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里的吉他手
2009-11-01 00:10:27 来自: 杭子((f小调))
地铁里的吉他手
地铁里的吉他手,你的辛酸我清楚
疲倦如搬运工,走进车厢下一节
吼最简单的调子,乱拨琴弦,就像
打发儿子去乞讨,你身后都是耻辱
眼中是评论家的满足:硬币正面慷慨
背面焦灼;你大叫着感谢,真诚得
近乎嘲弄,顺便骗取多情人的激动
颧骨下的老鼠相,是因卑贱长成
还是天生?只有灵敏是你的品格
曾经为爱而弹琴,也因此庸俗至今
想着一夜月色,那享受充实得就像
喝不出酒味的学生;然而热情早褪去
就像少女一懂事就淫荡,忘本
流行的歌教你不再会为自己唱歌
调过弦的手却扭不开雇主的门
狗一样地徘徊,邻居们的门都关着
你在自由中坠落,有了自己的职业
(这职业也迟早要被城市编造入册)
每晚下班似的,你蹩进螨味的地下室
仿佛接了一整天楼上男人刮的胡子茬
潮湿的枕头住满呼噜,吉他吞声
被睡前的空虚吞着,又像胎儿回到
女生的腹中;你不常受失眠之苦
家乡和明天都令人不快,那就想想
一天中注意过的女人。路灯和
铁栏杆分割,一张评论家的狐狸脸
在草席的饥饿里,磨牙却不言谈
乞讨的吉他手,我又同情又厌恶
你败坏了一座城市对艺术的怜悯
却使我想起我自己:没有勤奋和才能
越自由就越不幸。我见过你三次
两次施舍,都感到被你的煽情愚弄
人民让怀疑占满,理智给冷漠以理由
直到今天,等末班车的站台,我看见
他蹲在石柱的阴影里,反复练一组和弦
像水银溅在地上、衣褶上,开出紫色花
2008、5,2009、10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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