他生前说过自己最喜欢白百合,这种花也真的很象他,美丽,芬芳,优雅,卓而不群。灵堂外,世界各地献来的白百合花束铺满了街道两侧,文华酒店周围也早已成了一片白色的花海。
香港的人们会永远记住这段历史:瘟疫正在袭来,战火铺天盖地,生命遭受天灾人祸的践踏,每一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而陪着他们度过了二十多年的一代名优,美丽、优雅和坚强的化身,突然跳楼身亡。数万人不顾细菌,不顾大雨,排着长达五条街的队伍为他送行,一望无际的戴着口罩的悲伤面孔成为这段历史的独有存照。香港文化界精英倾巢出动,哀鸿遍野,媒体也显示了少见的尊重与温情,所有的报纸、杂志、网页都以他的照片为头条,一个个优美到极端的词汇史无前例地用在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身上:绝色,倾国倾城,风华绝代,风情万种,化蝶飞去,天使,翩翩佳公子,传奇,神话……
其实,在他生前,我们并没有真正认识他。由于他为人的低调,我们只认识他的歌声,他的舞姿,他在电影上千变万化的面孔。许多人都象我一样,曾认为自己很理性,能够只欣赏他的表演而忽略他的表现;曾认为自己很高尚,可以欣赏他的优点又宽容他的缺点。直到他离去,我们才发现: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缺点来让我们宽容,这个人值得我们爱的理由,远远比我们能够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原来天底下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可以在挥别的时刻问心无愧地说"我一生人未做坏事",可以对这个待他不公的世界保持着真诚的爱与敬意,可以使所有与他交往过的人众口一辞地称赞他的善良、细心、豪爽与磊落,可以使那么多想批评他的人出尽百宝也挖不到他一点错漏,可以在拥有天赋的同时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努力和创造,可以在不止一个领域实现登峰造极的成就,可以在长达二十年的岁月里始终屹立在天神一般的地位,可以在娱乐圈的纷乱之中坚持纤尘不染的人格,可以同时拥有一张天使的面容和一颗天使的心。而如今再来了解他,其实已经晚了,他早已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个骄傲而孤独的背影,在影碟上,银幕上,唱片上,磁带上,唱着舞着演绎着,告诉我们什么叫做"音容宛在
2、I MISS YOU MUCH(曲:James Harris III/Terry Lewis 词:林振强)
香港人对失去他的感受与其它人是不同的。他们并不都爱他,但是都熟他,他们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熟,看着他输,看着他赢,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拿奖,看着他恋爱,看着他言谈晏晏,活色生香。他的每一段经历他们都熟悉,二十六年来的每一个举动他们都见到,报纸上,电视上,电影上,经常有他,展现自己的一个个侧面给他们看,红墈的舞台上,他一共开了一百二十五场演唱会,跟每场一万四千名观众同歌共舞,水乳交融。舞台之外,他们也会在各种场合遇到他,跟他打招呼,请他签名。曾几何时,他开的咖啡店就在他们身边,去坐的时候,只要听到店里放的不是他的歌,多半就是他本人在。他自己不喜欢店里老是放他自己的歌,但是去的人都喜欢,他的歌是香港几代人成长的背景音乐,伴随大家度过了多少快乐与悲伤的日子。
新世纪来临的时候,香港评选"世纪十大金曲",《MONICA》高踞榜首。一百年后的人们不知道会不会置疑香港人的眼光,因为《MONICA》这首歌听起来实在太一般了,无论是词和曲都缺乏冠军相。其实,这首歌的真正意义在于开创了一个歌坛神话,从这首歌开始,他一举暴红,作品年年都入选十大中文金曲和十大劲歌金曲,到后来更是连金曲金奖和最受欢迎男歌手奖一起拿。如果没有这首歌,大家还不知道会不会注意到他,那个虽然在歌唱比赛上拿了亚军,出起专辑来却连连烂市的年轻人。他自己也说,起先唱起歌来全都是"鸡仔声,咵咵声",从《MONICA》之后才开了嗓。他的嗓子与他的纤秀相貌非常不般配,是一种沧桑醇厚,略带沙哑,质地如纯金一般的音色,虽然高音也唱得很好,但是总体上以低音见长,能够低得无可仿效,尤其在声线的转折起伏上,那种处理技巧是很少有人能及的。他的另一个过人之处是感情的充分投入。其实歌坛上比他声音条件好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没有谁能够象他那样,在歌里灌注那么深那么浓的感情,唱起快歌来潇洒强劲,唱起慢歌来婉转低徊,励志歌曲神采飞扬,爱情歌曲柔情似水,每一首歌都像是他从心底倾诉给大家的话。他去世之后,香港电台一再警告听众不要独自听他的歌,说他的歌曲感染力太强,独自一个人听容易失控。
至于他最好的唱片,在告别之前那一阶段的,公推是八七年的《SUMMER ROMANCE》,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听得太熟,我个人更加喜欢《SALUTE》。这张唱片收录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歌,而是翻唱别人的歌曲。这个主意也是他自己想的,起先遭到工作伙伴的一致反对,认为这样一张翻唱碟不可能发市,但他坚持,他说别人有那么多好歌,自己很喜欢,要向那些同道中人表达自己的欣赏和敬意。他认真地录制了歌曲,设计了歌纸,在每一首歌词下写上自己的心声:"作曲与填词天衣无缝,LO LO与书琛,本来就是天作之合!……填词、作曲、主唱集于一身的阿SAM,SUPER ARTIST,SUPER FRIEND,SUPER-MAN!……香港非常难找的'LOW PROFILE'艺人,DEANNIE,我崇拜你!另外,黄沾,WHAT CAN I SAY!……每次在有严冬的国家看到白雪,便会想起这首歌,卢国沾,谢谢你的词!……"在每一则后面都细细签上自己的名字:LESLIE.这张唱片里,且不说他在立意上的真诚淳朴,单说他的演绎,实在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他的声音在这个时期已经完全成熟,《滴汗》的性感,《但愿人长久》的醇厚,《明星》的深情,让我们真正了解什么叫做好歌,什么叫做好的歌者。
他第一次踏足红墈举行演唱会是在八五年,连开十场,媒体大赞精彩,"极尽视听之娱".而如今我们的口味已经被他自己吊高太多太多,回头看那场录像时就变成了"极尽搞笑之娱".他的服装啊!那个年代的时尚原来是这样子的!粉色的衬衣配黑条裤,绿色西装配黄格裤……还有一件前后都非常累赘的白色长衬衣,跳起舞来象围裙一样在身前飘动。不过歌迷对他的疯狂已经跟今天有得拼,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有的跳上台去将他追得满台逃窜,有的猛力跟他握手,弄得他忍不住大叫:"好痛!"……不过他的表演是非常好的,媒体特别赞扬他没有走音或者不够气的情形出现,殊不知这两种情形在他一辈子的演唱会中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二年,他再接再厉,在红墈连开十二场演唱会。仅一年之隔,这一场就令今天的我们都有了"极尽视听之娱"的惊喜。那年他正满三十岁,整个人处于一种昂扬向上的状态,不仅在精神上是意气风发,在气色上也丰润异常,给人以流光溢彩的感觉。他的歌艺更加纯熟,舞姿更加劲爆,而且形象彻底地脱胎换骨,挺拔的黑色军装、各种颜色的修身西装配立领衬衫,完整地凸现出他的气质里刚劲硬朗的一面。他在这个时期的好歌还不是很多,但是演绎的深情已如今日,与梅艳芳合唱的那一曲《将冰山劈开》,更是初具《芳华绝代》的风采。
八八年,他红透歌坛,横扫各大颁奖礼,声、色、艺都达到了一个歌手的极致。这一年他在红墈的个人演唱会开到二十三场,《爱慕》、《无需要太多》、《共同渡过》、《奔向未来日子》等好歌层出不穷,《客途秋恨》和《胭脂扣》更是意外的惊喜。整场演出,他挥洒自如,仪态万千,优雅的风采逼人而来,完全是一位浊世翩翩公子,难怪别的明星都被称为"华仔""发哥""秋官""星爷",只有他是"荣少".他套上白色长衫,背一只竹箱,扮作宁采臣,唱着《倩女幽魂》和《访英台》--这首民间小调被他唱得那么动人,连那故意搞笑的秧歌舞都令人欢喜赞叹。他换上一身劲装表演快歌联唱,在台上狂野地飞奔,舞动,汗流在脸上,夹克甩在地上,举起一瓶水从头顶浇将下去,随着强劲的节奏甩动头发,水花飞溅,一张精致的面孔晶光闪亮……这个人不当歌星,谁能当歌星?这个人不当歌星,谁敢当歌星?他是天生属于舞台的,他太有资本来利用这个舞台,太有资本让观众们爱他,并且得意地,珍惜地,毫不掩饰地享受着这份爱。
而谁也没有想到,八九年的演唱会来临之际,就是他告别歌坛之时了。这个时候正是他在歌坛的全盛时期,做出这个决定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但他去意已决,只是立定了心思要献给爱他的人一场至为精彩的告别仪式。这一次的演唱会结构完整,舞美豪华,阵容强大,构思巧妙,尤其是他本人的表演,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使得演唱会连开三十三场而观众意犹未尽。我们后来看到的版本都是最后一场,也是最动人的一场。整整三个小时,他唱了四十首歌,从开幕的《为你钟情》到结尾的《风再起时》,把每一个音符都演绎得荡气回肠,无懈可击。不能忘记《侬本多情》、《无需要太多》的情深款款,不能忘记《侧面》、《放荡》的热辣火爆,不能忘记演唱《想你》时,他那肆无忌惮的诱惑与挑逗,不能忘记那首《千千阕歌》,他将这翻唱的歌曲填满了他自己的真诚。所有的这些歌曲,所有的版本,都不如"告别"里的版本动人心弦,连他所有的舞蹈,也都比从前更强更劲,就像是将全部的精气神都注入其中。舞台上的他,风华正茂,英俊迫人,干净的面孔在灯光映像下如宋瓷一样闪动着光泽,眉眼之间全都是莫名的眷恋。他不断地说"谢谢",不断地深深鞠躬,收存观众的礼物,为观众抛洒玫瑰花,认真地走到每一角落,同尽可能多的观众握手,直到最后把手握得"猪蹄一样"瘀肿,一笑了之,毫无怨言。
演唱间隙,他讲了好长的一段话,细诉他一路走来的人生历程和告别的前因后果:"……当我看回以往的记录,好多光辉灿烂,亦是闪闪生辉的明星,都在最光芒的时候告别,到现在我们都还记得他们。所以我知道我这个抉择,不会错到那里去的。……如果一个艺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告别的话,他和他的歌迷或者影迷都会难过。但是如果走得太晚,当我离开的时候,就只得我自己一个人难过了。所以我要做一个聪明人,我一定要走先一步。……我知道今晚是最多掌声的舞台。我好感谢大家来送我。这舞台上,我有过困苦,有过眼泪,但是我要说:我得到始终比失去为多。……在娱乐圈十三年,我所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来得安去也惬意,今次可以说是潇洒告别。今晚看到大家,其实我也有点不忍,但是,请你们给我机会去闯好吗?就算焦头烂额,我也一定要闯个名堂出来!……
观众们痛不欲生,哭喊着他的名字,他一直微笑,鞠躬,强忍着眼泪,直到唱出那曲《风继续吹》。这是他的成名之作,几乎在每一场演唱会上都要唱的,没有一次,象这一次这样倾情用心。"……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渴望留下伴着你……"观众从大屏幕上发现了他眼中的泪光,全场尖叫声如潮水一般轰然而起,他终于忍不住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他这一生人,唱的诀别歌曲特别多。其实这倒不是什么神奇的宿命,很大程度上因为他确实诀别过一次,在八九岁末的红墈,数万人为他的离去而死了一回。十四年过去,这些人中应该有大半尚在人间,而如今,又随着他,更彻底地死了一回。
3、FOREVER爱你(曲:Bruce Springsteen 词:林振强)
他告别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香港歌坛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空白。各方都在谈论到底谁能取代他的位置,没有一个人能得到这个殊荣,不得不批发了一个"四大天王"来告慰歌迷。九零年的十大金曲颁奖礼之前,最受欢迎男歌手一项长时间拿不出有说服力的人选,许多人都建议这个奖项干脆空缺算了。
幸亏他还在拍电影,爱他的人们还可以时常看到他的身影,但是,要想听他的歌声,却是千难万难。告别之初他极严格地遵守着自己的封咪诺言,唯一一次开口是为许冠杰的告别演出作嘉宾,与他合唱《沈默是金》。主办方原本提议他朗诵歌词,他不以为然,说太做作了,为了老朋友,愿意破这个例。除此之外,他一字一句都不肯唱,结果《倩女幽魂之人间道》里不得不找了一个人来为宁采臣配唱,成了他唯一的一次"假唱".1994年的《花田喜事》公映时,轰动全港。不仅仅是由于内容的精彩,不仅仅是由于大明星的集体加盟,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做主演的他终于在剧中开腔唱了一曲小调,这仅有数句歌词、近乎清唱的小调吸引了无数观众涌入电影院。随后的几部电影里他陆续开始演唱主题曲,由于声明不会另行出碟,出现了大批歌迷带着录音机进影院录音的奇观。
这个时候的他,定居在加拿大,进了大学修读电影专业,但是学习内容他早已驾轻就熟,朋友说:"你去当教授还差不多。"平日里,这个工作狂"闲得整天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乃至于央求朋友给他个不会赔本的生意做做。偶尔回香港来,歌迷一如既往地狂热追踪,一家家唱片公司更是不惜血本邀他回来。终于,1995年,他加盟滚石,正式复出,成为当年轰动娱乐界的头条新闻。
依据他和公司的合约,复出的热身大碟《宠爱》并没有上电台宣传,大家连碟里有什么歌都不清楚,但憋了六年之久的歌迷还是不顾一切地抢购,首销狂卖,气势骇人,被誉为唱片业惨淡时期的救市之作。但是就我个人来讲,这张碟我不是特别喜欢的,因为是一个电影插曲合辑,大都已经听得烂熟,而且有好多是国语歌--他的国语歌给我的感觉始终发飘,不象粤语歌那么深情款款,也许是因为国语对他来说到底是外语的关系。听着他轻柔婉转,但是不再为我所熟悉的声音,我感慨地想着人总是会老的,这样一个成就非凡的天才歌手也总有光芒黯淡的一天。
这个感慨持续了一年,在下一张专辑《红》的面前轰然消散,溃不成军。《红》是他自己组队制作的大碟,集中了梁荣钧和林夕等乐坛高手,气氛上妖魅迷离,风情万种;在歌曲的演绎上,第一曲《The 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就先声夺人,比八九年更加醇厚和沧桑的歌喉惊得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偷情》的慵懒,《不想拥抱我的人》的寂廖,《怪你过分美丽》的缠绵,无一不在他充满磁性的声线中神韵毕现,最后那一首他自己作曲的《红》更是销魂蚀骨,一声声低沉的"红","红"……使听者的心中似乎有大朵大朵的蔷薇随着节奏嚣张地绽放。据说这首歌是他第一次命题作文,告诉林夕就要写"红",作为大碟的主题歌。整张大碟落力体现了这个字的精髓,在香港出版的《红》,封套上干脆是大红一片,了无只字,在专辑的整体设计上下足了工夫,与他的超人唱功相得益彰,使这张大碟在歌坛排行榜上的风头之劲,一时无俩。多年以后我听到了《红》的作曲完成后送到唱片公司的小样,没有歌词,他一路"啦啦"到底,最后还随口说了句"就到这",但是声音低徊漫惓,感染力丝毫不亚于填词版。我深信,以他的声线和演绎技巧,就算是拿菜谱来当歌词也会让听者心醉神迷的,他应该出一张完全自己作曲,但是不必请人填词的大碟,就这样哼唱着无字之歌,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天籁。
继《红》之后,他先后出品了六张大碟细碟,张张精彩,又各具特色,品质层层提高,歌艺不但不随着年龄的增长退步,反而越来越纯熟。《这些年来》的封套设计是我至爱的,和碟中四首歌曲一样,很好地体现了他走过风雨之后的沧桑心情。《PRINTEMPS》一碟颇受非议,主要是因为风格太台湾化了,不适合他,但是精美的制作还是值得尊重,其中《取暖》、《真相》等歌曲也非常撼动人心。《陪你倒数》应该说是曲曲动听,但是整体性要较《红》差些,世纪末情绪和鸿蒙之初的喜悦纠缠在一起,风格上有点扑朔迷离。《UNTITLED》这张细碟,让我怎么说呢,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无论是横扫排行榜的《路过蜻蜓》,被人误会得体无完肤的《左右手》,还是性感的《枕头》,轻淡的《你这样恨我》,情深似海的《I HONESTLY LOVE YOU》,都是我的心爱。《大热》一碟质素一流,推出之后在各大排行榜上全线飙红,一首首精良的快歌慢曲被他演绎得炉火纯青,《我》这一曲自述之作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的最后一张专辑就是与黄耀明合作的《CROSSOVER》了,这张碟我不愿多说,因为是在他离开之后才听的,混杂着太多的纷乱心情。至于即将出版的那张遗作,更是令我期待着而又抗拒着,我不知道当听到他的嗓音在隔世之后悠然响起,有谁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他在歌坛事业上的精华之作,还不是这一张张专辑,而是他的个人演唱会。香港歌星的演唱会在全中国是无可比拟的,他的演唱会更是公认的一流制作,大陆某知名歌星去观赏之后由衷地慨叹:"我要是能开这样的一场演唱会,死也甘心!"他从前的四次演唱会已经被歌迷重温得烂熟,当宣布将于九六年底举行复出后的首场演唱会时,全港轰动,售票爆满,供不应求。这场演唱会我没有机缘去观看,只能抓耳挠腮地等着媒体的消息,几天后,报纸上的照片把我骇得魂飞魄散。他,四十岁的男人,居然半披着睡袍,在万众瞩目之下裸露大腿???他,居然穿着红色高跟鞋,和男伴相拥大跳热舞???这个人受了什么刺激变得这么妖异了?……很久以后我才弄到了演唱会的影碟来看,一看之下,不由得对自己的管中窥豹充满惭愧。
这场演唱会上,名设计师张叔平为他设计的前卫造型和舞美令人目眩神迷,整场气氛妖娆而华丽,但是,最应该受人瞩目的,还是他的精湛表演。这时候的他,刚刚在阿根廷大病一场,身体状况很差,紧急增重十二磅仍显得脸颊消瘦,但是在舞台上却是风采不减当年,歌喉依旧无懈可击,舞姿依旧活力四射,在歌曲的整体演绎上,更是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受关注的《偷情》开始了,半明半暗的灯光里,他身披黑色丝质睡袍亮相,慵懒漫步,微微抖动衣襟,坦露出胸前的玫瑰纹身……他瞟一眼观众,姿态惑人地抬手,轻呵指上的钻戒,抿唇一笑……"或者,偷欢算不上偷情,亦比,寂寞人值得高兴,难共处,仍有权去憧憬,信不过感情,从未谋面才像爱情……"高潮迭起的副歌中,他踏上风口,让衣裾似翅膀一般飞起,裸露的肌肤时隐时现,如暗夜里一朵妖花盛放……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贴切地诠释这首歌呢?还有谁能把一个现场表演做得如MTV般完美呢?他不是简单地把歌唱了就算,他是音乐当作电影一样来表演的,主题的把握,角色的变化,情绪的转换,气氛的调动,全都在计算之中。这样的作品,如果不是亲自观看,只看报纸上别有用心的静态照片,是会不明白的。其实这场演唱会也有许多阳刚形象,比如《追》,比如《爱慕》,但是媒体只盯着《偷情》与《红》。《红》里,他果然以闪亮黑装配红色高跟鞋造型出场,在一群男舞伴之中跳起了贴身探戈。阿根廷舞蹈大师亲授的舞姿固然曼妙,更难得的是以他的歌手身份,竟然能与专业舞者朱永龙配衬到无可挑剔。"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你像红尘掠过一样沉重……"唱着舞着的他,已经完全入戏,镜头特写中他的眼神冷傲,挑逗,妖媚,飘渺,明知道台下观众看不清,仍然一丝不苟。而观众们也早已经陷入他营造的这种性感诡异的气氛之中了,掌声在屏声静气之后喧涌如潮。
有了这次的经验,2000年他的"热情"演唱会"扮女人"一说炒得铺天盖地的时候,我就不是很信了,事实也再一次证明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热情"演唱会他在全世界巡回演出一百多场,仅在日本就开了十场,创下中国歌手的记录,我是在2001年于名古屋看的。这也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看他的现场演出,我这才真正知道观众们为什么总是爱他,才知道什么叫做SUPER STAR,什么叫做ARTIST.这场演唱会的造型是法国服装大师Jean-Paul Gaultier亲自为他设计的,是唯一一次为亚洲艺人设计的造型,也只有他才能演绎出这批服装的神髓。形象设计的意念是"从天使到魔鬼",由开场纯白色羽毛装象征天使的化身,到天使幻化成穿着古董贝壳半边裙的人间美少年,到穿着金色西装的拉丁情人,到披着一袭玫瑰红丝绒OPERA COAT的魔鬼化身……我们一直知道他是美丽的,但不知道他可以美丽至此!我们也一直知道他的声音是灿烂的,也不知道他可以二十年如一日地灿烂至此!第一首歌《梦死醉生》开腔的效果只能用爆炸来形容,那是一种从音到色从内到外从台上到台下无可比拟的震撼,整首歌完全给人身在梦中的感觉。他的声音在现场听来是不可置信地动人,他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在演唱会现场比在录音棚里唱歌还要好的歌手,也许是因为感情更加充沛的缘故;他也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四十多岁跳舞比二十多岁还要好的歌手,RAVE PARTY中连唱八首快歌,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又跑又跳一步都没有停过。这时候的他已经不用当年那种生硬造作的舞姿了,他轻轻一抬手指就引来一阵尖叫,随意一扭腰肢,就足以颠倒众生。象《无心睡眠》那样几乎是亘古不变的一套舞步,在他的腿上跳出来,仍然让人百看不厌。每一场演唱会开到这时候,全场观众都会立起身来,在他的热力笼罩下快活地载歌载舞。
唱《爱慕》之前,他背向观众,缓缓拔下发髻上的簪,贴近唇边一吻,丢在地上,一头长发悄然滑落。这就是扮女人吗?雄壮身材,强健肌肉,蓄着须,粗犷奔放的女人?哪点象女人?要是看过演唱会现场就会知道,他的造型实在是比男人还男人,尤其是在换出古埃及式贴身装和中世纪丝绒长袍的时候,衬托着一头狂野的长发,阳刚而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愧是世界级造型大师的杰作。日本歌迷疯狂地拥挤在台前,跟着他跳着舞着,大唱繁复的粤语歌词,甚至跟着他一起模仿共产党员靳的台词:"……他们就是:红军!……"他用英语、粤语、国语和半生不熟的日语对观众说着笑话,道着谢,介绍工作人员给大家,在打了灯光的白幕后公然换装,引来全场震耳欲聋的尖叫。全中国从来没有一个歌星,能够赢得外国人如此的崇敬与膜拜,今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了。
与从前的场次一样,在结尾时,他又将《我》这首心爱的歌唱了第二遍,还在台上打出日语字幕来方便观众们了解歌词。"I AM WHAT I AM,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孤独的一束灯光下,他的神情寂寞而坚决,唱到激情之处双膝跪地,几乎是一下子跪在了我们的心上。周围的日本观众哽咽着呐喊:"LESLIE! THANK YOU! WE LOVE YOU FOR EVER……"我想起荣门客栈在上海演唱会上打出的横幅:"我们永远都爱这样的你"--"这样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在是很难说清楚。舞台上的他,瞬息千变:高贵而风骚,端庄而性感,优雅而嚣张,天真而放荡……我开始相信这个人真的象他的造型一样不是天使就是魔鬼,否则没可能在尘世间魅惑了这许多人的心。
4、我眼中的她(曲:周华健 词:林夕)
网站上有一位新荣迷在问:这张穿着白色舞衣,正由化妆师在染唇的照片是哪年的啊?看服装是热情演唱会啊,不会是真的吧?好象只有二十岁啊。
下面有老荣迷回复:就是热情演唱会,四十五岁的哥哥。
媒体上关于他的专题里,把他四十岁的照片登到二十岁的栏目里去是常事。他不但拥有惊人的美貌,还拥有更加惊人的年轻,就象传说中的精灵,时间无法侵蚀和消耗他的生命。二十多年来,他的外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有变化的只是他的眼神。从七十年代的稚气,到八十年代的沧桑,九十年代的云淡风轻,零零年代的气定神闲,到最近两年若隐若现的忧郁。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饱含那么多的故事。这双眼睛使他的面容不是简单的漂亮,而是一种真正具有灵魂的美丽,年轻时那张一览无余的脸无法替代,所有端正的、单薄的俊美面孔,全都无法替代。
早期找他演电影的人们,都是看中了他这一张美丽的面孔吧。他拍的第一部电影是三级片《红楼春上春》,演贾宝玉,稚嫩的容颜,浓艳的化妆和拙劣的演技,烂得简直没法说,至今被影迷列为他的耻辱。电视剧呢,《侬本多情》和《武林世家》据说都曾经挺受欢迎,不过现在看起来实在是乏善足陈。八五年以前,他除了在歌坛上进步,在影坛上也没闲着,一直很认真,很卖力地去演。但也许因为面孔过于俊美,始终扮演一些花瓶角色,空洞无物,甚至让人感到腻味。
他的第一部值得人记住的电影是《英雄本色》,从这部电影开始他终于摆脱了歌星客串的地位,真正在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在演戏了,尽管这部片子里他那个角色实在不太讨好。在周润发和狄龙两大男子汉中间,他显得象一只没有长足毛的小公鸡,偏偏还自以为是爱闯祸。随后的《倩女幽魂》,他已经开始出彩,可能大家都会记得大雨之中,夏侯君辣手屠贼,一股鲜血溅到宁采臣的脸上,他措手不及,惊恐,慌张,无辜,茫然,完全吓傻……全都转换在一瞬间。
他的电影里,让人过目不忘的一瞬间太多了。《胭脂扣》中的十二少,一出场就有一种惊艳的效果,使得梅艳芳扮演的名妓之美貌很是欠缺说服力,不得不以男装扮相匹敌。他的眼睛几乎始终是半睁半闭的,眼神如轻烟漫卷,嘴角似笑非笑,象足了十二少写给如花的花牌中所题:"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他经常说自己是应该生于三十年代的,的确,他身上那种风情,诱惑,带点颓废的优雅,没落贵族子弟的风华,几乎不是演出来的,也不是其它人可以仿效。《阿飞正传》里,他演一个不羁而孤独的浪子,永远在追寻,永远是绝望,脸上一直是强压着的冷淡,只有在痛扁小白脸之后,匆匆走到镜子前面,手势熟练地梳头时,眼神凄厉如刀锋般一闪。同样是在王家卫的电影里,《东邪西毒》的欧阳峰看起来超然得多,但是内心深处的隐痛,仍然在不动声色的外表下渗透出来,尤其听着粤语原版里他那沧桑而暗哑的独白,真是感觉心头一丝丝地落满时间的灰烬。这部电影是我最爱的电影之一,值得一提的细节太多,比如说片头原本是东邪而后来成了西毒年轻时代的那段挥洒自如的表演,其它每一个演员的演技,包括摄影,音乐,也都出神入化。《霸王别姬》是他电影事业的巅峰之作,几乎每一个镜头都是经典,演尽了蝶衣对事业、对爱情那种不讲道理的执着,近乎疯狂的沉迷,那种内敛,沉静,那种不合年龄的天真和幼稚,所有看过的人都承认他的蝶衣没有别人可以替代。其实,更不可替代的角色是他的何宝荣,如果不是他来演,这个角色很可能就是个讨厌的家伙了。连他也说,这是他演过的最难的角色,因为自己可以理解黎耀辉,却不能理解何宝荣,如何才能把这个角色演绎得别具魅力,简直伤透了他的脑筋。电影里的何宝荣,比蝶衣更加阴暗,更加沉沦与迷醉,更加的软弱无助,更加天真得象个孩子,更加让人痛又让人爱。《烟飞烟灭》里,他扮演一位失去儿子的父亲,在医院走廊上呆呆地自语:"……我很傻。……这几个月来,见他那么痛苦,想……我想他快点去,让他不用那么痛苦。……但是当他真的去了,我才发觉……我自己的儿子……我亲眼看着他死去,是多么难受的事……还有,他看我最后一眼时,我忘了告诉他,我是多么的疼他……"他放声恸哭,据后来剧组的人说他当时哭了很久都停不下来,我用言语无法形容,那哭声有多么伤多么痛。
他也并不总是演这么沉重的片子。《家有喜事》里他摇身变成了娘娘腔常骚,演得实在是精彩至极,一些小动作的设计更是绝倒,比如他跟毛舜筠斗气跑到厨房时,看见绳子上的毛巾挂歪了,随手摆摆正,然后两手一拍,满意而去……女友和毛舜筠的男友订了婚,他伤心地冲入房中,先是贴着柜子,以手掩面,然后一转身靠向另一面的床,再侧过来伏在床上,两秒钟的镜头中动作一波三折,演尽了常骚的妩媚姿态。许多演员在表演这样的娘娘腔时,无非是逼紧了嗓子,扭动腰肢,翘起兰花指……他都没有,他只是将常见的动作赋予女性神韵,一段风流便自在眉梢眼角,使得许多人都错觉他在生活中就是这样子。难忘的轻松细节还有《金枝玉叶》里他见到自己以为是男人的林子颖的惶急,《锦绣前程》里赌场大赢的狂喜,《纵横四海》里与钟楚红的舞蹈,《白发魔女传》里与林青霞的缠绵,《新最佳拍档》的"发财有理歌",《东成西就》里那段黄梅调……
论及角色的形象本身,我钟爱《星月童话》的家宝和《新上海滩》的许文强,这两个角色的阳刚之气体现了他的性格中另一个侧面,也是不太为人所知的一面。我们所知道的他,往往都是和电影联系在一起的,就象认为他颓废、堕落的人,是看多了郁忠良、何宝荣;认为他阴柔的人,是看多了程蝶衣、常骚;认为他冷漠的人,是看多了阿飞、欧阳峰;认为他幼稚的人,是看多了宋子杰、宁采臣……还有一些人干脆是什么都没好好看,只凭几张剧照就判定了他的为人。这一点确实很特别:每个演员一生中都会扮演很多角色,但是很少有人能够象他那样,有本事把自己同角色,把一个角色同另一个角色,完全分裂开来,阳刚,阴柔,不羁,敏感,优雅,颓废,正直,邪恶,天真,世故……并且一个个性格反差到极端的角色都是如此地深入人心,都让观众觉得是他本人。也许我们不能说他是演技最好的,但是应该可以说他是最精彩的,就象一颗精雕细琢的钻石,每一个角度都有不同的光芒,你很容易就被它吸引,虽然你不一定会去细数它的每一个切面,但是你知道,它一定比平面的那一款珍贵。
5、月正亮(曲:SHI-HYUN SONG 词:郑国江)
这些日子一直在看他的影碟,看他的旧闻,看他的访谈和五花八门的演出。红了二十多年,关于他的资料浩如烟海,我一直都没有仔细地看。一直不太注意,一直认为不必着急,一直认为可以在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慢慢地看,一直认为这个人就会在那里等着我们一起老去,但是,猝不及防地,他甩下所有的人,自己走了。
重新看了这个人的半生,才发现原来我们爱他,还远远不够。
他在娱乐界,是天王中的天王。香港人见明星见得多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只要他一露面,永远是群情耸动。好多报道、访谈、手记甚至小说中都提到:本来秩序井然的场合,忽然欢声雷动,一片混乱,原来是他出场了。有一张照片,是他从车里下来,周围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所有的镜头都对着他……要知道,那次他根本不是主角,那次是人家任达华和琦琦的婚宴。
但是没见过一个艺人,像他那么有大牌却从来不耍,像他那么懂得谦让,懂得尊重别人。在国内举行的《红色恋人》首映式上,观众们都赶着向他提问。他说:"大家不要总问我哦,我们剧组里的人都很出色,你们应该多问他们。"大家仍然围着他。一个人问:"听说你退出歌坛了?"他笑:"我退出歌坛七年又回来了,你不知道吗?"还有一个人居然问:"《九星报喜》里你的长发是不是练气功长出来的?"他失笑:"怎么可能?练气功是锻炼身体的,长头发?你瞎掰啊。"……诸如此类的无聊问题过后,连我这个观众都不耐烦了,他没有,一直温文地微笑着。
一个人用语法错乱的英语问他最喜欢的歌是什么--为什么要用英语问呢?想他出丑?那可真是撞在枪口上了。他回答:"我就替你翻译了吧,你是问我喜欢哪首歌吧,我比较喜欢《金枝玉叶》里的《追》。"这时候几个人开始起哄:"来一个,来一个。"他有些不快了,但是仍然从容地说:"大家可能不知道吧,我们剧组里真是藏龙卧虎,连这位小妹妹都有绝活儿给大家表演……"他介绍扮演他女儿的叶丹丹为大家朗诵了一首诗,叶丹丹看来是准备过,但是朗诵得还是不流利,许多人都笑了,他不笑,一直看着她,用充满鼓励的眼神。
接下来主持人说开了别的话题,他终于得到解放,退到后排。他以为没人注意他了,所以肆无忌惮地擦鼻子,揉眼睛。估计下一个问题该提问梅婷了,他悄悄将手中话筒递给身边的梅婷,并主动替梅婷抱过她的花束,示意她准备回答。
抽奖抢答的时候,主持人问一个观众叶大鹰导过的三部电影是什么,那个观众说了两部之后卡壳,眼看着冷场,他站出来说:"我做个动作提示你一下好不好?"然后夸张地吸气,呼气……观众想起来了:"是《大喘气》!
记者采访他,问他叶大鹰为什么找到他去演共产党员的,他笑:"正好我当时闲着。"记者说:"大家都说这部电影演得真好。"他说:"那我要祝贺叶导演。"……
不是只有这一个场合他表现得这么谦虚周到,演唱会上,颁奖礼上,庆功宴上,一个一个的镜头都在描述着他为人的良善和体贴。几乎只要是露面时有别人在,他就一定会照顾到别人,尽量避免把话题往自己的身上引。拍电影时就算没有他的镜头,他也站在旁边为别的演员配戏。他对自己歌迷影迷的诚恳,几乎到了让人无法置信的程度,他并不刻意去接近他们,但是从不怠慢他们,签名,合照,握手,甚至拥抱,只要有时间,都不拒绝;收到的小礼物,在家里辟了一个房间专门收藏;演出时总是不停地道谢,一次又一次地说:"你们的掌声和欢呼声,我都会永远记得。"演唱会上他从不忘了感谢乐队、伴舞和助手们,不惜浪费口水一位一位地向观众介绍。他对慈善行动的热心更是着名,几乎每次都是有求必应,不但经常出面募捐,自己也真金白银地掏腰包,例如早在八八年就为儿童伤残协会一次捐十万,九三年台湾地震捐二十五万……九七年演唱会前为癌症基金捐出一百万,并号召歌迷不要给他送花,折现去送给护苗基金,而且在演唱会现场义卖明信片,又募捐了一百万。
他对朋友的关心,更是有口皆碑。梅艳芳说,他这个人就是心肠好,他总是帮她,但是很少麻烦她去帮忙。合作二十年来,她有心事,他来倾听。她的苦恼,他来劝解。她贪玩,他骂她。她谈恋爱,他出主意。和她一起演出时,她受人欺负,他出面来挡。参加活动,人潮汹涌,他马上护住她。85年,她还没开过演唱会,他就邀她做自己演唱会的嘉宾,为的是让她练手。99年,她的演唱会赶上市道不佳,他不收分文前去做嘉宾,连唱六场,每场半小时,为她撑足场面。离世前的这最后一年,他唯一的一次演出,就是在她的入行20周年演唱会。在后台他的胃病发作,但是仍然精神抖擞地现身,观众们惊喜地狂呼,掌声如雷,谁也看不出他的痛苦。
黄磊说,自己出演《夜半歌声》,是他亲自到学校去请的。当时黄磊没有什么名气,对这个大明星的亲和力印象很深,记得他在开机前请全体剧组人员吃口福居的涮羊肉,席间照顾到每一个人;记得他给自己削苹果吃,将潜水衣借给自己穿,记得他帮自己入戏。梅婷说,拍《红色恋人》的时候,自己是新人,没有什么拍电影的经验,处处得到他的指导与照顾。拍到他发病一场戏时,梅婷需要用盐粒为他擦背,但是她紧张过度,竟将他的后背擦到出血。梅婷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是他毫不在意,还笑着安慰她。张柏芝和他合作过音乐电影《左右情缘》,平时的交情不算太深,但是去年在慈善活动中意外受伤时,他第一时间到医院去看望她,还把自己戴了多年的护身符摘下来送给她,祝她好运。他的朋友劝他不要这么做,说是对自己不吉,他不听。
宋小川、张曼玲和史燕生是京剧专家,在《霸王别姬》里与他合作得非常愉快,但是没有想到,戏拍完了,剧组散伙了,他却始终都记着他们。《霸王别姬》在戛纳电影节获金棕榈最佳影片奖当天,他就给宋小川打电话说:"小川,你是我的恩人,没有你的妆我不会这么漂亮。"从法国回来,他邀请宋小川、张曼玲和史燕生赴港旅游,随后的几年,又几次邀请他们去香港。1997年的红墈演唱会,他把张曼玲全家都请去观看,还请他们到自己家里去吃饭,并执意亲自开车送他们回酒店,看着他们进了房间,才告辞离去。史燕生癌症病危时,他不顾香港人说那年不宜看病人的避忌,专程到北京去看他,宁愿出门之后自己偷偷烧纸。如今我们只能从宋小川和张曼玲的口中得知这些细节了,能够看到的,只有那张他寄给张曼玲的明信片,工工整整的四个大字:"恩重如山". 没见过象他这么懂得感恩的人。就算是在遗书里,都是一连串的感谢。
6、绝不可以(曲:T.STEEL/J.HOLLIDAY/J.CHRISTOFOROU/M.ZEKAVICA 词:因葵)
也许你不知道他的亲切友善,但是你一定知道他的专业精神。
一个人可以连红二十年,一定是有道理的,不是仅靠天分或努力就可以成功。他本来已经是一个有天分的艺术家,但是始终不肯满足,永远都在努力,对事业的热爱、投入的心血一直都不曾减弱,一直都处在潮流的最尖端,一直在兴致勃勃地尝试新的东西。
在歌坛,八十年代就已经红透半边天,已经拿了所有能拿的奖项,他还不满足。他试着作曲,竟然曲曲精彩。《沉默是金》、《想你》、《由零开始》、《风再起时》……脍炙人口,连获大奖,甚至他一生拿的唯一一个金马奖都不是表演奖,而是最佳原创歌曲奖。其实他也填词,中文歌词水准一般,英文歌词则出乎意料地好:"……you see the world is out there waiting for me, that's why I wanna be as free as can be! I know that you've been good and you've been sweet, so don't put up a fight, just let it be! Well, I hope one day, while I'm missing you, and so will you be thinking of me! Then we can be together, to laugh about the past, but the love is still there for you and me."有好多MTV的创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甚至很多是他自己导演的,歌曲也有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监制的。他还自己设计唱片封套,自作主张地弄了欧美酒店门童的黑色毛帽子来戴,封套一出,彩声一片,都说《VIRGIN SNOW》的造型好典雅好高贵,没人看出那服饰是酒店服务员的。八九年出大碟时,他请摄影师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给他拍照片来作封套,但是照片拍出来效果不好没法用,他居然硬是找设计师用计算机处理了之后用了上去,其独特效果轰动一时,被尊为他的唱片封套里最好的一个。
对于自己的演唱会,他更是尽心尽力,希望永远让观众有新鲜感,让观众看到最完美的表演。他的历次演唱会都有令人惊喜的突破,为此不惜花钱,不惜越位。"热情"演唱会的那些服装,平均每件价值五万元港币,并且为了配合这些服装,连所有伴舞的服装都相应地增加了造价。为了那个长发造型,他每次要花六个小时驳发,驳完后不能轻易拆,要顶着假发吃饭睡觉,结果演唱会过后,他的头发大片脱落。为了在演唱会上呈现理想的体态,他落足力气健身,每天至少做三百个"SIT UP",练就了扎实的肌肉和充沛的体力。许多演唱会的服装是他自己设计的,舞蹈是他自己编排的,音响,灯光,一切的细枝末节,他全都参与意见。南京演唱会时,天降大雨,气温降到零下三度,经理人与他商量,是否在舞台服装里加上厚一点的衣服以及适当削减曲目。他不同意,说:我的个唱是一次整体的制作,在其它城市呈献给歌迷的是什么,在这里也应该是什么,不能亏待了南京的歌迷。结果演出如期举行了,服装,舞美,曲目,全都不变。露天舞台上的他,穿着单薄的舞衣,赤着脚,在雨中载歌载舞三个小时,一路感谢着套着大衣、毛衣、棉衣,打着伞的观众们。从录下的影带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面色青白,口边全是呵气,一身透湿,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广州演唱会又逢大雨,半个舞台都浸在水中,经理人严厉警告他不许在演出时攀爬铁架,太危险,有可能漏电,但他仍说,不能让广州歌迷错过表演,照爬不误。昆明的演唱会上,主办方临时取消了草地座位,使最近的观众席距舞台也有一百米开外,他非常不满,但是并不迁怒于观众,不但加倍地感谢观众的支持,还在快歌联唱时跳下舞台,到每一侧的观众席下载歌载舞,绕着偌大的体育场跑了整整一圈。香港演唱会后,我的朋友、一位歌迷递纸条给他,指出《我》的国语版他有两个字发音不准,把"造物者"唱成"作物者",把"天空海阔"唱成"天空海祸"了。第二天的演唱会上他就改了过来,再也没有唱错过,而且,还把大碟里《我》这首歌重新录制了一遍,只为了改正这两个字。
黄沾夸他是真正具有体育精神的人,因为他对自己的行业太热心,太支持。例如颁奖礼,音乐的颁奖礼是事先通知结果的,大多数人都是知道自己有奖才去,而他是明知道自己没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早在八四年的时候,他的《风继续吹》以一名之差排在十大金曲之外,但他仍然出席了颁奖礼,是第一排里唯一没有获奖的一个,为别人鼓着掌助着兴,自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流泪。电影的颁奖礼更是他的一生之痛,他开玩笑说"大家以为我一去便有份拿奖,岂知我是输硬的",但是无论金像奖还是金马奖,无论提名还是没提名,他还是每次受邀都会出席,都会笑着给别人鼓掌捧场。邀他做颁奖嘉宾,他来者不拒;别的颁奖嘉宾缺席,他临时顶上;安排他与电话一起颁奖,与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洋女一起颁奖,他都没意见;金马奖甚至安排柯俊雄逗他:"你得过金马奖吗?"他回道:"你得过金像奖吗?"对这样的调侃毫不介意。他说:作为香港影人,就是要为香港影业贡献全力。他拒绝好莱坞的邀请,专心在香港发展,学习电影技巧,扶持青年导演,提携年轻演员,不收分文地拍救市片,热心地参加所有影业复兴活动……
2000年,他受邀导演公益短片《烟飞烟灭》,对这部电影极为重视,自称是"我第一个BABY",又做导演,又做故事、编剧、主演……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连演员的茶水都是他亲自给煲。影片中,他将自己的形象搞得又老又残,全部心思都放在情节、人物和画面的塑造上,而且每天拍完戏都到翌日的拍摄场地视察环境,先构思好拍摄程序和镜头位置,避免演员在现场呆等。由于用心投入,连开半个月的"热情"演唱会都没有瘦的他,在拍《烟飞烟灭》的头两天就瘦了四磅,五天下来瘦了七磅。他还为这部片子得罪了香港媒体,引至后来对他的大堆歪曲性报道,只因为在拍摄现场那些记者争相拍照,大叫"哥哥""哥哥",导致拍摄屡屡出错,无法继续,他连那些记者偷着拍他和唐时都没有骂人,那天忍无可忍,当众骂记者"哥你卤味".……由于调度有方,进展顺利,全片只花了五天半就拍摄完成,公映时获得一致好评,纷纷赞扬他的导演功力。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承认第一次见到片头字幕"张国荣作品"时眼泛泪花,但是对于影片的成功,他一句都不提自己,拼命地感谢参与制作的演员与工作人员,还为演员的戏分少向他们的FANS道歉。
作为一个演员,拍电影时他的严谨与投入,更是给每个合作者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拍摄《英雄本色》时,演到宋子杰与哥哥争执后冲入卫生间的一幕,导演吴宇森没有做具体的指导,要求他凭自己的理解演。开拍了,他伏在洗手台前,郁愤填膺地抬起头来,忽然一拳击碎了镜子。镜头摇上他的手,那带血的伤口,是真的。拍摄《新上海滩》时,需要许文强在火堆里烧断手上的绳子,他亲自武装起来上阵去演,手上的火,是真的。拍摄《烟飞烟灭》时,片中他的儿子患了癌症需要输血,他躺在病床上,充满希望地看着护士将自己的手臂扎起来抽血……这个镜头没有切换,从他的手臂上抽的那一针管血,是真的。《星月童话》里家宝静静的黑影,是他自己演的。《阿飞正传》里旭仔远去的脚步声,是他自己演的。《红色恋人》里,导演要求靳在刑场上倒下时要把铁链舞出鹰飞的姿态,这个镜头根本不会露出他的脸,但是他还是坚持要自己演,在零上二度的雨天里穿着破烂的单衣,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倒了一次又一次,把手脚全都磨破了,才不得已用了替身。更惨的一次是在台湾拍摄《春天》的MTV时,有个镜头要他一跃而起,坐上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这个镜头拍了好多遍,导演认为可以了,但是他自己不满意,一遍又一遍地重拍,重跳,结果跳跌了,摔得好些日子走动不得,还要坐着轮椅拍其它的镜头。
拍《霸王别姬》时,他不肯用剧组为他准备的京剧演员替身,专门在北京学了半年京剧,入迷到发高烧还要压腿,去饭堂吃饭时还迈着台步。教他速成的京剧老师说,绝对没有想到一个几乎都没看过什么京剧的香港演员会把京剧学得这么好,专业演员需要练半年的功架,他十几天就练会了,简直是个演京剧的奇才。片中的京剧唱段不是他自己唱的,他承认"京剧的底子要很深的,虽然我是歌手,但是那么高的音我唱不上去。"但是所有的舞台身段,造手,都是他自己演的。京剧演员上行头很辛苦,勒头时间过长的话,专业演员都会呕吐,他硬是坚持了个把月,练适应了。扮杨贵妃时,那凤冠足有十几斤重,他一拍一整天,就那么顶着。头上的贴片贴好后不能吃饭,他也就那么饿着。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爱惜容颜,怕年华老去,他否认。他在张小燕的访谈中说:我都四十多岁了,我早就老了。我从来不觉得我自己帅,也不觉得这张脸漂亮,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我是很自恋,因为作为一个艺人,一个公众人物,应该注重保持最佳的状态,但是欣赏自己、爱惜自己,和爱漂亮是两回事。……纵观他所演过的电影,他确实没有刻意维持自己的美貌,剧情想让他美,他就比谁都美;想让他老丑,他也从不回避。拍《胭脂扣》时,他扮演老年十二少,由于脸皮太嫩,化妆师上了七层粉才把老妆化上,丑得几乎认不出来是他。拍《夜半歌声》时,宋丹平的那个毁容妆把黄磊本人都吓到了,他还嫌化得不够丑,多年以后还念叨应该去得更尽些。拍《枪王》时,他描淡了眉毛,涂个红色的眼圈,瞪着呆滞的眼睛在街上拍戏,路人见了纷纷议论他怎么老成这样了。
说到《枪王》和《异度空间》这最后两部戏,真正对他的摧残还不在容貌上。如今我简直要怨恨尔东升和罗志良,找他拍了这么两部演绎心理疾患的戏。回头看当时的报道,到处都在讲他怎么研究人的精神状态,怎么体会精神病人疯狂和阴暗的心情,怎么专心,怎么投入,怎么和角色合二为一……这电影要是在从前拍的话没什么,他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演员,太懂得如何从角色抽离,但是这两年他本来就不快乐……回头看这两部电影,看他用枪顶着自己的头,在角落里独自呜咽,看他抑郁不可排解,偷偷拿仪器电击自己,全身抽搐,两眼直插上去……那段是怎么演的呢?怎么可能演得那么逼真,不会是真的电击了自己吧?以他的敬业,也不是干不出来的。众所周知他有恐高症,在电影里却不断地爬到高处,站在十五层楼的边缘,喃喃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要我跳下去……"拍海边悬崖上相拥而坐一节,林嘉欣感到他拥着自己的手臂不断颤抖,知他恐高,捉狭地向其它工作人员大叫:"哥哥手震啊!"弄得他很不好意思。林嘉欣为了让他放松,说:"我有从三层楼高的崖边跳到海里呢……"他低声说:"不要再讲了,我很怕。"……
现在我们都希望能有机会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太多太好了,不必再苛求完美,不必永远地求新求变求突破,不必总是折磨自己,我们最想看到的是你的快乐。但是如果他仍然在世,我们会不会这么说呢,我们可能还会等着他不断地突破,拿出更新更好的东西来娱乐我们。还有很多东西他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呢,比如说李碧华早就约他去演《生死桥》的唐怀玉了,张鑫一直看好他演徐志摩,徐枫和他约了要演《美丽上海》,尔东升说《三少爷的剑》如果没他来演就不开拍,陈凯歌说下一部戏的男主角定的就是他,徐克为他写的剧本已经完成,打算四月二日送到他手里……他本来要和张艾嘉联合执导《20、30、40》的,他自己导演的《偷心》的班底也已经全部到位,美指是区丁平,剪接是张叔平,服装指导是和田惠美,主演是宁静和胡军,还有沈殿霞,还有他自己……这个电影简直没理由不精彩啊,难怪港报已经推测"该片将是明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有力竞争者"……他的新唱片才录了一半,还有几首歌曲放着没唱呢,他还说等他有了新点子就开演唱会呢,我们都等着看他五十岁时在红墈再创传奇……四月份滚石将要举行庆祝成立十周年的盛大演唱会,出席名单中有他,四月份还有护苗基金筹备的慈善晚会,他也答应了一定捧场……上海的报纸告诉我们,他已经定了六月二十二日和二十三日上海大剧院的期,应该是要演出筹备多年的音乐剧……
香港我是很难去得成,我只希望六月二十二日那天能去上海,去大剧院。无论到那时候演出的是什么节目,我都会认真地坐在那里看。我知道他一定也会在。他是一个那么守信的人,从来没有失约过。
7、禁片(曲:Elliot Wolff 词:林振强)
在网上见到一张撕碎了重新拼合的照片,是他的。据说是在他去世之后,和其它几张废弃照片一起,被记者从他家的垃圾箱里翻出来的。我不能不承认这一次我很感谢他所痛恨的狗仔队,让我们看到这样特别的一幕。这照片上的他在和胡兵唱歌,记者采访了胡兵,说这是今年一月的一次聚会上朋友照的,他和唐都有出席,和胡兵同唱的是《至少还有你》。"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照片上的他,并没有和胡兵站在一起唱,而是迈前了几步,伏在坐在前一张桌的唐的背上,头靠着唐的肩,一只手握着麦克在唱歌,另一条手臂,紧紧地环着唐。在座的其它人,都没有看他们,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视屏幕;唐本人,也完全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任他拥着,专注地在看电视。
我实在太惊讶,太惊讶了。我知道他们是相爱的,知道他们在千夫所指,万众瞩目,没有婚书束缚,没有儿女维系,没有合法名分的情形下一直忠于自己的感情,但是不知道,这两个共度了二十年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竟然还保持着这样如初恋一般亲密的情怀。
也只有在这样的私人聚会里,他们才会这么亲密吧。在公众场合出现时,两人从不曾有什么过火举动,唯一的一次牵手,是深夜逛街时被记者偷偷拍到的。他和唐被记者偷拍的照片,真是数不胜数。再没有哪一对伴侣会被公众如此地关注着了,几乎是两人一出门就会被镜头追踪,旅行、演出、朋友聚会、逛街、喝茶……甚至只是简单的外出购物,都会被拍下来登上娱乐头条。镜头前的唐总是一脸僵硬的表情,和一副随时要冲出来保护他的姿态。其实唐本人是非常英俊斯文的,我的朋友曾经在南京演唱会上见过唐,印象好得令她"不想要哥哥的签名了,改要唐唐的签名去".据唐的同学说,唐在中学时代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篮球健将,班长,学习优秀,品位出众,给同学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有认识唐的人,都说唐为人亲切,大方,有修养,工作努力,与同事、朋友关系极好。唐曾任渣打银行高级经理,虽然后来辞了职,但是在日后为他理财的过程中,眼光奇准,稳赚不赔,充分显示了投资天分和才华。唐对他日常生活的照顾简直是到了溺爱的程度:陪着他去世界各地开每一场演唱会,帮他操持起居,安排日程,为他分忧解难……记者偷拍过一张照片,是他和朋友吃完饭走出酒店,外面在下雨,唐来接他,老远地先跑过来把伞送给他,然后回去调车头,将车泊到他面前,他悠然地举着伞,站在那里等着。
其实我个人觉得,他这个大明星的光芒,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唐造就的。从时间上看,他的演技是在与唐相遇之后才有了内涵,才懂得怎样在舞台和银幕上诠释情感;他的眼神是从那之后才有了沧桑,有了故事;他的歌声也是从那之后才充满了款款深情。甚至他整个人的品味,应该也是和唐的影响分不开的:他品味之佳闻名全港,尤其是在衣着上,永远的黑、白、灰色调,款式简单、质地精良的西装,衬衫,素色高领毛衣……还有他除了拍电影之外永远黑直、精短的发型……演艺界有品味的人也很多,但没有象他这么特别的,太素净太高贵,更接近于专业人士的品味,更象唐的风格。
多年来,舞台上的他,前卫,大胆,活色生香,而生活中的他,一直是个非常旧式的人,保守,谦恭,循规蹈矩,对于私生活尤其低调。他并不喜欢媒体过分关注唐,但是在人前人后提起唐来,始终是赞不绝口,满脸的骄傲与自豪。早在八八年,他在记者问及感情生活时就承认自己已经拥有生命中的另一半,他说:他说:佢对我好好。佢同我好衬。佢系圈外人。佢唔钟意曝光。粤语中的这个"佢",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她",没有人想到指的是一个男人,他就一直这样蒙混过关。告别演唱会的时候,他说"佢"好支持他,也会出席,记者守在门口盯着每一个靓女看,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他甚至告诉记者"佢"比自己小两岁,属狗,短发,记者猜遍了与他交往过的所有女明星,仍然不得要领。
他对唐的尊重和爱护体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上,有时甚至会贬低自己去抬高唐。唐在患难之中借薪水帮他度过难关的事,他讲了一次又一次。他说自己年轻时很冲动,都是唐帮他冷静下来。他说唐好有知识,有学问,让自己学到好多。他说自己对不起唐,因为唐为他而受到狗仔队无穷骚扰,被迫放弃事业,失去了个人生活。他说唐给了他太多,他一辈子都会感谢唐。九七演唱会上,万余观众面前,他宣称唐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并将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母亲和他。电视访谈节目里,他高兴地听着毛毛夸奖他的另一半比他还要好,说"我也觉得佢好好",说"……好开心,佢是主赐给我的礼物。"他的所有财产都是和唐共享的,他开的所有公司都是和唐联名的,他形影不离的爱车是唐送给他的,车号是DC339--粤语的"唐张长长久
除了他之外,你听说过哪个歌星在演唱会上感谢自己的配偶吗?你听说过你身边的哪个人说自己的爱人是天赐的吗?你的爱人肯为你散尽饷银,被迫放弃事业而仍然无怨无悔吗?你能与他共享一切,不分你我吗?这样深切的感情,在现实生活中实在是不多了,何况,他是大明星,他俩是同性。同性恋这个现象,古往今来还没有人能拿出一个权威的解释,在中国,几乎就是变态的代名词。我所听说的同性恋,男的必然是娘娘腔,女的一定是男人婆,两个同性恋之间,必定要分性别角色,必定是醉生梦死,逢场作戏,必定污秽不可告人……而如今,面对着这样的两个男人,都是这样的高贵,优雅,俊朗,斯文,都是这样的自尊自重,这样的有担当有气概,这样的相知相爱,从前的那点臆断,实在是不堪一击。现代社会里,人们在爱情方面最在乎的已经不是同性异性,年轻年老,而是是否真诚,是否长久,忠贞不渝的感情永远值得尊重。所以在电台举行"风打不散情侣"评选的时候,他和唐竟然以接近半数的高票,居于林子祥和叶倩文、梁朝伟和刘嘉玲等异性恋人之前,名列第一。
如今,这一对"风打不散情侣"也散了,不因风吹雨打,却是生死相隔。但是,由于他在生前的勇敢与负责,使唐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尊重,在他的丧礼上以"挚爱"的名分在亲属中排名第一,得到社会的正面承认;唐也以自己的修养和实际行动使所有无聊传言不攻自破,维护了他一生的名誉清白。这一切使人注意不到他们的性别,只为爱侣间的深情与担当所感动。在舞台上,他演了一世的虞姬,在现实生活里,他是真正的霸王。
8、寂寞夜晚(曲:周治平 词:潘伟源)
有些媒体报道他的事情,说:明星精神空虚,意志薄弱,承受能力差,所以容易自杀。
别的明星我们不好评论,但是他的离去,绝不是因为精神空虚或意志薄弱。
香港各界之所以对他的死亡表现得如此震惊,就是因为他太不象一个会自杀的人了。演艺界明星成百上千,没有谁成名成得象他那么艰难,一生不顺,万事缠心,太多打击,太多挫折,太多不平事,以至于让香港人多了句俗语叫做"连张国荣都要熬十年".但是他忍,他斗,他不服,他努力,他豁出去,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熬了出来。他那坚强刚烈的个性早为圈内圈外所熟知,要说承受能力强,敢跟他比的人还真不是很多。
从童年开始,他的人生就不顺。那时候的他,最渴望的是家庭幸福,但是父母冷淡,兄姐疏离,从小缺乏关爱,没有一点快乐的回忆。父亲只有在过年时才回家住几天,还每天都喝得烂醉。亲哥哥竟能在溺水时抢过他身上的救生圈给自己套上,任由他咕嘟咕嘟沉下去。他在寂寞中长大,但是没有愤世嫉俗,反而说:"家庭的支离破碎,让我觉得我更要爱惜自己。"父亲病重,爱读书的他不得不中断学业赶回香港,卖球鞋卖牛仔裤挣扎求生,一个月只赚八百元,却"硬颈"坚持着,不肯跟家里要钱。参加亚洲歌唱比赛,好不容易得了歌唱比赛亚军,可怎么努力都红不了,让今天的人们都很奇怪,他自己却说:"并不是个个初出道,都像霆峰这么红,我都有乱闯乱撞的时候。不过,我依然很珍惜少林寺的阶段,经过挫败,成功是一滴汗、一滴汗地搏回来。现在,大家都说我工作态度好,其实也与以前经过磨练的岁月挂钩;如果没有以前的我,又怎会培养到现在的操守?
抛帽子事件,对他的刺激之大,众人皆知。他在《今夜不设访》中讲道:"可能那时我的形象不大讨好,我本人较前卫,就象黄沾当时跟我说的那样:'哪有一个小子敢死,穿件背心加牛仔裤就上台唱歌?'加上我拍电视剧剃光了头,很怪的样子,唯有套件西装,戴顶海军帽,站在台上唱歌。唱完后脱下帽子向下一飞,一阵嘘声。--出来时已是一阵嘘声,把帽子扔出去后又是一阵嘘声。回过头一看,哗,有顶帽飞过来,为何这么熟口面?一看,自己的!这还未完,回到家中,电话中有留言:'收档啦,请你多读些书吧,你还不够丢脸吗?'哗,当时多伤心啊!"可是就是这么伤心,他依然唱下去。"当时我咬紧牙关,熬过这段痛苦的日子。我不断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衰给人看。凭着这个信念,我严格地要求自己,对任何演出都十分认真,一丝不苟,全力以赴,工作时不迟到,不早退,直至现时我仍坚持这专业精神。
磋跎了六七年,他终于成名了,好不容易开始得奖,却被蔡枫华讽刺:"一刹那的光辉并不代表永恒。"媒体轰动,争着看他的反应,他淡淡道:"总好过没有。"然后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让那句预言成为一个大笑话。五年后,"八十年代十大红人"选举,他理所当然地中选,主持人评论道:"虽然'一刹那的光辉并不代表永恒',但是张国荣在一刹那就发出了永恒的光辉。"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十年后的"九十年代十大红人选举",已经四十四岁的他仍然中选,而且还是冠军。
他在歌坛与谭咏麟的对撼已经成为香港娱乐史上的经典一幕。最初他远不如天王巨星谭咏麟实力强大,所有的奖项都被压下一头。终于奋斗得能够与谭咏麟分庭抗礼时,人家的歌迷不干了,粗口,诅咒,纸棺,冥币,死蟑螂,恐吓信,一古脑地送给他。他只有故作轻松,居然还把冥币也收在家里,拿给朋友看:"这些歌迷真是大吉利是,怕我赚不到钱,送这个给我。
八六年,他和谭咏麟的竞争达到白热化,双方歌迷闹到几乎见面就会动手的地步。看那年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的录像,他的《有谁共鸣》拿了金曲奖,拿奖时台下已是喧哗一片,出来唱歌时观众们更是连嘘带叫,用他自己的话说"给人嘘得象狗一样",但是他还是笑着站在那里唱。"我当时对着话筒想:我去唱一些好歌,我站出来是表演的保证,我永远以最好的状态唱歌给你们听,但你竟然嘘我?要么,我忍了你,唱完歌回到后台,我来日方长;要么,我妈叉你,然后我不做了!……为何我可以做到现在呢?就是后来我想通了,若我不干这行的时候,是我自己光荣地走去,任何人也不可以逼走我!
终于一枝独秀,终于红透香江,终于可以"光荣走去",但是他宣布退出歌坛,没人肯信,被人骂"搏场数".结果他将自己本可以开成四十多场的告别演唱会开到三十三场,合自己当时的年纪,坦言"搏场数的竞争毫无意义!"七年后,他宣布复出,又被人骂"自打耳光",他置若罔闻:"我爱唱,大家爱听,有什么不好?又没有害人!"《明报》赞同说:"艺人不必太介意公开说过告别这回事。没有市场价值的话,不说告别也得告别,而且是市场跟你告别;有市场价值的,万众期待,不断地游说,不断地提议,满足你所有要求,拉你出来。这世界,尤其是娱乐圈,是非常现实的。"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后来的过人成就面前,喧攘的媒体终于无话可说。
说起他的电影事业,真是太多不平事。从影二十五年,演了五十六部电影,其中不乏《胭脂扣》、《纵横四海》、《霸王别姬》、《金枝玉叶》、《东邪西毒》、《春光乍泄》这样的经典之作,努力和演技得到那么多人的赞赏,但总是阴差阳错,与奖无缘。仅在金像奖和金马奖上就提名影帝十三次,只有一次获奖,还偏偏是自己没能出席那次。至于《霸王别姬》,虽然他的表演举世惊叹,但由于影片复杂的制作背景,两岸三地的电影节都不给他参赛的资格。广为赞誉的《胭脂扣》十二少在金像奖中以一票之差败给《七小福》的洪金宝,他没说过什么。戛纳电影节上的程蝶衣再次以一票之差惜败,他一笑了之,从来不提。唯一表示过不满的是第三十四届金马奖,那次是《春光乍泄》的何宝荣获得提名,掂量对手的实力,他觉得自己该差不多了,但是,输不要紧,他一身礼服出席而落败的尴尬也不要紧,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得票居然是零。
他的爱情,更是一路坎坷。他不是没爱过女人,而且是一见钟情,但求婚被拒了。又爱上一个女人,被骗得险些倾家荡产。再爱上的,是同性。二十多年的深情厮守,换成异性恋早就成了爱情模范,但是他们,所遭受的一切,一言难尽。记者们到处跟踪他,偷拍他,在各种各样的场合转弯抹角地探问他。他总是气定神闲,不卑不亢地应付过去。他说:"市道这么差,就业率这么低,也得让狗仔队有事可做吧?至于我自己,又没害人,自己又开心,朋友又喜欢我,夫复何求!""我又不是见不得光,照相有什么关系,但是光明正大点,不要这么偷偷摸摸,好低级。见不得光的人是他们,不是我!"每次,他和唐一起出现时,例必被影到相上头条;他和唐没有一起出现时,又让媒体疑神疑鬼。一个助手,一个司机,都曾被媒体报道成两人的新欢。对此他烦不胜烦:"叫我怎么响应得过来?我只有不响应!""我整日介意这些事的话,会死几个埠!
因为他的性取向,太多的成就被轻易抹杀。费尽心血献上的九七演唱会,媒体只记得唐与红色高跟鞋。记者问为何专门把《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唐,他很不高兴:"这是给人刻意的渲染。最主要那是唱给我妈咪听,因为她那时候已经癌症晚期,我知道她是最后一次听我的演唱会。我是证据确凿的,那张大碟仍有的卖,不信可以去听!我觉得已经去到岳飞时代,总给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记者仍然追着问他:"那你感谢唐先生,有没有特殊意义?"他大方答道:"当然有啊!我当然要感谢他啊!他从我出道以来一直帮我,我不感谢他,感谢谁?"倒让记者无言以对。
2000年的"热情"演唱会,更是引起轩然大波。在个别媒体别有用心的编派下,世界顶尖服装大师的精美作品,震撼人心的舞美,音响,灯光设计,他自己的全情投入,不惜代价的付出,无以伦比的声色艺,如痴如醉的观众,全部被忽视,铺天盖地的都是"长发","着裙","露底","自摸","妖风","鬼影"……大陆和马来西亚巡回演唱会的主办单位信以为真,要求他在服装和造型上做出一系列的更改,Jean-Paul Gaultier觉得"香港人不知所谓",宣布以后不再为香港艺人设计服装。他这一回是真的愤怒了,在演唱会上发泄道:"你们觉得我这个造型怎么样啊?千万不要说我是靓女,我成世人最憎人叫我靓女,会翻脸的!最近有朋友打电话给我,他说,不敢肯定我这个形象是好还是不好。我反问他:你是不是想看我穿礼服打领带?如果是,你就不要来看我的演唱会啦!我叫他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对于不公正的媒体,他更是毫不留情:"YOU CAN'T PUT WORDS IN MY MOUTH! THIS IS MY LIFE, HOW DARE YOU JUDGE ME!"……身心双重疲惫之下,他的演唱会还是照开,依然认真,依然精采,姿态的强硬依然故我,只是在观众们热烈的欢呼之下,他会一次再次地深深鞠躬,落泪,说:"其实这么多年来,围绕我身边有好多是非,我已经尽量不理,但艺人有时不可以不理。我多谢你们这么久都没有变,这么多年仍然支持我。好多谢你们。
纵使如此,当记者在那一年的采访中问他一生之中有没有遗憾,他仍然回答:"怎敢说遗憾两个字,我觉得会折福。上天对我好好,对我好包容,我会好积极地做人。我四肢健全,心地善良,事业有成。在这个世界里,拥有健康、快乐,其实比一切都重要。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颗心。
9、WHY?(曲:BABY FACE/L.A.REID 词:林振强)
早在去年,媒体就报道他得抑郁症了。
如果他得的是癌症,以他那样一个爱惜自己的人,又有足够经济能力,有多年练就的对抗困境的勇气,一定老老实实进医院就医了,所有的朋友都会去关心他,帮助他,我们都会紧张地关注他的病情,送花,送卡片,送去慰问,祈祷他早日康复,忙不迭地向他表示我们的爱。但是,对于抑郁症,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缺乏足够的认识。他以得了抑郁症为耻,从来不肯承认,而且一再"精神抖擞地出面否认抑郁症传言".他的朋友们拿这事跟他打趣:"你不是得抑郁症了吗?"他的歌迷,影迷,我们,根本不关心这个报道。一方面是因为媒体的胡编乱造太多了,另一方面,也不觉得抑郁症有什么了不得,不就是不开心吗,过一阵儿就会好了。
抑郁症是一种什么样的病?现在我们知道了。专家说:抑郁障碍是一种危害性极大的疾病,可以导致患者丧失工作和学习能力,不进行积极有效的治疗,抑郁障碍症状会反复发作、慢性化,可造成自杀。抑郁症患者有一半以上有自杀想法,其中有20%最终以自杀结束生命。世界卫生组织的最新资料显示,到了2020年,抑郁症将成为仅次于癌症的人类第二大杀手。自杀未遂的患者,特别容易再次自杀。而且男性比女性更倾向于选择保证致命的方法,如开枪自杀。
专家说:要特别当心"隐形抑郁症".严重的隐形抑郁症会使患者萌轻生之念。早上还开开心心地和他有说有笑,下午就忽然接获噩耗,有人自杀前没有一点儿异常表现,亲属常因其突然自杀而感到费解。患上"隐形抑郁症"的人,外表看来若无其事,笑脸迎人,不向人述说内心事,但是常诉身体肌肉痛、头痛、背痛、胃痛、四肢无力和睡不好等,他们正是设法以肉身的痛苦来代替精神的痛苦,希望借此博取家人及医生的同情与关注。
专家说:抑郁症的内心变化是,全盘否定自己。否定过去:经常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别人。否定现在:自我评价低,觉得自己的工作效率低,又浑身是病,是家里人的包袱。否定将来:认为前景灰暗,度日如年,对未来充满了绝望、自责、自罪的情绪,以为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只有死了才能解脱。评估抑郁症有九个标准:对社会活动和人际交往都没兴趣;身体明显消瘦或体重明显增加;有睡眠障碍,常被噩梦惊醒,清晨四五点早醒;经常烦躁,为一点小事争吵;动作迟缓,说话缓慢;经常感到疲倦,甚至长时间卧床;觉得自己活得没有价值,过低估计自己,事事缺乏自信;注意力不能集中,对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思维迟钝;经常想到死,有过伤害自己的体验,试图从不安全的、有危险的境地经过。以上症状综合起来,持续两周以上,就可确诊为抑郁症。
现在看媒体的报道,我们才痛心地发现,这些症状他几乎全都有了,而且持续远远不止两周,他已经在重症折磨之下,苦苦支撑一年多了。
他的工作已经停了很久,没有拍电影,没有登台唱歌,也没有出新唱片。最近的一张是去年五月和黄耀明合出的,连独白在内只唱了四首歌,封套照片没有拍,是旧照片合成的,MTV也不出来拍,制作方找都找不到他,只有安排黄耀明望着他的照片情深款款地唱歌。以前他的生活非常有规律,一向早睡早起,"一般都会很快睡着",但是这一年来他对许多朋友说过他睡眠很差,难以入睡,而且不断做恶梦,老是觉得有人在拖他下床,吃了很多西药中药都不见效。他的胃液倒流已经相当严重,经常发作,朋友们给他打电话时,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听不清讲了些什么。偶尔与朋友聊天时,他不再是妙语如珠,而是经常发呆,神情恍惚,听不见别人讲的话,李碧华说他"缩在沙发一角象个影子".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神采飞扬,充满自信的人了,居然会跟张曼玉说:"我很想再与你合作,但是我已经不够英俊去扮演你的恋人。"令张曼玉大为诧异。他与唐的关系不再似从前一般亲密自然,媒体开始盛传两人的感情亮红灯。邻居时常听到他的家里传来吵骂声,摔东西声。他的朋友后来讲他在打牌时一反常态,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赶走众人,最后总是唐出面去求大家回来。他主动提出与唐分房而睡,因为怕自己不能控制地伤害他,幸亏唐每晚注意听着他房里的动静,才在他服安眠药那次救下了他。他的家人在感谢唐的照顾时甚至用到了"不离不弃"的字眼,可以想象他发病的状态已经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这样的煎熬,这样的苦痛,这一年来,他是怎么过的呢?我翻阅旧闻,想知道自从去年四月份传出"撞邪"一说以来,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惊奇地发现,这个抑郁的人,竟然一直都在努力让别人开心。
他出席了老友梅艳芳的入行20周年演唱会,做为嘉宾和她唱了今生最后的两首歌。他出席了第二十一届香港金像奖,为最佳青年导演周星驰颁了奖。他出席了护苗基金"护苗先锋"成立典礼,担任"护苗先锋"大使,号召公众捐款,还自掏腰包购买了一批电影慈善晚会的门票。他出席了《VCD英语拼音》慈善版记者会,即席填支票捐钱给儿童癌症基金,并叮嘱不要对媒体讲。他为杨紫琼捧场,出席了《天脉传奇》的首映礼。就在他服安眠药自杀的那个月,还参加了支持刘嘉玲的声讨东周刊大会,面容冷峻地站在第一排梁朝伟身边。这个月他还参加了演艺动力大奖颁奖典礼,获得了最突出男演员奖。接下来,有一件令我生疑的事情是他说想出纪念专辑,要他的好朋友、恩人、唱片公司老板陈小宝购买他的旧歌版权。陈小宝一口应承,不惜血本,花二百多万元开展了收购行动。--这些歌现在的价值远远不止二百多万了。
今年以来,他接受TWINS的邀请,在贺年歌《你最红》客串"三叔公"一角。他对获得金像奖提名表示高兴,说提名者"个个都是我朋友,谁得到奖我都开心,当然是我自己得到奖更开心。"梅艳芳求他帮忙,因为唱片公司不肯把去年演唱会上他与她合唱的那两首歌收入影碟,他亲自出面调停,终于搞定,让我们有机会见到那段芳华绝代的演出。他还出席了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和百事巨星的颁奖典礼。三月份的百事巨星颁奖典礼是他最后一次登台,事前媒体都报道他身体状况不佳,不会去,不会去,但是最终他还是出现了,全场欢声雷动。这时候的他声音正沙,不能唱歌,在台上说:"不知讲什么好。我作为第一代中国区百事巨星,今晚好开心,见到这么多受欢迎的朋友一齐演出。我会以爱心将你们融化。今天大会请我来,虽然我不唱歌,但都好享受你们的欢呼声。
这个月他还做了一件反常的事情,是我们刚刚才知道的:他问了家中佣人的银行帐号,悄悄存入了数倍的薪水。
他生前的最后一则新闻是这样的:
"今年的护苗基金大型慈善之夜,已定于四月十二日举行。哥哥张国荣率先响应捐出十万元。去年他庆祝生日当天,已叮嘱到场嘉宾不要送礼改送现金,然后全数捐给护苗基金。
东方日报,二零零三年三月十二日。
10、未来之歌(曲:BON JOVI/R.SAMBORA 词:林夕)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关于他的网站都挤满了人。太多的人从四月一日以后才知道这个人的成就和地位,才开始在网上到处寻找他的资料。许多人在留言簿上遗憾:为什么以前不知道他?不了解他?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好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关注过他,还鄙视过他,谩骂过他……
不了解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我的一位同事不屑地问我:"不就是个同性恋吗?怎么轰动成这样?非典时期还能聚集几万人去送葬?都悲伤两个月了,那帮家伙还缓不过来?"我答道:"唯一的解释是:他值得大家这么做。
昨天和这位同事一起出门,我在车上放《红》。《The 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的歌声一起,原本在和别人说话的同事失声赞叹:"靠,真他妈的好听。"再听了几句之后说:"太有品了,你打哪儿弄来的?谁唱的?"我说:"猜。""是五十年代好莱坞的歌吧。老鹰乐队的主唱?不行我猜不出来,我对外国歌手不熟。""不是外国人,是中国人。""中国人??!!美籍华人吧?全中国能把英文歌唱得这么好的人还没出现呢!你听这份沧桑,这磁性,啧啧。
我说出歌手的名字,他瞠目结舌:"啊?他的声音是这样的吗?我一直觉得应该是有点'奶'的。"听到了《谈情说爱》,他哼道:"这才是他呢,没真本事,就靠配乐出色。"于是我改放《告别》演唱会,给他听《为你钟情》。他听了很久都没出声,最后说:"他唱歌还真是,还真是,哼哼。"对于《为你钟情》前奏中的《沈默是金》片段,他扁着嘴说:"《沈默是金》也是他唱的?!"我答道:"不但是他唱的,而且是他自己作的。
几乎每一个他的迷,都曾有过如此幸福而凄楚的骄傲。
喜欢他,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太自我,太与众不同,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做自己爱做的事,不肯屈就,也不愿解释,让我们总是会为了他跟身边的人争执不休。他太有天才,又太努力,一路远远走在众人之前,从来不曾放慢脚步,我们要费很多精神去追随他,才能发现他给了我们多么绚丽的一片天。他太高贵,又太优雅,让我们爱他又不敢碰他,象尊重一个君王一样地尊重他,连找他签名都怕打扰了他。他太善良,又太低调,结果连我们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好,直到他离去,才发现我们为他做的还远远不够。他太委屈,又太坚强,总是让我们为他心疼,为他满怀不忿,又为他担着各种各样的心。他太美丽,又太孤独,都知道美到极至的东西总是易碎易逝,让我们时刻怀着相聚苦短的隐忧,惟恐不及地享受他的盛放。天下歌星影星那么多,没听说过谁的迷这么难当,而且这还不够,他还让我们承受生离,眼看着他在盛极之时含着泪带着笑挥手告别;终于盼到他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又迎头遭遇了死别。我们不是没想过失去,我们也曾谈论是否会太早离开他,网友时间的岸在文章里说"我们便是死了也要留在哥哥周围。哥哥,你开演唱会的时候,要是看见空中有一片飞花萦绕不去,或是一缕蓝色轻烟诡异地盘旋随你而舞,或是淡淡的光影投在地上恍如一只落寞的身影,哥哥,你千万要记得,那是我们恋恋不散的灵魂,在一如既往地佑护你,凝视你。"谁也不曾想到,先离开的,是他,而且离开得这么决绝,这么惨烈,这么触目惊心。
是的,做他的迷,太辛苦。但是,如果让我们重新选择,我们依然义无反顾。他的歌就是我们要告诉他的话:"可以说走,一早已拼命退后,想过放手,但未能够。怪你过份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仿佛心瘾无穷无底,终于花光心计,信念也都枯萎。怪我过份着迷,换来爱过你那各样后遗,一想起你如此精细,其它的一切,没一种矜贵。"做他的迷,我们享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终此一生,再也无法降格以求。我们听过他天籁一般的声音,看过他风流无价的人间光影,欣赏了绝代芳华的姿色,见识了一颗高贵而善良的心。当看到程蝶衣在银幕上烟视媚行,电影院里一片惊叹声响起的时候,当听到他的歌曲,所有的人全都屏声静气的时候,当红墈舞台上的他轻轻侧身,观众们疯狂的尖叫就轰然炸响的时候,当金针奖上他一出场就镇住全场,让那些小天王天后惊叹"STAR就是STAR"的时候,当他和唐大方露面,连媒体都要称他们为一对璧人的时候,当他掷地有声地说出"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从来不理那些不三不四的传闻,WHO CARES!"的时候……我们真是充满了骄傲。还有谁能比他好,还有谁能象他这样,越接近越是发现他的好,这么多关于他的消息,这么多想骂他的人,找不出他一点坏,全都是无可比拟的好,几乎不像是一个尘世中人。他自己曾说:"我突发奇想:出名的艺人,可能都是犯了天条的神仙,被贬下凡间,不过仍有受欣赏的优点,所以便让人崇拜一下,让他们收一下花吧。"我们都愿意相信,他这话是真的。
我们都愿意相信,他本来是一个天使,不应该在人世久留。对于他,我们从来都没有失去什么,我们一直都在得到,都在拥有,他奉献给我们的太多太多,那么多的影像,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的细节值得我们不断地重温。每当看到他在银幕上对着我们凝视的脸,听着他在音乐声中贴近我们近乎耳语的声音,我们知道,那是他在告诉我们许多事情。他让我们知道,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绚烂,这么美好,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么完美无缺,我们能够为自己、为别人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他让我们知道,永远没有不需奋斗的成功,永远没有可以等待的奇迹,坚持永远不嫌久,勤奋永远不嫌多,努力到何时都不算尽头。他让我们知道,热爱自己的事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守时、守信是多么可贵的品德,健康和快乐是多么值得珍惜。他让我们知道,仅仅有爱是不够的,还要负责,还要尊重,还要包容,还要恒久忍耐。他让我们知道,只要诚心地对待每一个人,做好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可以出色,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天使。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他吧,在以后淡淡一生也不错。我们会记得他的好,维护他的好,学着他的好。我们也会象他一样坚强,宽容,爱惜自己,善待他人,关心朋友,忠于爱情,我们也会象他一样勤奋努力,对梦想用心追求,永不放松。让我们在这世界上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感谢命运的惠赐,使我们今生有幸,与传奇共同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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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2 19:11:39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的约定与擦肩——天堂里没有娱记
于蕾
我曾经和张国荣约定过采访,那是在2002年春天。
2002年春天,北京国际俱乐部饭店。我和一个朋友正在等人,突然听到她对我叫:"嘿,那是张国荣!快看!"随着她的指点望去,我看到穿着牛仔便装的张国荣刚走出电梯,身边还跟着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人,他们的距离和我们越来越接近了。"我想让他给我签个名……"朋友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拉我壮胆--"一起过去找他!"她拉着我一下追上行色匆匆的张国荣,"你好,我是你的影迷!打扰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她的胆子真大。
张国荣显然被吓了一跳,和他同行的年轻人马上想阻止我们,被他轻轻喝住。"你的笔呢?"他轻声问,朋友兴奋得连忙低头找笔,而我好象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国荣说:"我曾经给'陈太'陈淑芬做过专访,我为一家很好的杂志工作,你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采访?"听到我说陈淑芬,张国荣的脸上浮起一个微笑:"哦?不过我最近比较忙,过一段时间,你如果想做访问可以通过陈太联络我。"提笔签下名字之后他对我们笑了笑,翩然离开。
一个月之后我开始和陈淑芬联络,因为在那之前她给我的名片上只有她的办公室电话,她又经常出差,所以和她通话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最近Leslie事情比较多,"听说我希望通过电话采访之后,陈淑芬说:"这段时间他在录音。"我对她说,看到一些消息报道说张国荣最近身体不大好,可是真的?
"因为工作紧张,他的睡眠不够。其他方面还好,希望大家体谅他。谢谢你关心。"陈淑芬很有礼貌地说,同时她表示,我可以过一段时间再联络她试试。
自从1997年秋天采访过陈淑芬之后,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好的经纪人,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张国荣一定也是这么认为,否则他们不会合作了十几年。
但是在那之后我没有再联络陈淑芬,因为几个月之后我离开了《时装》杂志社,结束了自己的"娱记"生涯,到一家影视公司开始了新工作。
这件事被我忘掉了。
2003年4月1日,张国荣从香港文华酒店23层高楼跳落身亡,而陈淑芬目睹了这一切。
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采访张国荣了。
回顾我曾经7年的"娱记"经历,这是让我感到最遗憾和难过的一件事情。在人的一生中,有多少人、多少事曾经在自己身边轻轻擦肩而过?
而这一擦肩,很可能就是生死相隔。
我只能说--走好,张国荣。而对于这件事,从此我不想再提了。 -
2009-12-12 19:19:5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香港故事:纵然记忆抹不去
作者:洛枫
○摘编自《张国荣:禁色的蝴蝶》
张国荣离世已整整六年,对于很多“哥迷”来说,回望张国荣的舞台表演与银幕形象早已成为一份情结。在这本书中,香港中文大学学者、文化评论家洛枫将张国荣放置在香港多种文化的风云变迁中,勾勒出一个实实在在的张国荣。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故事,更是香港这座城市的故事。
待人真诚,
眼角眉梢都是情
2002年2月,张国荣到香港中文大学演讲,讲述他如何演绎李碧华的小说人物,跟他见面时互道安好,他笑称我做“小朋友”,我戏说“你也不比我年长多少”!是的,他看来年轻儒雅,而且谈笑风生,喜欢用幽默机智的言语善意地捉弄人家,眉梢眼角尽是风情,又带着待人以礼的真诚,敏锐于别人的反应与情绪。
及后,我向他提了一个问题:李碧华小说《霸王别姬》的第一版,原是对“同性爱”采取宽容、平和及自然的态度,但经由陈凯歌改编之后,却带来影片极端的“恐同意识”,他又如何利用自己的演出艺术,来颠覆影片的恐同意识呢?
哥哥的回答是令人动容的,他说他看过原著小说,也和李碧华谈过,但他很能理解作为中国内地第五代导演陈凯歌的个人背景,成长于“文革”的他,处身于仍然相对保守的氛围下,还要面对影片海内外市场发行的顾虑和压力,他有他的难处;而作为一个演员的自己,最重要便是做好本分,演好“程蝶衣”这个角色,同时尽量在影片可以容纳的空间内渗入个人主体的演绎方法,把程蝶衣那份义无反顾的不朽情操,以最细腻传神的方式存活于光影之中,让观众感受和明白。
随即哥哥即席示范了两套表情和动作,对比怎样才能透过眼神和肢体语言,反射程蝶衣对师哥段小楼情意绵绵的眷顾。
回忆这二三事,重看《霸王别姬》的片断,便能深深觉察张国荣是一个很有自觉意识的演员,明白每个演出的处境,同时更知道在每个处境的限制中能够做些什么,才可让“自我”的演出超越限制而升华存在。他已经不单是一个“明星”,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演员”,这个“演员”的身份,不但见于电影菲林的定格,亦可观照于他在舞台上的举手投足,所谓“演出”,就是给予自己以外的另一个角色活泼灵动的生命,使那角色因自己而存活,也使自己因那角色而蜕变万千不同的姿彩。
走得太前,仿佛
是“时代”的错置
一九五六年出生的张国荣原名张发宗,属于战后“婴儿潮”的一代,父亲张活海是洋服专家,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已于香港的中环开设洋服店,售卖的款式都是当时好莱坞最新的时尚,因此特别受到影剧界艺人欢迎,著名导演希区柯克、演员加里·格兰特、马龙·白兰度、威廉·霍尔登等也曾专程光顾。
这不单是张国荣童年的家庭背景,也是影响他日后生活的先机,例如出入家庭和店铺的都属于中上层的名人,自少便养成他那份独有的世家子弟风范。此外,家族生意的因缘,也造就他敏锐的时装触觉,以至舞台上大胆破格的形象设计。
1971年,张国荣孤身往英国留学,从中四的程度插班开始,其后升读利兹大学,攻读纺织及时装,准备将来继承父业;但后来由于父亲病重,他便停学回港,参加由香港丽的电视举办的“亚洲歌唱大赛”,凭一曲American Pie获得亚军。之后加入电视行业,开展了在丽的电视的演艺生涯。
可惜由于丽的电视在香港的广播业上一直处于边缘弱势的位置,因此,张国荣主演的剧集未能为他带来广大的注意,但这些演出的磨炼,却也奠立了他日后电影角色的原型,例如反叛的青年形象、带点异质情愫的坏孩子。银幕上的稚嫩或许未能令他大红大紫,但独特的气质与性格、略带棱角的脸孔与性情,已深深蕴藏他日后从事电影工作的种子。
上世纪70年代后期,张国荣除了在丽的电视的综艺节目中演唱外,也曾灌录两张英文细碟《ILike Dreaming,Day Dreaming》,及一张中文碟《情人箭》,但反应和销量均不理想。电影方面,他出道不久即被骗拍下一部艳情片《红楼春上春》,惹来劣评如潮,更严重打击了他的自信心及电影事业。
踏入八十年代初,尽管他仍可在大银幕上演戏,如《喝彩》、《失业生》、《柠檬可乐》、《烈火青春》等,但总是被分派并不讨好的角色。跟他同期出道的陈百强常常担演清纯的学生,相比之下张国荣演的不是边缘少年便是游戏感情的骗子,因此招来传媒与观众对他的责难,认为他本人就是角色的化身。其中由谭家明导演的《烈火青春》,更因触及社会青年男女情欲的禁忌话题而被指意识不良、毒害青少年,导致电影被禁、重检及删剪,而一些矛头也直接指向张国荣的演出——现在回首重看当时的争拗和影片,总发现是谭家明和张国荣走得太前,落后的群众未能接受,而这部在日后被誉为经典的作品,在当时未能为张国荣带来正面的成果,这仿佛是一种“时代”的错置。
八十年代可说是张国荣演艺生涯的璀璨时期。流行音乐方面,他在一九八二年加入华星唱片公司,由黎小田监制唱片,连续推出大碟《风继续吹》、《一片痴》等,其中一曲Monica更唱至街知巷闻,他特别设计的舞步和手势,不但成为招牌动作,更是不少青少年争相模仿的对象。其后他陆续推出《为你钟情》、Stand Up等,一方面不断拓阔歌路,一方面又以跳跃动感形象为主,加之“华星唱片”是香港无线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的附属机构,强势电视台音乐节目的出镜率,令他成功地吸纳了不同年龄和阶层的歌迷。
1987年张国荣毅然离开“华星唱片”,转投“新艺宝”。如《无心睡眠》、《想你》、《沉默是金》等,更不断攀升各电台、电视播放率的“龙虎榜”,同时成为当时的年度得奖作品,这时候他也开始进攻台湾的唱片市场。
电影方面,八十年代后期,张国荣已经开始创造不可取替的经典人物,如一九八六年《英雄本色》中正义而冲动的警察宋子杰、一九八七年《倩女幽魂》中的憨直书生宁采臣、《胭脂扣》里风流倜傥的十二少,是他电影事业的第一个高峰。
“谭张之争”——
流行文化渗入日常生活
“谭张之争”——谭咏麟自七十年代温拿乐队解散后作单人发展,至八十年代时已储积了一定的成就及广大的歌迷,及至张国荣以一曲《Monica》平地一声雷之后,短短数年间声望直迫谭咏麟,无论是演出的机会、唱片的销量,还是得奖的项目、大众的嘉许,张国荣都有后来居上之势,加上他的日本风、跳舞歌及西化形象,更越来越受到年轻一代的追捧,因而逐渐形成恶性竞争的局面,难怪有人曾经戏称“谭张之争”是“一个张国荣追赶谭咏麟的游戏”。
可是,谭张二人并没有在公开场合显示竞争或排斥的姿态,斗争剧烈的是他们的两派歌迷,尤其是谭咏麟的支持者,每逢有张的演出都会前来捣乱、喝骂、叫嚣,致使张的歌迷又做出相应的对抗行动,加上传媒的煽动,终演变成水火难容的难堪局面,最后张的唱片公司更被人恶意破坏,而他本人又收到邮寄的香烛冥镪,致使张萌生退隐的念头。
1988年,谭咏麟在香港电台主办的“十大中文金曲”颁奖礼上宣布不再领取翌年所有乐坛奖项,但两派歌迷的争斗仍没有因而偃旗息鼓,张国荣仍不断受到攻击,真正的停战是要待到1989年张正式宣布退出音乐事业不再演唱时,才能终止,而在这个时候,张国荣的歌迷会正式解散。
观乎这场斗争,可以看出八十年代香港的偶像文化,当时年轻人是人口结构中重要的构成部分,流行文化的产品也拥有庞大的市场和利润回报,歌迷之间的斗争正可体现大众媒介渗入生活的力量,这种力量正逐步代替了传统家庭、学校,甚至宗教的凝聚。
“可算是香港这个城市的倒影”
张国荣的生命联系着香港流行文化及历史的盛衰起落,亦唯独是像香港这样不完整的殖民地,才能孕育出像他这样的演艺者。从六十年代流行音乐及时装的西化开始,便已注入于张国荣的风格和内涵,所谓“番书仔”、唱欧西流行歌曲、看外国电影及时装杂志、穿喇叭裤、梳“飞机头”,等等,不让许冠杰与罗文等前一代的歌手专美,张国荣披在身上,更散发一股桀骜不驯的反叛气息,而且富于现代感,比拟詹姆斯·迪恩。
八十年代是香港商业经济起飞的时段,也是流行文化及电影的光辉岁月,张的乘时而起,既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形势造就了他的机缘,但也是他的参与和建立,才令香港流行文化的体系与光环得以完成。从“丽的”到“无线”,从“华星”到“新艺宝”,一方面见出他跨越媒体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印证了七八十年代的电视风云,以及八九十年代唱片工业的转型。此外,从谭家明、徐克、吴宇森,到关锦鹏、王家卫、陈凯歌、陈可辛,等等,从香港的新浪潮到中国内地的第五代电影,他合作的导演横跨了时间和地域几个世代的变迁,从他演绎的故事与人物,体认了香港电影工业从实验期、成熟期、本土化,过渡至商业化、类型化,以至艺术的提炼、国际的认同,最后落入转型期、衰退潮及北移的策略。
李正欣也指出:“张国荣的演艺生涯与时俱进,可算是这个城市的倒影。”又说:他的一生“不但反映了香港本土文化的转变,也标志香港这个城市兴旺的一段历史”。
每个年代,张国荣都为我们留下记忆——八十年代的日本风挟着日剧与“红白歌唱大赛”疯魔香港人,张国荣为我们跳动《拒绝再玩》与高唱《共同渡过》;1987年“中英草签”,张在《胭脂扣》里演出“五十年不变”的爱情承诺与幻灭;1997年“香港回归”,他又在《春光乍泄》里反复念着“不如从头开始”的游戏,恍若历史的魔咒;千禧年前夕金融风暴横扫各行各业与各个阶层,在市道低迷之下他以港币一元的片酬接拍《流星语》,支持香港的电影工业,同时也记录了经济滑落下中产阶级的苦况;就连他的死亡身影,仍牵引这个城市疫症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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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2 19:36:0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看电影》 连载
〈张国荣的故事〉
张国荣的故事
二零零三年四月八日,香港某大道,围栏两旁人山人海,人们面带悲戚,有万余影迷歌迷在此等待装有张国荣遗体的灵车的到来。是日天色阴沉,在"非典"恐慌的影响下的香港,气氛更显低沉。十二时二十分左右,一辆缀满绿色星星的灵车从殡仪馆开出,两旁立时人头攒动。一代影星,传奇人物张国荣的遗体此刻正安详地躺在车中,灵车相当普通,只有司机旁座的人捧着一幅张国荣的大幅照片。不久之后,这辆灵车将开至歌连臣角,在这里,会由已经哭到不支的唐鹤德先生按下火化按钮,完成张国传奇一生的最后涅盘。
让我们一起回到二零零三年四月一日,张国荣生命的最后时刻,传奇的终结进入倒数。
上午11时,张国荣给唐先生打电话,约好晚上一起去打羽毛球之后,从位于加多利山的住所出门,后来家人回忆说,当时的张国荣神情平静,谈笑如常,未见任何异样。
之后,张国荣与设计师好友莫华炳见面,共进午餐,两人谈得兴起,一起聊了好几个小时。两人还说起香港目前流行的非典型性肺炎问题,张国荣表现得十分紧张。除了自己戴着口罩,还叮嘱莫华炳要小心身体,“一定要记得戴口罩”,显得对健康问题十分在意,几个小时后的突转毫无半点征兆。午餐结束后,张国荣架车送莫华炳回家。
下午,张国荣与陈冠希之父陈泽民一起喝茶,陈泽民也因此成了圈内人里最后一位见到张国荣的人。四时左右,张国荣独自来到中环的文华东方酒店24楼的健身室做运动。张国荣是这里的会员,对自己要求很严,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做健身运动,但今天工作人员还是感到有些不同,此时的张国荣心情似乎十分恶劣,到露台打过电话,显得相当烦恼。此间发生何事,不得而知。
6点左右,张国荣的前经理人陈淑芬接到张国荣的电话,约她在文华酒店的咖啡室见面。但陈淑芬在酒店等到了6点30分也不见张国荣的影子,于是打电话给张国荣,张国荣语气平静地告诉她,自己还没有停好车,让陈淑芬到酒店门口的士站等他。但陈淑芬想不到的是,张国荣留给人们的最后的声音竟是一个谎言。此时,张国荣离开健身室,去到他所租的同一层的套房内,向侍者要了咖啡,表示自己要写一点东西。
十分钟后,张国荣在套房露台草草写完遗书,患有恐高症的他踩上书桌,翻过露台围栏,一跃而下。
不久,坠地的张国荣被发现,张国荣手脚已断,后脑受损,惟面部未受损伤,被送入玛丽医院,经医生检验后证实抵院前已死亡。警方在现场发现一封遗书,字迹潦草,只有50余字。
这就是过程的全部,接下来是属于影迷的纪念,当然也有记者们的各种猜测与想象,有相当一部分是无稽甚至是无耻的,比如那封伪造的情书。所以还是让我们在此打住。
没有人知道张国荣坠落之前想到的是什么,将来也不会有人猜到,他在翻过围栏的一刻究竟想到了谁,想到了什么——这是传奇之所以是传奇的原因。张国荣是一个以悲剧作结的传奇,无论是辉煌还是悲凄,都由他一手创造。我们能做的只有理解、尊重,缅怀和回忆,在翻出张国荣的电影与演唱会的盘片的同时,我们也翻出了张国荣罕为人知的传奇历史。
无论是谁,家庭都会对他个人的性格的形成造成第一个决定性影响,而命运又不过是性格的折影。张国荣的家庭对其影响之大可谓深远,这个演艺天王辉煌而悲剧的人生,很多方面在童年时其实已经埋下伏笔。
张国荣的原名叫张发忠,“国荣”这个名字是在入行前改的,因为怕英文名读音会被读成“发肿”,张国荣的英文名为Leslie。
年9月12日,张国荣出生于香港,很小的时候就过上一种典型的中产阶级生活,他的父亲为着名的洋服商人张活海,虽然不是富贵出身,但也算是白手兴家,终于成为一个很出名的裁缝,因此在洋服界很多人都很尊重他。很多熟悉的好莱坞明星都在他那里订做过衣服,甚至包括马龙·白兰度,所以他有个外号叫“Tailor King”(裁缝之王),不过张国荣并不买帐,说这是“一个很土的名,好象外国人都一样姓‘King’似的。”张国荣的母亲很早就和张活海结婚了,平时帮处理一些书记和日常的琐事,然后就声了“一窝的孩子”(张国荣话)。
张活海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对妻子,对子女都很少关心过问。他工作忙碌,一年到头除了节假日很少归家。每年春节回家与孩子们团聚,几杯酒微醺后的他和孩子们间也会有一种融洽快乐的气氛。可惜这样偶然一现的家庭温暖一般只会持续一天多。节日一过他又会离去。除此之外他还有天下女人都不能容忍的“缺点”,用张国荣自己的说法就是“颇中意女人”。张活海好沾花惹草,经常到尖沙咀的半岛酒店租房,约一些美丽的女士聊天。张国荣的母亲自然很不高兴,找私家侦探调查他,好象以前的电影的片段一样。
张国荣有两个妈妈,即他的亲生母亲和所谓的继母。两个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自然会弄得很不开心,有时会相互妒忌,相互吵架,因为这个,这个“所谓的继母”曾经用尿淋过张国荣。
在张国荣父亲年轻而意气风发的时候,母亲向他拿家用,他竟然一口回绝。一直以来,张家有两房人,一个妈妈并无所出,而张国荣一房却有十个兄弟姐妹,如果算上老妈,可能就是一个足球队了,这让张国荣觉得父亲很不负责任。
张国荣的家庭生活,对他有着很深远的影响,张国荣成名后,曾经这样回忆说:“很多人都认为我小时候不跟爸爸妈妈一起住,是不大可能的事。但偏偏碰巧就这么有可能发生你们熟悉的我的身上。现在我说这些可以用过去时了,可能就没有那种辛酸,没有那种不开心了,但现在提起来心里还是好象有根刺,其实现在都人到中年了,就不应该太在意自己的过去了。”
小的时候张国荣住在湾仔的一幢五、六层高的楼房里,和父母、外婆、两个工人,还有一大班哥哥姐姐住在一起。家里共有十个兄弟姐妹,其中老三,老四和老九在儿时夭折了,张国荣排行第十,所以又被称为“十仔”。由于张国荣的生日和九哥的忌日是同一日,故一直被家人认为是九哥“转世”。对于家中的“人丁兴旺”,张国荣自嘲说,“我认识的许多同学,五几年出生的同学,家里都有十个八个兄弟姐妹,我们叫做中等人家。出产都比较多,但品质能否保证就不知道了。”
张国荣小时候很乖,很安静,“以前的楼房面积都较大,平时都很宁静。就算很多客人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里,他们都不知道。但我也不会大吵大闹说没大人陪我玩。这算是无声的抗议吧。”因为张国荣是家里最小的,大姐和二姐最投契,彼此有很多话聊或者有时可比比谁漂亮;五姐和六姐年龄相当;七哥和八哥又是一对;九哥夭折。八哥和张国荣隔了8岁,他们都曾经努力爱护过小国荣,但毕竟年龄有距离,大家玩的东西都不同,老八18岁的时候张国荣才10岁,所以无论在玩的还是其他各方面都有差别。以至于小时候的张国荣孤立无援,只有六姐(家里的工人,不是亲生的六姐,就是保姆)和他在一起,照顾他。
虽有众多的哥哥姐姐,但缺乏友爱温暖的童年生活让张国荣感慨万千,“小时候很寂寞,我是不爱吵闹,没有声音的小朋友,任何人来我家,你在厅,我在房,你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婴孩时期已经是这样,懂事之后,觉得家里很混乱,有好多人物,但没有一个关心自己,唯一最疼我的是工人,三年前也过世了。你问我他们其实是否很疼我?可能是,但小时候最需要的关怀和爱护,永远都无法弥补。八哥比我年长八年,还可以和我玩什么?没人理,没人教,大姐和我相差十八年,可以沟通是长大之后的事情。”
虽然出生在富裕家庭,但张国荣的童年并不是好像人家想象中的那么“sport great”(即那种有人纵容,有人宠,可以把玩具随便扔的人),因为他根本就没什么玩具,有,也就那么一点点。而最宝贵,最宝贵的也只是一辆小三轮车,带有小铃的那种。
但这些对张国荣的童年的影响都不是很大,真正重大的影响是童年的小国荣的父母没有和他住在一起爸妈经常不在身边,小孩子自然会感到失落。张国荣的爸爸颇好风流,爸妈在中环有两层楼,他们住楼下,楼上是工场,理由是方便管理工人,所以就没和孩子们一起住,可说非常自私。张国荣说,“那时的大人都不太关心孩子的心理。或者我没那么幸运吧!总之我爸妈不太理我们心里在想什么,或者他们也没那么开通。那时父母说什么,孩子都要照做,当时也没什么虐待儿童的机构可以投诉,我并不是说父母虐待我们。小孩子给妈妈打其实是一种好事,但我连被打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渴望星期天我爸爸带我去花园照相。”
张国荣和父亲之间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小国荣去爸爸的办公室,碰见他的几个叔叔和伯伯。张国荣小时候长得就非常漂亮,眼睛大大,鼻子小小,嘴唇红红,好像一个洋娃娃。他们就问小国荣,怎么样啊,仔仔!你爸爸有没有请你去喝茶(广东的一种饮食习惯,边喝茶,边吃点心)呀?那时的小国荣还不太懂事,才六岁,正在读一年级,说了一句很怪的话——“我跟他不熟。”至于张活海听后有什么感觉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张活海对这句话始终都没有检讨,后来他对小国荣也没太大的改变。
直到张国荣参加工作,张活海都没有改变对儿子的态度。那年代流行到泳棚游泳,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公众泳池,当时只有一个维多利亚公众泳池。在西环某区有一个游泳棚,那里有很多人游泳。张国荣有空时,尤其是暑假,经常和六姐各花两毛钱乘电车到西环游泳,原来张活海是该泳棚的团长。最好笑的一次是小国荣在去泳棚的石阶上碰见张活海和他的一班朋友,他看到小国荣就好像看到一位好朋友的儿子,而不是他自己的儿子。他摸摸小国荣的头,又在裤兜里抓了一把硬币给他。不过小国荣只能把钱叫给六姐,因为他不知如何处理这么多钱。
父亲是这样的父亲,而母亲一方面须帮手照料家里的生意,一方面为自己的婚姻不如意而心情不佳,很少有闲情顾及众多子女,因此母亲和子女同样距离遥远,互相难得沟通,谈起话来如陌生人一般客气。张国荣笑言时至今日,母亲到他家玩也还客气到会问:“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啊?”这对张国荣,实在可说是一个不小的讽刺。他自己说,和妈妈的关系甚至生疏过一般朋友。反而是从小照顾他的用人六姐,在张国荣心目中占有更重要的地位。正因为如此,长大之后,张国荣和母亲在宝丰大厦住,结果合不来。小时候最需要被关怀的时候,父母没有和他一起经历,长大之后,母子就像一对普通朋友,张国荣会在经济上支持母亲,像朋友多过亲人。
童年的家庭境况在张国荣的心里留下很大的一块阴影。有人说张国荣的性格中有强烈的“渴望溺爱”的成分,这无疑与张国荣幼时的缺乏关爱有关。父母婚姻的不和谐使张国荣从小深感婚姻之不可信任,看见别人结婚反而伤心大哭。成年以后张国荣更时时把“婚姻是一种无形的负累”一类的话挂在嘴边。“如果相爱,没有这一纸婚姻证明书,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如果要分手,有这一纸婚约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样彻底的怀疑论,很难说不是至少部分由于家庭的影响。
“我小时候就对婚姻不信任,可能爸妈的关系对我也有影响。我最喜欢的一个舅舅结婚时,娶了一个舅母回来,后来成为我最喜欢的舅母。但当时我对她有很强烈的抗拒感,简直是见到她就放声大哭,六姐抱着我,喜酒都还没喝完就走了。总之见到舅母就哭。”
尽管张国荣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对于父母,心里还是有个“感觉”:“阿爸疼我是无条件的,阿妈对我好就好条件,如果今日我不是张国荣,阿妈对我的爱会有所保留。阿爸已经去世,但我始终觉得,他对我的爱全无保留,只是他不晓得表达。他是个非常大男人的男人,喜欢花天酒地,不晓得关怀家人,男人很多都是这样的。但自小我就知道,我和他说话,他是有耐性去聆听,阿妈是完全没有。所以到现在,我和阿妈连一句心里话也是无法交流的。”这是成熟后的张国荣对父母客观的评价。
张国荣的童年是在失落与孤独中度过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国荣慢慢地长大。回首童年,“没有什么值得我去记得,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张国荣用这样的话作了总结。然而在童年中,还有一件事让张国荣记忆犹新,就是张国荣外婆的去世。
张国荣从小和他外婆住在一起,但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然而外婆的去世还是在张国荣幼小的心灵投上一道浓重的阴影。张国荣回忆说,“一年级时,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有一天我放学,六姐照常来接我。她告诉我一会儿回到家不用害怕,她说我外婆睡觉了,我问什么叫睡觉了。我发现虽然我年龄小,但特别懂事。不知这是不是平时有空就看那些黑白的粤语电影的原因。”那时小国荣就有不好的预兆,回到家里,看到表哥们和表姐们都全来了。舅母和他们都在哭。表哥叫小国荣来看看外婆,他们说外婆死了。外婆是死在他的房里的,她跟小国荣住在一个较大的房间里,死时七十五、六岁。她六十多对时就瘫了,平时有人帮她梳洗和喂她吃饭。张国荣的外婆其实也是一个很孤独的老人。因为这十多年,她基本是坐在藤椅上度过的,除有人扶她去睡觉外。张国荣见到外婆是坐在藤椅上死去,口是张开的,皮肤已呈现紫黑色了。然后有些人来收走外婆的尸体,大人也开始忙碌起来。跟着就去殡仪馆,那也是张国荣第一次去殡仪馆。小国荣看见外婆那幅相放在灵堂上,就有点害怕。最后到外婆大殓,即出山那天,张国荣看她的样子没怎么变。入土前大家见她最后一面。堂官吩咐张国荣和哥哥姐姐们,叫他们千万别把眼泪滴在棺材里,否则将来死了就不可以还阳了。这是张国荣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死了,而且还是与之朝夕相处的外婆,这大概是张国荣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悲哀和死亡的无奈。 -
2009-12-12 19:37:32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的故事_(三)
自小,张国荣就显出与众不同的气质,相当特别,比如说他常有一种奇怪的第六感,那时张国荣常替父亲送货,出入高级住宅区。有人就说张国荣的气质是来自家躺,对此张国荣比较质疑:“阿爸是裁缝,一个裁缝的儿子,能有什么气质可言?只不过阿爸的出名在于,替马龙·白兰度等好莱坞大明星做过衣服,我时常进出他的公司,见到很多气质优雅的人,于是就渐渐开始喜欢上了生活上的享受。”
从这个时候开始,小国荣已逐渐有了自己独特的审美观和梦想。“以前帮阿爸送货,送去豪苑,已经觉得这个地方很没,自小就觉得,这些将来一定和我有点缘分。真的,有些事情很难解释,好像浅水湾,将来有机会我要买辆开蓬跑车,住浅水湾,有空就去兜风。不料小时候的梦想,长大之后,竟然一一实现。”在这点上,张国荣无师自通。后来,有个神秘的长辈曾经预言说:“这个不爱说话,安静的小孩长大后会出名,出大名”,但当时大概没人想到张国荣会以日后的辉煌成就印证此言。
在哥哥姐姐面前,张国荣的样子好像下一代。其中与张国荣最亲近的,最疼爱张国荣的是大姐张绿萍和八哥。
张绿萍是个漂亮、大气的女人,虽张国荣有17岁的“代沟”,但是一直很照顾这个最小的弟弟。尤其是大姐张绿萍的第一任丈夫,张国荣十分喜欢这个前度姐夫。说他很懂得和小朋友沟通,人长的漂亮,又有良好的教育背景,是大学讲师。他俩教会了小国荣不少东西,包括所有关于生活品质的种种。可能基于心灵上需要被爱的感觉,张国荣身边一直聚集很多年纪比他大的朋友,对他好得不得了,而且多数是四十岁以上。张国荣回忆说:“和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反而相处得更融洽。好像契妈,她疼我的程度,简直比亲生母亲为甚,给我以强烈的母爱的感觉。”
张国荣第一次被人疼惜的感觉却是八哥给他的。小时候有一次逛街,有个卖玩具的摊位,小国荣喜欢一个放映机,用来播卡通片的,卖三十八元,在当时来说,十分昂贵。张国荣想要,老人家不准买,结果小国荣为了这个心头爱,回家就哭,大哭而特哭只下,竟然哭出病来,但一样的不到。结果八哥出来做第一份工,得了薪水就带他去买,那是小国荣第一次有被人疼爱的感觉。“我很疼惜他们,同样的,我亦非常地渴求被爱。”张国荣的性格从小就被打下了渴望被保护被宠爱的影子。
尽管枯燥寂寞的童年生活养成张国荣敏感忧郁的性格,但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快乐天性还是让张国荣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光。张国荣小时候很喜欢游泳,不过特别不喜欢自己穿的那件泳裤,当然没有现在的“SPEEDO”那么性感,那时也不流行“SPEEDO”。“不知是什么牌子的,是在一间叫美美童装的公司买的。那件泳裤有很多颜色,底色是白的,上面有红,绿,蓝色的小鱼图案。”不过张国荣不喜欢它倒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小时侯的张国荣就已经很迷信,他认为“这件裤会给你带来霉气,身上好像永远都有那么多的小鱼在游来游去。”听起来好像很好笑,都是设计师惹的祸。但事出必有因,因为穿了它,张国荣曾三次溺水遇险。
第一次算是有惊无险,当时张国荣也就6、7岁,什么也不知道,在一个沙滩旁边的练习棚游泳。那时刚兴起一种泡沫胶做的救生圈,而此前都是泳车轮当救生圈学游泳的。可能张国荣的屁股太小了。不太适应,坐上去屁股便陷进救生圈中间,正当张国荣做出划船的样子,这时一个浪涌过来,救生圈制成的小船翻了,张国荣出不来,小屁股向着太阳。所谓的三尺水浸死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当时的水也就是三到四尺,当张国荣正挣扎时,却看见六姐在泳棚上远望海景。但她没有发现张国荣正遇水险:“我喝了好几口的海水,唉!死了!没办法了!最后一口气和一丝力气!再挣扎,再踩水,这才没事。”
如果上一次算是张国荣幸运,那第二次就是他福大命大,死里逃生。
那天正刮大风,张国荣和八哥去游泳。那时张国荣8岁,八哥16岁。那时八哥身体很健硕,做过海童军。身体非常健美,有许多女朋友。那天张国荣照常找了个救生圈游泳。因为刮大风,不让他们出海去游,兄弟俩就在练习棚里游泳。所谓练习棚,其实是骗人的,只不过就是用几条杉木围着,外面也是海,有几个救生员看着。刮风时海底会变热,所以很多水母都就浮在水面。这时有一只大水母出现在张国荣身边,那是张国荣第一次看到水母,虽然当时小国荣年龄还小,却也知道水母有毒,蛰一下抢救都来不及。他用力想爬上岸,可竟是越着急越爬不上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很厉害地游到他这里,一把把张国荣拉走了。回想起来,不由替他捏一把冷汗。
事不过三,这句俗语却在张国荣身上失去了灵验。
张国荣和一班兄弟姐妹跟着大姐张绿萍和她男友去汀九宿营,在游泳的时候,缺乏运动细胞的七哥竟然从浮台上跳到张国荣和大姐坐的那张浮床上,竟以为这样就可以坐上浮床。可想而知,浮床翻了,而出人意料的是七哥竟然拿走了张国荣的救生圈,让他浸在水里。虽然张国荣没有什么危险,但在这一霎那,张国荣觉得七哥真的很自私。
很多年之后,算命先生说张国荣命中忌水。张国荣回想当初,自觉运气很好。假如没能躲过此劫,想必我们今日也看不到这个倾国倾城的张国荣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似乎也预示着张国荣日后大红大紫、大富大贵的未来。
直至13岁之前,张国荣都在香港念书、生活。
张国荣小学就读于圣路琦小学,因为张国荣的大姐和她以前的丈夫在那里任教,近水楼台先得月,因此张国荣也就省略了幼儿园高班这一环,从低班直接跳到小学一年级。但显然张国荣比不适应新的环境,结果无可避免的,小国荣留级了。也许在别人眼里这是个不甚光彩的“污点”,但张国荣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比人家少学了一年,很多东西都不明白,等于补读幼儿园高班。”读了两年的一年级后,张国荣就再也没有留级,顺利地一直升到六年级。
在这一阶段里,唯一令张国荣印象深刻的是张国荣的五姐帮他补习功课的情景。那时候,张国荣刚开始学写毛笔字,除了要做学校留的很多作业外,每天晚上还要写什么“上大人孔乙己”这样的毛笔字。五姐又说张国荣的英文写得不好,又要他写钢笔字。那时不像现在都用原子笔,以前的钢笔就是一支约九寸长的小棍,加一个笔头上去。还要一瓶墨水,跟着就点几下写几个字。在未干前,又要点一点。不过这倒有个好处,能借此来培养人的耐性,还能让字写得工整一点。但现在看来,张国荣严重辜负了五姐的期望,因为张国荣的中文和英文字写得很差。
在读书的时候,学生们一定会分成几派。一派是读书好的;一派是运动好的;一派是懂得追女孩的。当时张国荣还算用功,属于读书好的那派。在小学张国荣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不是那种和小同学“拉手或聊天”的那种,而是“岁寒三友”的那种。有趣的是,其中有两个正好一个姓刘一个姓关,而张国荣姓张,三个人好像桃园结义一样,但现张国荣已经和“刘备”和“关羽”两位同学都失去了联络。唯一还有来往的是一个姓许的小学同学,他是潮州人。张国荣和他真是很要好,两人从小学一年级认识,一直到中学才分开。虽然后来张国荣去英国读书,他去加拿大读书,但长大了两人仍会谈谈心事和保持通电话。
“这个‘潮州仔’胖乎乎的很可爱,好像一头猪。有时候又羡慕又妒忌他,他爸妈对他很好。他爸爸是开计程车的,妈妈是新加坡华侨,很幸福的那种女人,也不用工作。真好!他可以和父母一起住。”最后一句话可以看出张国荣潜意识中对父母的不满以及对家庭温暖的渴望。也因为这样,那时候张国荣就知道什么叫“招郎入舍”,原来许同学的爸爸就是这一种。因为他外公是一个法律顾问和开船厂的有钱的知识分子。后来结束船务生意,来了香港。虽然年幼的张国荣不是很明白当时人的心态,但很羡慕他的家庭,“因为从表面看,他也算是有一个开心的家庭。他家的女人结婚后,都不需要离开家;例如他阿姨的丈夫都是住在他家里的。他有一个堂妹,和他住在一起,一起上学。”不过张国荣也不忘揶揄他们两句:“他家里专出产胖人,他堂妹也很胖。”
因为张国荣在大姐张绿萍的学校读书,所以大姐对张国荣管教很严。其实张国荣读小学时很用功,成绩一般在十名之内。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也可能是受家庭影响,认为一个人应该自立,有骨气。所以大姐张绿萍经常督促张国荣读书,让张国荣感到很有压力。为此张国荣的八哥还和大姐打过架。好像是有一次张国荣被老师罚留堂了,总之是一件小事,但大姐没有好好说反而骂了张国荣,越骂越怒,拿起木衣架就朝张国荣打去。这种衣架是张国荣爸爸公司出产的,上面还有公司的商标。只听“嘭”的一声打在张国荣的身上,衣架被打断了。张国荣的八哥看不惯,就对大姐说,这样打人是很疼的,让她试一下让人那样打的滋味。大姐说她教育弟弟,这不关八哥的事。后来大姐觉得还不消气,就拿出八哥上中学时的皮带鞭打张国荣,八哥一看就怒了。终于两人打了起来。张国荣的大姐是个很厉害的人,打起架来一点也不逊于男孩,拿起可乐瓶就往八哥头上打,就连张国荣也不放过。
张国荣小学时个子不高,当然现在也不算高,算是中等身材吧。因为学校缺乏上体育课的场地,当时只有名校才有自己的运动场,所以每次上体育课时就去一个叫活水的公园,一堂课才45分钟。张国荣并不喜欢上体育课,但喜欢穿运动装,因为他觉得穿短裤很舒服。家人称张国荣为“邋遢帮”,原因是张国荣穿白色的长袜、白色的短裤和白色带校徽的恤衫上学,但可能是公园的木登脏,坐上去磨了几下,就把白裤都弄黑了。每次放学的时候都是这样。张国荣不喜欢他的长袜,可能质量不好,穿新的时贴紧皮肤,但洗了几次后,就开始松了。经常要找橡筋固定,但即使这样,张国荣也不会怎么投诉。
张国荣小时候学习成绩还不错,有两年中文成绩还列全校第二、第三名,只是张国荣大姐对张国荣的成绩很紧张,而且不是一般的紧张,应该是过分紧张,使得后来张国荣对学习产生了一点抗拒感。那时的张国荣学的是旧数学,其中最大的问题是新数学和旧数学弄不明白。而后来,学新数学时张国荣已转去玫瑰岗中学,换了新环境后,六姐就不用再接张国荣上学和放学了,张国荣离独立又迈出了一步。
在玫瑰岗中学就读时,张国荣开始过一些大人的生活了。所谓大人的生活,就是自己等校车接送。来到新学校,觉得一切都很生疏,也开始念圣经了。时至今日,张国荣对宗教仍然不是很虔诚,对基督教、天主教,或者佛教都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的东西。当时的张国荣可以说没什么特长,只会耍贫嘴,但开始了他的唱歌初步。有几个老师很喜欢他,因为他的英语不错,在班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天主教学校放学前都要念《圣经》才能放学,因为要用英文念,所以老师选了张国荣去带领全班同学念,天天都要念。于是开始有人妒忌张国荣了。
到了中学,张国荣一反常态,开始对读书失去兴趣,小国荣读中学时,大姐请了一个家教,结果家教不大用心教,小国荣也不大用心听。以至于学业上,除了英语没问题,其它的不过马马虎虎。不过,小国荣倒是开始对运动越来越产生了兴趣。
快乐与孤独的日子里,小国荣在一天一年地成长。
当时学校里已经流行穿“ADIAS”的运动鞋打篮球,喜欢时尚的张国荣自然也不例外,也开始买一些奢侈品,包伙一对“PUMA”的运动鞋。除了经常和同学们一起打篮球外,张国荣的羽毛球打得也不错,有几次还曾和校长打球。面对校长大人,他心里有点害怕,但又觉得很荣幸。
当时学校很流行歌唱大赛,流行姚苏蓉(台湾歌星),有几个男同学还会扮姚苏蓉唱歌,效果当然很搞笑,简直令人捧腹。其中有一位男生唱得不错,他还不知从哪找来一种麦克风,可以把姚苏蓉的声音隐掉,只剩下音乐,很有现场感。张国荣对这位同学印象深刻,但现在已失去了联络。
不过那些校园歌唱大赛张国荣并没有参加,也就没有发现张国荣的歌唱天赋。也许是当时自己没有发觉会唱歌吧,所以那届冠军应该庆幸张国荣没有参加。以前的乐坛不像现在这么百花齐放,粤语歌一点也不流行,只有国语歌和少量的英文歌。英文歌也只是“CCR”、“DIPAPER”那样的“重金属”(Heavy Rock)。虽然张国荣不喜欢这类英文歌,但也会唱一些,是去Party时学着唱的。
有一段时间姚苏蓉在香港很受欢迎,像《欢乐今宵》(类似内地的《正大综艺》)把她当贵宾;又被封为“盈泪歌后”,在香港歌剧院表演,演唱会的票卖得非常火爆;许多人都模仿她唱歌。张国荣觉得很有意思,就去看姚苏蓉的演唱会,开始买她的唱片(当然都是张国荣的哥哥赞助的),听多了他也学会唱她的歌。也正是从那时起,张国荣开始意识到自己会唱歌,可以说是姚苏蓉启发了张国荣潜在的音乐细胞,所以张国荣对姚苏蓉至今仍记忆犹新,像什么“今天不回家”等等她的歌曲现在仍然会唱。
现在我们来说说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张国荣的早恋(Puppy Love)。
张国荣最早的早恋是发生在小学,蛮早熟的吧。那个女孩姓邝,叫满贤。当时张国荣觉得她很漂亮,小国荣很聪明,很会追女孩子,当时邝满贤比张国荣矮一点点,大约坐在他前面两行,小国荣就常常扔纸条给她。而邝的妈妈认识张国荣的妈妈,小国荣就采取“岳母政策”,讨好邝满贤的母亲。当时小国荣心里只有一种欲念——拖女孩的小手,在这个标准下,最后当然是成功了。不过这次Puppy Love却没有结果,因为邝满贤读到四年级就走了,她一家移民到了加拿大。
到了五年级,张国荣开始稍微认真读书了,因为要准备升中学,所以也就没时间去想感情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那时的张国荣哪知道什么叫感情呢。
上了中一之后,邝满贤回来过一次,但这次张国荣却没有把握住,出了“糗”。当时张国荣约邝满贤去逛街,她同意了。那时张国荣很紧张,想想看,连去冰糖花园郊游的前夜小国荣都会紧张得睡不着,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约女孩逛街;当时张国荣留了一个平头装,就是所谓的“陆军装”(一种发型),为此小国荣还特意到理发店剪了个短得不能再短的“寸头”。当两人见面后,哗,发现怎么都大变样了。13、14岁正是女孩发育很快的一个阶段,邝满贤已经长得像姐姐一样,而小国荣长得又矮又瘦,再加上喜欢游泳,皮肤晒得黑黑的,像黑炭一样。两人见面很尴尬,只逛了一会儿的街,女孩又有些矜持,这也不去,那也不去,所以逛得很不过瘾。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尤其对外表。小国荣对认为没给邝满贤留下什么好印象一直懊恼不已,精心的准备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这次见面就这样以丢脸告终。
上中学后张国荣就开始有一种认识女孩的习惯,那时没女孩和自己逛街,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尤其就读的是所“飞仔”(小混混)学校。不过张国荣还是说:“其实只是我自己‘飞仔’而已。”那时学校是男女分开上课的,连课间休息也是分开的,所以在校时没多少机会“泡妞”的。但张国荣和朋友终于发现了认识女生的捷径,就是在学校运动会上,所以无论如何张国荣都一定会参加的。因为只有运动员才有机会到草地上,否则就要乖乖地和自己班的同学当观众。当时张国荣那么喜欢参加运动比赛,目的就是到草地上认识女同学。女运动员总是活活泼泼的,爱运动,她们比较容易说话;坐着的那些女生一般都是读书型,不好接触。张国荣喜欢玩,自然要认识一些爱玩的女孩。没想到还真让张国荣碰上一位极爱玩的,她叫Nancy,和张国荣的嫂子同名。但当时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是一大堆的“男朋友”。那时张国荣算是“面呆”了,让认识的女孩都糗过。Nancy问张国荣有没有听过一个外国歌手的歌,叫“Sweet and”,如果没听过就先去听听再来追她。言下之意就是说小国荣太纯情,纯洁了,不适合她。哗,真是丢脸丢到了极点,不过小国荣伤心过后,就没事了。
后来在中二时张国荣又认识了一个姓王的女生,“这女孩在我生命里算很重要了,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初恋。”可见这女孩的与众不同。张国荣是在打羽毛球时认识她的,“我的‘女朋友’都是在运动场认识的“,张国荣后来自嘲道。
也就是在那时,张国荣认识了谢华秀,就是现在香港一位有名的运动员,时任南华短跑教练。当时张国荣的女朋友和谢华秀都有一头长发。在校时,她们都因为跑得快而出名,不过张国荣并没有因为女朋友的关系就偏心,原因是“她是没谢华秀跑得那么快“。当时谢华秀百米跑是11秒多,已经非常快了。和张国荣的运动爱好一样,这个姓王的女朋友的羽毛球也打得不错,所以张国荣就常约她一起打球,于是两人的约会内容也就常变成了互相切磋球技。
张国荣后来就读的玫瑰岗中学流行一中“洋风“,同学们彼此之间喜欢用英文对话,就连校长训话时也用英语,如果英文水平不好的话,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刚开始时小国荣和大家交流起来有些吃力,但他很好强,为了不让人瞧不起,每天都努力地学习英语,后来渐渐地适应了这个环境,成为学校里英文最好的学生之一,甚至可以用英语跟校长对话。这也为他日后去英国留学打下了很好的语言基础。
张国荣长大一些后,兴趣渐渐西化,开始喜欢英文歌和外国电影,尤其是[罗密欧与茱莉叶]和[Jeremy](即[玉女含苞])这两部影片,那时候喜欢电影的理由都很简单,前者是因为男女主角长得很漂亮,后者则是因为主题曲“Blue Balloon”很好听。当时张国荣听了许多英文歌,像当时[罗密欧与茱莉叶]那张唱片,是一张原声碟,里面有很多人物对白,虽然莎翁的古典式英文小国荣根本不懂,但也很正经地跟着念对白,好像不念很不给面子似的,用张国荣的话说“就好像现在你跟人家说你不听阿伦(谭咏麟)的歌一样”。可见张国荣对谭咏麟在歌坛地位的推崇。
你相不相信张国荣曾经留过长发?不是演唱会上戴的假发套,是真的那种长发。那是在中二的时候,社会上流行长发,爱美的张国荣就顺应潮流,不再剪短发了。刚开始因为没固定的上课教室,张国荣就等上课铃响的那一刹那,急急忙忙地冲进教室,侥幸训导主任走漏了眼没被抓住。后来学校紧抓仪容仪表,管理更严,小国荣宁愿冒着被抓的危险,从后门偷偷进教室,也要保住自己的一头长发。虽然当时张国荣也觉得自己的头发确实很长,但没办法,谁叫长头发帅呢。
至于学习方面,张国荣可不像对他的头发那么热衷,结果成绩简直是一败涂地。除了英语没问题,其它科目都不行,特别是新数学似乎就像没有学过一样。虽然家里为他请了不少家教,但还是不见成绩的提高,为此老师多次要求见家长。另外,除了因为学习不好见家长外,张国荣还因为对体育老师不敬,也被要求见过家长。
刚上中学时,张国荣很喜欢打篮球,话特别多,胆子也大,哪管你是老师还是什么人,只要能在一起玩,又有话题,大家就能相处得很开心。当时大家很喜欢跟体育老师在一起,这个老师叫古裕荣,可能是小孩子调皮,上体育课时,小国荣他们常用篮球扔古老师的肚腩,捉弄他,古老师没有小孩子身手那么敏捷,自然没有躲开,但好在古老师没有生气,也就过去了。但有一次张国荣玩过火,把古老师激怒了。
那是在放学,大家都在校车上,古老师正要上车,坐在后面的小国荣大声地喊“古惑荣”全车的人都听见了。古老师瞅了他一眼没有吱声,一声不响坐在座位上。当时小国荣还有点洋洋得意,谁叫老师起这样名字啊。第二天上午上完三堂课,中间小息时,训导主任过来了,“张国荣,拿着书包去教务处”。哎呀,当下张国荣心一沉,这回要出大事了。到了教务处,小国荣低着头听主任的训导,说他应该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又说他对师长无礼,要家长来见他,还要罚张国荣停课两星期。当时张国荣真的很害怕,要停课两星期,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处罚。这回张国荣的爸爸终于要出场了,但有意思的是,张国荣的爸爸不像是因为儿子淘气来见主任,反而好像来谈生意,临走前还给了主任张名片,叫主任多多提携他的儿子。“真老土!我爸还真以为自己在谈生意,现在是我被人停学啊!”张国荣对父亲的不负责任很不满。
从这次以后,张国荣再也没有被学校停过学了,因为他知道被停学的滋味很不好受。在家的日子里,小国荣很想去上学,很想看看同学,自己一个人很无聊。这件事虽然没有给小国荣心里留下阴影,但带来的间接后果就是,张国荣发现自己每年的三至五月都会倒霉,运气不好,这是不是有些迷信呢?
被停学后的第二年,张国荣和他大姐、大姐夫到京华戏院(即现在铜锣湾的吉利士)看电影,片名直译叫[柔道一直线],当时香港很流行玩柔道,看完电影后,三人去一间士多(杂货店)买了一罐杂果罐头,然后一起去拿车。那时一般都用一种黄色鸡皮纸做的纸袋来装东西,由于罐头是冰冻的,纸袋又很薄,走了一会儿,纸袋就破了,罐头直接砸在小国荣的脚拇指上,哇,当时小国荣感觉很痛,但没检查伤口,只是将罐头捡起来,继续走,直到上了车,大姐才发现小国荣的脚流了很多血。本来经过上次教训张国荣已经发誓再也不停学了,但没想到出了这次意外,所以张国荣自动要求停学。在家里休息了一个礼拜后,张国荣穿着拖鞋,包着纱布,一瘸一拐地去了学校。就这样,张国荣傻乎乎地完成了自己在香港的中学阶段。
在中学阶段张国荣的成绩一直很不好,其实早在中一时学校就想让张国荣留级,但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结果整个中二也几乎处在留级的边缘。张国荣的爸爸对此很恼火,他偏又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小国荣去办公室找他,他从没给小国荣什么好脸色看。他问张国荣有没有打算去外国读书,当时小国荣觉得这太好了,因为学习成绩那么差,自己都觉得丢人,心里就有一种逃避的情绪,认为到那边糗了也没人知道。所以开始的时候张国荣觉得爸爸对自己还是有亲情的,但长大后又改变了想法——不知爸爸是否觉得自己太丢他的面子了,才把他送去外国。不过还好,当时也有一个同学申请去英国读书,两个人可以做伴。当初之所以没有选择去美国,加拿大留学,因为这两地的手续很繁复。英国就没这样的规矩,好像有点拜金主义的制度,只要有钱,基本上就能办成留学手续。虽然申请英国学校也要考试,但所谓的考试很好笑,只要把申请表寄过去,那边就会寄来一道题,再把答案寄回去,就通过了。那道题当然不是张国荣自己做的,是他姐姐做的,姐姐的学习成绩和程度自然要厉害多了。
而所谓的申请,不到两个月就批下来,包括所有的书信来往。后来几乎是在没正式通过前,英国那边已经又寄了一张表过来,表示只要填完表,把钱汇过去就行了。
于是张国荣就这样来到了英国。
本来出远门有家人相送是件很平常的事,但张国荣对家里很多人到机场送他却感到意外,可见张国荣与家人的关系有多疏远。虽然是第一次离开家,还要到万里之外的一个岛上去独自生活,但张国荣却一点也不伤感,大概是不愉快的童年生活种下的后果,让他一心只想离开香港,到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所以当时张国荣只是跟家人挥一挥手,说一声再见,转身就走了,一点留恋也没有。
张国荣搭乘的是一架叫作“LAKER”的包机,是专门为学生准备的,票价很便宜,到英国才需要一千多元,而且飞行中间也很少停站。第一次坐飞机就遇到“巨无霸”型的飞机,增加更多的安全性,这让张国荣很高兴,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坐飞机中的一段小插曲让张国荣有点“后怕”。飞机上的座位都是一排排的,张国荣的座位在中间,正好在放电影用的放映机下面,飞机一起飞,头顶上的一块板就掉了下来,上面的螺丝钉松了,放映机悬在半空中,好似随时都能掉下来。直到飞机起飞上了云顶,空姐 这才过来叫张国荣离座,让她们把螺丝钉上紧。
到了英国,来机场接张国荣的是他爸爸的一个姓李的朋友,因为留学生一般在八月初就到英国的亲戚家住,等待开学,可张国荣是八月末才去的,所以只在爸爸朋友的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去了学校。可能是坐了很多小时的飞机,身体比较疲劳,所以张国荣刚到英国也不受什么时差影响,整整睡了28个小时,直到被姓李的朋友的儿子推醒,告诉他该去学校了,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因为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张国荣第一天去的时候只有一位老师和他太太招呼他,还给了他一份三明治吃,第二天学生们都来了,张国荣被分到一个16人的宿舍。当时张国荣在香港读的是中二,可在英国这边却连跳几级,就读UPPER FOURTH,相当于香港的中四。可能是张国荣自小就容易适应环境,所以到了英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不仅没有瘦,还胖了不少,因为他不仅吃了自己的这份,还把与他一起去英国的同学的那份饭给吃了,当然不是说张国荣不团结友爱,跟同学抢饭吃。而是那位同学比较挑剔,可能跟他的家庭背景有关,他的父亲是一家轮船公司的老板,所以就什么都不习惯,再加上英国又没什么东西尺,所以就有了点节食抗议的意思。
张国荣在英国的学习生活很有规律。早上7点被警钟一样的铃声叫醒,然后收拾床铺,穿好衣服,大约要走10分多钟来到饭堂,跟着开始做祈祷,直到7点半才开始吃饭,有炸薯条、牛奶、面包、鸡蛋等等。但有一件事让张国荣觉得很有意思,英国的鸡蛋都很小,像鹌鹑蛋一样,一点也不像香港的鸡蛋。
点下课后,大家就去吃午餐。午餐很简单,其中有一种香港人不常吃的“派”,是用碎肉做的,饭后有一个甜品,只有水没有牛奶。英国学校每天下午三点都要上体育课,要么踢足球,要么玩橄榄球。橄榄球张国荣只玩过一次,因为当时张国荣才14岁,不像那些外国小孩长得那么壮,高得像座山,被他们多撞几下,小国荣就完了,所以张国荣被编到下一组踢足球。当时张国荣不是守门员,因为球门有24尺宽,是国际边准的,所以张国荣永远只做左翼或右翼,其实短程跑动,张国荣还是跑得蛮快的。而张国荣的那位香港同学就不爱运动了,让他爸爸写信证明他曾经患过小儿麻痹症,这样就可以不用上体育课了。当时张国荣是唯一和外国同学玩在一起的中国人,因为全校只有他们这两个中国学生。
其实张国荣在英国的生活很平淡,只有星期六是最开心的,可以出去玩,所以被称做“野兽出笼”的日子,因为从周一到周五都要上课,平时也没什么假期,不像在香港,放学就回家。当时全校只有两个是读日班的,住在附近,晚上可以回家睡觉,其余的300多名学生都是寄宿生。踢完球,下午五点所有的学生都要上图书馆温习,有两个老师照例看着学生,至于学生温不温习就是另一回事了,下面干什么的都有,画画看小说……直到晚上8点铃声响了,大家回到饭堂用晚餐,一人一杯“阿华田”和两块饼干,好像电影[苦海孤雏]里的情节一样,就这样度过一个饥饿的夜晚。
如果有想减肥的朋友不妨到英国留学,随随便便就可以减掉几十磅,当然这是以前的情况了。像很多到外国留学的朋友一样,张国荣什么都可以忍受,唯一不习惯的就是外国的饮食,吃不惯他们那些面包和炸薯条……所以张国荣就写信回家诉苦,说英国没什么东西吃,这样就可以拿到更多的资助,叫家人寄“方便面”过来充饥。但让张国荣恼火的是,同学们毫无传说中的绅士风度,宿舍里经常有人偷东西,他们睡上下铺,床旁边有一个用来放日用品的柜子,有一两回张国荣的方便面便离奇地失踪。他们就向地理老师诉苦,地理老师人很好,就借厨房给张国荣他们用。而在此之前,张国荣都是用热水泡面的,怎么泡的呢?宿舍里有一冷一热的自来水管,先将热水管开5分钟,让水温升高,跟着把面放进碗里加热水,最后用那袋子盖住,一般说明上写3分钟就好,但面没有泡开,要浸15分钟,面才能吃。不过相对学校晚餐一杯饮品两块饼干,方便面就成了“美味佳肴”,这种状况直到地理老师借吃放给他们才有所改善。
在英国读书的日子,张国荣最怀念和地理老师在一起的时光,像历史课,英国文学课这样的课程都不会有实验,而在国外选修地理课却有机会去旅行。张国荣的学校位于“诺域治”,要乘巴士去火车站,再转车去“里斯”,一个接近苏格兰的地方,英国本土没什么山,只能来这里才有瀑布和山。让张国荣最难忘的一次是他们去一个叫“YORKSIA”的郡,那里有间基督教青年会,白天去看瀑布或钟乳石山洞,山路很陡,还好顺利爬上去了。当张国荣他们从岩涯下来时,突然有个东西掉了下来,猜猜是什么?原来是一只山羊。
张国荣在英国呆了五年半,由form-forth至0-LEVER,然后又读完A-LEVER,还拿到某学校的奖学金,然后考进里斯大学的纺织班。张国荣对纺织很有兴趣,如果能一直学下去的话,可能有一天张国荣会成为一个成功的设计师。但好景不长,只读到大学一年级,家里就来信叫张国荣回香港,原来张国荣的爸爸因酗酒而瘫痪,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所以叫张国荣回港陪在身边,之后就再也不让张国荣回英国,理由是不想在死的时候缺张国荣在身边送终。当时张国荣的年龄不大,也不想去爸爸的洋服公司帮忙,便去了一所中学做插班生。有意思的是,当时张国荣的英语已经很好,在A-LEVER里拿了A等级,而一些私立英文学校的英语程度也不是很高,校长曾和张国荣说笑,说他的英语水平可以教中二、中三的同学,不如教书算了。但因为张国荣的中文不好,所以他坚持只做中五的插班生,专修中文。
虽然重新拣起中文让一直习惯说英语的张国荣感到很吃力,但这也让张国荣对博大精深的中文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了解,而正是在这家中文学校,让张国荣结识了一班喜欢民歌的朋友,因此得到参加歌唱比赛的机会,从此踏足娱乐圈,可以说正是这次契机改变了张国荣的一生。
那是1977年5月,张国荣的一位同学和他的朋友组成了一个民歌乐队,张国荣担任乐队的一位主音歌手。当时乐队的名字叫ONYS,一个很酷的名字,而ONYS就是一种很奇怪会发出光亮的黑色石头的名称。当时他们以乐队的形式参加过几次歌唱公开赛,成绩还不错,都能得第二名或第三名,只是从来没有得到第一名。后来张国荣又参加了亚洲歌唱比赛,是由当时的“丽的”电视台主办的,也就是现在的香港亚洲电视台的前身。
一开始,张国荣从没想过要进入演艺圈或者藉此成名,只是他天性里喜欢音乐,所以对待比赛,他并不如何在意。就连此次的亚洲歌唱比赛还是张国荣的一个朋友替他报名的,可惜他这个朋友却连初赛也没进去,在试音时就被淘汰出局了。比赛竞争得很激烈,但张国荣从没想过放弃,一步一步地捱到决赛,而张国荣在这次比赛中一鸣惊人,获得了香港区的亚军,获得了参加亚洲歌唱比赛的总决赛的机会。当时,一共有八个国家的歌手参加总决赛,每个参赛选手的实力都很强,尤其是张国荣和一个菲律宾的选手在冠军争夺上很激烈。可能是出于对自己国家的选手的偏护,菲律宾的评委有点徇私,在最后一次评分中给了张国荣一个全场最低分77分,而那个菲律宾选手却得到了香港评委的93分,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大,结果张国荣只得了第五名,冠军自然就是那位菲律宾选手。如果有人留意过香港乐坛的发展,可能就会知道那位菲律宾选手叫什么名字,他就是丁马卡度。当时评委之一的潘迪华(在[阿飞正传]中饰演张国荣的养母)给了张国荣全场最高分,回忆起当年,她说,张国荣一出场,她就觉得这个男孩子太漂亮了,很有大明星气质,将来一定会大红大紫的。没想到此话被她言中,虽然有机会问鼎冠军却只得到第五名的结果让张国荣多少感到遗憾,但这个名次却并没有影响张国荣今后的事业发展。
虽然这次比赛张国荣没有拿到冠军,但由于观众对菲律宾评委的不公正看在眼里,都替张国荣抱屈,反而使大家认识了这个叫张国荣的小伙子。可能这也算是一种反宣传吧,张国荣因此一夜成名。“丽的”电视台的钟景辉就是看好张国荣的人之一,第二天他就找张国荣签定了一份合约,希望张国荣到“丽的”电视台做综艺节目,月薪一千元。当时张国荣正打算独立生活,一千元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就毫不犹豫地连签了三年合约。
在踏入演艺圈的头三年,张国荣过的也不是不自在,至少可以尝试脱离家庭的生活。因为张国荣在英国都是独立生活的,所以回到香港和家里人住在一起就很不习惯,何况张国荣跟他家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所以张国荣向钟景辉借了几千元,用来租房和买了一些家具,就搬了出来,此后钟景辉在张国荣的薪水上每月扣100元,也就是说张国荣实际上每月只有900元来维持生活。当时张国荣在广播道租的房子每月租金500元,至于一天三餐也不用花钱就在“丽的”的食堂解决了,所以每月下来张国荣还能存点钱。
张国荣刚出道时,外界对他的反应并不是很理想,但好在他在唱歌比赛后就被宝丽金列为基本歌手。当时张国荣是和陈美玲一起去试音的,录音后就与宝丽金签了合约,后来宝丽金方面也出了一张新人唱片,当然不是个人唱片,是一张杂锦唱片。张国荣在里面有首歌叫《I LIKE DREAMING》,是一个德英混血儿做的监制,当时也是他找张国荣灌录的这首歌。但这首歌的市场反应非但不是很好,还招来很多批评声,说张国荣是“鸡仔”(小鸡)声,不成熟等等,总之都是恶评了。由于当年从英国回来的张国荣比较喜欢唱英文歌,加上打扮前卫,跟当年走红歌手如许冠杰及罗文的正经风格完全不同,故不被香港乐坛和歌迷接受,即使这样,张国荣也从未因此而气馁,纵使当年他多是入不敷出,银行户口结余未曾试过超过一千元,但也从未萌生退意,最主要的是他坚信有朝一日,自己必定可在乐坛走红。
对于张国荣早期的演唱生涯来说,最难忘的一次是在1977年的一个流行音乐会上,当时最有名气的是“温拿乐队”和许冠杰,他们之间竞争得很激烈。张国荣之所以对那场演唱会记忆犹深,特别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两千多人“嘘”得下不来台,那是张国荣参加歌唱比赛后的首次公开演出,那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红色T恤和白色裤子,希望得到好运,然而张国荣满怀热情的演出却换来了一阵嘘声,甚至有的观众直接就大声地叫张国荣回家,让张国荣伤心不已,他自问没有做错事,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嘘”。后来还有一次他在沙田唱歌,为了配合台风,把头上帽子抛向观众席,却当即被反抛回台上,引来一阵哄然大笑,让张国荣无地自容,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即使多年之后仍难以忘怀。本来刚出道的新人就很彷徨,很想努力地做出成绩,但没想到自己的演唱事业刚刚起步就触礁,让张国荣郁闷了很长时间。
正是这段低速时期,又发生了一件令张国荣后悔至今的事,令他差点要因此退出演艺圈。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吴思远(已是有名气的制作人)给张国荣打电话,说想拍一出红楼梦式的喜剧片,希望张国荣能演男主角,张国荣问他谁演女主角,他说是黄杏秀,黄杏秀当时是略有名气的青春女星,张国荣听后很高兴。特别是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就能当主角,虽然片酬并不多,只有6500元,但这是张国荣第一次高报酬工作,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但拍了几天戏后,张国荣就发觉不对劲,原来这所谓喜剧版的红楼梦是一部加插了很多色情内容的三级片。当时张国荣很不满,就想罢演,结果却听说他们的“人力”很厉害,有黑道背景,张国荣怕自己罢演后说不定哪天就会遭人毒打,所以也就忍气吞声硬着头皮地拍了下去。电影上映后,观众反应竟出奇的好,但最后还是遭电检处禁映了,理由当然是内容太“黄”了。但观众不了解真相,因此也连带着不喜欢张国荣,张国荣因此蒙受不白之冤,跟着倒霉了好几年,甚至有一段时间,张国荣发誓再也不拍电影,即使后来张国荣很少跟人提起这部电影。
刚出道的张国荣长的很漂亮,比女孩子还秀气,所以当时导演就是看上张国荣的粉雕玉琢才让他出演贾宝玉,就连大导演李翰祥当时也说过,张国荣演贾宝玉不作第二人选,除非找女孩子“反串”。男孩子长得精致如此,反倒不是什么好事。看来张国荣的漂亮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成了演戏的一个障碍。后来张国荣为突破他的“脂粉男孩”形象也下了不少功夫。
这就是张国荣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后来张国荣红遍香江被媒体爆出《英雄莫问出身,问来难堪——张国荣曾拍“春上春”,第一次即被“卖猪仔”》说的就是这部早已被人遗忘的电影,名字叫做[红楼春上春]。
这一年张国荣拍[红楼春上春]时,只有22岁,面孔稚嫩,身材单薄,好像没有发育成熟的孩子。张国荣细瘦的脸颊,画着浓浓的妆,摆着做作的造型,捏腔拿调,好似要登台表演的戏子。可能喜爱张国荣的FANS没想到风华绝代的张国荣在二十五年前竟是这副尊容。想来也有趣,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包含了张国荣名字中的两个字——“荣国府”,这也算是意外的巧合吧。随后张国荣开始了在影坛上的第一个亮相;趴在地上给丫鬟当马骑,还仰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时的张国荣哪懂得什么叫表演,只是凭自己的想象来演,再加上他当时拍片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演技了。因为是部小成本制作的三级片,制作粗糙,专靠色情来吸引观众,所以张国荣在里面也免不了有与女主角亲热的激情戏,但好笑的是张国荣演得实在不敢恭维,只是装模作样地呻吟了几下便蒙混过关。整部影片都开不出后来倾国倾城的张国荣的样子,可能到最后张国荣饰演的宝玉在要出家时露出那轻轻一笑,和那单纯清澈的眼神,依稀有一点现在张国荣的影子。多年之后,成名的张国荣被人嘲笑第一次拍电影就被人“卖猪仔”,张国荣本人的反应倒很坦然,说是被逼着拍的:“讲起拍这戏也是满腔辛酸,但那时候不拍是不行的。”事实也正是如此,70年代末香港的电影业还不正规,一片混乱,难免有被迫拍戏以求自保的事情发生。后来有朋友开玩笑说张国荣很有艳福,可张国荣面对着一个个“胸部巨大的哺乳动物”晃来晃去,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恶心。虽然有朋友曾经劝他把片子全买回来,以免影响形象。但张国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管它呢,也好让大家看到我以前受过不少委屈,捱过不少苦。”的确,我们现在只看到艺人们表面风光衣着亮丽,却不知他们背后隐藏着多少委屈和伤心。今天我们知道张国荣身家过亿,万人追捧,谁又知道他在这二十多年的旅途上付出多大代价,熬过多少沧桑?
自从入行后,张国荣的事业就一直不顺,无论在歌坛或影坛,都显得郁郁不得志。当时张国荣只能在“丽的”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唱歌,入不敷出勉强度日,后来连这个综艺节目也因歌星不够而被停了,所以张国荣又做了三个月的冷板凳,受尽冷眼。幸好那时麦当雄的势力兴起,拍一些所谓大丈夫类的电视剧,张国荣就在电视剧里演一个小角色,后来被人发现演戏还不错,就邀请他加入“丽的”电视(话)剧组,不过张国荣加入后确实拍了几部反响不错的片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就这样张国荣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年。其实自从张国荣加入“丽的”就不乏拍片的机会,1979年“丽的”让他的主演[浣花洗剑录]在泰国很受欢迎,1980年香港电台制作的[我家的女人]获得英国电视台四项大奖,其中就包括“演技”奖项,这是张国荣从艺以来获得的第一个荣誉,只是鲜为人知罢了。1981年可谓是张国荣事业忙碌的一年,连续拍了5套“丽的”电视剧,反响都很好,期间张国荣更因连续两次与倪诗蓓合作[对对糊]及[甜甜廿四味],而传出绯闻。不过,这段感情应该是“露水情缘”,皆因同年张国荣在杨受成的介绍下认识其女杨诺思,两人一拍即合,拍拖一年,但可惜杨诺思最终因要到外国求学,令此情无疾而终。
后来张国荣经好朋友罗文介绍,认识了罗文以前的经理人。由于当时张国荣,陈百强和钟保罗同属于经纪人谭国基,三人也都长的英俊不凡,因此,1980年他们一起合作了蔡继光导演的电影[喝彩],由于当时电影叫好又叫座,再加上三人年纪相仿感情交好,三人赢得了“三剑客”的雅号。之后他们又合作了电影[失业生],获得好评如潮,张国荣更凭借此片获得他在影坛第一个荣誉——第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提名,这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是个不小的鼓励。尽管如此,张国荣并没有因此一炮而红,反而在片中饰演“正面角色”的陈百强红极一时。可能是张国荣在片中扮的都是反角吧,当时的女孩子和影迷们比较单纯,认为谁要是演了坏人,现实生活中他就是坏人,所以张国荣在这段时间受尽冷落,一“坏”竟坏了很多年。[喝彩]是张国荣的第二部电影,但与[红楼春上春]时相比,人明显成熟很多,演技也有了不小的提高,虽然只是第二男主角,出场也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但依然光芒四射,隐约有“天王巨星”的架势,锐不可当。
说起这部电影就不能不提起张国荣的两位搭档。陈百强和钟保罗,这个号称“三剑客”的黄金搭档在当时可是风靡一时,无人能出其右。但最离奇的是,三人命运极其相似,同样在人生最高峰时死于非命,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诅咒?造物弄人,现在“三剑客”都已经不在人世,今天再回头看这两部影片,令人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张国荣、陈百强和钟保罗三人在八十年代皆以青春学生形象走红,但后来因机会、际遇不同而分开一段时间。在[喝彩]中饰演电台DJ的钟保罗有着富有磁性的嗓音和天生的场面驾驭能力,85年从“丽的”跳槽到“无线”,向电台主持人发展,并成为大红大紫的金牌DJ。而张国荣和陈百强一起则在歌坛发展,后来由于签不同的唱片公司,再加上传媒的舆论、同行间的残酷竞争和彼此敏感的性格,原本要好的张国荣和陈百强之间互相有了心结,最后达到两人不愿意同台演出的地步,所以“三剑客”一直难于一聚,不过后来张国荣在访问中澄清“三剑客”的感情从没有变,但世事难料,后来钟保罗由于债务缠身,在1989年于沙田住所26楼跳楼身亡,当年他只有30岁。而一直作为张国荣竞争对手的陈百强也在他事业最颠峰时,酒后服药过量昏迷,在医院做了17个月的植物人,因长期卧床导致逐渐性脑衰竭,血液循环系统失去作用,于1993年过世,享年35岁。
“三剑客”于不同时间分别去世,如果想重看黄金组合的精彩演出,就只能在影碟里再次回味。今年正值电影[喝彩]播映20周年,其投资人杨受成,希望和原班人马再度合作,拍摄网上电视连续剧[一起喝彩]及电影新版,虽然这个想法早在张国荣自杀前就有计划,男主角也定由偶像组合Boy’z担当,重唱陈百强在该片的经典主题曲和插曲《喝彩》及《几分钟的约会》。初时英皇公司怕被误认为是发死人财,后来经过多方考虑,网剧将会如期开拍。届时我们可以从新人的面孔重温张国荣年轻时的风采。
张国荣的路看似走得比别人容易,晋身歌坛未满一年,便有机会推出个人大碟《Day Dreaming》,身边的每个人都说他走运,不过张国荣知道,幸运的背后还要付出汗水,他专心练歌、练舞,期望一炮而红,不负众望。七十年代末期,香港流行乐坛百花齐放。年轻一代开始追捧偶像,陈百强、谭咏麟、梅艳芳、许冠杰,个个都是未来的巨星。
英文歌潮渐渐减退,张国荣的英文大碟生不逢时,雄心勃勃要在乐坛创一番事业的张国荣出师不利,处男大碟的销量未如理想,令他大失所望,狠狠地摔了一跤。幸好当时身边有一群好友在默默支持着张国荣,替他打气。“黎小田的确给了我很大帮助,在短时间安排我优先出碟,只可惜整张唱片都是英文歌,歌路和形象与当时的乐坛大相径庭,所以卖得很差。”张国荣回忆时一脸无奈和可惜。天意弄人,张国荣的第一张大碟,更被唱片铺以一元钱贱卖。这对他自尊打击很大,更想过是否应该放弃。看见自己的唱片被人贱卖,张国荣觉得很对不起帮助他的人,心里非常难受。在初入道的几年,张国荣都是郁郁不得志,当别人的目光投向陈百强,或是林子祥的时候,他只站在台边,默默替人合唱。虽然张国荣当时所属的宝丽金唱片公司(现为环球唱片公司)后来又为他推出粤语碟《情人箭》,试图迎合大众口味,但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张国荣的勤奋努力,唱片的反应亦属一般。
很快张国荣与宝丽金的合约到期了,由于之前出的一中一英两张唱片,市场反应都不是很好,所以宝丽金的要员冯天之表示,他们不想再跟张国荣续约。一连串的打击令张国荣心灰意冷。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这个时期,娱乐圈给予张国荣的,不是掌声欢呼,而是羞辱与考验。
天无绝人之路,张国荣开始了他走埠的征途。虽然挣的钱不是很多,但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这至少是个锻炼歌艺的好机会。由于张国荣当时出演的[浮生六劫]、[方世玉]等电视剧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上映,所以有机会到这两地登台演出。当时张国荣为了能多挣些钱,曾试过连续21天唱42场,唱到最后嗓子都唱哑了,但好在丰厚的酬劳至少能让张国荣感到欣慰。可能是新加坡人见过的大明星很多,所以对张国荣并不是很热情,反而在泰国,张国荣受到了很高的礼遇。特别是他在“丽的”电视台拍的[浣花洗剑录]中扮演的方宝怡,在泰国很受欢迎。一开始张国荣不太相信,直到他收到一位泰国影迷的信,才发现自己在泰国原来这么受欢迎。所以后来张国荣一共去了泰国4次,都是做他的所谓演唱会,每回都搞的有声有色,而且还有很多人捧场,例如他在泰国认识的前超级女星——何嘉玲。何嘉玲是泰国的名人,家境富裕,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对去泰国的演出的香港艺人,非常热情。所以无论熟不熟悉何嘉玲的人都会去拜访她。有一次张国荣和他的乐队去泰国表演,何嘉玲就用鲍鱼、鱼翅等名贵的事物来招待他们,让张国荣很是感动。
当张国荣再次回到香港时,香港电影业已经蓬勃起来,很多电影公司找张国荣拍电影,但这些影片大多属于青春片的类型,这使张国荣很快便成为大、中学生的“银幕偶像”。
守得云开见月明,张国荣的演艺事业渐渐有了转机。1981年,他接拍了谭家明的[烈火青春],认识了后来名声显赫的美术指导张叔平。两人一见如故,非常投缘,张叔平后来还替张国荣设计形象与唱片封套。然而对张国荣来说,此片的最大收获,莫过于学会了如何演戏。不过[烈火青春]当年却是禁片。 解禁后,张国荣的大胆演出,曾引起一阵震撼。不过影片叫好不叫座,张国荣还没因此步上青云路。
在早期影片中,最令张国荣印象深刻要属[柠檬可乐],这是张国荣在香港第一次票房超过500万的电影,也是他成名前的青春代表作,后来这部电影还在第19届金马奖获提名最佳原着剧本和最佳美术设计,这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是个小的激励。但他和电影制作公司却合作不是很愉快,在澳门拍外景时,剧组不仅让张国荣跟一个灯光师同住一间房,还让他做很多分外的工作,让张国荣很气愤,后来干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张国荣很在意居住环境,即使后来他也经常搬屋,一间住的舒服的房子对张国荣来说很重要,就像他在丽的,只挣一千元时,为了住的舒服,他向公司借了六千元买家私。
转眼张国荣与丽的电视台的合约结束了,张国荣觉得他在电视台该学习的都学到了,便毅然走了出来。 当当时张国荣只知道工作,没有心计,也不懂得手段,所以有一年半的时间,张国荣非常失意。这是他艺人生涯的最低潮,既没有工作,连生计也成问题。这时,他在罗便臣道租住一个房间,在酒吧唱歌,维持生计。后来又因为合约问题,跟经济人打官司,连车也卖了来请律师。 一切皆不如意,但张国荣吃力地撑了下来,他相信自己,终非池中物,会有起飞的一天。
张国荣在拍摄电影[鼓手]的时候,已经在娱乐圈挣扎六年了,仍然是一无所获,朋友们劝他另寻出路,但热爱音乐的张国荣坚持了下来。在[鼓手]中他出演了一个模样清秀、气质单纯的爱鼓如痴的执着少年,虽然影片故事毫无新意,但片中那名自强不息、奋发向上并终获成功的少年正是张国荣当年的写照。为了更好的演绎电影中的三首插曲,张国荣没有同意制作单位找的填词人,而是找来当时大名鼎鼎的填词前辈郑国江。按规矩郑老师一首歌的填词费是3000元,可张国荣只出的起一半的钱,但郑国江和他面谈后,很赏识张国荣的音乐才华,就照单全收了。从此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令张国荣一炮而红的成名作《风继续吹》就是出自郑国江之手,张国荣成名之后也多次在公开场合感谢郑国江,称他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但在当时,张国荣的制作公司却对此不感兴趣,认为找谁填词都一样,只拿出五百元,余下部分还是张国荣为了保证歌曲的质量,自掏腰包补足了差额。词曲的优良加上张国荣独特的演绎,使这三首歌到处传唱,尤其是片中曲《默默向上游》更是成为一时经典,让人们重新认识到这个沉寂多年的歌手的实力。这回幸运女神终于在张国荣身边驻留。
张国荣的路看似走得比别人容易,晋身歌坛未满一年,便有机会推出个人大碟《Day Dreaming》,身边的每个人都说他走运,不过张国荣知道,幸运的背后还要付出汗水,他专心练歌、练舞,期望一炮而红,不负众望。七十年代末期,香港流行乐坛百花齐放。年轻一代开始追捧偶像,陈百强、谭咏麟、梅艳芳、许冠杰,个个都是未来的巨星。
英文歌潮渐渐减退,张国荣的英文大碟生不逢时,雄心勃勃要在乐坛创一番事业的张国荣出师不利,处男大碟的销量未如理想,令他大失所望,狠狠地摔了一跤。幸好当时身边有一群好友在默默支持着张国荣,替他打气。“黎小田的确给了我很大帮助,在短时间安排我优先出碟,只可惜整张唱片都是英文歌,歌路和形象与当时的乐坛大相径庭,所以卖得很差。”张国荣回忆时一脸无奈和可惜。天意弄人,张国荣的第一张大碟,更被唱片铺以一元钱贱卖。这对他自尊打击很大,更想过是否应该放弃。看见自己的唱片被人贱卖,张国荣觉得很对不起帮助他的人,心里非常难受。在初入道的几年,张国荣都是郁郁不得志,当别人的目光投向陈百强,或是林子祥的时候,他只站在台边,默默替人合唱。虽然张国荣当时所属的宝丽金唱片公司(现为环球唱片公司)后来又为他推出粤语碟《情人箭》,试图迎合大众口味,但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张国荣的勤奋努力,唱片的反应亦属一般。
很快张国荣与宝丽金的合约到期了,由于之前出的一中一英两张唱片,市场反应都不是很好,所以宝丽金的要员冯天之表示,他们不想再跟张国荣续约。一连串的打击令张国荣心灰意冷。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这个时期,娱乐圈给予张国荣的,不是掌声欢呼,而是羞辱与考验。
天无绝人之路,张国荣开始了他走埠的征途。虽然挣的钱不是很多,但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这至少是个锻炼歌艺的好机会。由于张国荣当时出演的[浮生六劫]、[方世玉]等电视剧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上映,所以有机会到这两地登台演出。当时张国荣为了能多挣些钱,曾试过连续21天唱42场,唱到最后嗓子都唱哑了,但好在丰厚的酬劳至少能让张国荣感到欣慰。可能是新加坡人见过的大明星很多,所以对张国荣并不是很热情,反而在泰国,张国荣受到了很高的礼遇。特别是他在“丽的”电视台拍的[浣花洗剑录]中扮演的方宝怡,在泰国很受欢迎。一开始张国荣不太相信,直到他收到一位泰国影迷的信,才发现自己在泰国原来这么受欢迎。所以后来张国荣一共去了泰国4次,都是做他的所谓演唱会,每回都搞的有声有色,而且还有很多人捧场,例如他在泰国认识的前超级女星——何嘉玲。何嘉玲是泰国的名人,家境富裕,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对去泰国的演出的香港艺人,非常热情。所以无论熟不熟悉何嘉玲的人都会去拜访她。有一次张国荣和他的乐队去泰国表演,何嘉玲就用鲍鱼、鱼翅等名贵的事物来招待他们,让张国荣很是感动。
当张国荣再次回到香港时,香港电影业已经蓬勃起来,很多电影公司找张国荣拍电影,但这些影片大多属于青春片的类型,这使张国荣很快便成为大、中学生的“银幕偶像”。
守得云开见月明,张国荣的演艺事业渐渐有了转机。1981年,他接拍了谭家明的[烈火青春],认识了后来名声显赫的美术指导张叔平。两人一见如故,非常投缘,张叔平后来还替张国荣设计形象与唱片封套。然而对张国荣来说,此片的最大收获,莫过于学会了如何演戏。不过[烈火青春]当年却是禁片。 解禁后,张国荣的大胆演出,曾引起一阵震撼。不过影片叫好不叫座,张国荣还没因此步上青云路。
在早期影片中,最令张国荣印象深刻要属[柠檬可乐],这是张国荣在香港第一次票房超过500万的电影,也是他成名前的青春代表作,后来这部电影还在第19届金马奖获提名最佳原着剧本和最佳美术设计,这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是个小的激励。但他和电影制作公司却合作不是很愉快,在澳门拍外景时,剧组不仅让张国荣跟一个灯光师同住一间房,还让他做很多分外的工作,让张国荣很气愤,后来干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张国荣很在意居住环境,即使后来他也经常搬屋,一间住的舒服的房子对张国荣来说很重要,就像他在丽的,只挣一千元时,为了住的舒服,他向公司借了六千元买家私。
转眼张国荣与丽的电视台的合约结束了,张国荣觉得他在电视台该学习的都学到了,便毅然走了出来。 当当时张国荣只知道工作,没有心计,也不懂得手段,所以有一年半的时间,张国荣非常失意。这是他艺人生涯的最低潮,既没有工作,连生计也成问题。这时,他在罗便臣道租住一个房间,在酒吧唱歌,维持生计。后来又因为合约问题,跟经济人打官司,连车也卖了来请律师。 一切皆不如意,但张国荣吃力地撑了下来,他相信自己,终非池中物,会有起飞的一天。
张国荣在拍摄电影[鼓手]的时候,已经在娱乐圈挣扎六年了,仍然是一无所获,朋友们劝他另寻出路,但热爱音乐的张国荣坚持了下来。在[鼓手]中他出演了一个模样清秀、气质单纯的爱鼓如痴的执着少年,虽然影片故事毫无新意,但片中那名自强不息、奋发向上并终获成功的少年正是张国荣当年的写照。为了更好的演绎电影中的三首插曲,张国荣没有同意制作单位找的填词人,而是找来当时大名鼎鼎的填词前辈郑国江。按规矩郑老师一首歌的填词费是3000元,可张国荣只出的起一半的钱,但郑国江和他面谈后,很赏识张国荣的音乐才华,就照单全收了。从此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令张国荣一炮而红的成名作《风继续吹》就是出自郑国江之手,张国荣成名之后也多次在公开场合感谢郑国江,称他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但在当时,张国荣的制作公司却对此不感兴趣,认为找谁填词都一样,只拿出五百元,余下部分还是张国荣为了保证歌曲的质量,自掏腰包补足了差额。词曲的优良加上张国荣独特的演绎,使这三首歌到处传唱,尤其是片中曲《默默向上游》更是成为一时经典,让人们重新认识到这个沉寂多年的歌手的实力。这回幸运女神终于在张国荣身边驻留。 -
2009-12-12 19:46:0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独爱哥哥背影——摄影师夏永康(Wing Shya)
以图片代替文字,写下张国荣最后的潇洒——2001年,哥哥推出写真集《庆》,当时他常常挂在嘴边:“这是我的最后一本书!”
哥哥觉得中国是他一生最重要地方,中国人要在中国完成这件事,大队走遍北京、上海、苏州、杭州等地,更特意挑选国庆日(10月1日)“开镜”。
“开会倾主题,哥哥说,大家跟他一起去玩,影得几多得几多!”玩得尽兴,有时候还要Wing Shaya提醒哥哥:“我们好像没有怎么影相,不如影少少啦!”哥哥才恍然:“对对对!”然后举手投足便是甫士,而且浑身是戏。
“来到‘我心相印亭´(杭州西湖)时,他很喜欢亭的名字,主动要求我拍他的背部,‘背部也是我的身体,我觉得拍背部更好看。´看来好像在偷拍他,但其实更看到他在享受中国,自得其乐。”此行所拍的照片,就以这帧“背影”最得哥哥欢心。
赞誉哥哥何其多,且听听Wing Shya的贴身版本。“最记得,在北京去见一个中国摄影师,之前大伙儿去喝咖啡时,哥哥问我们喝甚麽,他要亲自去买,我说:“张国荣喎,我怎能让你去排队?但他说:‘我们是朋友,我买东西给朋友喝,不成吗?”哥哥对朋友的好,我完全感受得到。“他很疼我,平时不容别人在他的房内食烟,但在北京的酒店房内,他却说“没关系,让阿Wing食吧!”令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想,尊重来自哥哥对艺术工作者的赏识。“回港后拣相,他全程投入,说:“我也是读art出身,我都是艺术家!”观众往往忽略幕后,但哥哥会尊重从事艺术的人! -
2009-12-12 19:50:2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我只暗恋过哥哥——吴君如
在《家有喜事》,他们是叔嫂关系(常骚与程大嫂);时光倒流至七十年代,张国荣却是吴君如的头号梦中情人!“我好中意哥哥,简直是疯狂暗恋那种!所以那天阿苗(苗侨伟)说我暗恋‘油条汤´(汤镇业),我极力否认,无可能!在这行里,我唯一暗恋过的人,只得哥哥!”少女君如总是“痴”,适值慈父夏春秋曾在美丽宫夜总会搞骚,令她见尽徐小凤、罗文、肥姐、秋官等大牌,好不容易,15岁的她,终于等到《浮生六劫》的张国荣,隆重登台!“趁他下午彩排时,我便到夜总会跟他拍张合照,之后还做了朋友,他约我看戏,我开心到痴咗线,我们在铜锣湾纽约看一部西片,戏名不记得了,只记得故事讲两姐妹,看完后我们还过对面美心酒楼饮下午茶。”
当时,哥哥事业刚有起色,买了一辆平治跑车,闲时会接君如到西沙湾喝茶,甚至邀她到荔枝湾家中作客,跟至爱的工人六姐一起打麻将,亲密得令君如一度误以为“得米”。
“我有幻想过哥哥追求我,但很快便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有时我还会在他家聊天过夜,如今想来,哥哥一直害怕寂寞。”
八十年代君如入行,他们还会相约蒲DD(Disco Disco),及后各有各忙,哥哥又曾移民加拿大,虽不比以往亲密,但在君如心目中,哥哥始终有特别地位,仙逝六年,她提起依然伤心。
“听到噩耗,我立即发烧,当时正值沙士,我打电话给医生,因为我本来好地地,没咳也没感冒,他说我一定不是沙士,应该是接收不到这个打击,身体所作出的反应,他叫我食两粒止痛药,再找一部笑片来看,不要令情绪跌落谷底,但那个时候,谁又有心情看笑片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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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2 19:52:50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有谁共鸣——小美眼中的Leslie
十一月的深秋依然乍寒乍暖,一如人心一样,忽冷忽热,难以猜透。
早上醒来接来“香港电视”的Carmen来电催稿,才笃地醒起这个承诺。
事实上要写有关张国荣的文字,可以写上好几千字,但又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了他,就是“绝对自我”。真的,Leslie是一个百分百自我的人,喜欢与不喜欢通通写在面上,在他的思维里面就只有忠与奸,黑与白,极度爱恨分明。比方他初出道的当儿,不少人奚落他, 甚至他站在台上掷帽到台下,竟有人掷回台上。这一切一切的冷嘲热讽他没有忘掉,反加强他的上进心,在那段日子,他全然的感激每一位在他失意时扶过他一把的朋友,今天吹捧围绕着他的人堆中,尽管不少人当年有份踩上一脚,但是Leslie心中有数,帮过他的他感激,眨压过他的,他会用成绩来还以颜色,百分百爱恨分明,决不含糊!
但我绝对承认,早三两年前的Leslie,初尝成功滋味,也许不自觉地流露了少年得志的浮夸,但经历过起跌的他,与这些年来的体会,人也变得稳重成熟多了,经一事长一智,Leslie是深深体会的。所以他亦曾很淡然的说过:“怎样霉的日子我也熬过,今天站稳了脚,我要更加争气了,因为我若不进步,别人就会赶上了!”不进则退,Leslie是深明固中真意的!
Leslie是那种直肠直肚的人,所以容易不小心说错话,但却胜在真,很顾及别人的感觉,比方一组外景队跟他开工,他必定自己埋位打灯,拍毕又毕说“唔该”,因为他明白人家辛苦,攀高爬低都是为了他,故此应有的职业道德他都身体力行,不似得有一些一朝得志的新贵妄自尊大,初出茅庐就摆架子,不过,通常温室的小花都死得快,总不及风中的芦苇,饱尝风雨,生命力才强。
男人三十而立,刚过了三十岁生日的Leslie渐地迈向成熟的阶梯,工作就是工作,否则必定呆在家里,也许他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总认为自己的家才最安稳,是是非非,都请勿骚扰。
不要看Leslie平日穿得有型有款,就以为他是个大花大用的人,他明白钱赚来辛苦,所以应用得其所,钱是应花得花,他明白花无百日红,趁可以赚的时日就应珍惜,到将来风光引退,脱离了浮华的娱乐圈,才可以过好日子!所以有时跟Leslie吃饭,他都不会硬充场面,叫一台面食菜,反而吃着巧手的的咖喱鸡饭或是鸡皇饭,也吃的很乐,不造作亦不夸张,恰倒好处!
Leslie是一个很为自己打算的人,他会算着何时引退,赚钱的指针,将来的生活,一切一切心中有数,因为他认为:"连自己都不疼自己,不保护自己,谁保护你哩!
所以这些年来,Leslie都工作至上,为的是履行目标,不迷失自己,不做卖钱的傀儡,在红星以外,Leslie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所以,当我看到Leslie在唱“有谁共鸣”的当儿,眼眶湿濡,我就知道,歌词真的直刺他的内心世界!
为Leslie写“有谁共鸣”其实是一个承诺,早在多年以前我已答应为他写歌,到今天才兑现而已,骤听此歌是为Leslie度身,然而我自己的弦外之音还多着哩!但其中的两句:“从前是天真不冷静,爱自由或会忘形”倒是为他着墨的。其实写歌必须度身的,不和身份去唱,谁会有共鸣?没有共鸣的歌,谁爱听?说来人生在世,还不是裁缝一个,至于裁剪自己的人生合身与否,则看造化了!
“有谁共鸣”里面的歌词,Leslie都感同身受,特别是:“笑问谁,肝胆照应?”事实上,这首歌的歌词每一句都是我自己的内心忧节,只是借Leslie的口化为歌,假若身处这个娱乐圈的人,只要是有血性,有感觉的,都会体会歌中意!没有血性的人也许听不懂,但我不介意!事事介意,事事迁就,实在另令太累了,歌都有云:“夜阑静,问有谁共鸣?”这个问号,根本就没有答案!
Leslie录这首歌时差点哭了,也许他真的唱到感触处就动了真情,毕竟他不是在温室成长的!心中有泪是不难明白!
一个深秋的清晨,乍寒乍暖,就写下了张国荣这些! -
2009-12-12 19:53:37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不散之宴席——林夕
某年CASH晚宴,巧遇张国荣,他便招呼我过去,用一贯带着傲气的口吻向我示威,要我捏一下他的肩膀,握顺着他的意,夸奖他的肌肉怎么会这样结实。他说,做健身呀,你身子这么孱弱,也要做做运动才对。然后,大会有人过来拍照,这就留下在我凌乱的旧物堆中还找得着的这张合照。
另一次宴席,也是巧遇,他与朋友一桌,我与同事一桌,相认时我一脸内疚,把头垂得不能再低;因为我欠他的歌词,他走过来装出债主的模样,向我问罪,我说,快了、快了。他用手在我脸上捂了一下,就以《阿飞正传》中旭仔的步伐回到他的宴席。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首歌词后来就放在他最后一张唱片里,那也是我与他最后的偶遇,那背影就是最后一面。
去年在上海一个读者沙龙中,因为主题是关于快乐的,有一个看来该是90后的年轻人,说是哥哥的粉丝,但是听他的歌,有时因怀念而愈听愈难过,但又忍不住要听,问我怎么办?
话声刚落,座中也不知多少人在哭泣,这才发现在场有很多后荣迷。
真的,该怎么办?我深呼吸了一下,平静地问他:“你见过他本人吗?你认识他吗?他当然只能答:“不”,我说既然与他缘悭一面,他跟你的缘份只存在歌曲与电影里,他现在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与你无关,他的歌与戏都好好保留在你的世界,没有改变过,也永不会改变,那为甚么要带着另一种心情听他的歌呢?
听完我这个说法,那年轻人一副无以名状的表情,在若有所得及若有所失之间闪烁着,然后那场交流的宴席也散了。我自然也忘记了那一张张荣迷的脸。
同桌的人,其实也不过是巧遇,能够因偶然而得一些值得执着,有过总比没有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却有不散之风流,流转在各人的世界里。 -
2009-12-12 19:54:4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行李的剪影——罗启锐
照片拍於1984年秋天,那时候,我刚到美国念书不久,Leslie好像也没去过东岸几次。
1984年的张国荣,已经不再叫Bobby仔了,但还是一脸的孩子气,刚冒出头脸的新人,首次到纽约踏台板,一切的接待与气派,其实有点简单,但他仍是挺兴奋的,到处张看。
我後来才知道,那回安排他跟梅艳芳一起过去登台的,就是我当时在唐人街打黑市工的老板。我老板是个大好人,但他接办的演唱会,通常都亏本;不过,那次Leslie和阿梅的演出,老板倒赚了点钱,你知道,80年代,我们都赚了点钱。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唐人街的孔子像前,阿梅和Leslie的行李,就散放在孔子脚下,大大小小七八件,剪影在秋日的阳光里,怯生生地等待着旅游车,接载到埠上的演出场地。
那时候的阿梅,跟我并不熟捻,独个儿坐在一箱行李上,背向唐人街,看着刚起风的孔子广场发呆。树叶不住的飞落,混散在行李四周,Leslie歉意地说:“这样子散放行李,好像有点儿对孔老先生不敬喔?”
“没问题啦!”我随后答:“也许有天,你们还要跟孔老先生他周游列国去呢......”
他也就开怀地笑了,而接载的旅游车还未到,我的老板便替我们拍下了这帧照片。
今天回想,可惜这照片看不见Leslie和阿梅剪影在阳光下那些怯生生的行李,要不然,整个回忆会更完整,毕竟,大部分艺人的行李,我们都是看不见的。
而更叫人感到浮生若梦的,是当日的这帧照片内外,带着行李的两个人,都已不在;只有我这个没带行李的人,仍在旅途。 -
2009-12-12 19:56:47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的嚣张只在舞台上——Chris Choi
“做人决不可以嚣张,嚣张应该放在你的演出商,在舞台要做到最好,落台你便是nothing!”有幸跟张国荣“跨越97”,复于00年燃烧“热情”的排舞师Chris Choi,不会忘记与哥哥的第一次见面。“他第一天入排舞室,跟大家打招呼,当时我剪了skin head,他看见便摸摸我的头,说:“你都好Jean Paul Gaultier喔,你叫什么名字?”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第一个感觉当然好亲切。”他俩很快便熟落了,惜才的哥哥特别钦点Chris伴着他出场,营造王者气势,然宠爱不代表纵容,Chris有半分松懈,哥哥一样直斥其非,公私分明。
“演唱会排了大概半个月,要当真试演一次,那时所有服装还未做好,其中一幕,穿上高跟鞋的他躺着,我要一边挑逗他,一边帮他换靴,我只用了很短时间,大约十几秒假装帮他换鞋,谁知一换完,他忽然叫停音乐,当着众人面前,很认真地骂我:“你可以只用十秒,又脱鞋又穿鞋吗? ”我年纪还轻,脸色即时转黑,话之你天王巨星,之后几天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反倒是哥哥放下身段,主动逗Chris说话:“你嬲完未呀?”然后语重心长:Chris,你几好都好,一定会有人妒忌你,找机会批评你,一般人的标准是一百分,你便要做到一百零一分,最细微的地方也要注意,让好事者没有空间多说话。”
话虽好言相向,但也如当头棒喝,令Chris登时呆住了;他谨记教诲,哥哥恳赐机会,让他从舞蹈员晋身成00年“热.情演唱会”的排舞师之一,彼此感情与日俱增。“96年认识以后,只要我在香港,每个年初一我都会去他的家拜年。他很传统,一定要我们抓银,年糕、萝卜糕、汤丸吃不完。”02年,Chris最后一次到张家拜年,那年桃花特别大,哥哥规定所有单身者入屋,必定要兜一个大圈,以示行个桃花运也。 -
2009-12-12 20:00:1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宠爱张国荣:脑里满是他天使笑容
林青霞
拍戏的幕后工作人员称呼我为“姐姐”,称呼张国荣为“哥哥”,我猜想他们也许认为我们两个是特别需要被宠爱的。
1993年我们一起拍《东邪西毒》和《射雕英雄传之东成西就》,那个时候我们俩都住在湾仔的会景阁公寓,总是一起搭公司的小巴去片场。有一次,在乘车途中他问我过得好不好,我没说上两句就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滚,沉默了几秒,他搂着我的肩膀说:“我会对你好的。”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朋友。
2003年3月的一个晚上,我吃完晚饭约施南生看电影,她说她刚好约了张国荣看电影,她要先问问“哥哥”再打电话给我,我心里纳闷,干嘛要先问他,就买票一起去看好了。
在“又一城”商场戏院门口的楼梯上方,他靠在墙边对我微笑,那笑容像天使,我脱口而出:“你好靓啊!”他腼腆的说刚剪了头发。
我们看的是《纽约风云》,这部戏太残忍、太暴力了,我看得很不舒服,散场后走出戏院,他搂着我的肩膀问我:好看吗?我摇摇头。就在他的手臂搭在我肩膀的时候,我被他颤抖的手吓得不敢作声。他很有礼貌地帮我开车门,送我上车,就在我对他那异于往常的绅士风度感到疑惑的时候,他已经关上了车门。我总觉得不对劲,回家打个电话给南生,问她Leslie(张国荣的英文名字)怎么了,她说:“问题很大!”我了解状况之后,断定他得的是忧郁症。南生说他的许多好朋友试了各种方法,看了许多名医都没有用。我听说大陆有一位医生不管你生什么病,只要用他的针一扎就好,希望能说服他去试一试。那段时间正是SARS最盛的时候,所以就把这事给搁置了。没想到从此以后,除了在梦中,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4月1日晚饭后南生告诉我Leslie出事的恶耗,我捶胸顿足:“为什么不帮他安排!为什么不帮他安排!”其实也不知道那位医生对他会不会真有帮助,但还是一再地责怪自己。
Leslie走后,几乎每一位朋友都为自己对他的疏忽而懊恼不已。他是被大家宠爱的人,他也宠爱着大家。
岁月太匆匆,转眼之间他走了6年了,今日提笔写他,脑子里泛起的尽是他那天使般的笑容。
2009年3月31日 -
2009-12-12 20:01:19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陈淑芬:难忘第一次与哥哥旅行
陈淑芬陪伴着张国荣走上巨星之路,经常与他一起出门工作;然而,在搏杀阶段,放假可说是奢侈的事。八五年夏天,哥哥首次在红馆举行个唱,完成了十场演唱会后,与陈淑芬母子第一次去旅行,“日本是Leslie很喜欢去的国家,但平时大多是去东京买衣服、看书;这次我们还去了箱根,看到很多新事物,坐船游湖,很开心,就像一家人那样。这也是第一次住日式酒店,房租很贵,早、午、晚餐都有穿着和服的厨师到房间里煮给我们吃,最记得有一餐吃的是鲜鲍鱼,鲍鱼很大,边煮还在壳上蠕动,我们觉得它很凄凉,但因为很贵,又舍不得不要,唯有不断替它念往生咒。现在每当吃鲍鱼,也会想起当天的情景。”
巨星一度引退,96年终于决定重返舞台,举行二十四“跨越97演唱会”,“开记者会的时候,他仍在拍王家卫的《春光乍泄》,因为肠胃不舒服,有点病容。我觉得那时候的他已放下所有包袱,充满自信,不再介意别人说什么。”拍照时,哥哥忽然用双手的两根手指按着陈淑芬的双颊,平日在私下他也喜欢整蛊朋友,开开小玩笑,但在公开场合,却是绝少这样,“他当时一定很开心,所以也受他感染,摆有趣甫士拍照。”
二千年七月底,哥哥的《热.情演唱会》开锣,他一心以为给观众带来耳目一新的感官享受,却被传媒的报道伤害了。内地巡回演唱会的主办单位,受到舆论影响,担心他的长发演出可能无法取得批文,要求他作出改动,哥哥认为这样就跟原来的不一样,一度打算取消内地巡回,但因陈淑芬已订了场地,他不想她为难,唯有用丝巾代替,“这一年,Leslie真的很fit,因为他每天都做几百下sit-up,维持身段。在堤内不能驳发,是他做这个演唱会唯一的遗憾。”在苏杭演唱会期间,哥哥正计划出版写真集《庆》,便趁演出空档,与陈淑芬到处看景,找一些他有感觉的地方。 -
2009-12-12 20:03:2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摘自:梁文道《我执》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八月十六日
王家卫《春光乍泄》面世十周年,他们真懂抢钱,推出一个超大型纪念光盘套装,于是我也上当,重看了一遍。十年前的电影,现在再看,还是令人。
片子里最叫人记得的对白,当是张国荣饰演的何宝荣老爱对梁朝伟扮演的黎耀辉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不管黎耀辉如何发着高烧还要起床做饭,何宝荣还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也不管何宝荣如何在外面鬼混,回来之后依然有黎耀辉守着他甚至关住他。如此反复折磨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后,只要放浪的何宝荣一把拥住黎耀辉,对他说句“不如我们从头来过”,悲剧就真的从头再演了。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这不知是多少夫妻、情人乃至于朋友都很想说也说过的话。然而,要把一切过去抹掉,从头再来,又谈何容易呢?所以事后回头,这句话说了往往也就等于白说。
若要真的从头再来,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把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不是变化你的生活习惯,比方说戒烟或者戒酒;也不是改变容貌声线;而是将你曾经交给对方的那一部分,把你曾经送到对方手中的那一半生命割除。这样子,你就残缺不全了。日后会不会痊愈长肉?不知道。将来是否反而更加完整健康?或许会。但至少你成了新人。
只是如此一来,你们的关系也就不再一样了,变得像是两个陌生人的全新遭遇。所以“我们从头来过”是可能的,只要这里的“我们”已经不是“我们”。 -
2009-12-12 20:05:48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忘记他是她(节选)
作者: 韩焜
十几年前,香港有一部电影叫做《金枝玉叶》,英文名“He is a woman,she is a man”。那时看来似乎难以理解,现如今,当观众的视线逐渐被中性色彩的李宇春、李俊基等所占据,荧屏上多的是女伴男装的角色时,大家不禁要问,Who is the man?Who is the woman?其实,无论男女,风华,与性别无关,那些让人记忆犹新的经典角色,也是。
程蝶衣—张国荣 怪你过分美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漂亮的男人”出现了,他们不再是阳刚强悍的化身,浑身上下散发着精美与细致,颠覆了传统观念中对男子的美评判标准。而哥哥张国荣,又岂是仅仅用美丽或者漂亮能够形容得了的?这世上,再没人如他这般人戏合一。
外形指数:* * * * *
在看《霸王别姬》时,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被程蝶衣的美震撼的。她的美来自青衫水袖间透出的妩媚,来自字正腔圆的京戏带来的不朽魅力,来自“哥哥”人戏不分的一颦一笑……当沉重的历史车轮碾过,当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屈服了,但赢弱的“虞姬”还是坚持着,即使在熊熊烈火前,“霸王”再次背弃“她”的那一刻,“她”还是没有将剑指向他!
如果二千年前的那个美丽女人地下有知,她应该会感谢那个叫程蝶衣的戏子,那个戏子给了她第二次动人的生命。妩媚娇艳、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所有美丽词汇仿佛都为张国荣而创造。
角色诠释:* * * * *
在电影《霸王别姬》中,虞姬即程蝶衣,程蝶衣即虞姬,从身段唱腔到神韵表情,两者堪称融为一体。而现实中,程蝶衣一生的哀怨情仇悲欢离合已深深融入了张国荣的生命。段小楼对程蝶衣说:“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唱戏得疯魔,不假;可要是做人也疯魔,在这人世中,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哟!”他终于没有向现实妥协,“哥哥”坚持着把戏演到最后一刻,用一种虞姬的方式结束了绚烂的生命。也许只有那首写给荷兰画家梵高的歌《Vicent》:“……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iful as you……”(像你这样美丽的人是不适合这个世界的)才能给我们解释这是怎样的一个戏子。如此戏子,有谁共鸣?
中性程度:* * * * *
迷离的眼神、精致的面庞、慵懒的作风、高贵的气质……张国荣有着与生俱来的独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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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3 21:49:15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的故事(四)
张国荣的路看似走得比别人容易,晋身歌坛未满一年,便有机会推出个人大碟《Day Dreaming》,身边的每个人都说他走运,不过张国荣知道,幸运的背后还要付出汗水,他专心练歌、练舞,期望一炮而红,不负众望。七十年代末期,香港流行乐坛百花齐放。年轻一代开始追捧偶像,陈百强、谭咏麟、梅艳芳、许冠杰,个个都是未来的巨星。
英文歌潮渐渐减退,张国荣的英文大碟生不逢时,雄心勃勃要在乐坛创一番事业的张国荣出师不利,处男大碟的销量未如理想,令他大失所望,狠狠地摔了一跤。幸好当时身边有一群好友在默默支持着张国荣,替他打气。“黎小田的确给了我很大帮助,在短时间安排我优先出碟,只可惜整张唱片都是英文歌,歌路和形象与当时的乐坛大相径庭,所以卖得很差。”张国荣回忆时一脸无奈和可惜。天意弄人,张国荣的第一张大碟,更被唱片铺以一元钱贱卖。这对他自尊打击很大,更想过是否应该放弃。看见自己的唱片被人贱卖,张国荣觉得很对不起帮助他的人,心里非常难受。在初入道的几年,张国荣都是郁郁不得志,当别人的目光投向陈百强,或是林子祥的时候,他只站在台边,默默替人合唱。虽然张国荣当时所属的宝丽金唱片公司(现为环球唱片公司)后来又为他推出粤语碟《情人箭》,试图迎合大众口味,但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张国荣的勤奋努力,唱片的反应亦属一般。
很快张国荣与宝丽金的合约到期了,由于之前出的一中一英两张唱片,市场反应都不是很好,所以宝丽金的要员冯天之表示,他们不想再跟张国荣续约。一连串的打击令张国荣心灰意冷。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这个时期,娱乐圈给予张国荣的,不是掌声欢呼,而是羞辱与考验。
天无绝人之路,张国荣开始了他走埠的征途。虽然挣的钱不是很多,但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这至少是个锻炼歌艺的好机会。由于张国荣当时出演的[浮生六劫]、[方世玉]等电视剧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上映,所以有机会到这两地登台演出。当时张国荣为了能多挣些钱,曾试过连续21天唱42场,唱到最后嗓子都唱哑了,但好在丰厚的酬劳至少能让张国荣感到欣慰。可能是新加坡人见过的大明星很多,所以对张国荣并不是很热情,反而在泰国,张国荣受到了很高的礼遇。特别是他在“丽的”电视台拍的[浣花洗剑录]中扮演的方宝怡,在泰国很受欢迎。一开始张国荣不太相信,直到他收到一位泰国影迷的信,才发现自己在泰国原来这么受欢迎。所以后来张国荣一共去了泰国4次,都是做他的所谓演唱会,每回都搞的有声有色,而且还有很多人捧场,例如他在泰国认识的前超级女星——何嘉玲。何嘉玲是泰国的名人,家境富裕,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对去泰国的演出的香港艺人,非常热情。所以无论熟不熟悉何嘉玲的人都会去拜访她。有一次张国荣和他的乐队去泰国表演,何嘉玲就用鲍鱼、鱼翅等名贵的事物来招待他们,让张国荣很是感动。
当张国荣再次回到香港时,香港电影业已经蓬勃起来,很多电影公司找张国荣拍电影,但这些影片大多属于青春片的类型,这使张国荣很快便成为大、中学生的“银幕偶像”。
守得云开见月明,张国荣的演艺事业渐渐有了转机。1981年,他接拍了谭家明的[烈火青春],认识了后来名声显赫的美术指导张叔平。两人一见如故,非常投缘,张叔平后来还替张国荣设计形象与唱片封套。然而对张国荣来说,此片的最大收获,莫过于学会了如何演戏。不过[烈火青春]当年却是禁片。 解禁后,张国荣的大胆演出,曾引起一阵震撼。不过影片叫好不叫座,张国荣还没因此步上青云路。
在早期影片中,最令张国荣印象深刻要属[柠檬可乐],这是张国荣在香港第一次票房超过500万的电影,也是他成名前的青春代表作,后来这部电影还在第19届金马奖获提名最佳原着剧本和最佳美术设计,这对当时的张国荣来说是个小的激励。但他和电影制作公司却合作不是很愉快,在澳门拍外景时,剧组不仅让张国荣跟一个灯光师同住一间房,还让他做很多分外的工作,让张国荣很气愤,后来干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张国荣很在意居住环境,即使后来他也经常搬屋,一间住的舒服的房子对张国荣来说很重要,就像他在丽的,只挣一千元时,为了住的舒服,他向公司借了六千元买家私。
转眼张国荣与丽的电视台的合约结束了,张国荣觉得他在电视台该学习的都学到了,便毅然走了出来。 当当时张国荣只知道工作,没有心计,也不懂得手段,所以有一年半的时间,张国荣非常失意。这是他艺人生涯的最低潮,既没有工作,连生计也成问题。这时,他在罗便臣道租住一个房间,在酒吧唱歌,维持生计。后来又因为合约问题,跟经济人打官司,连车也卖了来请律师。 一切皆不如意,但张国荣吃力地撑了下来,他相信自己,终非池中物,会有起飞的一天。
张国荣在拍摄电影[鼓手]的时候,已经在娱乐圈挣扎六年了,仍然是一无所获,朋友们劝他另寻出路,但热爱音乐的张国荣坚持了下来。在[鼓手]中他出演了一个模样清秀、气质单纯的爱鼓如痴的执着少年,虽然影片故事毫无新意,但片中那名自强不息、奋发向上并终获成功的少年正是张国荣当年的写照。为了更好的演绎电影中的三首插曲,张国荣没有同意制作单位找的填词人,而是找来当时大名鼎鼎的填词前辈郑国江。按规矩郑老师一首歌的填词费是3000元,可张国荣只出的起一半的钱,但郑国江和他面谈后,很赏识张国荣的音乐才华,就照单全收了。从此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令张国荣一炮而红的成名作《风继续吹》就是出自郑国江之手,张国荣成名之后也多次在公开场合感谢郑国江,称他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但在当时,张国荣的制作公司却对此不感兴趣,认为找谁填词都一样,只拿出五百元,余下部分还是张国荣为了保证歌曲的质量,自掏腰包补足了差额。词曲的优良加上张国荣独特的演绎,使这三首歌到处传唱,尤其是片中曲《默默向上游》更是成为一时经典,让人们重新认识到这个沉寂多年的歌手的实力。这回幸运女神终于在张国荣身边驻留。
艺人们多姿多彩的感情生活一直是大家关注并津津乐道的,人们总认为娱乐圈人爱逢场作戏,但张国荣显然是个例外。由于从小生活在关系复杂、缺少关爱的家庭,与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年龄相距太远,身为幼子的张国荣反而成为最受忽略的一个。长大后的张国荣渴求真爱,相信爱情能给他带来快乐和幸福,即使遭到挫折、不如意,仍保留着对爱情最真最纯的态度。
张国荣为爱而生。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张国荣有过一次短暂的恋情,然而嫩芽般的恋情太脆弱,经不起风吹雨打,两个星期后就完结了。后来正在伦敦攻读纺织系的张国荣因父亲中风,被母亲召唤归国,机缘巧合,他参加了当年丽的电视台的“亚洲歌唱比赛”,获得第二名并签约成为电视艺员,踏足娱乐圈。也就是在这时,张国荣遇上今生第一个深爱的女人——当时年仅17岁的毛舜筠。为了商业宣传,两人被塑造为银幕情侣,拍宣传片时,导演要他们手拉手,张国荣就跟毛毛(毛舜筠的昵称)说笑,“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好啊”毛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拍完剧,张国荣觉得毛毛很可爱,又谈得来,两人就时常在空闲时到处玩。虽然张国荣从没有对毛毛说过很爱她,她也没说过很爱张国荣,但当时张国荣真的很喜欢毛毛,不但向传媒大方承认恋情,还带她出席姐姐的婚礼,希望家人认可这段恋情。张国荣对这段感情很认真,但不管他如何认真,当时他毕竟只有二十岁,毛毛也不过十七岁,爱情的路上并不只有鲜花与欢笑。
张国荣是个对爱情专一的人,如果喜欢一个女孩子,就会一直对她好下去,就像他后来扮演的程蝶衣一样,“从一而终”。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并不是毛毛的唯一,这让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张国荣伤心力量很长时间,再加上当时他在娱乐圈发展并不如意,使他将心思都放在爱情上。为了能留住这个像花蝴蝶般的女子,张国荣决定向毛毛求婚,可惜这一次,毛毛没有爽快地答应,二人在爱情路上跑到了分岔路。年轻的毛毛虽然也喜欢张国荣,但她知道如果答允婚事会改变二人的命运,她想趁青春时再闯一闯,不想就此牺牲二人的事业,于是她断然拒绝,并提出分手。这一次的分手令张国荣受到很大打击,他从没有想过有什么东西会比爱情更重要,他从此对爱情不会再怀着一生一世的期盼。这段感情是张国荣惟一公开并承认的恋情,他笑说:“如果当年毛毛愿意嫁给我,我的一生可能就此改变。”假如当时毛毛真的答应了他,也许我们看到的张国荣不过是个普通的居家男人罢了。人生的命运往往在瞬间被扭转。
年,张国荣在DISCO认识了当时只有十六岁的雪梨——电视台当家花旦米雪的妹妹,一年后两人在慈善篮球赛的记者会再次遇上,之后,张国荣送她回家。当时他住在美孚,雪梨住太子道,张国荣主动做了司机,除了基于绅士风度,自然也是对她有好感。很快二人便在一起了,张国荣还礼貌地征求米雪的意见,表白了自己对雪梨的心意,米雪亦十分接受二人的发展,不过她知道自己妹妹少不更事,只好叫张国荣处处维护忍让雪梨。
张国荣一如既往担任着一位十全十美男朋友的角色,雪梨体形有点胖,所以朋友们都叫她“Baby Elephant”,可是雪梨却不喜欢这外号决心要减肥,无论工作多辛苦都不肯多吃一点东西,张国荣怕她熬出病来,不得不时刻贴身照顾她的三餐。看得出来张国荣真的很喜欢雪梨,虽然自己不喜欢跳舞,但雪梨喜欢,他便甘心顺从地陪她去DISCO。那时张国荣在夜总会登台演出,雪梨收工后跑去捧场,演出后,雪梨想去玩,但她之前刚忙了几他通宵,张国荣想她早点休息,便直接送她回了家。对精力充沛的小女孩来说,说不定还嫌男友过分体贴呢。有一次张国荣去新加坡义演,买了一袭橙色长裙送给女友,雪梨并没有特别兴奋,还有些埋怨他,但张国荣喜欢她穿裙子,认为女孩子穿裙子会显得斯文漂亮。尽管张国荣对这段感情依旧认真,不过他现在对恋爱的想法已有所不同,将来的路太难预计,他只想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可惜二人交往还不到一年就因雪梨另结新欢而分手,张国荣再次成为情场输家。不过这次并没有叫他伤得很重,只是让他知道自己必须有些改变,经过几次恋爱的张国荣终于成长起来。张国荣开始不介意自己身边的爱侣来去匆匆,他和倪诗蓓、翁静晶的爱情,都是从合作开始,也从合作结束。要是有心事要倾诉,张国荣会找来干妈张玉麟夫人和好朋友唐鹤德想陪。
在一次明星篮球赛,张国荣认识了参观球赛的杨受成,一向独具慧眼的杨受成一早认定张国荣并非池中之物,而且更因张国荣的性格率真结为莫逆之交,不时相约把酒谈心。一次张国荣借用杨受成家中的泳池拍摄唱片封面,遇上了杨受成长女杨诺思,她那时刚回港度暑假,邂逅上英俊潇洒的张国荣,不由得产生倾慕之情,通过杨受成的介绍,二人便拍起拖来。不过二人联系感情的方法只能依靠长途电话和信件来往,还有杨受成这位开通父亲的中间传话,因为诺思还在美国读书。张国荣自称不是一个很浪漫的恋人,除了她生日,他会订花和寄生日卡,平日两星期才通一次长途电话。因为距离的缘故,两人的交往一直都是淡淡的,张国荣过生日的时候,诺思也没有送给他特别的礼物,只是在返美之前送了一张卡片给他,也没在他生日当天打电话来,只托她父亲传口讯,叫张国荣努力工作,不要理会风言风语。
对于唱歌事业开始走上轨道的张国荣,这无疑是最适合他的恋爱,媒体对他的恋情一无所知。只是自小缺少关爱的张国荣,最希望得到的是一个可以互相了解、依靠的伴侣。尽管他开始踏上成功之路,但生活处境不如外界所想的那么风光。他选择自力更生不依靠家人,一切的生活开支都由自己负责,所以即使在最困难潦倒的时刻,他都是自己努力解决的,只是他并不知道,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倾注无限支持关心已很久了。这个人并不是他人,正是张国荣相知相交多年的唐鹤德。在张国荣事业最低潮的时候,唐鹤德把所有积蓄都借给了他,帮他度过难关,并告诉张国荣他会支持他到底,这一刻,张国荣感动了。
年是张国荣一生的转折点,不仅凭一曲《MONICA》攀上事业第一个高峰,还找到了真正爱他的人。对于张国荣来说,当前急务是搞清自己与身在美国的杨诺思的关系。趁诺思放暑假回港,张国荣将心中所想告诉她,她知道张国荣的苦衷,于是反过来安慰他:“那就好了,以后我再不用为你牵肠挂肚了。”这一刻张国荣终于释怀,面对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对她说:“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妹妹,没有人会代替你的位置。”自从与杨诺思分手,张国荣在爱情方面一片空白,很少再听到张国荣提及感情问题,在这方面,他极力做到低调,只是一些与他极为熟悉的朋友才得以看到他的另一半。
谁能想到在情场风光无限的张国荣竟然曾经被一个女人伤害过,以至于差点令他对女人失去兴趣。虽然只是“差点”,但这却影响到他今后对恋情的态度以及性取向。
这个对张国荣很有影响力的女人,是他在一家DISCO认识的。1982年正是张国荣事业最低潮的阶段,百无聊赖的他经常去DISCO玩,但张国荣毕竟是个艺人,不时在各种媒体露面,两人交往几次,那个女人猜到了张国荣的身份。虽然一开始张国荣还比较随意,但随着两人发生关系后,他渐渐对她产生了微妙的情愫,打算跟她正式地交往下去。然而这个令他倾情的女人竟然是“老千”,不止骗财骗色,还差点骗了他的家人。这对张国荣来说是个极大的侮辱。那个女人找来了一些“黑道人物”骚扰勒索张国荣,为了避免给家人带来麻烦,他不得不住进酒店。后来事情虽然被朋友摆平了,但在感情上却深深地伤害了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张国荣没有交女朋友,在他身边的都是男性,像曾与他合作过[失业生],后来进了商业电台的钟保罗就是其中一个。虽然钟保罗也有女朋友,但都不是固定的那种,高兴就在一起,不愉快就分开,年轻人的感情很难讲明。
陈百强年,张国荣遇见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对手”,也是好朋友的陈百强,与陈百强的认识很有趣,当时张国荣还在“丽的”电视台做综艺节目,有一天他和张美莲去尖沙咀的一家叫“BAND”的餐厅(现在这家店已关门大吉)。当他们正玩得兴高采烈时,突然有个男人走过来对张国荣说,有人说你长得很像我,张国荣很奇怪,就问他是谁,那人说他叫Danny,中文名字陈百强。
其实张国荣和陈百强有很多相似之处,像陈百强参加一个作曲比赛获得第三名,在TVB的“欢乐今宵”上唱英文歌,而张国荣在“丽的”翻唱别人的中文歌,两人的关系很好,有时陈百强还会来找他一起下班。有一次张国荣和叶丽仪、叶振棠、陈百强去澳门的公教戏院做一个小型的演唱会。在澳门一起逛街的时候,陈百强会给张国荣唱自己的新歌,其中张国荣最喜欢的是一首叫《电话》的歌,也就是后来令他一炮而红的《眼泪为你流》。记得当时有电台来访问张国荣和叶丽仪、叶振棠,但就是没有人采访陈百强。张国荣看着他郁郁寡欢,就主动向记者们介绍陈百强,说他是“EYT”的歌手,不如访问他一下。当时绿村电台还很不情愿地访问了陈百强几句。
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很奇怪,两人先后签约了同一位经纪人,合作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喝彩]是他们第一部合拍电影,陈百强在里面饰演正面角色,并凭一首《喝彩》赢尽掌声,而张国荣则饰演反面的坏学生,虽然并没有被影迷接受,但却受到很多电影片商的青睐。陈百强是个好强、敏感的人,他发现自己在电影技巧上不如张国荣,所以当要合拍[失业生]时,就拒绝与他合作。但由于导演霍耀良坚持用张国荣,他才在万分不情愿的情形下和张国荣演对手戏。电影的角色从某种程度分化了两人的感情,有一次在演唱会上张国荣似开玩笑地说自己以前永远是李香琴——奸的,陈百强永远是余丽珍——忠的。那时的演艺圈很怪,银幕上的角色很容易将人定型,一忠一邪,怎么做朋友?当时很多人都看好张国荣在电影方面的发展,但在歌唱方面,陈百强明显居于上风。曾经的好友渐渐心有芥蒂,甚至避而不见,这种状态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至他们的经纪人想开一个为医治钟保罗因车祸而受伤的脚的筹款演唱会,要张国荣和陈百强同台演出,张国荣打头阵,他压轴出场。那时他们两人之间在名利上争得很激烈,再加上舆论经常拿两人比较,更分化了两人的感情。 在陈百强最风光的日子,正是张国荣的低潮,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段时期,张国荣埋怨过“你问问陈百强,我以前怎样为他尽心尽意……”张国荣不想跟他有任何合作,所以在[失业生]上映后的记者会上宣布不再和陈百强在电影或唱歌方面上有任何合作。话虽如此,但两人还是合作开了这场小型演唱会。后来在一个叫《十万小时》的节目,他还和陈百强一起表演歌舞。这时张国荣的心态 已经很平和了,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和陈百强斗来斗去,而且这两年两人的形象和歌路也不同,已经很少有人再把他们做比较了。如果真想作比较的话,他只希望用昨天的张国荣和今天的张国荣作比较。
一个成功的艺人身后必定有一个精明能干的经纪人,张国荣的成功除了他的本身条件,他身后的经纪人也是功不可没。在张国荣认识现在的经纪人之前,他曾和前经纪人因为金钱方面的问题要打官司,可能是人微言轻,再加上他又没有势力,结果两边都不给他钱,弄得很不开心。而且当时张国荣拍的[鼓手]要用很多原声音乐,但又不能因为自己和经纪人闹得不愉快而不灌录歌。所以杨权([鼓手]的导演)给张国荣介绍了一间唱片公司老板的经理人——华星唱片公司的陈淑芬。陈淑芬是个很爽快的人,她直接问张国荣要多少报酬,但此时张国荣已觉得报酬问题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争一口气,把已录音的歌一一出版,所以张国荣以两年共有24个CUT的代价跟华星签约,酬劳也还算适中。之后两人开始10多年的合作关系。好事成双,张国荣还遇到一个对他事业有很大帮助的人——黎小田。
有人说黎小田是张国荣的干爹,但实际上他是张国荣在“丽的”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也是他在华星出第一张唱片的监制。当时华星公司有个好处就是可以用很多日本的歌曲,而版权方面也不用担心,所以张国荣大胆地用了几首日本歌。像现在大家熟悉的《风继续吹》,就收录在他在华星出的第一张唱片里。只是在刚出版时,反响并不是很好,公司把歌手拿到电台给DJ听,他们口上说好听,但从没有用力宣传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听众觉得很好听,写信点歌的人也就多起来,就这样张国荣渐渐有了些知名度。后来张国荣很快就和无线电视台(TVB)签约,成了合约歌星,有机会参加像“劲歌金曲”这样的节目。很快张国荣又乘胜追击,推出了《一片痴》、《MONICA》、《为你钟情》等作品,能录《MONICA》,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可能很多人奇怪张国荣怎么会拿到这首歌。这里还有个小插曲。当时张国荣在1983年的东京音乐节上看见了一个叫吉川幌司的新人唱了一首《MONICA》的歌,当时他在日本和香港都是寂寂无名的,但他独特的台风——在台上表演了一个后空翻,却深深地吸引了张国荣。当时他就跟同在东京音乐节现场的黎小田说如果有机会拿到这首歌的版权,可以放在他即将推出的唱片里。没想到华星真的拿到了这首歌的版权,经过张国荣富有磁性的嗓音重新诠释过的《MONICA》,果然有不一样的味道。同名大碟《MONICA》一经推出,好评如潮,受到乐迷的热烈欢迎。
张国荣能有今天的成就,功劳最大的恐怕就是陈淑芬了。无论他想做什么,陈淑芬都会尽量满足他。像出《为你钟情》的唱片,张国荣想要做一张白色的,他立即打电报去日本下订单,非常神速。而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就是黎小田了,他改变了张国荣在唱片界的地位。也许在别人眼中黎小田是个很粗鲁的男人,但在张国荣看来他其实是个粗中带细的人。虽然黎小田是在酒吧打BAND出身的,但对音乐很有感觉,在小时候拍过电影,是一个有天分的童星,所以他一步步捱到华星音乐部门的第一把交椅很不容易,张国荣很尊重他。黎小田是个性情中人,有一次在庆功宴上,竟然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张国荣的唱片销量不错而流泪,令张国荣很感动,他和黎小田相交8年都没有看见他哭,即使他在和关菊英之间闹得多不开心,甚至分居,都没在张国荣面前流过眼泪,而在庆功宴上太感动了太开心了,所以哭了。人生难得一知己,张国荣能结识到这样的朋友,可说是夫复何求。
人们似乎总爱将银幕上的张国荣和现实中的他联系比较,认为他在电影中的“悲惨结局”预示了他性格中的悲剧性。这种说法虽有些牵强,但在他出演的影片中,多数结局确实与“死”有关,就连他的早期电影里,最后的结局也往往设置成“死亡”。[失业生]中被杀,[浮生六劫]因心脏病死去,[英雄本色II]的殉职……对于这些“巧合”,张国荣笑说导演似乎都喜欢“干掉他”,话虽这么说,但笑容仍掩盖不住悲凉和自嘲的苦涩。那时有人曾当着他的面,叫他“死新仔”(死新人)。“命中注定,要招人妒的”他自我解嘲,令人感慨,就像[英雄本色II]虽令他获金马最佳男演员提名,但最终还是逃不脱一死的命运。
英雄本色]无疑是张国荣事业的一个重要的分水岭,从这之后张国荣接拍的都是高素质的电影,在影迷的心里,这些电影更是占据很大分量:[英雄本色II],[倩女幽魂],[胭脂扣]……经过[英雄本色]的磨练,张国荣的演技更上一层楼,连吴宇森也夸张国荣有进步。在片中张国荣所演的警察,与曾是黑社会大哥的兄长,有着一段矛盾对立的误解,张国荣演得很投入。虽然当年有人批评张国荣的演技肤浅,但正如狄龙所说,年轻人的表演不需要有太多深度,只要切合人物的性格,有年轻人的表演方式就OK了,那时的张国荣刚好也很年轻,因此演得轻浮一点也算合理,这恰好可以与内敛、深沉,有江湖历练的狄龙和周润发的戏成对比。不过当时[英雄本色]3000所万的票房收入可谓是86年影坛的奇迹,能出演这部高水准的作品,也擦亮了张国荣的电影招牌。
当年的周润发和狄龙凭借[英雄本色]一片获奖,虽然张国荣竭尽全力在[英雄本色]中演出,但是他的光芒却完全被巨星周润发掩盖了,甚至可以说是相形见绌。于是他对续集寄予了厚望,也是可以理解的。为了追求完美,张国荣从来不用替身,甚至一些危险的场面也是亲历亲为。有一次在拍摄他和狄龙的爆破戏,爆破师傅在他们身旁安装了爆破点后,没想到火油被风一吹,刹时把他们包到火球里,两人当时懵住了,赶快滚在旁边的地上,完成了这个镜头,事后大家都有些后怕了,庆幸逃过一劫。只是在[英雄本色II]里,影片主线基本都围绕在周润发的身上,反而狄龙和张国荣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后来由于片商的需要,张国荣便在第二部中为正义而死了。
年,张国荣可谓是好运连连,[英雄本色II]进行顺利,而第一部古装片[倩女幽魂]又口碑、票房极好,新唱片也反响热烈。当时香港古装片低潮了很多年,一部[倩女幽魂]使古装片再掀波澜。张国荣饰演的潦倒落魄,却又坚定多情的穷书生,爱上一个想要投胎转世的女鬼……张国荣的古装扮相俊朗不凡,书生形象更是让他刻画得入木三分。只是拍摄[倩女幽魂]的过程却是非常辛苦,一拍便拍了一百四十天。导演程小东坚持不用替身,动作戏都要演员亲身上阵,令张国荣大呼吃不消,但当他看到影片后,认为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有意思的是张国荣在拍与王祖贤做爱的戏,还曾经请教过“专家”,因此他在[倩女幽魂]做爱的戏中,眼神特别浪漫。其实这段戏有徐克和程小东把关,张国荣已是信心十足,但那天刚好遇到“专家”,更是让他信心爆棚。这位“专家”是张国荣的好友,听说他要拍做爱的戏,主动献身教路,而且“专家”的名气不逊于张国荣,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怪才——黄沾。可能是张国荣从不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以真性情示人,因此得罪人自己还不知道,就像在拍[倩女幽魂]时,有两位记者拍下了王祖贤拍一常出浴戏的大胆镜头,由于导演程小东担心拍到穿帮的照片,便要求记者将胶卷交由公司冲洗,以免走光照片流出去。但是最后不知怎么搞的,事情被报道出来竟变成了张国荣不想他在片中的造型扮相被提前外露,以致态度恶劣,还示意派人强拆记者的胶卷……如果前几年张国荣听到这样的谣传,肯定会找他们理论,但现在经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早已经“百毒不侵”了。当别人问他为什么会有人说你态度恶劣时,他想了想说“我长得衰嘛”,莞然一笑。不过这件事也说明张国荣是一个很细心很会照顾别人的人,难怪王祖贤叫他“哥哥”,自始四周的人也改称他这个名字(另一个说法是从[白发魔女传]中林青霞传叫开的)。这年,他跟周润发竞争最佳男主角奖,但周润发当时正值事业颠峰,两部电影同时参选。张国荣也只有感叹运气不继了。
也许因为一路走来很辛苦,张国荣很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尤其是奖项方面的肯定。虽然导演吴宇森有意在[英雄本色II]中加重他的戏分,同周润发等人平分秋色,他也凭借此片获提名当年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但可惜铩羽而归。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对于近期的电影,张国荣认为[胭脂扣]最令他有信心,他形容自己在配音时几度忍不住落泪,拍戏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投入过。他希望[胭脂扣]拿奖,其实也是他对自己有信心,就像他说的做艺人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对自己有信心,如果连这个基本理念都没有,根本不可以在这行立足。
胭脂扣]是张国荣最喜欢的电影之一,但这部戏也让他遭了不少罪,尤其是扮演老年的十二少时,更是吃尽苦头,单是化妆就要好几个钟头。由于张国荣的皮肤太嫩,上老妆很吃力,就算上粉也足足上了七层才能覆住。而通常扮演老年角色只需要涂两层皱纹水,但张国荣的脸却涂了三层也皱不起来,最后只有依他的轮廓倒模,将一幅幅胶粘到他的脸上才制造出皱纹的效果。他闭着眼睛,鼻孔插着两枝汽水管用来呼吸,冰凉的石膏敷上去,整个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等石膏逐渐变干,15分钟后工作人员才将它拿下来。虽然这种石膏贴在脸上的感觉很恐怖,还很伤肤质,但张国荣还是每天花数小时扮老态,足见其敬业精神。其实在张国荣之前,柯俊雄也曾试过化这种妆,可惜最后失败了,因此张国荣成了第一个做此尝试的香港演员。别看上妆这么困难,卸妆的时候也很费劲,每次收工都要用火酒在脸上慢慢渗,才能把逐片的胶脱掉,脸皮都被漂白了。除了脸皮受罪外,还要带头套把真发盖住,但头套的发太稀少,需要另加假发,炎炎夏日,而张国荣又是个怕热不怕冷的人,每当完成一个镜头,工作人员便要在他肩上铺毛巾,吸干从发尾流下的汗。后来怕张国荣的妆溶掉,成龙还特地借出平日开工用的私家冷气小巴给他避暑,张国荣用后深感满意,还托成龙替他依样买一部。作为一个万人追捧的偶像,张国荣身边一直都围绕着追随他的人,在濠江搭景拍摄青楼妓院的外景时,很多演员的子女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张国荣拍戏都嚷着要跟去看拍戏。在他拍戏的时候,大家都像着了魔一样如痴如呆地望着偶像,在张国荣休息的时候,他们上前去索取签名,合影,而张国荣对他们也是有求必应。
关锦鹏曾跟张国荣开玩笑说他已经到万劫不复的自恋程度,每拍完一个镜头他就上来看一眼,说“真漂亮啊”。不过张国荣确实是个很自恋的人,自恋有时候很好,而且作为演员一定需要自恋,但是过了头就不好了。那时候关锦鹏在开玩笑的里面也是在提醒他,只是他这个人有时候太固执了。由于张国荣将十二少那种满不在乎,又柔弱不决的纨绔子弟的气质表现得丝丝入扣。这年,他和梅艳芳双双获提名,但梅艳芳获得影后头衔,他却败在了“七小福”洪金宝之下。“我不知道运气还是什么?电影的奖项一直与我无缘,可能男演员在圈中突出者很多,相反,女演员却有好多机会。”当时在争夺影帝的男演员中,有周润发,刘德华,都是极有机会夺得影帝,而女演员中当时只有郑裕玲可以与梅艳芳一争高下,所以张国荣认为自己有些吃亏。奖项从某种意义来说是对艺人的一种肯定,张国荣非常希望自己在电影方面得到奖项,因为拍电视剧时曾拿到英国的一个演技奖,唱歌更是获奖无数,只有电影还一无所获。后来关锦鹏还打来电话说,我们真是难兄难弟,张国荣还以为对方的意思是说他们同获提名,再听下去才知道他和关锦鹏都吃了“诈和”。对此张国荣坦言有些失望。
张国荣说自己有两怕,一是绯闻,二是阿伦(谭咏麟)。理由很简单,但凡与两者有所牵连的都不是正面新闻,特别每次被人与阿伦相提并论时,他总有不自在的感觉,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而是那些煽风点火的话让他既尴尬又无奈。就像两人在一个“慈善TOPPOP马拉松演唱会”上,双方的歌迷似乎惟恐天下不乱,必要擦出火花为止,这也是两人继“劲歌金曲总季选颁奖礼”后的又一次碰面。虽然被人一嘘再嘘,但张国荣似乎已经适应并习以为常了,就像利智所说,“把嘘声当作欢呼声,会另自己好过些”。这番话似乎有点阿Q,但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想在娱乐圈生存,心胸开阔是首要的心理条件,凡事较真,到最后只会让自己更难做。
不过对于他的事业,张国荣却一直很执着,正如他当年从华星转投到刚成立一年左右的新艺宝,虽然外界一直猜测他这一举动,甚至说他没有大机构支持势必星路受挫,但张国荣始终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对观众亦是增加新鲜感。跳槽一事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当年张国荣凭借《当年情》大红大紫的时候,华星公司内部人事发生了大变动,于是新艺宝就千方百计地与张国荣的经纪人陈淑芬联系,希望张国荣能加盟,不过要一个成功的艺人贸然跳槽谈何容易,但世事难料,事情的转机出现在1986年的“劲歌金曲”年选的颁奖盛会上,这一年也是张国荣和谭咏麟争夺最激烈的一年,两边歌迷也互相争斗。虽然张国荣获得了最受欢迎男歌手奖,但由于当时场馆外歌迷汹涌,而被迫停留在更衣室,这让他非常气恼。本来频繁的演出、歌迷的起哄,已经让张国荣疲惫不堪,再加上华星内部的是是非非,更让他心力交瘁。黎小田虽盛意挽留,但张国荣还是决定离开华星。大概三个月后,张国荣同新艺宝、新艺城一同召开了记者会,在签定电影合约的同时,公布了他已正式成为新艺宝的歌星。对于外界一直盛传张国荣“见利忘义”,张国荣说这次的抉择并非“利”在挂帅,而是纯粹为个人未来发展着想,能够使他在电影和唱歌两方面发展(注:新艺宝、新艺城是兄弟公司)。同时他在华星五年,什么东西都已经做过,很难再有突破,为求自己在事业上有新的天地,他愿选择另一个新的环境,带给观众市场新的刺激。投入新公司后,公司为了表示诚意,唱片《SUMMER ROMANCE》远赴日本制作,录音、摄影等也都是专业的日本工作人员,可见起重视程度。不过这张重金打造的唱片确实制作精细,成为当年最受欢迎的唱片之一。而张国荣的音乐技巧也是更上一层楼,音腔浑厚,唱法不但自由奔放,且收放自如。张国荣的唱功在这张唱片得到了充分的证明,让人刮目相看。
后来当谭咏麟宣布从此不再领奖的消息传出后,大家的矛头纷纷指向了张国荣,甚至说是因他的缘故,阿伦才做出这个决定。对此张国荣满腹委屈,虽然他一再解释,但仍难逃媒体和阿伦歌迷的指责。在经历这一切后,张国荣更加体会到娱乐圈的是非太多,随时都有可能被牵扯进去。也是这个缘故,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激流勇退的念头。
张国荣在歌唱事业上一帆风顺,在电影方面也是福将一名。他参演的电影不仅叫好叫座,还多数拿来参展,但惟独欠缺最后的一点运气,提名角逐金马奖最佳男主角落选。但好在各方面给予张国荣很高的评价,也肯定了他的演技,而且他所接拍的电影全都是认真制作的,那对他来说,比起影帝称号更实在。最令他感到高兴的是,他主演的电影不但票房收入骄人,还能带领潮流。像[英雄本色]开创了英雄片的潮流,周润发的小马哥、狄龙的豪哥、张国荣饰演的杰仔都已深入人心,经久不衰;而[倩女幽魂]更是掀起一阵拍古装鬼片的热潮,至今仍方兴未艾。接着的[金燕子]、[画中仙]都是依照这个模式拍摄,台湾方面跟风抢拍更是不在话下。
由于在[倩女幽魂]之后有很多跟风之作,所以拍[倩女幽魂]续集时,无论在造型或布景方面都要有所突破,而且还要加入了很多特技打斗的大场面和很多骑马奔驰剑击的镜头,所以一班演员,包括张国荣、王祖贤、关之琳等都被徐克招去集训,每周安排几天在沙田骑马练剑。虽然这种集训苦不堪言,但张国荣却苦中作乐,把这当是为自己的演唱会做体能训练,而且练剑骑马都有助他的身手敏捷和灵巧,可谓一举两得,所以张国荣对这类集训一直以来十分热心,每堂课都很少缺席呢!
熟悉张国荣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慢热的人,跟不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好冷,但熟络之后会发现他对人很热情,就像他和钟楚红,在电影[杀之恋]中还是第一次合作,但两人却十分投缘,戏还未拍到一半,他对钟楚红已经很热情了,有时在打光和度位的空档时间,两人会拉手谈天,当然他们手拉手并不代表有什么恋情,因为熟知他性格的朋友都知道他对人一向热情,这只是他表示友谊的一种方式。不过,他却承认自己非常欣赏钟楚红,以前未合作的时候只知道她是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现在合作后才知道钟楚红不仅漂亮,演技也很棒。因此只要有钟楚红的戏,张国荣就会站在一旁欣赏她的演技。
张国荣做事一向亲历亲为,如出唱片,连监制都做,现在拍电影,最大的心愿自然也是当导演,所以他在拍片之余还跟导演偷师。导演梁普智的拍摄手法与外国导演很相似,他会给演员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所以张国荣很欣赏他。其实张国荣一直都有当导演的心愿,甚至都构思好剧本,考虑好演员的安排,欠缺的只是投资的东风罢了。有人劝张国荣自己做投资人,但他只是笑了笑,虽然收入颇丰,但他最大的投资只是买楼,因为楼价很保险。他觉得自己钱挣得辛苦,也舍不得做大投资。
为了接拍[杀之恋]和[倩女幽魂II]这两部电影,张国荣错过了与许鞍华导演合作的机会。许鞍华一直是张国荣非常欣赏的导演,而且这次还邀请了林子祥和林青霞一同出演,但因为档期的缘故最终失去合作机会,令张国荣颇为遗憾。其实以前许鞍华也找过他拍戏,两次都告吹了,这次是第三次,但他相信如果有缘的话,始终是可以合作的。
唱歌、电影就像张国荣的左右手一样,都是他的钟爱。唱歌在酬劳和歌迷的反映上都比较快,而且唱片有十首歌,选择比较多,但电影只有一个,接到剧本和角色就已经可以预知收获多少了。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张国荣能接受[英雄本色]这个小配角的原因了,虽然吴宇森也曾对张国荣的戏份少而感到不好意思,但就像狄龙说的那样,在拿到剧本的时候就知道戏份了,而且觉得他的戏份对他来说也是公平合理的,他愿意接拍这部戏,而且戏多也不代表出来的效果就好,有时候也要讲天意,天意难料。
年,张国荣希望自己能三年后退休,回归平淡。
年,33岁的张国荣在生日那天,揭开一块帷幕,上面写着:“张国荣退出歌坛”。
整个香港为之震惊。正在事业高峰的张国荣为何要退出?究竟他告别的真正内幕是什么?有无反悔?
当时外界有很多传言,有的说他厌恶了与谭咏麟之间的竞争,要不就是猜测他和赌王的女儿何超琼之间的关系,又是说他不想得罪香港两大电视台,生活在无线电视和亚洲电视之间的夹缝中;又是不是因为蔡枫华一句话,一刹那的光辉不等于永恒;又或者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而张国荣对种种传言只是一笑置之,不做回应。究竟为什么放弃一切,背后的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人生33岁之前是面对观众,之后是面对自己的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实这个念头早在五年前就盘旋在张国荣的脑海里,直到三年前,在第一次参加东京音乐节,返港的飞机上,他告诉了陈淑芬,“我打算三年后退休”,但当时,陈淑芬只是当他在开玩笑而已。三年来他把退休的念头跟陈淑芬说过很多次,陈淑芬不是完全不相信,但他近几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她总以为张国荣会改变主意。尤其去年夏天,他的演唱会反映出奇地好,因此预定了今年的档期,当时她还不知道这会是张国荣的告别演出。直至演唱会需要售票时,他们才正式把事情说清楚了。
其实这些年,张国荣把这个念头跟很多人说过,徐克、钟楚红……不过他们都不信,谁又能相信一个事业正呈上升状态的人,会不顾一切地放弃名利,放开一切呢?然而只有一个人相信他,惟一的一个——吴宇森,他知道张国荣的性格,他知道他说得出就不会改变。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散的迟早要散的。张国荣是个豁达聪明的人,十三年浪迹娱乐圈,他尝尽各种酸甜苦辣,虽然现在是当红艺人,但,他也有过最倒霉、不如意的时候,他说他很珍惜这一切,也因这样,他希望把最好的一瞬变成永恒,然而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又如何割舍掉这份感情,陈淑芬恐怕是最百感交集的了。当年,独具慧眼的陈淑芬发掘了潜质优厚,但寂寂无名的张国荣,悉心地栽培他,在窜红的过程中,为他绞尽脑汁,担惊受怕,然而在得到收成、红透半边天时,他却毅然宣布退出,此时她的心情既复杂又伤感。陈淑芬从华星时代就开始照顾张国荣,两人合作了六年,然而待告别演唱会之后,他们的合约也就告一段落了。张国荣是典型的艺术家性格,要求很高,力尽完美,人又情绪化,稍一不顺心,情绪便会波动,因此能担任他的经纪人六年,除了有提携之恩,陈淑芬最成功的地方,就是能看透他的心。像有一次张国荣在报纸上看到一张他在演唱会的照片非常喜欢,陈淑芬便不动声色,四处寻找拍照的摄影师,取得底片后,花心思地用油画布放大,上面还写了THE LEGEND(传奇)的英文字样,然后等待适当的时候送给他。当张国荣看到照片,立刻知道了陈淑芬的心意,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张国荣有些倦了,他想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场的告别演唱会终于结束了,与张国荣的岁数一样,正如当时宣传所说这是个完美的巧合,不管这是否是刻意为之,这已经不重要了,就好像他的歌曲一样《无需要太多》。
独居异国的时日里,各种消息不曾间断;他在加拿大买下一栋别墅,房子外边涂上了他最喜欢的白色,大屋前面有一个种满了玫瑰花的花园。在彼岸,张国荣过上了恬静闲适的生活:他听风水师的话,和邻居互相到对方家里烧一壶开水提走,以求吉利。他和一位年长于他的男人同进同出。他经常开车到很远的市镇看电影,日落前到茶座去喝杯咖啡,看一本喜欢的小说,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他原以为自己耐得住寂寞。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国荣反而迷失了自己。或许一个天生属于舞台的人,一个喜欢五光十色生活的人,是不应该隐退的……于是复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似乎命中注定一样,他的好友黄百鸣委托高志森到加拿大游说张国荣复出。当时他们倾谈了很久,高志森知道张国荣想重返舞台,他心中有很多想法没有实现,张国荣也觉得自己的演艺生命还未完结。但因为他在告别演唱会上曾经向歌迷表示不会再唱了,他要“封麦”。当时的坚持令他进退两难。为了不食言,他决定重返娱了圈后,不再唱歌,而是向影坛发展。
我觉得他只要有一点点光,外面进来的或是他看到的东西里面有一点点光,他的野性就会表现出来,然后跳出来。——杜可风从加拿大回来后,张国荣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王家卫执导的[阿飞正传],张国荣更凭借[阿飞正传]获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于是外界的人说他出尔反尔。但其实这部影片在很早之前就签下了合约,除了[阿飞正传]外,他还跟邓光荣签了一部电影,这些都是以前的承诺,故此有机会让人误会,况且他只是说退出歌坛而已。
年1月,策划陈荣光给张国荣介绍王家卫洽谈拍片事宜。本来张国荣是以客串的形式出现,但两人越谈越投机,最后他就变成了剧中的男主角。张国荣一向是一个很自傲的人,如果他认为你与他不是一个级数,他便不会理你。但他却很折服王家卫,认为他是香港最有前途的导演。以前拍片都是导演来迁就他,但王家卫绝对不会,他要求十分严格,张国荣做了一个表情,他会建议张国荣用另一个方法来演,尝试跳出自己的框框,也许只有这种工作态度才能擦出火花,才可以创造出好的角色。不过王家卫也是NG他最多的导演,最多曾NG了47次。
张国荣曾经说,他喜欢六十年代的风格。七十年代,他只记得有喇叭裤。但六十年代,就有好多大事发生。玛丽莲·梦露的死,肯尼迪的遇刺,加上他家庭最完整,最似一个家也是六十年代,所以他对这个时期有种特殊的感觉。再加上美指张叔平营造六十年代气氛十分成功,所以演来也加倍投入。
正因如此,张国荣豪不避讳自己对[阿飞正传]的偏爱,尤其在看过毛片后,更是喜爱的不得了,所以导演有什么吩咐,无论怎么辛苦都照做。当时他随[纵横四海]去法国拍外景,之后又飞回加拿大探望家姐后,因为生活太悠闲,回香港后,身体发福了不少,因此王家卫一见到他就下令让他马上减肥。张国荣也只有乖乖听命。不过他减肥可从不减口福,按他自己的说法“食是天下第一美事,怎能禁得住自己。”他的减肥方法就是游泳,能在短时间内瘦了10几磅,就是天天游泳保持身材。除了游泳之外,他也喜欢跑步,他说运动不是使肌肉减少,而是因为肌肉多做运动之故,所以拉得紧绷而已。
由于[阿飞正传]的背景是六十年代,所以要经常在菲律宾外景拍一些落后的地方。像拍他和刘德华在火车上的戏,蟑螂、老鼠随地跑,而他怕蟑螂,刘德华怕老鼠,两人整日跳来跳去,找地方躲避。再加上日夜赶拍,每天几乎只睡一个小时,张国荣大喊辛苦,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认为拍摄[倩女幽魂]时最辛苦。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在[阿飞正传]中,张国荣扮演的六十年代的风流浪子,似乎就像他的化身一般。阿飞终其一生疯狂地寻找生母,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无情的“走开”,天色一片灰暗,刺骨的寒风正好映衬着他当时落寞凄苦的心情。而张国荣在现实中也很少得到母亲的关爱,与母亲的关系好似“宾客”。阿飞似乎带着张国荣的哀怨,一直不停地飞,直至落地,死亡。正如王家卫所说,“他演得相当好,[阿飞正传]里有些地方十分接近他本人的性格,放纵不羁的角色最适合他。”
于是,张国荣终于复活了。
退出了乐坛的张国荣,虽然远离了璀璨耀眼的舞台,但是天生的表演欲和独特的气质,使他始终不甘心自己从此平凡一生,埋没才华,于是他开始转入电影世界的光影流转之中。然而,曾经在万千歌迷前的承诺令他左右为难,外界关于他出尔反尔的传言更令他骑虎难下,再加上他念念不忘的“学习梦”,张国荣只有先移居加拿大,暂离娱乐圈的纷纷扰扰。不过在他去加拿大正式定居之前,他还有个未完的承诺,就是与亦师亦兄的吴宇森再次合作的电影——[纵横四海]。
当时吴宇森想把[纵横四海]拍成一部香港式的[北非谍影],剧本也构思妥当,但由于制作期只有4个月,加上要考虑上映档期——贺岁档,以及看贺岁片的观众层面,影片必须通俗易懂,就算要表达深刻内涵也要用轻松的方式传达,所以最后只有修改剧本。不过好在强大的演员阵容足可以弥补这点,周润发、张国荣、钟楚红都是红极一时的演员。然而吴宇森这个时刻拥有这些演员,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周润发休息9个月后,[纵横四海]变成了他复出后第一部作品,钟楚红也久未有作品面世,而她拍完此片后,再到日本拍许鞍华导演的[极道追踪]后可能就要嫁人息影;而张国荣更肯定是赴加拿大前最后的参演。因此这次合作,不但观众期待,导演“也希望拍得好,不想让他们失望”。
拍完[纵横四海]后,张国荣即宣告将赴加拿大定居,因此,[纵横四海]可以说是他暂别影坛的最后一部作品,由于合作对象都是过去的老拍档吴宇森、周润发以及钟楚红,所以,对这部告别作,张国荣很有信心,他希望[纵横四海]不会像先前[阿飞正传]因影片艺术成分过高,而造成叫好不叫座的窘态,令他大失所望。因此,他不仅要求自己达到最好的状态,对手也要发挥最好的水平。张国荣为此没少在片场发脾气。像钟楚红因为即将息影嫁人,而拒绝和张国荣在片中拍亲热戏,就被张国荣教训了一顿,说应该要有演员的职业道德,服从导演安排,钟楚红这才肯拍这个亲热镜头。
很多人都说周润发是个天生的演员,适合演不同类型的角色,在他身上,不仅可以找到心目中人物所需要的各种质素,他还能完美地演绎出导演所要求的性格。在[纵横四海]中,周润发扮演一个外形文质彬彬、言谈风趣、处事头脑冷静、富有现代侠义精神的“英雄”。这样的角色讨好且受欢迎,很得观众缘,因此很多人替张国荣不值,认为[英雄本色]中张国荣替人当配角的情形又要出现。然而已经看淡名利的张国荣却并不这么认为,一个演员演好戏是自己的本分,无须管一些闲言闲语。而且他还觉得发仔不仅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可以学到一些演技上的技巧,还可以在他的身上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果然,与[英雄本色]时期相比,在[纵横四海]中,张国荣不仅演技进步很多,褪掉了以往青涩稚嫩的感觉,对艺术要求也越来越高,拍摄时,除特别危险的动作外,他都亲历亲为,在吴宇森眼中,张国荣不但演技自然,还是一歪有个性的演员,不过,他仍需要一个能将其潜质发挥出来的剧本。果不其然,迄今为止,张国荣发挥最好的还应该是[阿飞正传]和[霸王别姬]。
纵横四海]虽然有很多打斗枪战场面,但由于是贺岁片,因此影片没有像吴宇森早期电影[喋血双雄]那样血腥暴力,而是在打斗中有激情、激情中带些轻松幽默。正如导演吴宇森所说,这是部开开心心的电影,虽然仍以正义感为主题,但没有揭露人性的丑恶,没有那么暴力,没有以往电影中呈现的悲观世界。整体上保持以往吴宇森作品的风格,只是拍得通俗了一点。大家合作得都非常开心,这点也正好可以突出不擅长演动作戏的张国荣细腻又不失激情的表演。影片上映后,好评如潮,当时很多影迷以为是张国荣最后一部电影,争相去影院观看。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张国荣回来了。
在水银灯下熬了十多个年头的张国荣,凭借[阿飞正传]夺得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在表演事业上不可不谓扬眉吐气。但得奖而未亲手领奖,这是张国荣郅感到遗憾的事,然而,如果他身处现场而又第四次名落孙山的话,则内心那种难受要比这次更令他“刻骨难忘”!“所以行李也整理好了,但最后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决定不回来”他说。得到金像奖,改变了张国荣的退休大计。这也是大家都乐意看到的。“我不管人家再批评、议论什么,总而言之,今天的我,只为自己兴趣、喜欢去做”。可是唱歌,他却仍坚持,复出无法向歌迷交代,拍戏则不同,他纯是个人兴趣而已,做与不做,对他都毫无影响。
有加拿大回香港后的张国荣,立即投入了多部电影演出,[豪门夜宴]、[家有喜事]、[蓝江传反飞组风云]、[花田喜事],[白发魔女传]、[白发魔女传II]、[东成西就]……其中[家有喜事]原先安排在农历新年档期推出,可是,由于东方冲印公司被劫走两卷[家有喜事]的胶片,致使该片无法在贺岁档期推出。对于这件事,江湖上传言导致这次底片被劫,与张国荣有关。因为张国荣返港只有短短几个月,因此很多电影都无法接拍,有人因此不满,借此报复。张国荣扮演一名六十年代的飞仔,造型与他在[阿飞正传]的形象有些相似,但状态完全不一样,可见此时的他已今非昔比。
复出后的张国荣展现出一种蜕变后的成熟,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是张国荣演艺事业的另一个起点。
记得有人说过,这世上能将虞姬的悲凉、程蝶衣的妩媚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的人,只有张国荣。
霸王别姬]可说是张国荣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电影,它使张国荣从偶像层面,真正成为一位伟大的演员。而这样一部在1993年的法国戛纳影展摘下了金棕榈奖,之后又获得金球奖的最佳外语片大奖,当时被评为中国最伟大的电影之一的影片,却好事多磨,筹拍过程可谓一波三折。而且,张国荣与程蝶衣之间的缘分,更是剪不断理还乱……角色风波年,身在加拿大的张国荣接到香港朋友的越洋电话,得知自己因主演[阿飞正传]获得了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他非常高兴,这个喜讯再次鼓舞了张国荣重返影坛的信心。同年5月,张国荣回到了香港,不过这一次尽管他以胜利者姿态回来,但却并不张扬,甚至不出席公开场合,除了他想低调复出外,他还未决定接受哪位导演的邀约。不过在此期间,他分别和吴宇森、王家卫、陈凯歌等导演会过面,前两者都是曾经合作过的老朋友,一来为了叙旧,二来谈谈有关的工作事宜:吴宇森为他准备了一个剧本,王家卫希望他能拍[阿飞正传]续集。而第一次见面的陈凯歌导演则是请他出演[霸王别姬]男主角程蝶衣。
霸王别姬]是根据香港作家李碧华的同名长篇小说改编的。张国荣与李碧华相识多年,两人交情深厚。李碧华曾不止一次说过,程蝶衣非张国荣莫属,而张国荣对此戏也很有兴趣。为此徐枫还专程飞到香港与张国荣洽谈拍片事宜,不过当时张国荣有些犹豫不决,这倒不是因为影片涉及到同性恋这个敏感问题,而是一下子片约纷至且都不好回绝,很难抉择。张国荣表示等完成了加拿大那边的学业后,再考虑拍片。不过,张国荣心中更偏爱[霸王别姬]。他后来坦陈当时的想法:“目前我洽谈的电影有5、6部,但机会很大的就是陈凯歌的[霸王别姬],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剧本,在里面我出演程蝶衣,他很爱慕师兄,有点同性恋的倾向……因为导演是陈凯歌,他的[黄土地]我看多,很欣赏他。而且凭借陈凯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与地位,希望能助我一臂。”他流露出来希望凭借[霸王别姬]一片把他的知名度打到重要的国际电影节上去的愿望,“奥斯卡是我的希望,即使能像[菊豆]那样,争得最佳外语片入围也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张国荣决定出演[霸王别姬]。就在影片紧锣密鼓地筹备时,却不料风云突变,美国华裔着名演员尊龙也非常喜欢虞姬这个角色,有意出演。张国荣非常震惊,虽说好角色是可遇不可求的,但当时他与汤臣影业的口头协议并没有落实到合约上,汤臣无论跟哪位演员签约都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尊龙在好莱坞华裔演员中可说是首屈一指。其时其境,张国荣的心态非常平和,他认为如果尊龙觉得自己适合,那他就双手奉上,反正当时还有很多电影找他演,于是张国荣与黄百鸣的永高公司签了三年六部的片约,并约定先上贺岁片[家有喜事],同时也正式通知汤臣影业老板徐枫,辞演程蝶衣。这个消息对陈凯歌来说,可谓是喜忧参半。尊龙的加盟可以扩大影片在国际市场的地位和号召力,不过,他内心却早已认定张国荣就是程蝶衣的最佳人选。因此陈凯歌立刻澄清谣言,表示自己虽曾与尊龙有过电话联系,但话题并没有提及[霸王别姬]。但即便如此,张国荣的[家有喜事]即将开拍,陈凯歌只得考虑另觅演员。
真是好事多磨,暂且不说当初在影片酝酿阶段,陈凯歌和徐枫在法国发生了车祸,单单徐枫“梦里寻他千百度”的[霸王别姬]就已经筹拍了5年多,眼看着有要触礁。徐枫想拍[霸王别姬]是多年的心愿。当初李碧华的小说《霸王别姬》在香港出版后轰动一时,徐枫看后一见钟情买下了小说的改编权。不过一直因为没有合适的导演,便搁置下来。1988年,在戛纳电影节推销自己公司出品的影片的徐枫,结实了凭借以[孩子王]角逐故事片大奖的陈凯歌。徐枫一直很欣赏陈凯歌厚重华丽的电影风格,于是表达自己希望合作的愿望,并介绍了[霸王别姬]的故事梗概。不过,当时陈凯歌对京剧题材并不感兴趣,再加上剧中敏感的感情纠缠,陈凯歌只是碍与情面说考虑一下。命运轮转,两年后两人在戛纳再次相遇,徐枫重提旧话,再次提出合作[霸王别姬],此时陈凯歌的思想已有了转变,并觉得自己已有把握驾御这一题材,因此两人当下达成了合作协议。导演找到了,接下来便开始物色剧中主要演员。当时陈凯歌和徐枫心中最佳的演员组合是成龙和张国荣,但经过与成龙的经纪人接触,成龙的片酬太高,且居高不下,后又据与成龙较接近的人透露,实际上是因为戏里两男角反映的是同性恋关系,嘉禾极力反对,成龙也觉得有损形象,故婉拒。后来他们又尝试找周润发,但因他和金公主有合约在身而告吹。接着欲找姜文出替,结果未果,最后由现在的张丰毅演霸王。角色兜兜转转,可谓一波三折。
而虞姬这面的风雨是非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张国荣辞演后,尊龙通过他的经理人用传真向徐枫表示他想演程蝶衣的愿望,并主动将片酬180万美元降到150万美元。当时徐枫考虑到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便决定由尊龙扮演程蝶衣,为此她还把[霸王别姬]的成本由原先的2000多万增加到3000万。也许因为程蝶衣本身是个悲剧角色,挑选演员过程中也是屡遭不顺:尊龙与徐枫签约时,在拍片条件方面提出了过于苛刻的条件,双方无法达成协议。[霸王别姬]一时又陷入了困境。
于是,陈凯歌再一次回过头,找张国荣商议。好在张国荣心胸豁达,既认可剧本又认可剧组班底,因此“不计前嫌”与汤臣签下合约。徐枫和陈凯歌接受前次的教训,他们秘密地在美国与张国荣签下合约,并不事先张扬。除了因为张国荣早前曾与永高公司有合约在身,正式公布拍摄此片必须要争得永高的同意外,这部戏的新闻也被炒得太多,未恐是非太多,他们决定先签约,然后再发布新闻。这时无论外界怎么多的是非和传言,也不会改变事实。要知道当初张国荣就是听到尊龙想演程蝶衣的消息,决定辞演,此次生米煮成熟饭,已是十拿九稳。
张国荣这次失而复得,不可不谓是缘分。因为十年前香港电台拍了另外一个版本的[霸王别姬],当时是罗启锐找他去演。但这部电影有它的敏感性,而当时张国荣也已经是很有名气的歌手,在80年代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形象,因此他的经纪人极力反对他拍该剧,后来原着作者李碧华找他说,希望他能出演这部由陈凯歌执导的[霸王别姬]。其实,当时张国荣并不知道谁是陈凯歌,为此他还专门找来[黄土地]等影片看,这一看才发现陈凯歌与别的导演很不一样,对控制规模宏大的场景有很好的经验,而且拍摄[霸王别姬]时也需要这么大的场景。于是他们见面后,张国荣第一直觉是——陈凯歌是个好导演,自己也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后来陈凯歌再次来香港问他拍片有什么要求,张国荣却微笑地摇摇头,他什么也不要,这令陈凯歌和徐枫很是感动,立即把尊龙所开出的条件全权奉上,令张国荣有被重视的感觉。
除了在寻找主要演员时大费周章,[霸王别姬]的剧本更是精益求精。除了由李碧华改编外,还找来内地编剧卢华合作,主要使对白更具有北京味道,再加上陈凯歌参与创作,三个人将剧本反复修改接近一年的时间。修改剧本时,剧组已开始搭景。[霸王别姬]全片在北京拍摄的,共搭建了5条街道。刚开始大家并没有想把这部影片搞得规模多大,但在搭建了戏园子之后,才知道这个戏的阵势越来越大。因为依照当时戏棚的面积,满座一定要有1000人,而戏园子在电影里很重要,它记录了时代的变迁,三十年代是戏剧最红的时期,然后是日本兵,然后再是国民党、共产党;每次改朝换代,就是另一批观众。最后那场文革批斗,也在戏园子内发生。
当影片准备工作尘埃落定后,1992年3月,张国荣第一次踏进了中国内地的土地,来到北京后,张国荣第一件事便是试造型,他那漂亮的青衣扮相,震惊全场。不过巩俐却说,早前张国荣杂志号外拍摄的以京剧《奇双会》中反串旦角的一组照片,更让人印象深刻。后来张国荣还特意给陈凯歌寄来一份,旁边写了一行字“陈凯歌,你不会迷醉吧!”陈凯歌后来说,看了这张照片确实有些动心。自那以后,两人对彼此的欣赏和默契更进一步。
从[霸王别姬]开始,一至到杀青,凡是和张国荣接触的人无不对他印象颇佳,称赞他天分高脾气好很用功。张国荣自己也对在戏中的表现颇为满意,尤其是花旦的扮相,那哀怨的眼神、柔媚的姿态、婀娜的身段,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虞姬。古人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能表现虞机的丰姿绰约,他付出了一生都无法抽离角色的代价。不疯魔不成活。要保持这种人戏合一的状态,要保持胸有成竹的气派,张国荣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演程蝶衣。而要进入角色内心,首先就要习惯角色的语言和习惯。正如他自己所说,投入这部影片其实并不如别人想象的辛苦,真要说耗费工夫的,反而是开拍前提前到北京接受的语言正音训练,以及京剧训练的课程。
影片开拍之初,导演陈凯歌是大致顺着剧情发展来拍摄的,因此先拍摄程蝶衣与段小楼的幼年和少年戏,“霸王”张丰毅早在张国荣抵达之前学了3个月京剧,张国荣则到三月初才北上会合,学习京剧身段。每天除了学习京剧,拍戏,他就留在酒店看京剧、听京曲。由于他扮演的程蝶衣是个从小浸泡在京剧中的戏痴子,而之前张国荣又很少接触京剧,因此他便尽量“恶补”,一有时间就看京剧,拜访京剧名家,听他们讲自己的成名史,使自己对艺人心态更加了解。即使在不拍戏的时候,他的时间也排得满满的,早上练功,下午试戏装,晚上回酒店还要对着大镜子温习老师教的功课。教张国荣的京剧老师张曼玲是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程砚秋的传人。刚开始剧组找她教张国荣造手、水袖、功架时,张老师还不太想教他,心想只教他讲京片子算了。可是和张国荣接触后,却发现这人极好相处,完全没有大明星架子,又有认真学习的态度,两人在一起几天便相处得非常融洽。张国荣能在台上自如地演活贵妃醉酒的杨玉环,演活霸王别姬的虞机,张老师实在功不可没。
京剧着重艺术程式,如唱腔、身段、关目、造手等,再加上唱念做打,没点真家伙,观众怎么会买帐。所以当初剧组特意给张国荣安排了两个花旦替身。但陈凯歌却希望张国荣能亲身上阵,在台上是柔情婉约的虞姬,台下则是温文尔雅的蝶衣。所以张国荣在香港就拜了一位老师学习造手,到了北京还搜集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最初他以为花旦只在台上反串表演,在台下和我们完全一样,但他和不少这类花旦倾谈几次,却发现他们不单在台上反串,事实上,他们在台下举手投足间也带些女儿家味道,所以他们反串的如此神似。然而,很多花旦也并不是天生就有女性倾向,当他们少年时进入剧团,师傅就会对他们严加训练,要他们相信自己就是女性。经过多年的改造和训练,虽练得一身惊人本领,心态却难免有些女性化。正因如此,导演拍了一段小豆子变成程蝶衣的情节,道出了花旦们的成长辛酸。
不过这些生理上的苦,跟实际能够深入程蝶衣命运的滋味比起,那实在不算什么。大热天的顶上十几磅的凤冠演贵妃,穿上全套虞姬行头跪在大盆边演3天戏,对张国荣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其实最辛苦的就是化妆,因为要“戚”眉束发,头部长时间受压,实在难受,开始时更出现呕吐现象。他为了化这个花旦戏装,每天都不吃午饭,牺牲不可谓不大。因为花旦妆是往两颊侧贴像头发一样的片子,还有一脸的油彩,吃东西会抽动面部肌肉,而令片子松脱,油彩褪色,如果再重新化妆就要2个钟头,为了不影响拍戏,只好将每天的三餐分做两餐解决。问题是短期时间可以这样,但长时间恐怕张国荣的身体也受不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只有在开工前一餐多吃点。
北京的空气一向干燥,再加上油彩,脸皮遭了不少罪。但张国荣非但没有受影响,皮肤反而更细腻油滑。原来他每星期都要去做护理,效果相当好。因为花旦妆的油彩全是画画的颜料,对皮肤损害非常大,导演便安排他每星期由专人做全面性的护理,费用由公司支付,不但做脸,手也做护理,因为花旦的手都要扫上灰水强调白皙,而灰水对皮肤损害特别大,不做护理也不成。
据说,张国荣在[霸王别姬]中的造型,从头饰、贴片以及行头都是根据当年京剧名旦梅兰芳的装扮为蓝本。不过张国荣却不认为自己像梅兰芳,他觉得两人的最大分别就是人们常说梅兰芳的成功于一双凤眼,而张国荣上妆后没有这种凤眼的效果,再加上梅兰芳的面型较他饱满,总之张国荣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像梅兰芳,如果真的要说有相似的话,大概就是神似了。不过张国荣却非常尊重这位京剧名家,他特意到梅老先生的墓前瞻仰献花,以示敬意。其实张国荣的扮相像不像梅兰芳并不是影迷们最为关心的,他们最关心的是张国荣会不会在片中开口唱歌。因为京剧中难免不涉及到唱。而张国荣早前曾承诺退出歌坛,如果在片中开腔唱曲,岂不意味着他将重返乐坛?但实际上,他在剧中的京剧唱腔,是由一位大陆的京剧新秀为其幕后代唱。这也算是对他“封麦”承诺的身体力行。
张国荣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在陌生的北京做语言训练和准备课程.而在电影开拍之后,他多流露出来的,令所有合作人员莫不惊叹的入戏程度,都源与他对人物性格和情感的微妙拿捏。尤其到了拍摄的中段以后,导演把整个角色都交给他发挥,这也是张国荣意想不到的。因为他一直以来认为陈凯歌是一个凡事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控制的导演,没想到在沟通上,却给了他相当大的空间去发挥。张国荣笑着说:“在这点上,王家卫似乎要管得多一些,他总是会叫——转身别转得太完美,像模特儿一样。”,直到这时,才发现,曾几何时,他的北京话非但没有丝毫广东腔,而且言语婉转,正宗的京味京腔。
虽然程蝶衣的感情方面在世人眼中有些与众不同,但张国荣却不这么认为,师兄师弟这段关系,现在会被说成同性恋,但30年代的戏班全是男人,师兄弟有这种感情并不奇怪。可能是因为张国荣是香港人,并在国外接受的教育,因此思想上难免有些西化。对剧中的同性恋问题也就看得很淡了。不过,对于和他拍对手戏的张丰毅来说,可就不这么轻松。张国荣扮了女装后,用手往他一搭,他马上就起鸡皮疙瘩,全身颤抖。有场戏是张国荣要从后面环抱着张丰毅,张国荣说他明显感到张丰毅紧张得发抖,可能是内地人比较含蓄和拘谨,一下子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一种暧昧关系。不过,后来彼此混熟了,也就没有了那种猥琐感觉,演起来就自然多了。相比之下,张丰毅更欣赏生活中的张国荣,男装的他比较可爱,很好玩,而他一穿上女装,立刻就把后面的8个宫女显得黯然失色。霸王与虞姬,戏外叫上朋友,戏内感情自然容易沟通。张丰毅强调,好演员之间互相配合是相当重要的。而他对尊龙,没有那种感觉。
虽然几百人的摄制组只有张国荣一个香港人,但他和所有人都相处很好,尤其和他的“情敌”巩俐,经常开玩笑。在片场,拍到张国荣和巩俐的对手戏,张国荣以汉奸罪名被判决,巩俐经过身边,不但不同情,而且朝他脸上吐口水。在试戏的时候,巩俐只是象征性地喷些口水,到了正式开拍,巩俐的表情很严肃,口水一下子就喷了过去。陈凯歌说巩俐演得好。张国荣拍完这场戏,对巩俐说,你口水好多啊,好像喷泉。巩俐当下觉得不好意思,立刻起身帮张国荣抹脸,而他说,不如今晚我不用洗脸了。
戏外的张国荣就像是一个聪明调皮的坏男孩,可转眼在舞台上,他又变成了柔弱无骨、妖娆妩媚的虞美人。如此大差距,让看戏的人迷惑,让演戏的人着魔。前世今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漫漫岁月,茫茫人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泥足深陷的案情。
庭院内,无声无息,一切都静止下来,时间在这一刻被凝固。嘈杂的声音退出院外,霎时间鸦雀无声,就像收音机突然被关掉一样,寂静。“准备——开始”,室内的空气混合着各种情绪,凝聚在一起。微弱的摄影机开动的声音把时间一下子往后推了80年,整个豪宅随即时光倒流般回复到20年代的风采。
拍板声开始了。从上海重返庞宅的郁忠良向他的亲姐姐秀仪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控诉:“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所有的人……我更讨厌你!”一双愤世嫉俗的眼睛盯着眼前惊愕的双眼,仿佛要看着她心中的泪水将她淹没。压抑阴郁的情绪在两人身边盘旋。沉默,无语……“停”,导演陈凯歌把一切又叫回到现代,寂静无语的片场倏地响起阵阵的掌声,为张国荣出色传神的表演喝彩,陈凯歌紧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场戏结束了,张国荣披上一件90年代阿玛尼大衣,脸上仍是当时落寞的表情,他还没有从戏中缓过劲来,过了好一阵,他带着疲惫又满足的神情,笑了笑说,“我真的好喜欢这个角色。”
算起来,[风月]已经是张国荣和陈凯歌的第二次合作了,前次是[霸王别姬]为两人赢得不少殊荣,遗憾的是表现精彩的张国荣没有获得奖项。此次两人联手打造的[风月],既有进军奥斯卡之野心,也有补偿张国荣遗憾之心意。不过张国荣本身却没有期待自己能凭借此片进军奥斯卡。他认为还是自己轻轻松松地去演比较自然流畅,现在的他并不计较奖项的得失,他更看重的是跟一班对电影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合作。
很少有一部电影,在开拍之前,便能够获得如此的瞩目和关切,而在所有有关的报道中,张国荣似乎一径成为报道的重心。尽管合作阵容有驰誉戛纳的陈凯歌,和声震威尼斯的巩俐,但所有[风月]的瞩目中,张国荣融合了程蝶衣的传奇,郁忠良的神秘,聚集了世人的好奇和期待,绚惑迷离地成为“未演先轰动”的主角。
那张国荣自己是怎样看待这个角色?“郁忠良身上可以解释一个男人复杂的感情。爱情和感情是不一样的。我觉得,爱情是有杀伤力的,感情却是温馨的。这两者之间的异同是很难用语言说清的,有时连自己也弄不明白,以为是真爱了,很热烈、很投入,但过后又冷却了,自己想想,这不算爱,只是一份很甜蜜的感情。爱是强烈到能使人焚为灰烬,它是一刹那迸发的火花。真正的爱,在我理解是在火花迸发之后,将这种热量保存下去,维持一个适当的温度,激情之后便是理解宽容,温馨和宁静。”张国荣说他这些年在银幕上不断地探索人类的各种情感,其中最主要的是爱情,并且把自己的理解凝聚到角色中去。
原本,张国荣单纯地以为,陈凯歌以他为蓝本创作的[风月],着重的是他清秀的外型和独特的气质,然而当他深入角色内心,发现他在表现20年代人的生活状态和爱情观,他在情感上的矛盾,才是陈凯歌真正想要的。尤其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压抑痛苦,他在爱上如意,又无法摆脱过去阴影的痛苦挣扎,更足以入画入戏。林青霞与张国荣并不熟,只因为合作[东邪西毒]才有纯工作上的交往,她很快地发现:“张国荣在感情上是丰富而易感的,可是他有许多自己的羁束和顾虑存在,是一个不快乐的小孩。”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内在气质的雷同,张国荣选择了倾国倾城的程蝶衣,也选择了郁郁寡欢的郁忠良。当陈凯歌把自己平时对女性的观察和认识积累起来,请着名作家叶兆言写出小说《花影》,然后又找女作家王安忆,与她共同商讨剧本之时,张国荣、郁忠良早已合二为一。
无论是[霸王别姬]的开拍之初,还是[风月]的拍摄进程,都并不是特别顺利,可能是好事多磨吧。尤其是[风月]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女主角换角风波,导演陈凯歌丧父之痛,巩俐和张艺谋分手事件,停停拍拍的进度……似乎真实的人生赋予了电影更加复杂而迷离的情境,媒体和观众的视觉焦点也被这些新闻牵引着,使[风月]周围徒生迷雾。不过,阳光总在风雨后,在一波数折后,[风月]愈见佳绩。老早已经摩拳擦掌,候在一旁的张国荣,对于郁忠良的遭遇及跌宕惆怅的内心世界,已了如指掌、酝酿成熟。戏中张国荣扮演一个20、30年代大家族中的一个悲剧人物,他从小寄人篱下,把姐姐作为自己人生崇拜的对象。当姐夫的行为使他的情感受到打击后,他不能面对自己内心中的感情。他学会逃避。他无法越过过去的经历给他的情感带来的刺痛。所以忠良在当拆白党后会对他姐姐说,我是不会再爱女人的了。这看起来,郁忠良似乎与[霸王别姬]中程蝶衣有些相似,都是那么纤细敏感,又命运多舛。对于这么复杂的感情,张国荣在诠释上早已有心理准备——他和程蝶衣完全不一样。他做了很多事,以为自己能成功,但结果失败了。他是一个很无奈的人,是个真正悲剧的人物。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的爱。而程蝶衣却能为了爱而活而死。
张国荣一直很喜欢30年代的上海,还有那个时代的音乐。他收集了很多那个时代的唱片,努力去感受那个年代的气氛。“我这次演忠良,并不是刻意让自己像那个年代的人,我还是让忠良往自己身上靠。”他说他必须在一个镜头里包含进很多的感情层次;从震惊到悔恨,从兴奋到沮丧,从希望到失望……往往这些镜头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这次扮演[风月]男主角是他拍电影以来感觉最艰难的一个角色了,心理负担很重常常感觉很累。“但国荣表现得很出色”,陈凯歌评价他,“他往往能给我一种惊喜。”
在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每天都为两件事忙碌。第一,忙于处理观看张国荣的Fans,清除杂音,以利现场收音。张国荣在内地很红,每天来看他的Fans便有几百人,每拍完一个镜头,张国荣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图安静。不过这个情况,工作人员还不算是最烦的,最烦的是拍摄现场附近有居民,每晚他们都开着电视,声浪很大,摄制组惟有用钱来换取安宁,谁知,第一家收了100元钱后肯关掉电视机,之后通知其他邻居,人人都来勒索金钱,令工作人员非常反感。这次庞家一景,主要选择在同里古镇里的一座光绪年间建筑的庭院,外景队在苏州数个大园林,拣上几个位置,变成庞家大宅布景。而在上海外景中的南京路上的先施公司、永安公司,也重现在大银幕上,单是这堂布景,便用上1000万人民币。
尽管拍摄中小风波不断,但整体工作情绪都比较好。陈凯歌习惯开会,每次开拍,便与工作人员讨论,研究人物表演的方法。由于[风月]和性有关,表演比较开放,有全裸床戏镜头。而张国荣已经是演员,不再是偶像,所以他并不怕接受这种挑战。但即使张国荣和巩俐都是好朋友,要拍床戏男女双方还都尽量避免尴尬。
在我们的印象中演员基本每天都在赶戏,但以为的是,张国荣每天都是在下午2、3点左右便完成戏份,余下的时间便是拍小忠良的戏。从打拍摄以来都是这样。张国荣说,这种安排在香港基本上不会发生,因为制作成本向来也是拍摄中考虑的大前提,所以演员,尤其是高片酬的演员到场拍摄的日子往往是人尽其用。然而只要稍微想深一层,却不难明白这安排的用心,能让主要演员每天只专心拍摄1、2场戏,而用剩余时间准备明天的部分,是认真有要求的制作方式。这背后意味着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张国荣愿以不限工作日数而收取同一报酬,要么就是老板徐枫不惜工本。不过无论是哪种都很难相信它们会出现在香港电影中。
在人们印象中,张国荣只是漂亮的男人,他总是充当着各种各样的配角,看着女人们爱怨痴嗔。直到他遇到了王家卫。不敢说是王家卫使张国荣站到影坛的辉煌,因为他本身就是一颗埋藏多年的珍珠,只等了解他的人将光芒释放。在王家卫和他镜头中形形色色的人物,张国荣传递着他对感情的理解。“这世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阿飞的不羁,夹杂着东邪西毒的味道,他们时常与自己的内心对话,偶尔的一回眸,便是感性十足的乍泄春光。这一段段交织着晃动色彩和暧昧潜流的暗地,在时间的灰烬中体会张国荣的暗自神伤。
其实张国荣应该感谢王家卫,尽管拍他的戏很辛苦。正是这位老朋友发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并给了他在[阿飞正传]中由配角升到主角的机会。从此那个在情歌中浅吟低唱的性感偶像,变成了颠倒众生的实力派演员。于是“有了守侯在一个地方,对所有的厮杀、友谊、求恳、死亡都不在乎,只为一个女人心痛,为漫漫前尘忏悔的西毒”。
王家卫的电影大多讲的是被人拒绝和怕人拒绝的故事。张国荣扮演的西毒也一样,他一直躲在沙漠里,自从被张曼玉扮演的桃花拒绝后,便不再踏出一步。其实最初王家卫是想让张国荣扮演东邪,但后来又觉得他做东邪便一点惊喜也没有了,因为大家都认为他很潇洒倜傥,好像[阿飞正传]中的角色,所以王家卫就独辟蹊径地要他做西毒,一个被拒绝后不再迈出沙漠的孤独男子。张国荣从未尝试过这样的角色。虽然整部戏每位演员都表现得出色,但比较难得的是张国荣,因为[东邪西毒]有很多人物,几乎所有角色都会路过他的旅店。张国荣串起了整个故事,就像一个轴心,每个人都要经过它,而故事就发生了。如同王家卫早已为我们展示过的一样,拒绝后的结局只能是绝望和记忆。张国荣把绝望留给自己,把记忆送给所有的人,包括王家卫。张国荣凭此片获得了第一届影评人学会的最佳男主角大奖,可谓实质名归。
张国荣在此片中扮演的“西毒”,是个沉默的人物。但他本人在这次拍片过程中,却并不沉默,既在荒郊野外卖劲地推过车,又在山洞里被蝎子蛰得魂飞魄散。而且他从北京租用的小汽车也21小时兼程来到榆林——拍摄地,一路颇为不顺。动身伊始,原包租的汽车出现故障,只好另换一辆车继续,然而这辆车也不理想,在途中熄火4次,迫使张国荣上演一场又一场的“推车记”。为保险起见,在第4次发动起来后,他便另租了一辆吉普车随行。没多久,这辆吉普车果然派上用场,在汽车第5次熄火后,他为及时赶到榆林,便换车前行。岂料这辆车的车主长相粗鲁,身材魁梧,加上不时端详张国荣,让他心里很不安,以为遇到坏人。过了一段时间后,司机才开口问到:“你是演[纵横四海]的张先生吗?”张国荣频频点头称是,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原来是遇到影迷。直到这时,他才放心地小憩一会。
万万没有料到,张国荣惊魂未定,一天清晨在红石峡山洞拍戏时,他的脖子又被蝎子蛰了,从而又演出了一场“蝎子惊魂记”。原来这场戏是因照顾林青霞另有片约而日夜赶拍的。在山洞中,张国荣突然感到脖子一阵刺痛,便本能地用手一拍,一只白色的蝎子便落在地上。顿时,他的脖子也麻了起来,便惊呼:“家卫,我被蝎子蛰了,怎么办?”这时大家都围了过来,林青霞自然对他备加关怀。王家卫立即派人护送他去看医生,但是医生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治疗,只是说白色的蝎子毒性不大,请他放心。话虽这样说,但张国荣痛在靠近头部的颈处,依然深怕在睡梦中毒性发作,便找来制片陈佩华陪他共渡了“最长的一夜”。一直熬到天亮,红肿逐渐消失后,他才安下心来合了一会眼。事后,他说:“我脖子痛,心里害怕,想到就这样被毒死了,真的很不甘心。”历经两度惊魂,张国荣的面容已显得有些憔悴了。
有人曾说,张国荣演得最好的,就是他在王家卫电影世界中的角色,他孤独而懒散的眼神总是挑战着观众,似乎在问:“你懂吗?”其实拍王家卫的戏很辛苦,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拍,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看见对白,一切都在未知中等待。张国荣每次提起王家卫,都会捶胸顿足地觉得“纵坏他了”,十足爱恨交加。“王家卫这个人没有时间概念,明明是8小时的工作,他永远超时,剧本对白在你化妆时才给你,根本没有时间给演员消化对白,幸好我演绎的方面令他能接受。张曼玉为了拍王家卫的电影,等啊等,结果推了5部戏,那年好惨啊……好像拍[阿飞正传],他说演员太肥,结果停工一个月,要我们减肥。”张国荣口中这样埋怨,心里却很是欣赏他。因为拍王家卫的戏先苦后甜,捱完后名利接踵而来,最重要的是王家卫有才华。
但有时拍戏遇到令人辛苦的导演,肉体思想上都是一种“折磨”,当这种状况积压到一定时候,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全都发泄出来。“坦白说,我拍[春光乍泄]拍得不是很开心。”迄今为止张国荣感觉最难演的角色就是[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拍戏期间他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离家又远,还要准备演唱会,而且日程安排紧张。王家卫又不是那种事先准备脚本的拍摄方法,周围各种情况都存在一些问题。特别是在短时间内,那个性格上怎么看都是不让人喜欢的何宝荣,怎么演才能让他富有魅力,当时对他来说非常困难。因此他完全没有想到会以何宝荣这个角色获得香港的电影金像奖和台湾的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奖的提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主角,没有资格被提名,结果却出乎意料。
张国荣是个感性和理性兼备的人,对感情和音乐很细腻感性,但对待电影这个要由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完成的浩大工程。他一向以理性角度对待。就像他始终喜欢有剧本的电影,知道自己需要或者将要做什么。这也是他对王家卫最头疼的事。
王家卫当时和阿根廷的production house闹得不愉快,所有工作停顿了三个星期,虽然张国荣身体不适,又要赶回香港做巡回演唱会记者会,本来在签合约时已讲明档期有限。但在开完记者会后,他还是又飞回阿根廷拍了十几天的戏,也没有收超工费。用张国荣自己的话说“我不是那种事事讲钱的人”,基本上,只要他力所能及,都会尽量把事情做到完满,因此后来有人说,张国荣为此管王家卫多要50万王家卫不肯,所以[春光乍泄]才没有为张国荣多宣传,并决定以后力捧金城武和梁朝伟。这种说法令张国荣一直耿耿于怀,其实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拍好电影。不过,也许两人之间有太多未解的误会,自从拍完[春光乍泄]后两人没有再相约吃饭,平时甚至也没有通电话,两人的拍戏缘分也告一段落。对词,张国荣笑说:“我跟王家卫合作是电影中一个很奇妙的旅程。拍完戏后没有再联络,大多演员拍完戏后还会跟导演联络。很多人听过我说‘以后不跟王家卫拍戏了’,也许大家以后碰面可能会有些尴尬。不过我记得[阿飞正传]里有句对白我要告诉王家卫:‘我会永远记得’”,他笑着:“不过聪明如我,聪明如他,大家都会保留着过去的合作精神。”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率真如故,既不伤害对方也不伤害自己。 -
2009-12-13 21:49:1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连载—张国荣的故事(五)
最近看了一篇吴宇森的访谈,看得出谈话气氛一直很愉快。当记者问到好友张国荣的离世,吴宇森立刻收起笑脸,说了一句:亡友,其实你早已圆过未了的导演梦.看到这里,想起了张国荣一直未了的心愿——将自编自导的[偷心]搬上银幕。只是,心已凉,梦未成。曾经听人说过,如果心中有梦未圆,即使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死不瞑目。心被偷了,想必也是空空荡荡的。世人都说以他的才华和号召力,执导的电影必定优秀出色。这话我信,因为无论是在[色情男女]、[金枝玉叶II]中客串导演的片段,还是完整的[烟飞烟灭],都可以看出他过人的才华。只是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即便聪敏如他,也逃不过最后一劫。假若人生就是一部电影,那他应该是世上最好的导演,因为他选择了在最完美时谢幕。
做回自己在拍完[霸王别姬]后,陈凯歌对张国荣说,现在的你才是开始。但张国荣知道一切已经成为过去,他最灿烂的时候是33岁告别演唱会的时候,那时没有人穿红比他穿得更好看了。虽然现在他照样可以当“红”不让,但他完全不想无比较。现在的他完全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要追求一些实在和安定的感觉。于是他敢再次与王家卫合作,题材是他曾避之惟恐不及的同性感情世界。在[春光乍泄]中,张国荣最大的突破就是和梁朝伟的接吻镜头,这是他首次跟男演员接吻。当然开玩笑问他想过跟男人接吻和跟一个女人有什么区别,他那么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是个演员,这是他的工作,不管是与男或女演员接吻都是一样的。这部在阿根廷拍的片子为王家卫赢得了戛纳的最佳导演,也为张国荣赢得了珍惜的时间,心和自由。或许当明白了演戏和做人的道理,他的演艺事业反而变得更加开阔了。在[金枝玉叶]中,张国荣扮演了一个爱上女扮男装歌手袁咏仪,却又恐惧自己是同性恋的音乐监制。以往这个话题是他避之不谈的,但现在他却嫌陈可辛不够大胆。“这问题不用避忌,这个角色与我的思想有一段距离,较保守,要知道我,真正爱一个人时,那时候,对方是男是女,性别不重要,感情才重要!”道德规范抛下了,自然分外风骚,所以连说话也更加直接坦白。
当然他是有这个实力说这番话,那就去拍吧。成功的心态让他更加自信。即使扮演一些小人物也难遮光彩。尤其是一招强记对白,老戏骨曾江也接不上来。在拍[锦绣前程]时,由于导演陈嘉上拍这场戏,要求一个镜头直落,我说先前要有排练,你让我做完,少个人对白,我做不到陈嘉上频频说好,张国荣立刻说“那就来啦,不用排练,我记得”,只是曾江有点善忘,张国荣绝对尊重前辈,又重新与他排练一次。其实张国荣的成名路本身就像一场电影,一切来得有血有肉,没什么知名度的话,找个故事来听,有心者就是一番指引,样样都是人生的宝藏。
锦绣前程]中有不少拍打麻将戏,原以为酷爱此道的张国荣一定轻轻松松,寓工作于娱乐。谁知,现场的他满头大汗,神情紧张,原来他要边打牌边说一大段对白,而剧本刚刚收到,两个合作对象黄子华和王敏德都未合作过,自然要全神贯注,不容有错。真的打起牌,素闻张国荣天生手震,令雀友们经常以为他手执大牌,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不过即便是打牌,张国荣也认真以待。有一阵子大家都怕和他打麻将,不是因为他脾气差,而是他总是以十分严肃的态度对付一副牌,输赢虽然不过几千元,但他认为这不单是游戏,要知道麻将充满哲理,值得研究。有意思的是张国荣的另一部贺岁片[大三元]的名字也与麻将有关,洪中(张国荣),刘青发(刘青云)及白雪花(袁咏仪)是片中三位主角的名字,凑起来正好是麻将上中发白的“大三元”。而他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打麻将,因此结交了不少圈中铁杆雀友。
在我印象中,娱乐圈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情地熄灭巨星们的光彩。在那些华丽的衣着和迷人的容貌背后,往往隐藏着明星们孤独而脆弱的心灵!在刘嘉玲没有勇敢站出来之前,我们只看见她如花的笑脸,却不曾想到她曾遭受一生无法忘却的羞辱;在梅艳芳未离开我们之前,我们也只看见她如男人般的大气和坚强,却未曾想到不眠之夜她如何挺过病痛;而在拍摄[夜半歌声]之前,我们更未曾想到曾经有人竟想当时在在歌坛的张国荣送过纸钱、香烛等冥物。还好当这一切大白于天下时,心结也会随时间慢慢解开。张国荣总说自己和[夜半歌声]的宋丹平很相像,原来不仅因为他们一样喜欢作曲和唱歌,还有他们对“毁容”都有着说不出的恐惧。在张国荣收到冥物时,生性敏感的他马上联想到会不会有人刺他一刀或毁掉他的容貌?这些疑问一直在他脑海挥之不散,久而久之变成心结,成了他加速离开歌坛的原因。但是演完宋丹平后,他真的彻底放下了这个心魔了吗?对此,张国荣简短地回答道:“很难说,人是矛盾的。但现在科学昌明,可以整容,毋需这样逃避。”
为了使这部电影显得更加真实,也许还为了让自己亲口说出自己的恐惧,张国荣几经努力,终于说服导演于仁泰和黄百鸣用国语现场录音。当年徐维邦拍的[夜半歌声],因为被作为鬼片看轰动一时。但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哗众取宠,没有把故事当成鬼话一样拍,只是沿用了人名及故事梗概,重新把整件事及所有东西连贯起来,加入一些时尚因素。为此张国荣特意为[夜半歌声]写了三首国语歌,亦或多或少显示了他个人的心路历程。除此之外,他还借鉴外国歌剧的唱腔,唱出了主人公由绝望到充满希望的感觉。
夜半歌声]大致分成两部分,前半部是一个完整的爱情悲剧;后半部中男主角用歌声来慰藉他的爱人,用歌声来表达他的内心世界。演绎[夜半歌声]的宋丹平对张国荣来说,是件惬意又有难度的新尝试,因为可以证明给观众看,他的成功不单是靠外表,而是内在的演技。“宋丹平在戏的后半段容貌新尝试,基本上只可用眼神和声线去表达感情。相信不少演员都会视这种角色为重大挑战。”虽然从影多年,而且得到影评人和观众的认可,张国荣不断反省和检讨自己的演戏方法,惟恐坠重复自己的巢臼。因此他每次都尝试和不同导演合作,希望演绎不同剧本和角色。现在,张国荣对任何角色的驾御已是驾轻就熟,尤其对一些有深度思想复杂的剧中人,他更视为对自己的挑战。
在演员表上,张国荣名字后面除了有演员两字,还多了一个新身份——执行监制。他说,当监制可以学到比导演更多的东西。在未演戏之前,他就对这个故事非常熟悉了,因此他希望能参与一些幕后工作。花无百日红,当监制也有为日后铺路的意思。不过王家卫觉得他幕前这么出色,又这么收欢迎,幕后工作可以迟一些做。对于老友的建议,张国荣也很同意,虽然他很明白电影这东西,但总希望多吸引些知识,多储备一些才干。
有趣的是,张国荣在北京拍摄[夜半歌声]入住香格里拉酒店时,由于天气太冷换了一个房间,没想到竟然是上次拍[霸王别姬]时入住的1631号房。两部看似不相干的却又同样充满诡异色彩的影片,似乎在冥冥之中让他感觉有种上苍的昭示,浑身有种难言的燥热和渴望。他说每回拍戏进入角色,他总有种脱胎换骨之感。将自己血肉精神浓缩在一起,进入一个新的生命和躯壳。这回他说自己是“缠”上“鬼”了,灵魂出壳似的身不由己。“我是个非常专情的人。这部戏的主题我以为是升华的爱情,我一直认为爱情是一生一世的,浪漫的感觉是短暂一刻的。”无论是银幕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捕捉和演绎爱几乎成了他生命的本能。
因此我们可以从张国荣一系列角色里看到一个对爱特别敏感和珍惜的精神境界。或许因为如此,他认为男人之间有特殊的爱的方式,这是远远超过异性之情的纯净而又忠诚的感情。他相信人间有真爱,在爱情火花迸发的那一刹那,热量会保存下去去维持适当的温度,达到某种理解和宽容,温馨和宁静……对他来说,爱人是一生的依靠。他是幸运的,因为他找到一个真正值得爱和被爱的人。
不知道为何你会远走不知道何时才再有对手我的身心只适应你没有力气回头——《左右手》
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是在一个悠长的下午,阳光明媚得如同歌声一样缠绕在身,那时我就想,一定是生活得很幸福的人才能唱出这种缠绵如丝的声音。
左手在张国荣的感情世界里,至尽仍有数不尽解不开的谜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张国荣的讣告上,唐鹤德以张国荣的挚爱身份排在头位。虽然两个男人的恋爱,在以前并未为人所接受,但正如张国荣所说走上了这条路就决不后悔。唐唐令他再次相信一生一世的承诺。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张国荣从未提及他和唐唐的亲密关系,唐唐不但从没有介意,反而更体贴地成为张国荣背后的男人,照顾他的起居,以自己曾任银行高职的经验处理他日益增加的财富。因为二人都知道自己走的路不同于其他人,要厮守终生,就要老早准备。事实上张国荣心中亦盘算着,在梦想成真和目标达到后,就和爱郎远走高飞,优哉悠哉共度下半生。而张国荣亦很快完成了所有梦想,几年间他已成为全东南亚最红的男歌手,但他未忘承诺,毅然放下名利光芒,急流引退并与唐唐移民加拿大。
不过沉迷电影热爱艺术的张国荣,很快就抵不住诱惑再踏舞台,并梦想终有一天要手执导筒,唐唐早知道他倔强不屈的性格,于是又再放下一切跟他回港生活。如他所料,张国荣在香港歌影界再起风云,更令唐唐喜出望外的是,张国荣竟放下多年心结对外界承认二人的爱侣关系,公然在全港观众面前向他示爱,虽然缺少一纸婚约,但从未影响过二人的幸福。2001年张国荣接受《时代》周刊亚洲版访问,在访问中提及他的爱情时,公开表示双性恋比较适合他,可见张国荣已无惧任何事,重要喜欢,他会敢爱敢做。
恋爱就如白开水,喝得太久会嫌闷,偶尔要加一块青柠保持清新,张国荣与唐唐的二人世界也是多姿多彩的,喜爱浪漫的张国荣曾在唐鹤德生日时拉他去机场,唐唐以为是接机原来是登机,张国荣早已定好机票酒店做生日礼物,之后每年二人的生日都轮流为对方设计充满惊喜的旅程。而任、白的戏曲、美食和麻将更是二人维持恩爱的秘密,虽然性格顽皮的张国荣喜爱与男性朋友到处游玩,有时甚至令唐唐醋意大发,不过张国荣总有办法逗唐唐开心,故此二人的感情能维持18年不变。张国荣曾说过:“如果我的爱人比我早死,我也不愿意活下去。”但这一次,张国荣却任性地选择早走,虽然令全世界及唐唐伤心欲绝,但这也是张国荣的幸福,因为他可以不必为爱而伤。
在张国荣的生命中有几个女人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好像《MONICA》那样的女人——六姐。六姐是一个对他嘘寒问暖,从小把他带大的佣人。但在他心中,六姐的地位早已超过亲生母亲。对于其母,张国荣曾扬言如果他今天不是张国荣,其母对他的爱便有所保留,可见二人关系十分条件化。反而对于由小到大照顾他的佣人六姐,感情却十分要好。六姐是一个很执着,很顽固,内心善良但相貌丑陋的女人。有时张国荣的朋友来他家会觉得六姐很凶,其实是不了解六姐为人。样貌只是一个躯壳,心灵的契合才是真正的美丽。无论在张国荣生命最低潮时,还是功成名就后,六姐始终陪伴在他身边。有一段时间,因为六姐的缘故,张国荣跟父母的关系弄得很僵,甚至拒绝父亲给的生活费。虽然生活有些苦,但六姐从无怨言,还用自己的积蓄给他买好吃的。六姐在张家的酬劳一直都很低,从张国荣出生至六姐第一次离开张家,都是每月拿几百元。六姐是顺德人,真得很“顺得”人,当顺德的亲人来信,一句问候后,就找她要钱,她就把自己的积蓄寄回去给家人。六姐第一次离开张国荣,是因为她觉得张家对她有不平等的待遇;另一次则是她姐姐患了癌症,需要赚多点钱去付医药费,所以外出打工,当时张国荣很难受,但又帮不了她,只能看着她离开。
成名后的张国荣难忘旧情,将六姐接至家中照料。有人开玩笑说是“红袖添香”。其实六姐是一个文盲,她不会教他读书认字,但会告诉他做人的道理。几十年中两人只分开过两三年,就算搬到新房了,六姐也还在他身边,因为两人已经太习惯一起生活。有时六姐回家探亲,张国荣都会觉得有失落感,没有六姐在身边,做什么都不自在。“就算多亲密的情人没了,大不了再找一个,但如果六姐突然小时,我的意思是百年归老,我一定是最伤心的。”对于由小到大,起居饮食都靠“六姐”照顾的张国荣而言,六姐在1990年的仙逝,令他难过很长时间。张国荣曾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便是佣人六姐及张玉麟夫人。
张国荣所说的张玉麟夫人就是与他情似母子的干妈——香港超级富豪张祝珊家族第二代第三子张玉麟的第二任妻子谭爱莲女士。说来张国荣与张玉麟夫人的相识已是由来已久。张国荣的父亲是当时着名的裁缝,与张玉麟相熟,张国荣儿时更替张父送货到张夫人府上,故二人一早已熟稔。经过这么多年,两人已建立了深厚的母子感情,就好像一家人融洽相处。张玉麟夫人不但对张国荣呵护有加,就连他的起居皆由她全权负责,因此曾有传言张国荣高达七千万的豪宅坐驾亦是张玉麟夫人资产。可见其母子情深。
可能是心智成熟得早,张国荣喜欢结交一些成熟年纪大的朋友,希望能在他们身上得到更多的人生经验。有人说很有女人缘的张国荣有很多照顾他的干妈。是的,张国荣确实有干妈,其中一个更是“从马来西亚逃到新加坡的舞女”。一般人所谓的干妈大多是那种她给你点钱用,但你也要付出代价的那种。但这种事情从没在张国荣身上发生。用张国荣的话来说,干妈背景很复杂,是个被老公虐待而逃出来,有三个儿女的女人。曾做过舞女,但是卖艺不卖身,一次机会下做了一段时间的“妈妈桑”。现在在新加坡的一个红灯区开了一间妓院。张国荣一直很佩服这样的女人,他们之间有一种无言的沟通。可能有人认为戏子一定是男盗女娼,但只有她最明白张国荣的心事。
“左手边一脸温柔来自你热暖在枕边消受,摇着我右臂就这样而分手。”如果左手是爱情,那右手就是友情。张国荣一生红颜知己无数,但最交心最默契的当属与他同年离开人世的梅艳芳。天妒红颜,2003年两个香港最传奇、最无法被取代的巨星,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在张国荣眼中梅艳芳是个够义气的朋友。任何情形下她都会站在朋友的一边,在圈中连男的也难找。有一次两人在星马登台,张国荣患上了支气管炎回酒店休息,而梅姐自己通宵排练了他要唱的十多首歌。要知道这不是一时半刻能练完的,最少也要花四五小时。其实当时梅姐犯不着这么做,但她有义气,关心张国荣才这样做。从这以后,张国荣知道梅艳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在张国荣众多合作的女星中,梅姐与他合作次数最多,也最有默契。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张国荣都会找她倾诉。虽然梅姐年龄比他小,但人生经验丰富,而且懂得体谅别人,以致两人无话不谈,简直就仿如两兄妹般。甚至一度因为和梅姐来往密切也曾给人错觉以为他们“拍拖”,其实张国荣和梅姐熟得像兄弟一般,完全没有异性的感觉,更遑论擦出爱的火花来。梅姐是一个永不言败的女人,信心强,野心也大,所以她会用尽自己的能力去争取应得的一切,这也是张国荣最钦佩的地方。不过可能因为两人过于熟稔,张国荣也曾口无忌惮地说过“阿梅的上围好像是十四岁未发育得成”的话,引起媒体一片哗然。好在梅姐深知他有口无心的个性,也未在意。倒是张国荣觉得不好意思一再向梅姐道歉,并向外解释到“是因为她瘦削的外型造成错觉”。
现在两人已香消玉殒,不知这种笑闻在天堂里他们是否还会忆起?只是,死者已矣,生者何堪。从今以后,有一种在热闹中回荡的孤寂,我们叫它做梅艳芳,亦叫做张国荣。
不管是否喜欢他的人都会承认,如果香港娱乐圈没有了张国荣,就会缺少一抹最耀眼的红。他的歌声、他的个性,他的俊朗,他的爱情,他在银幕上千变万化又逃不出自己影子的形象,都是人们心中最灿烂的梦。我们能从他身上满足不同的欲望,而他本人又活得比电影中的角色还要真实。
新上海滩张国荣的运气确实不错,他在上海拍摄[新上海滩]的时候,几乎阴差阳错地变成烧猪一只,幸亏他鸿运当头避开此劫。在上海拍摄一场火烧教堂的重头戏,事前工作人员在教堂内放置了大量液体石油,在熊熊烈火之中,张国荣与一帮临时演员声嘶力竭地争执,当他愤然离开教堂之际,一帮临时演员依然站在原地叫嚣。说时迟那时快,轰然巨响之中又冲出一条火龙,将取代张国荣位置的一个临记卷入火海中,幸而负责特技的罗礼贤率众救人,临记大难不死,只是烧焦右边耳朵,张国荣站在不远处目睹惨状,当时面色骤变惊慌不已,事后久久仍然心有余悸。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或许是昭示张国荣扮演许文强的一个好兆头。因为一直以来在人们印象中,许文强=周润发。张国荣敢挑战人们心中的经典,自然有非凡魅力才办得到。好在张国荣一向很自信,“这个角色性格根本同以前不同,只不过仍用许文强这个名字。若要将我同发仔比,根本不可能,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味道。我自己不会有压力的,电影好处在于能够浓缩,不像电视那么冗长,我有信心自己的魅力足以演好角色。”看着张国荣理着中分头,蓄着胡子,一副硬派小生的模样,至少他已经在外形上接近“许文强”了。
除了挑战经典角色外,张国荣在拍摄[新上海滩]时还遇到了另一难题——一山难容二虎。许文强和丁力之所以能共患难却不能共享福,原因就出自这六字真言。张国荣和刘德华,合作过[阿飞正传],当时没有事情发生,因为[阿飞正传]各有各做,基本上碰不到头。而且在拍摄之前,连王家卫也不知道谁是主角。但许文强和丁力不一样,牌面一摆出来,许文强是主,丁力是副,已是不争事实,但丁力由天王刘德华去演,问题便出来了。有人说刘德华不甘戏份少,同时由于现场有人意见多多,说张国荣像太上导演,亦引起刘德华不满。虽然这些传言最后都被当事人一一否认,但显然已经成为戏外的又一话题兼卖点。其实演员角色早已在拍戏之前就商讨过,在现场谁主谁副本就不是重要事情,但两个名气同样大的演员戏份不同,难免会引人猜想种种内幕。最后还是张国荣打了圆场:“刘德华出演‘阿力’不是配角,而是双主角,他在表演上比较‘外’,而自己偏重‘内’,这样一‘内’一‘外’,两方面结合在一起,相信片子上映后反响不会差到哪里。”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不得罪别人,亦不会伤害自己。
每次张国荣谈到这部电影事都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严肃地说“这是一部很有意义的电影”。虽然它是三级片。当然从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是一部纯粹的三级电影,或许更像是一部教人怎么拍三级电影的电影。至少香港电影很少拍这个行业的痛苦。事实上演艺圈有很多有抱负的导演,可是苦于没有资金,也没有保障,为了生活不得不拍三级片。尔东升拍出了这个特殊行业的离合和悲欢,也拍出三级片少见的艺术价值,这也是[色情男女]参展柏林的重要原因。
其实,张国荣的第一部电影就是一部虽暴露镜头不多但格调不高的三级片[红楼春上春]。那时年少懵懂又一心求名的他被骗拍了这部电影,以至差点失去了立足娱乐圈的信心。好在那个时候年纪小,还可以翻身,要是现在再拍这类片子难保不被淘汰,所以从那以后他挑片子挑得很厉害。可见,已年近不惑的张国荣选择[色情男女],并在剧中有露臀镜头,心态上已是非常放得开了。
张国荣在戏中扮演一位失意的导演阿星,为了生活不得不导演三级片,在影片中几段明显是招徕观众用的火热镜头中,他演得真切而疏离,不沉湎于琐碎,但又不会游离于剧情之外。昔日梦魇早已随时间而灰飞烟灭。对于再次出演限制级电影,张国荣竟然显得格外紧张,每完成一个镜头,都会立刻看回刚才的演出。而且张国荣除了是演导演的角色之外,他还过了一把导演瘾。其实早在[金枝玉叶II]中他就曾替陈可辛执导了数日摄制,小试牛刀,这次又执导了一场尔东升特意安排的徐锦江和舒淇的情欲戏,并亲自剪接和处理后期的视觉效果。所以张国荣在戏中戏执导的场景,是他真正所拍的作品。完成后的画面有点MTV效果,这可能与他是歌手出身从事音乐多年有关。
当导演一直是张国荣最大的梦想,即使执导计划屡被推翻,仍然痴心不改。其实两次的执导经验让他觉得当导演远比当演员辛苦得多,因为做演员只需要负责个人表现和对手的交流,但当导演既要控制很多人的表现,而且还要注意到美术、时间、场面角度等问题,直到影片上映后才算大功告成。不过他还是希望有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电影,“我之所以这么迷恋当导演,就是因为演员只是一个棋子,而导演却可以控制一切。”张国荣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最大的心愿不是拿最佳导演奖,而是拿最佳影片奖,因为那表示他令整个剧组完美,而不只是一个人好。但他又很清楚,如果第一部影片没有成功,第二部翼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大概这也是他迟迟没有真正落实导演梦的原因。
张国荣的演艺生涯里再也不能遇到如此富有挑战性的角色,在动荡的大时代中,一个寂寞的青年背负着沉重的民族大义,诉说着爱情的不能承受之重,孤寂的身影暗自神伤。这是张国荣在[红色恋人]中的角色。
对于一个出生在香港的人来讲,要演绎一个上海革命领袖不是易事,为事业献身的心态更非一时三刻就能掌握。难怪导演叶大鹰宣布张国荣出任[红色恋人]男主角时,曾引起轩然大波,更有学者对之发表意见。当时在国内普遍存在两种观点:某些扮演过共产党的演员或本身是共产党的演员,都认为他演出靳的角色可以接受;但另一方面,有影评人却认为,张国荣演的角色像一个浪漫的情圣多于共产党员——“地下共产党员不是他的身份,只是他的戏装。”对于这样两极的意见,张国荣也很无奈地说:“作为香港人,尤其是艺术工作者,我是不怎么接触政治的,我是将自己看作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要我在三个月时间里扮演一个共产党员,我只能完全依靠导演,因为我对共产主义确实一无所知。”
其实这也不能怪众人对他的偏见,因为以往他扮演的角色大多是病态,进退两难,寂寞孤独的。这个正面阳光,又带些政治倾向的角色,确实有些难为张国荣。当然我们也不能指望他能在三个月内就将共产主义认识清楚,就像他自己所说,“电影是一种瞒天过海的艺术,意识上的不到位,可以用技术去弥补。”过去我们心中一直有疑问,一个男人怎么做得到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但张国荣做到了,更何况“共产党员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七情六欲的人,他们的爱情一样浪漫真切,刻骨铭心”。张国荣扮演的角色从来不简单,每当有人问他作为一个香港艺人怎么去演绎一个他不熟悉的共产党员的时候,张国荣都会沉静而认真地告诉:“我心目中最崇拜的共产党员有两个,一个是周恩来,一个是邓小平。我会照着他们的形象和气质塑造这个人物。”
在这部以30年代上海做背景的爱情电影中,张国荣扮演一个从外国留学归国的热血青年,因此他在戏中的对白80%是讲英文,这也是他从影以来讲英文最多的一次。张国荣演戏是出了名的认真,上次演[霸王别姬],他就专程去北京学京剧,还练得一口字正腔圆的国语。这次讲英文对白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幼年时张国荣的英文就很好,再加上英国留学,口语自然没有问题。后来仔细一想,语言的问题大概也是导演叶大鹰没有选择国内男演员出演的原因之一。
曾看过这样一段描写张国荣的话,“……有时成熟、多情,令人信赖,让人想要依靠;时而又放纵、淘气得像个孩子,惹人母性;冷傲不羁时又让人又恨又爱……”。的确,张国荣有很多面,每一面都带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让人颇觉惊艳外,又感到一丝心动。
流星语可能是由于压力太大,同时担任制作人和主演职责的张国荣在拍摄[流星语]时,心情一直很压抑。也许是丧母之痛还未消散,令他开始怀疑人生的喜怒无常。
年的秋天,张国荣参加拍摄了创意联盟的首部电影。在香港电影最不景气的时候,以张之亮导演为首的五位导演精英结成的创意联盟,开展了一个以低成本创作出高品质电影的行动,对此,张国荣非常赞同并鼎立支持,因为他不仅想藉此振兴香港电影,还想藉由[流星语]让人找回亲情的可贵,这种感情会令我们忘却生活中的烦恼。正如张国荣所说:“没有像以往那样多的性感场面,但却充满了人情味”,影片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品尝一颗青涩的橄榄,甘苦中带些丝丝的甜意。
正如[流星语]的原片名[痴头芒]一样,张国荣扮演的股票经济人在经理金融危机,差点导致破产后,仍然相信生命的美好和希望,所以他不顾众人劝说收养了孤儿明仔。痴头芒是一种生命力很旺盛的种子,偶尔经过,它就回附在你的身上。就像回忆一样,你以为淡忘了,其实它一直留在你心里。为了明仔有更好的发展,张国荣忍痛将他送还生母身边,只留下曾经美好的回忆。张之亮说,张国荣和明仔的感情就好似“痴头芒”一样,扯了,断了,最后还是无法割舍。可惜很多人在初听这个名字时都不解其中含义,张之亮为此苦恼好久。据说,影片现在的片名[流星语]是张国荣起的,当时他正在创作一首歌曲,觉得“流星语”
这个名字不错,就推荐给张之亮,张导演一听也觉得与故事内容很相称,所以就采纳了张国荣的意见。
张国荣是个很有爱心的人,虽然从未当过父亲,但能体会到父亲对儿子的心态。明仔的扮演者叶靖岚是个非职业演员,所以张国荣一直很耐心地为小演员讲戏,把他当作自己的小孩一样,陪着他演,陪着他NG。即使没有他的戏份,他也每天到片场陪小演员,不厌其烦地对小演员进行指导。因此两人平时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极其自然地表现在角色的塑造上。
因为是小成本电影的缘故,影片的拍摄资金一直格外紧张。即使是张国荣把片酬放进影片做投资,但有时也会因为资金缘故而不得不更改剧本。比如有一次本来预约好的轿车,租金竟然涨到一天3万港元,远远超出预算。摄影组成员慌了神,导演也不知如何是好。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张国荣听说此事,立即表示:“什么样的车?我来想办法。”然后给朋友打电话借车,问题立刻得以解决。“实在对不起,总是让你出面。”后来导演抱歉地说。出于有限资金,这种事情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张国荣帮忙。
不过好在影片一上映反响不错,这对初次参与影片制作的张国荣来说是莫大的鼓舞。他也因此获得日本亚洲电影影迷会“最佳男演员”奖,为其巨星生涯增添了厚重的一笔。但最令张国荣骄傲的是,他将一个未婚父亲演绎得逼真感人,正如有人评论说:“[流星语]向我们解释了一个不可能是父亲形象的男星被导演脱胎换骨的过程。”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这部影片也可以看作是张国荣的转型之作。
一部[星月童话]让张国荣生了很多烦恼。终于他有些厌倦,终于他想退缩幕后,终于他想有自己的作品。但却遭逢香港电影岌岌可危的年代,他,这颗灿烂的星辰会散放怎样的光芒?
当初张国荣加盟[星月童话]主要是想看看港日合作的戏如何运作。起初张国荣以为电影是没有语言隔膜的,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日本人的投资限制了影片的制作和原创性。例如配乐,日本的版本由日方录制,而中文版则是香港制作。这让熟悉香港制作方式的张国荣很不习惯。以至于他表示,“如果日后签约拍电影,所有最后的剪辑,不论音乐、摄影,都要自己说了算。第一部戏如此,最后一部也是。它将始终是张国荣的电影,这就是我的原则。”至于对传出过和张国荣不睦消息的常盘贵子,他还算宽容,“这是常盘贵子的第一部戏,所以她的表演还算过得去,我不是说她有什么不好,我们是好朋友,但朋友归朋友,我自己的电影不会请她作主角。”
在剧中张国荣一人分饰两角,扮演常盘贵子死去的未婚夫和现任恋人。无论是开头温情脉脉的商人,还是后来带点狂野不羁的卧底警察,张国荣总能演绎得神采飞扬,信手拈来。或许是因为日方投资的缘故,[星月童话]带了些日剧温吞唯美的感觉。而一套成功的日剧爱情故事,俊男,美女,浪漫气息都是不可缺少的。为了营造这些浪漫感觉,剧组特意前往香港太平山顶取景拍摄,由于香港夜景闻名中外,平时已吸引大批游客到此观光及拍照留念,再加上有张国荣在场,以至一帮游客和Fans都不愿离去,在场的工作人员惟有不时以日语、英语、广东话及普通话,劝现场的观众和记者拍摄时勿用闪光灯,更用两块黑布阻挡,其实张国荣的魅力又岂止迷倒现场观众及fans,就连工作人员亦不时邀请两位巨星合照。这种现象不光发生在香港,在日本横滨的八景山游乐场拍摄时,张国荣除了吸引十多名日本传媒到场探班之外,也引来了接近五十名日本影迷专程一睹他的风采!
由于影片上映时香港经济低糜不振,为了不想让市民在看电影时还愁眉不展,在导演和张国荣的坚持下,制作方最后决定将原定的悲剧结局,改为皆大欢喜的结尾。
“枪是用来杀人的。”
“枪是不会杀人的,只有人才会杀人。”
张国荣很久没有这样锋芒毕露的作品问世了,即便是[星月童话]这样跨国合作的影片,或是[恋战冲绳]的大卡士阵容,都没有造成全港轰动的效应。张国荣在片中扮演一个酷爱射击的正常人,由于比赛中的一次意外,他尝到了射杀真人的快感,从此陷入深渊,变成一位“精神失常”的杀手,对于这个悲剧得有一点神经质的角色,张国荣说,“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正因为非常理智,才变得疯狂残暴,其实他的内心是平静的。”或许正是这样深入角色内心的理解,才使他入戏的每个疯癫的表情都令人难忘,大家才会惊讶于平时斯斯文文的他扮演变态杀手一样神似。
由于片中有很多枪战场面,为令他在片中的拿枪姿势就像真的一样,监制尔东升专程找来香港枪会代表张文光做教练,将张国荣训练成一个“专业杀手”。让张国荣印象最深的是片中的露天射击靶场。这场露天射击戏是在九龙塘沙福道前加拿大国际学校拍摄的,现在这所学校已经搬移了。剧组借用了该校的球场草地,搭成一个露天射击靶场,靶场四边是涂上枣红色的围板,草地上放满轮胎、木箱及一些用金属片作成的人形靶。很快一切准备就绪,但实拍时,这个边前行,边放枪,套上弹夹之后,再前行,再放枪的一气呵成的动作,却未能令导演满意。可能两人的整套动作牵涉到射击六个目标及换弹夹,所以一直未能做到十全十美,重复六次后才算过关,这令原本身体欠佳的张国荣大呼吃不消。不过玩笑归玩笑,实拍的时候,张国荣可是一丝不苟非常认真。
说到敬业,不得不提到张国荣的“颓废”妆。为演好角色,张国荣不惜舍弃自己的靓仔形象,以“颓废”造型示人。片中的张国荣脸色青白挂着大大的一对眼袋,一套衣服从头穿到尾,令人印象深刻。如果观众以为这只是他没化妆的样子就大错特错了,其实“颓废”造型是经过人手加工的。尤其到后半部分戏时,眼眉明显是化淡了,看起来更阴森恐怖。除此之外他还主动要求化妆师在他的眼四周涂上红色和黑色眼影,目的是令变态杀手造型更有说服力。事实上在拍摄[枪王]时张国荣正身患重病又呕又吐,但专业精神支撑他一直到影片杀青。
一直以为像张国荣这样容貌绝佳的人是无法演这样一个冷血变态杀手的,所以当看到他那俊秀的脸上流露出的一丝丝神经质的表情,将那种一触即发的情绪丝丝入扣地表现出来,不地不佩服他的表演功力。而张国荣的抑郁症正是由此时开始初露端倪。
月1日,我们从此再也笑不出的愚人节。
月5日,枉死城中骤添新鬼的清明节。
月8日,你化作一把火,一撮灰,你真正走了,永不回头。
——李碧华异度空间因为[色情男女],以前互无好感的张国荣和尔东升成为好朋友;因为一句话“你帮助一下后辈啦,这个导演叫罗志良。”张国荣接拍了颇受好评的[枪王];因为前两次合作的默契和满足感,三人又再次走到一起,合作了[异度空间]。
有人说[异度空间]是[枪王]的延续,仔细看来确实有几分相似。虽然创作人员都不想重复,但限于导演罗志良擅长的电影技巧和美学,张国荣即使是演出自然,但跟他上一次的角色路线分别不大,欠缺新鲜感,虽再一次获“最佳男主角”提名,可惜最后第三次败给梁朝伟。然而,张国荣还是非常感谢罗志良和尔东升,因为在其他导演看来,容貌俊俏的他似乎适合扮演一些公子哥之类的角色,但尔东升却能给他予信任和突破,这大概就是演员所谓的满足感。
如果说[枪王]的疯狂是外露的,那[异度空间]则相对内敛含蓄。张国荣在剧中扮演一个不信鬼神的心理医生,但他不知道自己亦心理有问题。病人林嘉欣上门求助,称自己见到了阴魂。张国荣悉心解开她的心理障碍,令她相信一切都是幻觉。但两人在一起生活的过程中,林嘉欣却发现张国荣有梦游症,每夜都把以前爱人的遗物拿出来,清醒时也自称看到逝世女友的鬼魂。原来有问题的是张国荣,而谜底则源自一段缠绕已久的心魔做祟……正如导演所说,片中所有遇到鬼的人,都是因为想面对爱人。因为每个人都会有一些缠绕自己的过去,有人可能因此一生都不快乐,张国荣也是,他也不想失常,只是不自觉地走进那个黑洞。
在拍戏之前,罗志良曾安排林嘉欣去精神病院感受气氛,体会角色内心感受,可能是因为张国荣经验丰富,所以没有让他事前做功课。但张国荣能有今日成就,除了天赋出众外,勤奋也是他迈向成功的重要因素。事实上,在影片开拍之前,他就搜集了很多资料,看一些关于精神病的电影,甚至去问一些做心理医生的朋友,同他们谈话,了解他们的生活、工作背景和以往所见的病人,把他们说话的语调、动作及眼神学到十足。
由于张国荣扮演的角色侧重于人物的精神状态,尤其影片后段多为情绪不稳的内心戏,所以整个拍戏过程非常辛苦,甚至可以用“痛苦”两字来形容。“因为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一种疏离感,我的角色也是在强制自己失忆,所以用强制的方法去演这个强制自己的角色。”张国荣若有所思地说,然后笑了笑,眼角荡出几缕鱼尾纹,“虽然角色在影片前后段的举止及精神状态各异,但我没有视他为两个不同的人物,我尝试将角色后段精神不稳的状态小小地渗进前段戏的正常状态,给观众很轻微的提示。因为如果角色的精神状态突变的话,观众会跟不上。我花了很多心思在第一场的讲演之中,因为那场戏需要很强的说服力,不能让观众发现我是在演一个精神科专家。”一番话说得风轻云淡,但当时的辛苦和心理挣扎又有几人知晓?为了能在短时间内进入状态,他需要不断地强制自己保留在一个情绪压抑低落的角色状态。比如他在家中梦游,不断找旧书和剪报,以及当林嘉欣和李子雄看过录影带知道他梦游之后,到他家结果被破口大骂的那两场,拍摄的时候,张国荣一抵达现场就通知所有工作人员——今天戏份重不要跟我说话。结果全天他都没有讲过半句话。想想看如果整日把自己压抑在角色状态中,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张国荣却甘之如饴,视为自己的挑战。
有场戏讲他突然在房间内发现了尘封在盒内的陈年旧信,唤回失去的记忆,情绪一下子崩溃了,他要由惊讶转为慢慢流泪,然后近乎歇斯底里的号啕痛哭,但这场戏全无对白,却要把悲伤的讯息传给观众。这是张国荣在[异度空间]中感觉最困难的一场戏,他要将压抑已久的不安、委屈、痛苦……一次性地释放出来。“我拍戏不能多于5次,一定要1、2次就搞定,因为戏较阴沉,不能拍太多次,否则人会很累,没有激情。”张国荣说。
或许这部电影真的让张国荣元气大伤,拍完后很少看见他出席公众场合,似乎过分低调。因此有人说张国荣是在拍[异度空间]后怀疑撞邪,身体一直抱恙。虽然张国荣和其经纪人对此一直避谣,但张国荣自己也承认“因为电影剧本,令精神比较紧张。”
有很长一段时间,张国荣不只经常情绪失控,还会疑神疑鬼,总说有人要加害他,所以害怕一个人独处,才聘了一名男性助理相伴,但也引来一些情感方面的蜚短流长。
一如现实中的悲剧再现,电影中的他最后选择在天台了却当初一段心魔。罗志良说天台给人一种很直接的感觉,看见它就能联想到跳楼。无处不在的情人鬼魂,最后把他逼到了她跳楼的天台上,他只有跳下去才可以解决一切烦恼,才可以摆脱心魔。然而,在拍这场戏之前,没有人知道张国荣有畏高症,站在天台上拖着张国荣手的林嘉欣,笑言感觉到对方手震,令他当时还有些难为情。
很奇怪,这样畏高的他,却能选择从24层楼跳下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完 -
2009-12-14 09:18:07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喜欢亦舒的张国荣
作者——月媚
1988年《ELLE》杂志
他的童年十分寂寞
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
只和老佣人在一起相依为命
曾有段时期百无聊赖
他特别钟情于亦舒的小说──
是消遣?是解闷?
还是小说中有什么拨动了他的心弦?
“从前是天真不冷静,爱自由或会忘形。”每次听张国荣唱出此两句歌词,不期然忆起他给我最初的印象与词意刚好吻合。也许,岁月流逝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待人处世态度,面对着人际关系十分复杂的圈子,所经历风霜亦难于为外人道也。经一事、长一智,张国荣随着年龄增长,各方面均表现得比往日成熟、稳重,做事渐有大将风范,晓得顾全大局。
张国荣家庭背景颇好,由小至大都是由佣人六姐贴身照料。两人关系亲如母子,有不少人以为张国荣出身不俗,必然是娇生惯养,经常发少爷脾气。其实童年的张国荣并没有可撒娇的对象,他的童年生活很难感受到父母对子女之爱,那种颇为孤寂的生活,对他今后有颇大的启示。
“没有父母之爱的感觉我是深深体会到,将来我的子女一定会好幸福,我一定要让他们得到父母的宠爱,我教子女有自己一套,绝不会盲目宠爱孩子,一定要和他们讲理。奖、罚要分明,我是很喜欢孩子的,婚后最少有一至两个孩子。”
他谈起生育大计总是眉飞色舞,今年他已是卅一岁的大男人,已到了适婚年龄,但每次提及结婚一事,他总是支吾以对,并称未来一、两年内亦不会有结婚打算。
“结婚不同买菜,怎可以随便选择一个,卅一岁对男人来说只是一个开始,前面还有漫长的路待我开拓,既然目前未遇到合意对象,我亦不急于结婚。”
“你的合意对象要有什么条件?”
他沉思一会说:“将来能遇到什么对象实在难预料,最好一切随缘而来,随缘而去。”
“以前你曾恋爱过,应该与女友有争执经验,每次冷战哪一方先妥协?”
“看情况而定,如果是我先错,我当然会主动向对方道歉,做什么事都要讲理,我绝对不大男人主义,但是生性倔强,不爱胡乱迁就别人,对爱侣同样不例外。”
从张国荣外表观之,相信有不少人以为他好“花心”,私生活多姿多采,每晚均有不同的应酬,活跃于社交圈子之中,其实私底下的张国荣生活好简单平淡。
“在工作之余,我的社交圈子很狭窄,平时来往的朋友不多,我最怕到人多的地方,所以一般的社交应酬场合甚少见到我出现,不用开工的日子,最喜欢相约友好攻打四方城,又或者在家看激光影碟,听歌、看书,我的私人生活就是如此乏味。以前和我拍拖的女友都因为忍受不了我的乏味生活才主动提出分手。”张国荣道来显出一脸的无奈!
“目前生活方式有改善需要么?”
“我很喜欢此种生活方式,没必要作任何改变。”
“平时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籍?”
“时装杂志、大明星自传,间中亦会看小说,曾有一段时间百无聊赖,我特别钟情于亦舒的小说,近年来工作量不断递增,连休息的时间亦不够,当然没空间‘追’小说了。”
他不说出来,我真是想象不到他喜欢看亦舒小说。
张国荣五官的细致,相信有很多女性都比不上他,已经是公认的美男子。不过,上天赐给的他的一副英俊面孔并未令张国荣引以为荣。
“对着自己面孔卅一年已开始感到盲目,外人说英俊,我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身为表演艺人,最紧要被人称赞演技、唱歌皆出色,如果自己表演受到赞赏,我会好开心,赞我长得好看,听了便算了。”
“我捱了十年才有今日成绩,英俊的外貌并未有助我加快在娱乐圈走红,证明漂亮外表不能代表什么。”
他的五官之中,我最欣赏他的灵魂之窗:炯炯有神,充满自信。他本人则认为自己的发型最有魅力,他的论调实在很特别。
“千万不要看轻发型的配衬,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发型最有魅力,自己亦觉潇洒。”
“你如何定下审美标准?”
“美是没标准的,各花入各眼,在我眼中只有林青霞是美人,她除了漂亮外貌,还有一种好独特的气质,衣着品味都很好。”
“讲起别人的衣着品味,倒不如说回你自己时装品味。”
“我穿衣好简单,近年来,以穿着欧陆时装为主,大部分时装都是在本地选购,偶然到外地登台,遇到合适的亦会买一、两套回来,在外地买时装不合算,价钱很高,既然在香港同样可以买到差不多款式的时装,我何必不在香港选购呢?”
“你每年花在时装方面的开支有多少?”
“大约三十几万,最花钱的是舞台服装,做艺人服装费最省不得,平时穿着衣服以轻松、舒服为主。”
“艺人每一季都要添置新装,长年累月之下,你会如何处理堆积如山的服装?”
“送给朋友,又或者捐赠给红十字会,家里有一间房间是专门用来放置时装、礼物的,现时浅水湾居所有千余尺(英尺)地方,但是始终不够用。”
张国荣过十几年的独居生活,从未同父母一起居住过,一直与老佣人六姐相依为命,近年来两人才分开居住。
“六姐年纪渐大,很需要别人照顾,我经常出外登台,六姐和我一起住十分不方便,反而会令我担心六姐的健康情况,她有一位亲戚由大陆申请来港,有了这位亲戚与她同住,我反而比较放心。”
“与六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各自分开居住,你会否感到不习惯?”
“不会的,六姐经常与我见面,分开住亦是好的,我和六姐在思想方面始终出现代沟。有时为了工作需要减肥,每餐吃饭要减半,但是六姐不会明白我减肥目的,我吃了一碗饭,她又强要我再添一碗,我知道她宠我,所以我多数不会违拗她的意思。”
“她每年都催我成家立室,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见我有妻、有儿。但我总是一年一年地推,有时被她催得太多,觉得很烦,不过有人烦自己,总好过没有人理会自己。”
六姐在张国荣心目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另有一位女性同样在他心中占有很重要地位,此人就是他的经理人陈淑芬。她是一位精明能干的经理人,对张国荣事业发展作出不少努力,LESLIE有目前成就除了本身条件外,陈淑芬亦是功不可抹。
“有一位好经理人当然有助自己发展个人事业,可少做不少琐碎事务,陈太有如我的管家婆,几乎我每月开支多少她都要清楚,不许我胡乱花钱。”张国荣以开玩笑口吻说:“有时陈太也很烦,经常要我做些不愿意的事情。她近年也算发达啦!抽佣金抽到全身戴满钻戒首饰,我想买粒玻璃石也要问准管家婆。”陈太在旁听到他在开自己玩笑,也拿他没办法,有时LESLIE会毫不正经地开别人玩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自然定律是不能改变的。当今不少资历深的艺人都有一种感觉,认为新一代过分功利主义。张国荣在娱乐圈十年,对于初出道的后辈也有少许意见。
“艺人的时间观念很重要,如果因为一个人误时连累全组工作人员苦候,很容易给人留下坏印象,对将来事业发展必然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我很坚持守时的习惯。在我的年代,艺人工作态度极佳,好肯干,新一辈艺人有部分太过急功近利,工作态度只属普通,不明白有付出才有收获的道理。成功非一朝一夕可以拥有,当今巨星都是捱过艰辛日子才有今日的风光的。”
早一段时间,看过张国荣主演的《英雄本色》之二、《胭脂扣》两片,我较为喜欢他在后者的表现,角色似乎为他而设,可惜占的戏份实在太少,否则他应该有很大机会问鼎金马影帝。
“我自己也喜欢‘胭’片的角色,只是化装略嫌夸张了,得奖要配合天时、地利、人和,绝对不能强求,在电影方面还未拍到一部代表作,盼望今年可以遇到一部好作品,我对徐克的影片很有信心,相信总有一天会拍到一部为人推崇的电影。”
他的演技是不断在进步,我深信张国荣在电影方面的成就还可以提得更高,目前只是未遇到一个适合他的导演、剧本而已。有时到片场探班,看他拍戏时的工作表现,心里已觉得他有出头之日是应该的,张国荣在唱歌、演戏两方面都极有潜质,倘若他能善于处理圈中人际关系,事业发展必然可以更加顺利,朋友多,做事自然方便。LESLIE说话始终过于直,言谈欠谨慎,很容易给人找到攻击话柄,做艺人一定要切记“祸从口出”,在某些场合言谈应该稍作保留。
基本上张国荣是一个很友善的大孩子,待人、处世和平至上,甚少向下属胡乱发少爷脾气,处事越来越有分寸。
在此祝福他在事业上──明天会更好! -
2009-12-14 09:20:15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亦舒笔下的张国荣
什麼样的男孩子以李斯利为名呢,张彻太太说,是那种见了父亲或长辈叫SIR的男孩子,斯文有礼,清秀伶俐。张国荣就是这样,叫人在公众场所偶然见到,只会得诧异:这麼漂亮!
然而除了决定性外型,还得真的肯干,持正确工作态度,方可保证地位稳固,真正聪明人自然懂得这一点。
不少人绝口赞他:“多累还准时到达现场,一点没有怨言,要什麼做什麼。有时侯发觉他疲倦得眼睛都红了,仍然赶通宵,而且及时完工,接著再归队拍电影。”
你看,不止是另一张好看的脸。
事实上开头时他们都有美丽的皮相,否则还真进不了这个行业,都年轻,都英俊,都有冲劲,有信心。但日子过去,时间成为残酷考验,有些不知恁地,越看越丑,一点也不可爱了,一些走走这条路就倒下去默默销声匿迹,许多许多,都没有红起来。
群众是很坏,很挑剔,很容易变心的一堆人,或者只有李斯利这样的男孩,可以长时间赢得他们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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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4 09:25:2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男爱张国荣,女羡林青霞
作者:未知
"男爱张国荣,女羡林青霞"是以前一位朋友的签名档,我现在拿来做这个帖子题目,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对于张国荣,一直都是深深的喜欢,却还算不上痴迷;而对于林青霞,则是刻骨铭心的爱恋,已近疯狂。
生我所命,得我之幸
不止一个的霞迷说过这样的话:"我们注定将格外不幸,因为我们痴迷青霞。"似乎是这样子的,青霞已经息影10年了,这10年中,有无数旧的影迷沉醉于回忆,更有不少新的影迷前赴后继地沉沦,我就是其中之一(95年喜欢上青霞滴)。但是如果说我们霞迷不幸,那么荣迷,梅迷是不是更加不幸呢?青霞虽然已不再属于银幕,但毕竟一年半载也还会被娱记们拍到一两回,我们也还可以聊以慰籍。
可是哥哥却是真的走了,虽然时间已差不多过了一年,但我仍然清楚的记得4月2号的那个上午。我和同学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同学把兔子打好了麻醉,也绑好在实验台上,我上好了手术刀,正对兔子动刀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别人发来的短信--"张国荣自杀了".我心头一颤,但马上便认为这是愚人节的玩笑。我告诉了合作的同学,他也认为是骗人的。我们一起顺利地做完了实验,给兔子做了一个气管插管,一个动脉插管,还切除了它的左肾。然后,我们按惯例给了这只还有生命气息的兔子致命的一刀,割破了它的颈动脉,放血。再然后就是中午了,同学也按惯例找了一个地方,把兔子煮了大家一起吃。以前每次我都会和他们一起吃兔子的,但这次没有,因为我虽然觉得那个消息是假的,但我还是想尽快证明自己的想法,毕竟我一直都很喜欢张国荣,所以我没有吃饭就去上网了。结果让我很难过,那个消息并不是朋友开我的玩笑而是哥哥他自己开我们大家的玩笑。
当时我真的很难过,似乎是哭了,十分钟之前自己亲手毁灭了一个生命,但现在又在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难过。佛说"众生平等",真的吗?实验室里的兔子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哥哥的纵身一跳却是自己无悔的选择。死去的兔子被我们吃掉了,而张国荣的传奇仍在继续。他是处女座的人,处女座是追求完美的星座,他选择离开必然有他的理由。我一直都认为他是下凡的天使,而青霞则是走下神坛的女神,既然他是天使,那么他最终还是回去了天堂,但女神既已走下了神坛,那么就请你慢慢地在红尘中优雅地老去吧。
后来梅姑也走了,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但我还是哭了,我知道我感伤的是那个时代。"谭张梅陈",四去其三;"霞玉芳红",也只剩个张曼玉还在接戏。曾经那么璀璨的明星啊,我以为他们会永远统治舞台与银幕,而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也会离开。应该会有不少人和我一样感伤,为那个一去不复返的时代和这些永恒不朽的巨星。
然而,伤心之后,遗憾之余,我还是想起了这句话:"生我所命,得我之幸".竟然已经生在了这个时代,那么与其自哀自怨,还不如实实在在的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点事。我看到了这一年以来红版的朋友为哥哥做的那些事,更了解我们霞迷为青霞所做的点滴。曾经以为自己孤独,但后来却发现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性灵出万象,风骨超长伦
喜欢张国荣,是因为他的电影而不是他的歌。第一次看的他的电影是《倩女幽魂》,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倩与他的水中一吻,那是性命攸关的一吻呢,竟然也可以演的如此的美。之后看《英雄本色》,在为小马豪气干云而喝彩的同时,我亦被那个年轻气胜的宋子杰而吸引。个人觉得《英雄本色》和《英雄本色II》讲述的不仅是一个英雄小马的故事,也同样是宋子杰由一个男生成长为一个男人的记录。这两部电影中的张国荣给我的印象都是很纯很纯的感觉,觉得他很可爱。
可是后来的《霸王别姬》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震撼,我很惊异那个"不疯魔,不成佛",以生命做戏的程蝶衣的演绎者竟然是个香港人!虽然《霸王别姬》的原作李碧华也是香港人,但毕竟陈凯歌的执导将一部本尚算商业的作品,赋予了更深层次的人文主义含义与中华文化的悲情。李碧华写文革亦不过是雾里看花,而陈凯歌则亲身经历过那种混乱。《霸王别姬》的开篇第一句就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是一部电影看下来,却发现婊子最是有情,戏子更是有义,可是就算是最忠贞的情与义,在那个儿子批斗父亲,妻子揭发丈夫的年代也抵不过一颗对毛主席的忠心。近代中国的动荡景象,十年文革的混乱情形,都一丝一丝地在片中剥离,而这些也正是造就天生戏子程蝶衣的时代背景。
香港是一个殖民化的城市,对于近百年中国承受的苦难,很多它都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有经历过54,没有经历过129,没有经历过228,没有经历过文革,也没有经历过6%%4.那里的人往往以一种冷眼旁观的姿态来看待大陆与台湾,也许这样更加客观与真实,但这样也更没有激情与深度。觉得香港的文化是两个极端,一个是低层市民喜欢的世俗文化,另一个是白领热爱的小资文明,但又因为香港本身是高度商业化的社会,所以这两种倾向最终都回归于流行。这两种文化体现在香港电影上,前者的代表是王晶,后者的代表是王家卫。香港的那些本土电影巨星,每个人都是那种流行文化的参与创造者,他们一般都被束缚在这两种文化的框架之下。成龙,周润发,周星驰与刘德华更多地代表着前者,而梁朝伟,张曼玉则更多地代表着后者。唯一一个超越了这个框架,将流行升华为艺术的香港演员,我觉得就只有一个张国荣。
张国荣生于香港,求学于英国,以唱歌出道,最终在影坛取得极大成就。感觉他的成长背景与张曼玉有几分相似,他也像张曼玉一样有品位,但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在他身上有过一丝一毫的小资味。我是俗人,所以一直厌恶小资,但我又不甘于庸俗,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欢刘德华,幸好有了张国荣,我很乐意听到别人称他为艺术家,在我眼中,他就是艺术家。
觉得张国荣之所以可以超越那个束缚生为香港人的框架,最根本的一点就在于他自身一直以来对于艺术的不断追求。他可以在89年声望最高的时候毅然退出歌坛,不仅是因为他本身的洒脱,更由于他坚持自己的歌唱理念,不愿将自己的艺术理想向过分商业化的香港乐坛妥协。7年后他复出乐坛,考虑的最多的当然不是钱而是认为那是可以成就理想的时机。正是如此,他才会出演《色情男女》,以巨星之尊主演一部三级片,还不计报酬,整个香港影坛除了他还会有谁这样做。
他的成名之路是非常艰辛的,唱歌被嘘,银幕处女作是三级片,就算是他成名之后,他也红得很不轻松。他几乎是注定的老二,即使他红透港台,大家也都明白歌有谭咏粼,影有周润发。但是他最终还是以他的方式登上了颠峰,将这个名字化做一个传奇,刻入无数人的脑海之中。
台湾与香港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是49之后中华文化的真正继承者与传承者。当大陆在如火如荼地破四旧,搞文革的时候,香港是冷眼旁观(当然也有少部分左翼分子跃跃欲试,但港督一发狠,他们就不闹了),台湾则是建立了故宫博物院,通过了"国语普及办法",在国小国中推行国文教育。做为台湾人的林青霞她拥有所有香港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中华文化的熏陶。但林青霞也和所有外省第二代一样从一出生就注定要承受一种大陆人与香港人很难体会的悲情。她的童年是在中台湾的嘉义度过的,她在家里讲山东话,在学校里讲国语,和本省伙伴一起玩的时候又会讲闽南语。在台湾本土出生的外省第二代,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你是山东人(河北人…),他们自己可能最认同的还是,我是台湾人。霞迷都知道,青霞的大姐现在仍在大陆,在大家熟悉的所有大明星中,林青霞是唯一一个亲身经历了40年骨肉分离悲剧的人。她的家庭背景与成长经历对于她之后事业的影响肯定是无容置疑的。
我们都说林青霞身上有一种其他女星身上都没有的大气,非常明显的体现在那个空前绝后几乎完美的东方不败身上,这个角色傲视群雄,以争领天下为己任,他的壮志雄心,王者霸气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香港女星可以演绎的,只有林青霞才可以塑造如此经典的人物。还有《暗恋桃花源》和《滚滚红尘》,这两部电影几乎就是林青霞在重温她的父辈们在那个乱世所遭遇的一切,她怎么可能会演不好,怎么可能会不感人呢?
向前追溯到她的早期作品,虽然那些作品以言情片居多,但我们不能不注意到其间也有像《八百壮士》,《碧血黄花》这样的电影。就是在她成为东方不败的十几年年前,一个被世人公认的琼瑶王国里的梦幻女孩,她同样可以演绎那个在松沪会战中冒着日寇枪林弹雨为守军送国旗的杨惠敏,同样可以演绎那位深明大义鼓励丈夫为民主共和而死的陈意映。
如果是张国荣是香港电影的异数,那么林青霞则是台湾电影的代表。她与秦汉,秦祥林,林凤娇一起书写下台湾电影史中最辉煌灿烂的70年代的那一页。而83之后,她来到香港发展,她在适宜香港电影风格的同时,也在不经意间将台湾电影人的特有点滴渗入到她所塑造的角色中。比如《刀马旦》中的曹云,《新龙门客栈》中的邱莫言,她们身上的侠义与忠贞,对于国家与民族的责任感,我相信除了林青霞再也没有人可以这样好的塑造角色。
林青霞一出道就是大明星,主演了过百部的电影,是永远的第一女主角。在这点上,她与张国荣是完全不同的。张国荣是努力地登上颠峰,而林青霞则是在颠峰上改变。如果说攀登颠峰要克服极大的困难,那么身在颠峰却能毅然改变那更需要极大的勇气。从《窗外》到《爱杀》,再由《刀马旦》到《滚滚红尘》直到那部空前绝后的《东方不败》我们不断地惊讶于林青霞的改变,而她的每一次改变都不曾让我们失望。
性灵出万象,风骨超长伦。
张国荣与林青霞拥有举世公认的亮丽外型,同样拥有极高的表演天赋,他们都没有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但他们的表演比任何一个学院派的演员更能感染世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然而过于完美的外型,也使大家往往沉醉他们的美丽而忽略的他们的表演。个人认为,华语影坛最最被奖项低估的两个人就是张国荣与林青霞。那个让无数人唏嘘流泪的程蝶衣没有为他赢得半个奖项,那个让无数人痴迷至今的东方不败同样也无法为她争得一个后座。本不应该为这些奖项而遗憾,毕竟我们认同他们为巨星仅仅是因为他是张国荣,她是林青霞,并不是因为他凭〈〈阿飞正传〉〉得过金像影帝,而她凭〈〈滚滚红尘〉〉得过金马影后。但有位朋友说得好,正是因为太爱他们了,所以容不得世上待他们的半点不公。可能正视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那么多的荣迷要为张国荣先生在香港的星光大道上争得一颗星星,一个手印;也才会有那么多的霞迷会为那一句"林青霞不需要演技"而怒火中烧,对原作者口诛笔伐,不依不饶。
但事实上外界对于他们二人最大的误解与争议还是在他们的感情生活。不说张国荣因为性取向问题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就是林青霞也因为秦汉而背负多少年"第三者"的骂名。爱本没有错。只是错误的发生在不宽容的年代。做为公众人物,他们本可以像很多明星一样,就算是已结婚生子多年也打死不承认,至少搞搞地下情啊,那应该会少很多压力与指责。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坦率直爽的性格,注定了他们宁可遭千夫所指,也要与自己的真爱光明磊落的在一起。所以我们看到了演唱会上张国荣向唐鹤德的公开示爱,看到了《今夜不设防》中林青霞很直接的说自己有多么爱秦汉。他们不曾向外界舆论妥协,张国荣最后以纵身一跳的方式为更多的同性恋者赢得了更多的宽容与尊重;林青霞最后还是没能和秦汉在一起,但她同样以自己的幸福破解了千百年来"红颜薄命"的这个诅咒。
他们是林中佳木,外型俊美,内涵深刻,更难得意志坚定,即使是狂风想摧也摧之不倒。
他执着他的所爱,她追求她的幸福,却都激荡着我们的青春,成全了你我的梦。
喜欢张国荣,一生一世;挚爱林青霞,百世无悔。 -
2009-12-14 09:34:46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悼张国荣------陈凯歌
在平凡的现代生活中还有传奇吗?张国荣给了我一个回答。他的死是他的传奇的落幕,没有掌声,却有从高空中坠落时被撞落的花朵相伴随。听朋友说,他被摔成粉碎,惟有脸是好的。过去看他许多相片,其中一种眼睛低垂,头也低着,嘴角一弯浅笑,讽刺般的,似乎他早就预知了自己的结局。我们再也看不到他抬起他的眼睛,注视,流露出千般多情。这是一双上帝都不忍摔碎的眼睛。
我与张国荣初识,是在香港。我们对面而坐,他一边吸烟一边听我说“霸王别姬”的故事。我注意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腿优雅地架着,脸上很平静。我说我很高兴他来演程蝶衣这个角色,——但我对他能否演好心里并没有把握。他说他能演好,因为他就是人戏不分,雌雄同在,他就是程蝶衣。我当时只是笑了笑。
几个月以后,在我们拍完段小楼承诺要和菊仙结婚而极大地伤害了程蝶衣之后,转场来到了故宫午门外的广场。这场戏是夜戏。我们准备拍摄程蝶衣无意中在袁四爷家找到他童年许诺送给段小楼的那把利剑之后,抢剑去见段小楼,遇到了刚刚进城的日本兵。这场戏,张国荣只有一个镜头。我们在布好光以后,让他坐进了黄包车。在摄影机开始转动时,日本军刀挑开了帘子。张国荣坐在车内,剑旁的脸上是纷乱的胭脂,尤其是嘴边的一抹深似血痕。他的眼睛中露出令人胆寒的绝望和悲凉。停机以后,张国荣久坐不动,泪下纷纷。我并不劝说,只是示意关灯,让他留在黑暗中。我在此刻才明白,张国荣必以个人感情对所饰演的人物做大的投入,方至表演上这样的境界。正是他的一个眼神,将《霸王别姬》迷恋与背叛的主题说尽了。
《霸王别姬》是我作为导演用情很深的影片。在拍摄结束以后许久,我都不知该怎样从这个故事中脱身,在我为此而苦恼的时候,却在不期而至的夜晚梦见了张国荣。他穿着程蝶衣的干净的青布长衫,依然是那双眼睛含笑对我,静静地说:从此和你告别了。我就在那一瞬间蓦然醒来,发现眼角竟有泪千行,我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张国荣还是程蝶衣,而那一声告别,却似乎印证了10年后生与死的因果。的确,张国荣就是程蝶衣。
我一直觉得张国荣属于已经逝去的时代,这是因为他那一双我们只能在繁华旧梦中才能追寻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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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4 09:55:32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张国荣:悲观主义的花朵
作者:巫昂
词人林夕与张国荣相交甚笃,他去年似乎提议过“愚人节”改为“张国荣节”,每年四月,很多人记不住愚人,却记得那时间文华酒店高空坠下他的情形。我每年受媒体托去写他的纪念文章,这是唯一不拒绝的纪念文章。张国荣去世后,网上有份遗书流传,对照他生前的字,当然一望而知是假的,我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因为这份字,没有张国荣的半点滋味。
张国荣真的字是有滋味,他的字,用心深,有仁慈的感觉,或者可以叠加上敏感细致,是个留意细节,留意他人情绪的人。他必有自己丰富的内心世界,也要品质,细处不容让,其实天真内向。不乐意剖开自己给别人看,一切有所保留,很多不良善的情绪,都留作自己消化,他不喜欢用恶劣情绪感染他人。但内心却也不平静,常有波澜,常有起落,或悲凉或欣喜,外边或许平静,里边已经非常不能够承受,他有一个他自己造就的小世界。他认为世界的构成是悲剧,人生或许痛苦多,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
即便悲观,却不狂掷悲伤给别人,底下是伤感的,面上却常常表现做欢喜,还常常会逗乐安慰朋友,也有搞笑逗乐的天分,有同情心,真的可以跟人做到同悲同喜,是个情商上的绝顶聪明人。而且,他的笔迹,倒也很有男子气概,硬朗清明,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阴柔尤物,一味地缠绵不绝。为何至今人们个个感念他的离去,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好而已矣。当然,他长得好,也免不了自恋,一个真正眉目如画的公子伶人,自恋一些也有资格,算得上是悲观主义的花朵。
笔迹学常常困惑能不能看出来人的性别和性取向,这或许是因为字迹更直接呈现的是人的内在世界,而假如单论内在世界,对于性别问题,常常都会表现得扑朔迷离。从字上看,他的情感取向,也有扑朔迷离感,他也非常地困惑过,长期的困惑之后,终于坚定,不再欺瞒自己,对世人的交代,那是其次。
但如果要单论性别偏向,笔迹呈现的张国荣,是相当男性化的,有担当有力度,并非毫无方向感。他的绝望风格,并非阴柔的副产品,而是更深度的绝望,他的挣扎也并非一些肤浅人事的挣扎,而是人生有亮色时,容易被阴霾覆盖的挣扎。所以我喜欢张国荣,并不是因为他出名、好看和风华绝代,他非常地人性,非常地容易给我人性的感伤,与丰富情感的罗列陈杂。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要去跟漫长的痛苦做游戏,心里头,其实要有别样的坚强。
谁说自杀离世的人不坚强,他只是没有撑到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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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4 15:19:22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毛舜筠网志摘录: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做宣传,那时我们才刚认识,便随意挑了一首歌合唱--荷花香,想不到我跟你是如此的合拍,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公开合唱表演。」
她又自言经常与哥哥相约唱粤曲:「你就是聪明得叫人妒忌,连粤曲也唱得像大老倌一样!我望着你,心想:幸好你不是粤剧小生,要不然,一直是任姐fans 的我,一定会变心了!」
「我们俩最爱边唱曲,边打牌,虽见一众牌脚烦得要死,我俩却乐在其中。那一年冬天,我们一班人去Las Vegas 过春节,回温哥华的时候,我就住在你家,那次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一个假期。」毛毛说,「还记得,那次去星加坡拍戏,飞机上你手心不断冒汗,我才知道你是畏高。」 -
2009-12-14 15:22:11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高志森:张国荣帮我“骗”走黄百鸣
网易访谈摘录:
香港导演高志森拍过不少卖座猛片,1992年《家有喜事》票房高达4900万港币,成为当时香港电影市场的一个传奇,而电影中周星驰、张国荣、张曼玉、黄百鸣、吴君如与毛舜筠等更联袂登场,能云集当红巨星的搭配更是空前绝后。日前,网易娱乐专访了高志森,听他讲述与巨星合作的有趣故事。
张国荣帮导演“骗”走黄百鸣
从1975年入行,至今已有三十多个年头,高志森在其电影生涯创作了不少经典系列和组合。由早期的《开心少女组》、《富贵迫人》系列,到《家有喜事》、《我和春天有个约会》等,几乎每部作品都在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1992年的《家有喜事》,不但成为当时贺岁档期的票房冠军,更打破当年中外最高卖座票房纪录。
“这部戏拍摄的过程非常好玩。”说起已被奉为经典的92版《家有喜事》,高志森兴致十足。“92年《家有喜事》可以说是相当的前卫大胆。当年监制黄百鸣给我的指示,希望拍出1987年的《九星报喜》这样风格的戏,故事也是讲三兄弟追女孩子的故事。如果让我重复的拍这样类型的戏,我认为我是无法接受的。因此我就采取了非常疯狂夸张极端的手法,将所有的戏推向极端,例如接吻我们就要巴黎铁塔反转再反转,接吻可以让女孩子飞起来。在当时来讲,最不想将电影风格搞成这样的就是监制黄百鸣。每一次黄百鸣看到我拍的戏如此的夸张、离谱,他就说:‘不能这样,不能拍得这么癫,观众不会接受的。’但是周星驰、张国荣、张曼玉、吴君如与毛舜筠都相信我,他们相信我拍的风格和选择的风格是好的。因此当黄百鸣说了我两次的时候,他再来片场时,几个演员很会做,拉着黄百鸣聊天,跟黄百鸣说,不要理他了,我们去喝奶茶吃包子,帮我支开黄百鸣,这样黄百鸣就不在前面看着我拍了,很有一种调虎离山的感觉。”
被问“当时谁帮你最多”,高志森鬼马一笑,说:“我相信做这件事情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张国荣。其他人不会叫黄百鸣在一旁讲很久的,张国荣很有说服力的,他说‘让导演拍,我们聊天吧’,黄百鸣一定会跟张国荣聊天,一定奉陪的,讲二、三个小时都可以。因为有张国荣,所以我才拍得比较安心。”
周星驰的“无厘头幽默”不耐看
周星驰“无厘头”式的搞笑,开创了喜剧电影的新方向。不过,高志森却评价称,“不耐看”。“1992年《家有喜事》上映的时候,大家认为很好笑的是周星驰的戏。但是到了很多年后,很多人讲,感觉毛舜筠和张国荣的戏才是最好笑的。因为他们搞笑的戏是由心而发的,都很投入到这场戏中。”
对于“不耐看”的评价,高志森继续补充道,“‘星式幽默’在上世纪90年代确实非常吃香,当时的方法观众是接受的。但是如果过去的十几年来,用的方法都差不多的话,我想他就需要有一些改变。”高志森认为,周星驰的风格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变,是时候要变一下,“否则的话,十几年后我们仍然觉得毛舜筠和张国荣的戏是好笑过周星驰的戏,因为毛舜筠和张国荣是一次的方法,但是周星驰的戏路一直维持的。” -
2009-12-14 15:27:1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黄百鸣:最怀念张国荣
湖北影视频道改版,第一个上档的就是黄百鸣的影片专辑。面对记者他侃侃谈起从新艺城影业到东方电影,作为编剧、制片人、演员和老板的二十几年经历。《家有喜事》、《开心鬼》系列……经典笑片一一道来,不夸张地说,黄百鸣几乎等于半部香港喜剧电影史。
最怀念张国荣
扎根香港电影近30年,黄百鸣最欣赏的演员是谁?他说出一个令人伤感的名字:“张国荣。”
“张国荣起码有一半的电影是和我合作的,他从来不耍大牌。现在我们出去宣传,演员要带经纪人、助手,甚至还带私人化妆师、理发师、保镖……你想想,老板多惨啊。以前周润发也带一个人,那就是他老婆。张国荣谁都不带,从来不让你操心,是最好的演员。”
这次要播的电影黄百鸣特别推荐《家有喜事》:“我本来要张国荣演那个花花公子的角色,他看了剧本请我喝茶,说我要演那个娘娘腔,我要和毛舜筠演对手戏,周星驰就高兴啦,他终于可以和张曼玉演对手啦……”
喜剧电影演员难找
黄百鸣拍喜剧出身,名下公司东方电影连拍两部戏却都是动作片。《七剑》和《龙虎门》的票房都不错,他说感谢内地市场;“现在香港电影连续不景气,以前还有亚洲市场,现在韩国都不看我们的电影了,好在还有内地。我拍《七剑》,内地8000万,香港800万,十倍于香港的收入……”问他为什么不拍喜剧片,他说:“没有好演员。”
“现在的喜剧不好看就是没有好演员,要找一个好的喜剧演员太难了。好的演员他会自己发挥,比如周星驰。他现在自己当老板了,三年拍一部,我现在如果要拍喜剧也请不起他了。”冯小刚也是黄百鸣欣赏的电影人:“他的《不见不散》是我在香港发行的,当时没人认识他,我跟很多人说这是好电影。我们6年前本来要合作没有成功,现在要找他也请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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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5 09:45:34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世间已无张国荣
豆瓣《梅兰芳》影评,作者:阿衫
看完电影《梅兰芳》,怅然若失。
全片结束时,黎明扮演的梅兰芳,一袭白衣,朝着众多仰慕者微微欠身,轻声道:“谢谢大家,都别跟着了,我要去扮戏了。”
戏是好戏,词是好词,全片意境歌行至此,轻轻巧巧弄了个花腔,逝入云端,似有若无之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尾,可就是……,就是缺了点韵味,少了点劲道,这个梅兰芳,总不如我们想的,似乎也并不是影片所要交代的,陈凯歌对媒体的记者说:
“在等着拍他(黎明)的时候,他一直在摄影棚的走廊里走来走去,右手撩起他的衣襟下摆,我看了很感动。对这样的演员,我们还能说什么?”
似乎的确也无话可说,黎明并非是个不努力的演员,除他以外,当今世上再找一个 “梅兰芳”扮演者,恐怕至多也只是与他在伯仲之间。他在戏中,一直努力的靠近梅兰芳,以至于片中邱如白的扮演者孙红雷看完影片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演得真好;以至于梅葆玖看完他的“梅兰芳”,表示有生之年,再不会授权给第二人去扮演梅兰芳。
然而,这个梅兰芳,还是有其形而失其魂,似其貌而无其神。编剧严歌苓说,梅兰芳是一个温柔的抵抗者。要知道,梅兰芳抵抗的不是某个人,某种势力,某样困境,他抵抗的是一个时代。首先,要抵抗京剧从“老戏”向“新戏”转化时候,来自业界同行、广大票友的普遍置疑,甚或是明枪暗箭的诋毁,背负的是“输不起,一输就永不翻身”的压力;其次,要抵抗戏子从“下九流”向“有身份”转化时候,来自包括鲁迅、胡适、陈独秀在内的文化巨擘、社会主流声音的蔑视与不理解,背负的还是“输不起,一输就是永不翻身”的压力,他所抵抗的,是当时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他一个人走在时代最前端的时候,整个时代都在拖着他往回走。仅仅“温柔”是抵抗不了的,支持他拖着时代朝前的,必然有一股内在的无比坚定执着的力量,然而这在黎明身上看不到。
黎明还是那个黎明,那个《甜蜜蜜》中的黎小军,那个《半生缘》中的世均,只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不是一个披荆斩棘的斗士,他学会了梅兰芳的妆容,学会了他的身姿手势,甚至学会了极具专业水准的京剧的身段台步,但是他没学到梅兰芳的斗志与魄力,因为他从来没有跟一个时代决绝过——恰恰从前有过一个决绝的人,演过一个类似的绝好的角色,只是可惜:
世间已无张国荣。
2003年4月1日,张国荣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宣告了他与这个世界彻底的不妥协,在他留下的难以计数的角色中,最光彩照人的是《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同样是导演陈凯歌,评价张国荣的表演是这样说的:
“张国荣必以个人感情对所饰演的人物做大的投入,方至表演上这样的境界。正是他的一个眼神,将《霸王别姬》迷恋与背叛的主题说尽了。”
其实,一个导演对演员,不可能是“无话可说”。只不过也许,他了解到,多说也无用,因为表演到了一定境界,演得是骨子里的那股疯魔,除非再世为人,否则难以企及、无法复制。
然而,在影片《梅兰芳》中,的确有许多地方需要那股子疯魔,比如:
梅兰芳对“平生最爱的女人”孟小冬可望不可即,最大心愿只是与她一起看场电影,就当两人即将成行,却有戏园子老板要他去救场——这是一个极富象征意味的情节,因为错过了“这一次”,也会错过“下一次”,永远错失下去了。于是梅兰芳对老板说:
“去不了,我有急事。”
老板笑道:“还有什么事比救场急?”
梅兰芳沉声道:“我要是非要犯上一回浑呢?”
老板笑道:“您不是这样的人。”
梅兰芳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要就是那样的人呢?”
只言片语中,是梅兰芳拼了命的要抓牢自己手中命运的线绳,恰好《霸王别姬》中也有类似的情节:
段小楼与程蝶衣在后台卸妆,蝶衣试探小楼,说要与他演一辈子的戏,小楼觉察不对,尴尬笑道:
“不是演了一辈子了吗?”
蝶衣听出他话中有逃脱的意图,嘶声道:
“不成!少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都是想抓牢而抓不牢,张国荣的表演是倾尽全力,玉石俱焚的拼杀过去,而黎明却只是温水绕身,似怒非怒,一股子气都提到嗓子眼了,却没有逼仄住口腔鼻舌,平平无奇的吐了出去。
再比如,梅兰芳被逼出席日本军方安排的“复出表演的记者招待会”,事先替自己打了可以制造病情的伤寒针,又早早蓄起胡须,表达自己决不妥协的态度,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这样说:
“我有个长辈,临终之前跟我说,婉华,你以后成名了,能不能给咱们唱戏的地位,提拔提拔啊?我说好啊。”
而在《霸王别姬》中,程蝶衣不肯向造反派低头,段小楼前往劝说,蝶衣不让他进门,隔着门告诉他:
“你楚霸王都低头认罪了,那京戏能不亡吗?”
一样是在凭一己之力对抗时代重压时候,追溯内心,掏心掏肺的一句话,掏出了支持自己的最本质单纯的力量:
不过是在尽一个戏子的本分。
一个是要在全世界面前树立一个堂堂正正的戏子的形象,一个是想要老老实实唱戏,该怎么唱就怎么唱,不被其他因素干扰。可惜一样境界,两种表演,张国荣把他那股子疯魔全部收缩到体内,又一字一字的往外吐,凄婉绝伦,而黎明的台词在胸腔,英雄气短,只是借了个“梅兰芳”的躯壳,说的不是他内心的话。
而在《霸王别姬》中,张国荣讲的似乎句句是他内心的话,不疯魔不成戏,他也最终把自己的生命演绎成了一出让万千人落泪伤心的大悲剧。
“谢谢大家,都别跟着了,我要去扮戏了。”
看来看去,这句话仿佛不属于“梅兰芳”,倒好像是写给张国荣的迟到了5年的绝好台词。我想,在那天晚上,张国荣在高楼上凭空远眺,身前是香港岛繁花似锦的炫目夜景,对着他心目中万千影迷,说出这样一句台词,可能是所有热爱他,至今仍在思念他的人,所能够设想的,他留在世界上最美好的“最后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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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6 13:00:24 彼岸花 (2012,继续宠爱!)
华丽演出的落幕
·梁文道
我以为在后台可以窥看一场华丽演出是怎么样被搭造起来的,其实不能。
香港商业电台在9月10日举办了一场纪念演唱会,叫做《继续张国荣》。台上有张国荣生前好友忆述死者生平的录影片断,有一众歌手唱他的名曲,当然还有张国荣自己的影像和声音,这天晚上是中秋前夜,月色皎洁,众星失色。天空下的会场里有数不清的明星,但我们知道真正的明星只有一个。张国荣举手投足的风采现在虽只剩下一道平面的影像,在这道平面之前鲜活立体的林忆莲、梅艳芳、黄耀明、陈奕迅和张学友等唱着人家的歌,压抑心底情绪之余,大概都不知道在观众的心里只有张国荣是立体的,他的存在如此巨大,充盈全场。或许这就是“纪念”二字的真义,被纪念者虽已消逝,但却透过纪念他的人显得无处不在。
我不忍这种场面,于是走到后台看看。有两台平面电视即时转播前场台上景象,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此外看不出什么门道。我想起张国荣这一生,唱过这么多歌,演过这么多角色,尽皆美好,如镜花水月,不可捉摸,无法度量。就像他最当红的时代,他的容貌和歌声到处都是,仿佛是我这一代人的背景;但要我们回想起来描述谁是张国荣,却总是不知从何说起。张国荣是一个努力的把自己造成一场华丽演出的人,但演出的背后,却非我等外人可以得知。
据说张国荣是一个凡事追求完美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段反复编排得分毫不差的舞步,到了他那里还是可以做出其他没人可以看得清的精细调整。只是此乃一个完美意义逐渐沦丧的年代,大家起先放弃不会被人发现的细节,渐渐连最明显的东西也都失守。从事演艺歌唱的开始纵容自己场场走音,负责制定政策的开始把三年的咨询期缩短为三个月,做调查研究的开始放弃小数点后的数字。香港正在一步步失落。可是香港实在没有不理会细节的本钱,这本身是一荒凉石岛,先天失调惟有靠后天补足。没有完美是天生的,他总是在各种因素的巧合相遇下才有出现的机会,然后要靠对完美的执着追求去精雕细琢。正如张国荣,他天生的音域不宽广,只好在有限的本钱上不断琢磨。
我在后台对这一大块绯红的布幕,也能看到前场观众正在欣赏的投影,就像露天的电影放映,虽然大家看到的是相反的影像,幕的前后还是坐满了人。可是由于这块幕既厚且红,所以我看到的就只是一片模糊的红光。难道我们永远只能看见演出者想我们看见的?
当你想揭穿他的本相,就只会碰上更多的朦胧与神秘,华丽演出的背后的不可思议。
没有任何一场演出永不落幕,香港也不例外。张国荣死的时候正是香港最艰难的时刻,SARS的蔓延,经济复苏无期,社会动荡不安。张的离开,成为一个时代结束的象征。他人生最辉煌的阶段,也是香港这场盛大演出的高潮。他离去之后,故事开始传诵。香港这几年来,也同样成为不少历史和小说的主角。
一个时代的结束是一段传奇的开始。 -
2010-02-25 17:24:55 我用一生去死 (唔系唔记得,只系想忘记。)
获芥川奖提名的作家-广谷镜子的LESLIE专访记
《周刊文春》40卷16号(1998年4月23日)60-61页
作者:广谷镜子
翻译:resridaisuki
原文编者按
以《星期一的孩子》而获1997年下半年度芥川奖提名的作家-广谷镜子,是在电台工作的OL。她还是个狂热的荣迷。这是她借LESLIE来日之际对LESLIE做的追星专访记。
译注,
日本的芥川奖,是日本文学振兴会(财团法人)颁发的一个大奖。完整的名称是,“芥川龙之助奖”。
“芥川龙之助奖”, 1935年为纪念芥川龙之助而设立,此奖颁给发表于各报刊杂志(包括同人杂志)的纯文学短篇作品中的最优秀作品(不采用应征方式)。主要以无名作家及新人作家为评奖对象。奖品奖金是怀表一块加100万日元。每年颁奖两次。上半年度(12月1日~5月31日发表的作品)的评选在7月中旬,颁奖礼在8月中旬,登载在《文艺春秋》9月号上。下半年度(6月1日~11月30日发表的作品)的评选在次年1月中旬,颁奖礼在2月中旬,登载在《文艺春秋》3月号上。
广谷镜子以《星期一的孩子》获提名的1997年下半年度的芥川奖空缺。
广谷镜子的代表作,有《星期一的孩子》、《不随之家》等。
正文
男人靠近女人说话。
男:看表。只要一分钟就够了。
女:(无可奈何地看着男人的手表)有一分钟了。
男:今天是几号?
女:16号。
男:16号・・・。4月16号。1960年4月16号。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记住这一分钟。和你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明天还会来。(引自香港电影《阿飞正传》)
这样的话用文字写出来,让人觉得做作的快晕过去,可,女人会被这样的台词击倒。而要是这台词是从咱LESLIE口中说出来的话,女人会苦苦地思念,即使3天后被你抛弃也无所谓的,只要成为你的人。
这男人,叫LESLIE,是香港的电影演员和歌手。不要小看他已41岁,漂亮的肌肤,端正的脸型,优雅的举止。到这年龄还是独身,尽管有传是同性恋,可无数的淑女少女们为他疯狂,为他不顾一切地奔向影院和演唱会会场。
对于猜“那人是成龙的亲戚?”的,如果告诉你,他就是在获得1993年嘎纳电影节大奖的《霸王别姬》里出色扮演京剧男旦的那个演员,这样该知道了吧。再提醒,他扮演了去年大红的那部描写男人之间爱情的电影《春光乍泄》里的主角之一,这样总该知道了吧。还不知道的,可以去问问你周围那些“喜欢精致”的女人。再就无可奉告了。
就是他,为宣传新片《上海滩》(4月18日公映)和新专辑《Gift》(4月21日发行,滚石唱片)来到日本。据说,成田机场百名FANS迎接,签名会千人赶到,通宵电影的1300 张票在15分钟内售完。
这次我有幸获得机会采访让女人如此投入的LESLIE,可我的荣迷年龄还不足两年。小学时代,除了MARK LESTER外,对演艺圈人士一点都不感兴趣,完全是纯文学的我,到了这年纪却突然迷上了这个男人。
象极品葡萄酒的男人
象我这种情况,好像在过了30岁的,即半大不小的女人中间蔓延。有钱,有闲,喜欢精品美食,用现在流行的葡萄酒来说吧,就是喜欢成熟的BOURGOGNE(译注,BOURGOGNE葡萄酒有“葡萄酒之王”的美称。)陈年酒的年龄段的人。无法被芬芳完全隐去的高贵与舞台上的放荡同在,让人明明知道爱上他会痛苦可还是会陷进去,他就是LESLIE。女人如痴如醉,好像对极品葡萄酒上瘾似的,沉迷在他的世界里。
可以见到LESLIE真人!平时不怎么打扮的我,精心地化妆还特意换上新衣服去做专访。等他的时侯,心在怦怦的跳。他,来了!
说真的,至今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天生的好素材,更因接触大众的视线而不断得到提练吧。41岁,大概正是“佳期”。我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太、太帅啦!!!
对不起,实际上我,虽说是荣迷,以前还对于他身高175cm的说法-唉?没有吧!-持怀疑态度,有175cm。156cm的我,稍稍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他那清澈的眼睛。虽说是荣迷,以前以为他的脸蛮大的,可、可那张脸小小的紧绷绷的。虽说是荣迷,最近还猜测过他的头发少了呢,却是柔软浓密的。
做专访前先拍照。摄影师提出要拍聊天时的照片。聊、聊天?好,现在不好好干不就成废物了嘛,想着,先递上自己的新书(译注,此新书就是发表在《すばる》杂志1997年12月号上的《星期一的孩子》的单行本,刚于1998年3月10日出版。),还大胆地签上“赠张国荣先生”。然后,硬生生地送上和荣迷朋友一起制作的《亲爱的LESLIE》小册子,说些“是大家给你的情书”之类的,他道谢后收下了,也没有怨言。接下去求他签名。最后,是背诵英语台词,这是几天前请美国朋友帮我纠正过的。
伸出手臂,让他能看清作为小道具的手表(去年在香港买了送给朋友的,有邓小平像的有趣的手表,为给他留下印象特意再借来),说道。
我:看我的表。只要一分钟就够了。今天是几号?
L:今天?4月3号?
我:1998年4月3号。你和我在一起。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这一时刻,我会记住。
他那觉得好诧异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L:啊~,是《阿飞正传》!
哇~,他听出来了!我最爱的电影里的最爱的场景,和最爱的演员一起演出,这份喜悦!
“我喜欢这部电影,我是你的FANS。”忽然变得能说会道起来的我。
屋子里的人笑着看我激动样。不一会儿,有人提议“来,再靠近点吧。”“啊?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是可以吧?”马上当真,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过了30岁的女人的强项。我,竟在他的胸前…(这时两人的距离是0cm!)。在心中叫喊:“就这样结束也没关系,我要回家!”当然实际不是这样,接着便进入专访。因我本身对《阿飞正传》情有独钟,只想问,“这部电影,我觉得是你最出色的作品,它在你心中的地位如何?”
他苦笑着作答。
“和王家卫(正走运的香港电影导演,《春光乍泄》也是他的作品)共事,说实在的,很苦。他不是拍摄连贯的戏,而是抓住演员作为人的一面,最后把这样拍出的细细碎碎的片断加以编辑连接而成,所以,演员难以深入角色。经常是,自己以为结局部分的被加以编辑后却成开场部分了。(笑)”
“《阿飞正传》是我喜欢的作品啊。”还好他这么说。如果是他不喜欢的,那刚才感人的演出不是白费了嘛。
唱歌的事也问了。他去年两次来日本开演唱会,好像挺喜欢日本观众的。
LESLIE在日本的舞台表演,成为荣迷的话题。镶有金银丝的闪闪发亮的演出服一场演唱会可换十多套,穿着高跟鞋和年轻的男舞伴相拥共舞。最精彩的当数和观众的握手了。“来吧,东京的朋友们!”他的话刚一出口,观众便轰地冲向台前,她们的劲可真是大的可怕。他对日本的荣迷是怎么看的呢?
“中国和日本自古就有密切交往,(突然认真道来)后来走的路是分开了,可我来到日本,面对FANS,感到音乐所拥有的力量。我自己用心在唱,同时有用心在听的话,即使空间上是分开的,也能心心相通。”
新专辑,基本上是国语歌,且有一首是由CHAGE为他写的日语歌。对他来说,用日语唱和用国语唱大概差不了多少吧。
即使我遭遇不幸也想痴迷的男人—LESLIE,他,没有大牌明星的傲慢和神经质,全身笼罩在上天赐与的特殊氛围中,而且有着一颗诚实的心,是他,全力地带给我幸福。
LESLIE,我会记住这一天,虽说只是一瞬间,但能够和你有零距离的接触,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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