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书架：博尔赫斯书店印象及其他

2009-10-27 13:59:46 来自: 苏木

豆瓣上有不少热爱朱氏姊妹文字的朋友，大抵是爱屋及乌吧，由文字而至作者个人，每每登录豆瓣会遇上他们所做的各类关于作品和作者的推荐、消息、活动……，谢谢你们的作为，只是，日久不免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已然被高密度的读者群包围，更不免臆想在这群读者之外，还有多大规模的更大的不确知的读者群。
不久前为配齐上海文艺版朱天心作品集，在网上购买《方舟上的日子》。原以为至少也是初版二刷了，到手后看赫然还是2001年的初版——最早接触朱氏姊妹作品（《古都》）大概在2002年，那时尚在重庆读书，后来在上海季风书店见过这套书，在北京王府井书店见过，在万圣见过，在第三极见过……，不过8000本的印量啊，难道三个直辖市，数百万的适龄人口，将近九年的时间，都消化不掉区区8000本？拿刚看完的龙应台《目送》为例，你知道这本书起印多少？50000册。对自己说，应该怎样面对这两个迥异的现实世界，以及仍然持续遇到的各类关于她们的消息。
在豆瓣小组里查“朱天文小姐”，3849人；“朱天心”，1222人，还好都过千了。再查“新小说”，1009人；“新小说”干将“Alain Robbe-Grillet”，395人；“Jean Echenoz” ，9人（“让•艾什诺兹”，另有21人；两个小组加起来都没超过三十人）。作为一个曾经阅读、搜集“新小说”（没有做过文学史研究，泛指“新小说”和具有相关性的小说流派，下同）的读者，籍由朱氏姊妹小组带给我的感触，不再会去叫嚣些什么，惋惜些什么，由己及人，对那些在大风大浪中仍然坚持严肃文学品位的书店致敬，即使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稀奇古怪的脾气。
呃，之所以向书店致敬，而不是向作者和读者致敬，缘于没有书店就没有可以阅读的小说这样简易的逻辑。我阅读的所有“新小说”作品，都来自两家书店：万圣和博尔赫斯书店，时间的起止点在2005年至2006年间，（译林版2007年格里耶三本来自盛世情书店，不在这个语境内，除外）。最早读“新小说”，艾什诺兹的《我走了》和《格林威治子午线》，后来读格里耶的《反复》、《快照集》，图森的《浴室 先生 照相机》和《迟疑 电视 自画像》，虽然三个人的作品加起来还没读到十册，小说之外的，浸透在寻找小说、整理小说、搜集小说……过程中的情感投入以及发生在书与人、书与书店、人与书店之间的情感联系在今天看来显得比小说更加光亮——至今还记得在万圣若干次调整书籍布局之前，我从外国文学的书架上渐次搬下这批小说（“新小说新一代作家作品选”1—3等）时的情景，也记得当时买下它们时抱着的“短期内不会阅读，长期看会阅读”的想法，这个想法至今仍散发着智慧的光芒；还记得和博尔赫斯书店电邮联系，购买西蒙、比托尔小说时的喜悦，尽管这些书到现在也没有读完。
所以，在广州的时候，心里有种声音在要求自己的脚和眼睛——去博尔赫斯书店看看。临去的前一天晚上，请小瑜查具体地址，短信回复：“珠海区江南大道中2**号**档**号”（短信删掉了；天知道怎么搜来的这个地址！）。翌日中午顶着大太阳从江南大道南拐到江南大道中，在那个老旧的商业大楼底层穿梭，还记得有几家譬如叫“红书店”的彼时在重庆菜园坝图书市场遇见的玻璃门堆砌成的小书店——介于书店和若干书架之间的规模，心里想，这和印象里的博尔赫斯书店完全不搭嘛（请不要误会，我丝毫没有对这些小书店的不敬，印象里博尔赫斯书店应该是一个安静的、素净的、一如书店登录页面两个书袋那样缄默而意蕴满满期待读者去找寻发掘的所在），结果当然是遍寻不着，又问一侧吃面的小妹，也说不知道。只好给江同学打电话，叫我先找到“学而优”书店，以其为参照系，便会找到博尔赫斯书店。
所以，在脚手架丛中找到了“学而优”书店，便找到了“文津阁”书店，也终于找到了怡乐路95号的咖啡馆楼上的博尔赫斯书店。
请原谅我，如上所述，印象里博尔赫斯书店应该是“一个安静的、素净的、一如书店登录页面两个书袋那样缄默而意蕴满满期待读者去找寻发掘的所在”，我虽极厌恶第三极这样不在电脑上查询书籍布局就一定找不到书的巨无霸书店，也悄悄地把博尔赫斯书店想象成比万圣略小却“更安静、缄默、期待的所在”——有点像重庆的万圣，里外各一间房，任何时候都不会遇上10个以上的读者（2002年的样子）。
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这间房子能否容纳10个读者。初时在二层数个空房间外踟蹰，透过玻璃窗看室内，以为右侧的由四个书架筑垒的书房只是书店的一部分，直到小憩的管理员打开书房，径直进入，方晓这里，是的、这里就是了。空间的不够大，回应时间的不够多，从空间转向时间，短暂的半个小时里，在四面墙架上又看到了熟悉的格里耶、艾什诺兹、图森、贝克特，“实验艺术丛书”、“午夜文丛”的身影，这些“不深识的老朋友”，不知道在其他书店还能否见到他们；还有，比托尔的《变化》，娜塔莉•萨罗特《陌生人的画像》；还有，菲利普•罗斯（十一时在万圣见到新版的《再见，哥伦布》，被封面和随手翻到的文字吸引），这里有他的《凡人》、《遗产》、《垂死的肉身》。到广州的当天诺贝尔文学奖颁布，一系列坊间推测的候选人中，菲利普•罗斯位列其中。几天内，由北京至广州，一场作者投映真实生活的现实默剧，两个书店间的无名角力，好像流星在夤夜划过，在人心最脆弱的时刻见证投诸人心之上的星空变化，知晓自己的存在，知在。
挑了一本格里耶的《幽灵城市》，很傻地问管理员有折扣吗。

“如今的博尔赫斯书店除了继续支持和参与当代艺术和文学活动，还坚持着如下特色：读者购书不打折，以维护图书定价；全部书籍按作者姓氏字母顺序陈列，以强调写作的风格先于类别；重点作者的作品拥有较全面的种类和较大的供货量，这是长期积累的结果。”（博尔赫斯书店书店小组）
10/2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