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ectors(小二译名:《收藏家》)的一些翻译讨论
2009-11-03 10:09:44 来自: moyin
先声明:我不是来挑刺的。作为一名中文卡佛读者,我对小二的努力致以深深的感谢。作为一名日文小说译者,我也很清楚翻译的过程中有种种的困难,以及外语和母语难以水乳交融的问题。
在这里写这篇小文的契机是一本书,《翻译夜话》,其中录有村上春树和柴田元幸翻译的《Collectors》,还有卡佛的原文。所以我也就有机会——作为半瓶醋的英文阅读者——第一次读卡佛的原文。
村上的翻译风格有他自己的写作的影子,关于村上和卡佛的关系,我在豆瓣写过一篇短评,读完小二翻译的这本卡佛,我又认真重新写了,估计要日后才能放上来。在此还是说回卡佛,下面仅列出小二的翻译和两位日文译者比较迥异的部分——我姑且把那两位的翻译转译成中文。可能一方面是每个译者的理解问题,我算是抛砖引玉,供大家讨论。
You'll be surprised to see what can collect in a mattress over the months, over the years. Every day, every night of our lives, we're leaving little bits of ourselves, flakes of this and that, behind. What do they go, these bits and pieces of ourselves? Right through the sheets and into the mattress, that's where! Pillows, too. It's all the same.
村上:总之你一定会吓一跳。当你发现地毯上经年累月地积下了这么多东西。在我们的人生之中,我们每日每夜一点点落下身体的一部分。一点儿,又一点儿。这些碎片,这些我们自身的细小碎片都到哪儿去了呢?它们穿过床单,掉进了床垫。就是这样。还有枕头。枕头也一样。
柴田:在过了多少个月、多少年之间,地毯上聚集了什么,你看到的话一定会吓一跳。在人生的每一天,每一个晚上,我们把自己的小小碎片,这个那个的碎屑留在身后。它们去了哪里,这些我们自身的小小碎片?它们穿过床单进入了床垫,床垫!还有枕头也是。都一样。
小二:看到床垫上日积月累下来的那些东西,你会吓一跳的。每一天,每一个夜晚,我们身上都会留下一点东西,这儿一点,那儿一点。我们身上的这些碎屑去哪儿了呢?它们穿过床单掉进了床垫,就在那里!还有枕头。都一样。
You would be surprised how much of us gets lost, how much of us gathers, in those fine seats over the years.
村上:当你看到在车子的高级椅子里,我们在好些年间失去了多少东西,又存留了多少东西,你一定会吓一跳。
柴田:你会吓一跳,在那气派的椅子里面,我们在多年之间失去了多少,又聚集了多少。
小二:当你发现我们身上会掉下那么多东西,以及那些高级椅子下面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东西时,你会大吃一惊的。
He had this look to his face.
村上:他露出仿佛在说你看吧的表情。
柴田:男人露出若有意味的表情。
小二: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去掉第三处不提,不难看出,在前两处的翻译上,村上和柴田不约而同地着眼于“失去自身的一部分”,而小二则处理为“身体的碎片”。我以为这是个理解问题。正如标题Collectors,村上翻译为《收集》,而柴田翻译为《收集的人们》。他们在《翻译夜话》的座谈会中也谈到了标题的理解,两个人都表示,卡佛所说的收集,其实大约是类似于吸尘器收集灰尘——也就是收集人生的碎片那样——柴田因此笑谈,或许标题应该是《收集的人们和物品们》。村上说,所以他擅自翻译成了《收集》,因为卡佛的标题看似简单,往往晦涩,他索性跟着第一感觉走了。
我很喜欢卡佛,一部分原因也是他这种“话说半截”。再次谢谢小二的工作:)希望这里的引述对你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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