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小结之游玩.老家沉砂池(未完待续)

赵小二

2009-10-07 21:24:50 来自: 赵小二(今晚去打小怪兽)

姑姑家回来,走的还是那条环沿沉砂池的公路。沉砂池不是池塘,是一段河道,用来沉积黄河水中的泥沙,很是宽阔。黄河水久未来过,河床大部分地方干涸,野草丛生,有些地方被开辟,种上了小片庄稼。河的堤岸广阔平坦,由河泥逐年累筑而成。这么肥沃的田地农民们更不会放过。就连公路两面的树荫里,也见缝插针地栽种着豆角,南瓜,大豆等等。堤下没有其他,全国种粮大户华北平原的自留地里,还是庄稼。清一色的玉米、高粱,它们粗壮、有力,株株高傲,颗颗跋扈,每个个体各有不同。像整齐的战士,着绿色统一的绿色,渲染成大片的深深暗暗,并不令人感觉重复。这是一种对视觉的冲击,是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望。不用近前,只是远观,主人欢喜,我这个路人也不免高兴。
我家的田地里自然也是这番欣欣向荣,怕还要更好。
与青岛不同,家乡的路旁多栽杨树,白杨尤甚。它比其他杨树更高,树冠更大。有青翠柔软的树干,树叶蜡绿厚实,这使得它不管多少年纪,都像朝气勃勃的青年,有无数惹人喜爱的生命表现。枝丫不喜招摇,互相招引,围绕着树干,向上,直直的向上。于是更充分的利用了阳光。不招虫子,也不抛洒无用烦厌的杨絮。我两旁不断后逝的树木,正是白杨。株冠遮紧了沥青,叶子在高处翩然翻飞,奏出阵阵“淅沥”的凉爽。
这一段远离村落,土地上有白杨林,省却庄稼管理的麻烦。林子里沁凉,凑成了一堆老人,从许多村子里赶来乘凉。树枝上挂着鸟笼,地上铺着凉席,有人围坐着打牌,有的三三两两坐着,悠闲摇着扇子,半响间说话。还有的一人独坐,翘起一只腿,眼睛怔怔的,没有确切的张望方向。几座孤坟在不远处守望着,静静、隐没的停顿在那。树叶间隙透出的点点阳光撒在其上,随风而动,一对蝴蝶追逐着。
彷佛是虚假的,因为它如此宁静,安逸。它使人很容易进入,忘记时间,忘记了这个盛夏的中午。有了白杨的庇护,炎热和喧嚣被抛弃。是白杨隔绝了蝉鸣的聒噪。太阳,也离得更远了些。
缓慢的骑车,任何焦急都显得无所适从。我几乎从倾斜的自行车上摔下。5里地的路程不觉然已经走了一半,终于停下车来。刚刚经过一个废弃的路口,没有柏油路面,尘土飞扬。能断然抛弃阴凉,暴露于恶毒的日头之下。它通往河床得方向。我转头回去。

  • 赵小二

    2009-10-08 16:21:49 赵小二 (今晚去打小怪兽)

    杂草掩盖了路面。节节草痛苦而顽强地紧扣着坚硬的路面。并不害怕践踏,不会死亡,这是它们的生命依存所在。草丛中掩藏着大洞,石块,蛇,我并不在意。车速飞快,颠簸得我全身麻痛。自有一番痛快,刺激得我险些尖叫出声。我越过河堤,放眼整个河床。远处的地面扭曲,低处的空气像在火焰肆虐下的挣扎。我找了高地,仍看不到对岸。小时候一直以为对岸是荒凉无比的,因为只看到它的砖塔,它的孤树,看不到房屋,也看不到人。现在也是。我长高了,可我的身高永远赶不上眼界的扩张速度。与伙伴一起,也曾试图去探寻对岸。我们已走过河床的中心,有个稍大点的孩子突然想到:万一那是天外,是世界尽头的穹涯,如果我们死了,不能回来怎么办。我们竟真的害怕了,扭头回去。幼稚童言,却欺骗了整个没有远足野心的童年,我的,伙伴们的。知道所谓的长大后,会有和伙伴一起站在此处,评价对岸风景的时候。也许自嘲过自己的无知,也许已经兴致勃勃地前往过对岸,满怀失望的回来。也许早就明白:于对岸看此岸风景,也是一样:也许丧失了好奇,也就没有了兴趣和动力。
    我记得那句童言,却遗忘了后来的纷繁与热闹。纷繁中充盈着满满的分离,冲动和悔恨,纷繁中有杂乱的生活脚步,纷繁却善意地掩盖住生长的主题。长大是不经意的事情,幡然醒悟,再转身,是寂凉。身后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还没有去过对岸。这条离我家仅几百米的何的对岸。这条河仅几百米宽。幸好,对岸的神秘犹在。
    河中水面已经不多,芦苇丛和蒲草丛几乎没有,水边有稀稀落落的几条苇叶,在野草堆里扎出头来。
    不可能有大片的水鸟惊飞了。
    不可能于水草莽深处掘出一眼清泉;不可能在芦苇荡中花半日时间勇敢前进,为发现一窝鸟蛋而欣喜若狂了。再也找不到红颜香渝的蒲草棒子,找不到宽而长的蒲叶来编织各种玩意。孩儿们在水里整日浸泡,裸身追逐,比赛憋气、潜水,摸蛤捉鱼逮虾,这些情景统统不在了。水草丰茂化作死气的平面,留在了过去。黄河水来了也不管用,河口已被堵上。这条河在等死。我和我的伙伴们,散在各地,眼睁睁看着它在走向死亡,不约而同的难受。也许还有其他人在乎吧。
    二十岁的年纪,不擅长拿趣于自己的过去编成的故事。谈起“西河”(河在村西),说到春秋时节,天鹅迁徙途中会在这鱼草丰茂的水地休憩,那些弟弟妹妹并不相信。他们才多大,已当撒谎平常,夸耀自己贬低别人时候总在应用。这时候他们宁愿相信大哥哥们也在撒谎。我试图耐心去描绘沉砂池曾经的美丽,孩子们已轰散。
    都是独生子女,父母娇纵,管教严格,不许他们靠近水边,无人看管出村也不可能。沉砂池他们见过,看护者不许他们沾水,在安全的地方漠不关己地瞧着,就算满目苇浪飘荡,也看不出满心的激动来。
    村里鱼塘无数,小时候我在每口塘中都曾洗澡。如今它们有的干涸,有的填平,有的污染,正经存在的几个,也被人承包,挖的更深,水质更好,池边有一圈铁丝院墙,任何人却也不许靠近。
    他们大多不会游泳。这总不是好事,值得悲哀。我会游泳的,也有几年未游过了。
    堤上那座砖窑还在,不见扩建,也不见衰败。经过,发现其中工人不少是村人。前几年年经,身强力壮,在外面打工;年纪一大,包工头不愿收留,只好回来这里出卖死力气。我走出很远,仍被烟囱里的废气抢得厉害。
    堤岸向下泻出一条新修的马路,路口中央有挡车石。40度的坡度,直冲而下,一直走,我就可以回家。坡下不远处的路边竖着石碑,上书“硬池藕培养基地”,后面是横竖齐整的人工池。前几年风光时候,县长都来考擦过。电视也上了,报纸也登了,这股热乎劲很快消逝。土壤、水质均不合适,技术也稀松。很明显,这只是领导们的一时兴起,农民相信了宣传,以为这会让他们致富。那个时候为了增加产量,养殖者纷纷向塘中泼洒大粪,导致蚊蝇丛生,恶臭难闻。几里之内,路人皆绕行。产出的藕只是向外销售,当地人没人食用。臭味消散,我看到塘中土地龟裂。农民可惜当年大粪的肥力未消,塘中种植棉花、蔬菜,土层半米之下是水泥池底,为了防止渗水而建。根须扎不下去,所有的种植物都黄蔫蔫的。塘边的野草翠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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