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乌托邦
2009-10-17 23:56:23 来自: 毛(他拿着枪走在桥上,桥很长)
从纪录片的角度这个片子在结构上存在着致命的问题,但它却是CIFF6最打动我的片子。当国际歌响起,94中国火红磡演唱会的影像资料出现在屏幕上,汗毛一下立起来了,背后发凉,血流加速。看着年轻的魔岩三杰和唐朝,眼睛湿了。青春期的东西是最难磨灭的,50年代人有样板戏,60年代人有邓丽君,70年代人有罗大佑和老崔,我们这茬应该就是中国火。
初2年级买的第一张VCD演唱会就是94红磡中国火,双张,40块。短暂的在BEYOND那停留了一段时间就转到打口上了,以涅槃,枪炮为跳板投入到了西方摇滚浩瀚的海洋中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摇滚乐都是我们评判一个人傻不傻逼的标准。高2那个班的最后2排几乎聚集我们那座城市那个年龄段最铁杆的摇滚乐爱好者,基本上我们的课桌抽屉里堆满的都是打口磁带和CD,一个随身听大家轮流听,每个人书包里都有2板电池。前排同学讨论数理化,我们研究摇滚乐的意义和价值,2个哥们好像还因为金属和哥特哪个牛逼还打过一架,打完之后2个人抱头痛哭。在高中毕业那年我们搞了一个首届承德地下摇滚音乐节,5个乐队,400多名观众,挣了2000多块钱。那之后大伙基本就各奔东西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MP3问世了,音乐变的越来越廉价。6年过去了,当年一起玩的哥们有的在家结婚工作了,白天吃喝,晚上嫖赌。有的在北京死磕,被现实与梦想压的喘不过气来。我自己在南京越来越肥,白天衬衫皮鞋装孙子,晚上李志张悬装忧伤。
中国火的那茬乐手基本上是60年代人,成长于80年代,呼吸到了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口新鲜口气,当他们站在舞台最中央的时候我们正好是第一排观众。当我们准备举起拳头往台上爬的时候突然发现舞台中央的人都换了,那些曾经的偶像们死的死,伤的伤,还留在台上的也是换了幅模样,跟着新上来的一起歌唱美好生活,赞美祖国60周年。台下的观众也换了,换成了拿着手机照相机争相与偶像们合影的粉丝团,我们这茬爬到一半的观众有的上去了跟着新偶像们装疯卖傻,有的下去沉默消失了。
CIFF已经办到第六届,之前几届都是观众,每天就是看片看女观众。今年有片子入围,更深入的搀和了搀和,觉得这个影展能办到今天很不容易。因为自己也在做放映的事情,有时候会想这个事情有意义吗,黑暗处的观众真的在乎屏幕上的片子吗。昨晚的闭幕式后在南艺的报告厅看着那么多个小脑袋盯着大屏幕上的“春晚” 以及放映后长时间的掌声我觉得这个事情是有意义的,它能存在本身就是它的意义,因为它的存在代表着那些黑暗处沉默消失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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