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秦晖 [西方近现代列宁主义的发展

2009-11-03 20:52:54 来自: 数卷残编(幫閑不幫忙)

2009-11-03 20:46:42 来自: 数卷残编(幫閑不幫忙)
http://video.ssreader.com/videoinfo.asp?id=124关于[西方近现代列宁主义的发展（一）]的字幕:
主义最终形成的时代，列宁主义最早它阐述了一些和不但和马克思的思想，而且也和俄国第一代马克思主义者在1906年以前所持的思想，不但差异很大而且有的几乎是针锋相对的那些观点。那么列宁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他当时用来说服党内同志的就是说，
我这些提法主要都是一种否定意义上的提法。他说，我们这个提法是为了争取农民。因为农民反对斯托雷平的斗争，反对斯托雷平改革的斗争对于俄国的解放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但是，他自己说，马克思以前也一再说，说农民主张的那一套是开历史倒车的，但是他说这个问题不大，
他说，这些思想包含的都是一些否定的概念。说就是消除旧障碍，赶走地主，废除地阶，摆脱份地占有制的羁绊，说民粹主义思想中十之八九、十分之九都是这些东西。这一切多半都是否定的概念。也就是说民粹主义讲的那些理想是实现不了的，但是这问题不大，他说只要，
我们用这套东西把当局想搞的那套东西给搞黄了，那就目的就达到了。至于搞黄了以后，我们要干什么？那到时再说。因此列宁自己在这一个时期，一直是从否定的角度去倡导所谓土地国有化的。列宁关于土地国有化写了很多东西，
绕来绕去说了很多话，但是所有的这些话，绕来绕去，实际上只讲了一点，那就是说所谓土地国有化，就是废除俄罗斯现在的这一套东西。至于土地国有化，要立什么？也就是说将来所谓的土地国有化究竟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列宁这个时期没有肯定任何东西。按照列宁的说法
任何设想都是不对的。列宁我们大家知道，所谓土地公有或者国有，一般来讲，只可能有这么几种前途。第一， 就是公有共耕，就是你这个土地所有权是国家的，也由国家组织集体耕作，那就是很多人认为的所谓社会主义方式，
但是列宁明确地说，这种说法是行不通的，因为俄国现在还是需要资本主义，俄国的生产力水平很低什么等等等等，在俄国搞这一套，搞不好就搞成亚细亚生产方式了。因此他说，民粹派提出，在村社基础上，实行集体耕作，以防止两极分化和兼并的，也就是说防止资本主义的那种主张，
也就是公有共耕。他认为这是企图用独轮车战胜火车的骗人的儿戏，什么叫火车呢？就是资本主义，什么叫独轮车呢？就是亚细亚生产方式，他认为这种做法很糟糕，这种做法不是什么社会主义，而是那种，这个是大家知道是俄国马克思主义的老观点了，他说这是开历史倒车。这是企图用独轮车
战胜火车的骗人儿戏。那么第二种途径，就是土地国有化以后，可以把土地按照平均的原则分给农户来经营，所有权仍然归国家，但是耕作是各家自己进行的，这也就是俄国传统农村公社的耕作方式。
其实也就是十月革命以后俄国，在集体化以前十月革命以后，流行的那种方式。如果要说的话，它和我们现在的农村的这种耕作方式也有点类似。就是据说土地的所有权是归公家的，但是实际上由各家各户自己经营，就是所谓的公有私耕。那么列宁说这样做也不对。
列宁说，公有私耕，仍然是一种村社的原则，他说这不是把新事物从旧事物中解放出来，而是使新事物受到旧事物的束缚，是把中世纪的土地占有制保留了一半。按照他所说的中世纪的土地占有制，一半是牢狱制，一半就是村社制。
他说，主张公有私耕的这种说法实际上是把中世纪的土地占有制保留了一半。那么还有第三种，那就是土地国有制，实际上只是没收土地的一个理由，没收了以后，将把土地分给农民，成为农民的私有财产。建立家庭农场，这就是所谓的私有私耕。普列汉诺夫这些人，
他们都明确主张后面这个方式。就是我们现在还是要分家的，只不过斯托雷平式的分家不公平，那么怎么办呢？我们通过革命，把所有的土地都拿过来，然后按照公平的分家原则，分给所有的农民，这叫做私有私耕。
列宁说，这也不对，为什么不对呢？很有意思。你看看列宁并没有说这种说法保留了私有制，因此是很罪恶的，是资本主义的什么等等，他都没有说，因为他明确讲了，俄国走的要走的是美国式道路，美国式道路当然本来就是要发展资本主义的。但是他说，这是未来的事，他说，这种主张，超越了当前革命的历史任务，
请注意他说这个东西可能是我们未来要搞的，但是我们现在不需要去提它，列宁曾经讲过另外一句名言，他说，在现在我们搞革命的时候，立宪民主党主张的那一套，要比民粹派主张的那一套要反动得多，他说这两种东西都是乌托邦，但是，立宪民主党的乌托邦，
要比民粹派的乌托邦更反动。他说，但是到了将来，俄国从政治解放转向经济解放的时期，实际上就是革命已经结束了，开始建立新制度的时期，他说，那个时候，民粹派的乌托邦就要比立宪民主党的乌托邦更反动了。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按照
民粹派那样的搞法，那就比自由派的那种搞法还要更糟糕，他说，但是这是未来的事情，这是革命以后，也就按照他的说法是政治解放以后，在面临经济解放的问题的时候，那么自由派的乌托邦，不是，民粹派的乌托邦，就比自由派的乌托邦更糟糕了。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个时候列宁仍然认为，
所谓自由派的乌托邦仍然是至少在经济形式上是进步的。只不过我们现在不能提，一提我们就和斯托雷平搞到一块，划不清界限了。而且也不便于我们跟民粹派抢潮头。因此，列宁实际上是否定了一切关于土地国有化可能实现的具体形式。
就是公有共耕，他也反对，公有私耕，他也反对，私有私耕，他还反对，他到底赞成什么呢？他其实什么都不赞成。列宁明确说，党不应该用必须支持某种经济形式的决议来束缚自己，也就是说，我们不要说我们主张什么，我们只是说，现在搞的那一套是不行的，至于我们要搞什么，对不起，以后再说，我们现在秘而不宣，
不讲这个问题。他一再告诫他的支持者，我们不要老从惯例的观点去纠缠土地分配的具体问题。问题的提法应当是打倒农奴制，其实俄国当时已经没什么农奴制，所谓打倒农奴制实际上就是打倒现存的一切，其他的事打倒了再说，那个时候，能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捣乱，就是给斯托雷平捣乱，可见列宁完全是从破的意义去宣传土地国有化的，列宁在这个时期讲的很多文章都是基本上就是既不，也不，既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说了很多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而且几乎把所有可能存在的
都否定完了，至于他将来要搞什么，这个不知道，以后再说。那么这么一来，土地国有化在立的意义上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变成了一个随意性极大的问题。由土地国有化之争发展起来的不同于正统社会民主主义的列宁主义实际上就成了一种说不的民粹主义。我们以前不是有一本书，
叫做《中国可以说不》，列宁就是一个专门说不的主。就是你不论主张什么，他都说不，但是他想干什么呢？你不知道。那么他与老民粹派的区别就在于他一直回避说是，他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知道。但是他说的就是，你们所有的人都说的都不行。那么按照在当时斯托雷平的时代背景下，
由于当时俄国的保守派，体制内改革派，以及反对派都民粹主义，社会民主主义，自由主义。乃至传统的老保守主义，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都在这样一个急剧的转变中，发生了重新定位，因此当时的俄国思想演变，也发生了各个流派，都发生了一个重新定位的过程，
我们前面讲过俄国当时又围绕是否分家和怎样分家，曾经有过一个四元的这样一个定位。有这样一个定位，围绕这个定位形成了就是官方正统派，自由主义，社会民主主义和民粹派这样的四元格局，而且在斯托雷平改革以前，一般来讲是
主张分家的和反对分家的是主要的矛盾，也就是说自由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是朋友，是分开走，一起打的关系，那么官方正统派和当时的合法民粹派，也就是所谓的警察民粹派，也有合作的空间，但是主张公社与传统精神的，和主张个性与现代精神的。
他们的矛盾很厉害，但是，到了斯托雷平时期，就发生了变化，变成是两种代表上层的理论和两种代表下层的理论，走的就比较近了，原来的社会民主派和民粹派的矛盾，原来当局的保守派也就是黑帮和当局的自由派的矛盾
也缓和了，大家知道，从上层而言，通常认为，在斯托雷平时代以前，反对政治改革的，就是主张专制的那是保守派，主张政治体制改革的，像维特伯爵那样的主张搞宪政的，这些人是改革派，但是，维特这一派，
从1907年斯托雷平反动时代以后就被排挤出去了，而同时主张专制的那些保守派，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主张专制的人，他们在经济上都变成了很激进的改革派，他们都主张废除农村公社，都主张搞分家，
因此，当局保守派正在向当局改革派演变，它的一个代表就是当时第三届，第四届杜马中，很有力量，很有势力的两个政党，可以说是当时自由主义者右翼的两个政党。就是和以前的立宪民主党不一样，立宪民主党是反对派自由主义者。
那么另外的两个党是体制内的自由主义者，其中十月党，是以我前面讲，讲到过维特伯爵那个时候，沙皇政府发布了十月宣言，就是要立宪的那个宣言，所谓十月党其实就是，其实就是俄国当时的立宪保皇派，就是希望在沙皇的领导下，推进改革的，另外一个党叫做进步党，
这个进步党基本上是由企业界人士组成的，也是基本上是在体制内的。原来站在反对派阵营的立宪民主党。我在前面曾经讲过，由于斯托雷平时期的这些政治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分化，有的就去搞国学去了。有的就成了新权威主义者，还有的像米留可夫成了民族主义者，
基本上他们在反对派阵营中，就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当时在反对派阵营中，代表下层的也就是传统的民粹派和主张现代性的和主张现代化的马克思主义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两者的区别在变得，迅速变得很模糊，
一部分社会民主党可以说很明显地趋于社会民主主义化，他们在向社会民主党靠拢。主要就是民粹派当时的主流，以切尔诺夫为代表的中派和右派社会革命党，那么这些人，在很快地社会民主党化，他们和孟什维克的关系也就开始密切化。
以至于到了1917年2月以后，他们这两支力量共同构成了最后一届临时政府的主体部分，另外一些民粹主义者，也就是民粹主义者中的原教旨流派，最早叫做最高纲领派，后来叫做左派社会革命党，也就是列宁在从民粹主义到马克思主义
这本小册子中，大骂的那种不肯向马克思主义转化的原教旨的那些民粹派。列宁在这篇文章中是骂他们的，说他们顽固不化，说切尔诺夫这些人就很好，切尔诺夫这些人都在向社会民主党学习。他们转移到马克思主义的立场上来，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这是马克思当年对切尔诺夫的评价。可是到了1917年，
列宁恰恰是同当年他认为是迟早要变成马克思主义者的这一部分社会民主党彻底闹掰。而和当年他认为是不肯向马克思主义转变的那些原教旨民粹派倒是成了他的朋友，这一部分人就是所谓的左派社会革命党，
同时期，以列宁为代表的布尔什维克发生了明显的民粹派化，乃至超民粹派化，也就是说，要表现得比原来的民粹派还要民粹派。认为民粹派背叛了自己的纲领，而我们是实现了他们的纲领，其实这句话，别人也可以反过来问列宁，你指责社会革命党
背叛了他自己的纲领，你列宁自己是不是也背叛了你原来自己的纲领呢？其实，也是同样的，列宁同样也是背叛了他自己的纲领，这个时期，左派社会革命党和布尔什维克正统派社会革命党和正统马克思主义者，
也就是孟什维克就开始靠近，由此就产生了俄历1917年10月25日晚上“冬宫之夜”。我们看到的一个阵营，就是冬宫里头的临时政府，是以社会革命党主流派和孟什维克为主形成的。然后冬宫外面去武力夺权的那帮人主要就是布尔什维克
和左派社会革命党形成的联盟，出现这样的一种状态。列宁一直到1917年，尽管他实际上接受了民粹派的很多主张，但是，他仍然是以一种所谓否定的民粹主义的立场来论述他的观点的，他还是说民粹派的这一套主张，如果真正要实行是行不通的，
但是拿这套主张来给斯托雷平添乱那是可以的，就是这一套主张是否定的主张，而不是一种肯定的主张。但是，很快，历史的逻辑，理论的逻辑，包括列宁这个人的行为的逻辑，决定了他很快就从否定到肯定，
原来的准民粹主义，很快就变成了超民粹主义。


>关于[西方近现代列宁主义的发展（二）]的字幕:
1917年2月，沙皇被革命推翻，临时政府最高土地委员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了斯托雷平土地法，临时政府最高土地委员会就是由社会革命党主持的，当时社会革命党的领导人切尔诺夫，是临时政府的土地部长，或者说是农业部长，
列宁以前曾经高度赞扬切尔诺夫，说切尔诺夫是，我前面已经提到过，说他是代表着民粹派向马克思主义转变的这样一个潮流，说他转到马克思主义立场上只是时间问题等等等等。切尔诺夫在某种意义上也还保留了一些民粹派的东西，而且尤其是在当时的背景下，
1917年二月革命从政治上来讲，是实现了共和制，从经济上来讲那就是废除了斯托雷平式的分家主张，俄国的土地改革或者说土地革命，其实俄国的土地革命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开斯托雷平改革的倒车，就是把斯托雷平要废除的农村公社重新建立起来，
那么这个过程其实早在二月革命以后已经很明确，二月革命就是老百姓对斯托雷平改革的清算。在这场改革，在这个革命中，斯托雷平主张的那一套，基本上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在1917年2月临时政府最高土地委员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了斯托雷平土地法，
如果说列宁要主张的那一套，就是所谓的否定的意见，也就是说，他就是要给斯托雷平添乱，那么到这一步，这个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就是否定已经完成了。已经到了该说是的时候了。但是列宁此时并没有因此抛弃
他以前所讲的民粹派的乌托邦，我前面提到他讲，他在斯托雷平时期曾经讲过，在现在政治解放是中心问题的时候，民粹派的乌托邦要比自由派的乌托邦进步。但是到了政治解放转变为经济解放的时候，也就是革命已经成功了，已经到了落实某种土地制度的时候，他说，这个时候，
民粹派的乌托邦，就要比自由派的乌托邦更反动了。但是真正到了政治解放完成以后，列宁却并没有因此就抛弃民粹派的乌托邦，相反，1917年4月，他从瑞士回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了布尔什维克第一次会议上，他就提出了一个主张，
就是要把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转变成社会主义革命，而这个革命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实行列宁自己说的，完全是按社会革命党人的委托书照抄的土地法令。按照社会革命党人纲领规定的方式，解决了土地问题。这是列宁又一次
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列宁这个《四月提纲》，当时在布尔什维克内部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在列宁回国以前，当时留在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当时我前面已经给大家讲过，布尔什维克这个组织，基本上当时是一个类似于所谓海外民运分子一样的组织。就是基本上是由政治侨民组成的，在国内的人很少，
这些人在1917年2月发生沙皇垮台的时候，他们几乎都认为这是俄国从专制走向政治民主，走向宪政的一个转折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打垮保皇派的反扑，进一步地完善民主，但是列宁一回来，
就有了一个180度的转变，他在《四月提纲》里头就提出了一系列以前从来没讲过的那些主张，这个主张使当时的很多人是又面临了一次大转变，又面临了一次大转弯，列宁当时就明着讲：他说，我们现在要接受社会革命党的土地纲领，而且我们要说社会革命党是这个纲领的背叛者，
列宁这个时候，仍然告诫全党，对民粹派仍然要痛骂，民粹派是坏蛋，这一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坏蛋的理由，有了完全不同的内容。以前，我们说民粹派是坏蛋，那是因为他们的主张不好，现在我们说他们是坏蛋，那是因为他们的主张很好，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背叛了
他们原来的主张，我们现在已经接受了他们的主张，变成了这样一种东西。如果不反对民粹派，不把民粹派一个巴掌打下去，我们就不可能夺得领导权，但是，如果我们还要说，民粹派主张的那套东西不好，那么我们以后要搞的那套东西就很难出台。按照列宁的说法，最简单的说法就是，
列宁其实很多主张都是这样，把别人的主张接过来，然后就把别人给干掉，在理论上实行杀人越货的那种政策，列宁是他是理论上是经常承认自己是错的，但是政治上从来他就没有错过。我前面曾经给大家讲过，在斯托雷平改革以后的，不是，
在2月以后的时期，俄国的政局在急剧地激进化，所谓的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概念，因为在从2月到10月，俄国曾经有过五届临时政府，而根本就不是一届，而五届临时政府，整体上讲，是一届比一届更左，整体上是
斯托雷平改革崩溃以后，俄国的政治局势就是一个雪崩式的局势，那个时候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比赛激进。用卢森堡的一句话说，说是第四届杜马，也就是所谓的最反动的保皇杜马，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革命派，就向沙皇叫板，
要求把沙皇掀下去，然后以后就，的确是大家谁都没有想象到的一种局面，列宁本人也是没有想象到，俄国历史上这种关头，这种戏剧性的关头，的确是很多的。我前面曾经给大家讲过，列宁早在2月以前的一个月，
他还曾经讲过说我们这些人可能要老死在国外了。就是我们这一些老人，列宁当时只有40几岁，他就自称是老人，说我们这些老人，可能看不到革命了，但愿下一代的俄国人可以看得到。但是仅仅过了一个月，俄国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个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
以后的我前面给大家在讲无产阶级专政的时候提到过。于是当否定的概念变成肯定的概念时，列宁不仅没有回到社会民主派的立场，反而从准民粹主义走向了超民粹主义。俄国发展的普鲁士道路，被他所激起的革命所粉碎了，但是俄国并没有因此
走向所谓美国式的道路，就像列宁当年曾经许诺的那样，而是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公社世界。而且这个公社世界比起传统的公社世界来，他对共同体成员的束缚，保护能力，对人的个性的压抑能力，都要强大得多。因此，到了十月以后，
人们如果看到1898年，普列汉诺夫批判民粹主义的时候，写过的一篇文章就会有很深的感受。列宁在1898年写的批判民粹主义的那本书，叫做《我们的意见分歧》。其中就提到民粹派所主张的革命，很可能会带来三种后果。
这三种后果在普列汉诺夫看来都是很可怕的，而且都是开历史的倒车的。什么后果呢？第一种说，完成了的革命，可能产生一种政治上的畸形现象，有如古代中国帝国或秘鲁帝国，就是一个共产主义基础上的革新了的皇帝专制。这个所谓共产主义基础上革新了的皇帝专制，
指的是什么呢？就是亚细亚生产方式，按照当时的说法，古代中国，就是这样，实际上古代中国是不是这样，这个另外一回事。普列汉诺夫也好，列宁也好，马克思也好，都不是中国史专家，中国历史上搞的是不是共产主义，我们姑且可以不去管它，但是马克思那个时候是这样认为的，古代东方都是国有制，没有私有制，但是又专制得不得了。
我前面给大家讲过这个。那么印加帝国，就是现在秘鲁的印第安人，这个印加帝国，的确是搞土地国有制的，而且也很专制，他认为，民粹派搞的革命，搞成功了可能就搞成这样一个东西，就是类似于亚细亚生产方式，类似于古代东方那样的在消灭私有制基础上的一个皇帝专制的这样的一种状态。
第二，他说那时在我们面前的也就是和我们现在一样的乡村公社，全部差异只在于革命以后公社所有的土地相当于现在的三倍，或者分化得慢一些，因此，为更高级的社会形式扫清道路也就更慢一些。他讲的更高级的社会形式，
指的是什么呢？当然就是资本主义。他说，革命成功以后，我们将会变得比原来还要倒退，公社对人的束缚要比传统的公社还要厉害，传统公社是束缚个性的，但是民粹派革命以后的公社，比原来更厉害，因此我们要打破这种东西，要走向更高级的社会形式。
普列汉诺夫讲的这个所谓更高级的社会形式实际上就是1991年俄国人又进行的一次选择，但是那已经是70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普列汉诺夫当时说，民粹派如果搞成了，我们就会损失更多的时间，结果果然像他讲的那样，就损失了70几年，
因此为更高级的社会形式，扫清道路也就更慢些，一慢就慢了70几年。第三，在革命以后，我们回到了自然经济，我们将实现相对的平等，同时西方也将不能影响我们，俄国的进步，按照普列汉诺夫的说法，一直是一个西化的过程，
就是向西欧学习的过程，他说但是民粹派的革命一旦成功，俄国就会开西化的倒车。就会走向古代东方的那种局面，就是接受西方进步思想的影响，就会受到很大的困难，果然在1917年以后，我们也看到了这样的局面，一直到70年以后，
然后俄国又一次出现所谓的西化的那种局面。但是很有意思的是，普列汉诺夫当时这样说的时候，他认为，他组织的这个政党是有义务阻止民粹派的这个企图的，他认为民粹派的人民革命如果搞成了，就可能会产生这些后果，
我们现在就是要阻止这种后果，但是实际上，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样一场人民革命，不是由他所批判的那些人，什么吉霍米洛夫，什么沃隆佐夫。什么尼古拉·丹尼尔逊，什么米海洛夫斯基等等。不是由这些人而是由普列汉诺夫自己的学生们完成了。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列宁，因此在1994年，俄罗斯曾经传说有一个普列汉诺夫的临终遗嘱，在这里头把列宁给大骂了一顿。而且说，列宁干的这个事情很糟糕什么等等等等，那么这个临终遗嘱，其实照我们看来，应该说，这个文本是肯定是假的。是一个政治游戏，
因为道理很简单，普列汉诺夫到了1918年的时候，他是1918年年底去世的，在1918年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是陷于老年痴呆，他不可能有那种很，已经不可能有著述的能力。而且实际上也已经口齿不清，实际上已经不可能留下什么长篇大论的遗嘱。
而且这个遗嘱，看过的人都说，他对俄国历史的预言实在是太准确了，把以后的一段一段历史几乎，普列汉诺夫他也不是神仙，但是普列汉诺夫的确是有一定的预言能力。你看看他讲的人民革命的可能后果，这个预言能力就很强。只不过那是更早，那是普列汉诺夫还是比较年轻的时候讲的，
当然他不可能讲得很具体了。但是那么具体的预言，大概也不可能有。因此普列汉诺夫的所谓政治遗嘱看起来肯定这个东西不是一个真正的历史文献，但是，这个政治遗嘱，如果要说它的观点的话，其实俄国很多学者都指出，这个政治遗嘱讲的观点并不新鲜，
就是普列汉诺夫不断地讲，讲过好多次的观点，只不过这个文本，显然是作为什么遗嘱，显然是编出来的，肯定普列汉诺夫肯定没有立这个遗嘱，但是这个遗嘱所反映的思想倒是的的确确就是普列汉诺夫的思想，普列汉诺夫的这些说法，
实际上也就是俄国马克思主义，它的发展历程中的一个巨大的背反。也就是说，他本来一开始就是要阻止俄国走向这个方面，但是最后，就是他的那些第二代的那些人物。反而就是，实际上是使俄国走向所谓的人民革命的。恰恰就是，
普列汉诺夫自己的学生。其实列宁本人也是这样，我前面曾经提到，列宁当年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民粹主义到马克思主义》，他不断地讲，说当时的社会革命党，已经出现了向社会民主党学习，向马克思主义靠拢的趋势，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就是主张资本主义是进步的，
反对关于，等等等等。我在前面曾经给大家讲过，这里我就不重复了。但是列宁当时讲的民粹主义到马克思主义的这个过程，后来成为他自己掐断了的一个过程，按照他的说法，最集中地体现了民粹主义转变到马克思主义趋势的那些人，后来都成了他的敌人，
不愿意转到马克思主义的那些人，后来都成了他的朋友。而相应的，恐怕人们有必要写这样一篇文章，就是马克思主义到民粹主义。就是民粹主义到马克思主义是，如果说切尔诺夫这些人是体现了所谓从民粹主义到马克思主义，那么列宁这些人，恐怕就是
从马克思主义到民粹主义了。因此，1924年列宁去世，列宁主义这个名词，也在同一年，在俄国的，在苏俄的传媒中大量出现，1924年，列宁去世以后，布尔什维克的很多领袖就写了很多文章，总结列宁的一生的理论贡献，也就在那个时候开始，
苏联出现了列宁主义这个名词。列宁生前是没有这个名词的。列宁去世的时候，很多人总结列宁贡献的一本代表作，就是1925年出版的季诺维也夫写的一本书，题目就叫做《列宁主义》，这本书到了90年代已经被译成中文出版，大家可以读一读这本书。季诺维也夫这个人当然也是一个
列宁在理论上的一个接班人了，当然后来他不久就被斯大林干掉了。这是以后的事，但是那个时候，他是列宁思想的一个解释者。在季诺维也夫写的《列宁主义》这本书中
就提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概念。叫做“奇怪的历史化妆舞会”。他说，当年马克思主义者和民粹派的这场论战，我们今天看起来，就像一场奇怪的历史化妆舞会。这是季诺维也夫的说法了。他说，当年民粹派指责马克思主义者的那些罪名，什么罪名呢？
就是说马克思主义者为资本主义的积累辩护，是原始积累的歧视，是主张私有制的，主张，讲得简单一点就是主张市场经济的，他说，这些人，是坏家伙。他们主张这些西方个人主义的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