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一篇《窝头》的大作业（有剧透）
-
2009-10-01 18:51:17 抡锤有意义
2009年对笔者来讲可说是有福的一年，有幸观看了‘大导’林兆华的两部人艺大戏:《鸟人》和《窝头会馆》。此前对于林的执导风格如果说尚停留在臆想阶段，在观看完《窝头会馆》之后则有了一定的了解。总体感觉这老头儿很有意思，尽管一把年纪，但是非常喜欢新鲜的玩意，想象力不断的往外涌，即便在国庆献礼剧这样的大单元里，也不忘实验一把，做些体制内的小创新。
以下总结了一些内容，可能并非全部‘大导’所想，但是相信可以帮助初次观看者了解剧情结构，毕竟这部大戏还有三个分场执行导演，宋丹丹，何冰，杨立新想往戏里加点自己的创意也说不定呢~~需要说明的是：笔者非专业剧评人，只能以观众角度揣测大师们的戏路风格。在此特整理了编导篇、演员篇、剧情篇、舞美篇四部分文字，来共同剖析主创单位所希望呈现的主题，如有误读还望您指正。
编导篇: 给我穿越的力量
观点一：窝头会馆的来历及寓意
窝头会馆怎么来的？按照窝头会馆前房东剧中人古月宗交代：给这个小院起名“窝头会馆”是他先人的创意。先人赶考的时候，因为家贫，赶考期间在小院里天天啃窝头吃咸菜，后来高中举人，为纪念自己在小院的那段青葱岁月，先人索性把宅院买了下来，冠名以会馆，前面加上窝头二字，“窝头会馆”就这么传下来了。会馆以前的房客有个规矩：不够穷不让住进来，不吃窝头不让住，不是赶考的也不让住，古家绝对算是有个性的房东了，（插一句，您说‘五哥烤翅’是不是也是这么来的呢？）一来二去这份家业传到古宗月老头这一辈儿，流年不利——虽然同样是中举，但碰巧大清朝完了，功名全作废了，为求生计贱卖小院给新房东苑国忠，苑则没那么多讲究，你窝头会馆我也就窝头会馆了，因此才有了呈现在观众面前这个看似破败但又留有余韵的小院。
会馆一词正解其实应该是同乡会的演变，大多数北京的会馆汇集在南城菜市口，虎坊桥一带，比较有名的‘湖广会馆’就是两湖两广的书生讨得功名之后，体恤后来学子的疾苦，凑钱修的‘高考临时公寓’。当然，该会馆战时也曾被征为某人或者某政府的公馆，吴伯雄前些天代表国民党访北京的时候，就有一站特地来湖广会馆凭吊。在晚清年间，湖广会馆也曾改过戏楼红火一时，名伶和文化名仕常为座上客。再回来说说窝头，剧里面有一个细节在今天已属于封建迷信，就是坊间传说的人血沾窝头吃下去可以包治百病。属不属实咱们单说，但是作为剧情需要，倒的确体现了何冰饰演的老父对患有童子痨病儿子的一片苦心。
观点二：三幕场景，四季分明
笔者在观看《窝头会馆》演出菜单上，场序的位置发现了个小细节：
第一幕1948年夏 处暑 白昼
第二幕 1948年秋 霜降 黄昏
第三幕 1948年冬 大雪 黑夜
对于这组数据，细心地朋友不难看出：夏、秋、冬，唯独没有春，这分明是要向“如果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那句箴言致敬啊。至于为什么致敬，恐怕还和这是一部献礼大戏有关。果然，戏的末尾，一声婴儿的啼哭意寓着新中国诞生，‘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他生长着’，正儿八经的扣了回主旋律。还有一层意思：房东苑国忠向房客们收房租是按季度收的，这三个特殊的农历节气，还是苑大头跟房客们算大帐的日子，这也为”钱”这个主题埋下伏笔。
观点三: ‘广安门’和‘炮局’的掌故
看过窝头戏的观众们都有个普遍感受：老北京话密集轰炸，很多北京土话一笔带过，还没咂摸过味儿来就进入下面的情节——当然这是编剧和演员需要继续改进的地方。不过在此，笔者希望您不要错过两处台词，因为这两句词在北京地理上是有些暗指的，错过了的话您也许就枉费了刘大编剧的一番苦心。
第一处台词发生在剧中人金慕容（徐帆饰）指责翠兰（宋丹丹饰）出身低贱的那一幕，她说翠兰是“广安门外莲花落子里头卷破席的”，言外之意就是说翠兰是暗娼，烂货色。1948年北京的暗娼多集中在八大胡同虎坊桥珠市口天桥一带，广安门外的暗娼多为下处里面的下作，是这个行业的最低级别，这里卖身的姑娘通常出身贫寒，卷个破席子插根稻草，仅代表可卖品。
第二处台词发生在杨立新饰演的肖保长冷嘲热讽老街坊们，“菜市口往北一直扎到西四牌楼，再往东直奔东四半路上”有个地方，恐吓大家可别没事找事往那儿跑。这个地方今天还有——东城区炮儿局胡同，在1948年是特务科保密局——专门释放白色恐怖关押共党嫌疑犯的地方，解放后炮儿局监狱仍然沿用，曾为市公安局拘留所办公地点，直到几年前才迁出市区。炮儿局旧址也成为一座监狱博物馆，离成贤街国子监不远，有兴趣的朋友可到此一游。
观点四：搓一簸箕纸币还不如笼火使
观看过《建国大业》的朋友们或许可以理解这个剧情：1948年的北平通货膨胀的厉害，因为《建》戏里头有蒋经国去上海‘打老虎’这一细节，上海金融秩序混乱加上孔家利用和蒋氏王朝的关系囤积物资狂炒物价，带动北平货币贬值，市面上通行的金圆券和法币币值一泻千里，搓一簸箕金圆券还不够买根油条的，因此在房东苑国忠看来，这些纸币与其拿去买油条，还不如用来笼火使更能够物尽其用。这一细节烘托了剧中人为什么对钱如此看重。
观点五：剧中人物集体玩穿越
关于穿越，应该是大导的手笔了。在戏的第三幕让死去的人跟活人说话，活人全部静止，配合死人内心世界的展开。说实话，笔者只在大卫芬奇的电影里见过这么玩的，但没想到放在剧场里效果更具震撼。许是少见多怪吧，这是令我当晚印象最深刻的一种舞台表现手法。
演员篇：五星阵容人物评述
在评述五位主要人物之前，《窝头会馆》的大时代背景有必要先交代一下：1948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正是这座城市黎明前的黑暗。
在这个时期，国民党政府内心其实是慌的，因为他们正失去民心：苛捐就不说了，物价飞涨，征兵抓夫，特务局保密科释放白色恐怖做最后的外强中干状。这座城市的临时接管人傅作义也有点烦了，因为刚刚收到上峰的一封来信，老蒋让他调兵支援南京政府的淮海战场，没了军队，他傅作义就是只蚂蚁（热锅上的），别的且不说，卖了半天命对不起绥远一起打天下的老部下们，老傅正在犹豫要不要向共产党投降，以使天下苍生免受战争之苦；共产党方面呢?正三步并作两步走，积极筹备第一次全国政协会议，接恰张澜，李济深，冯玉祥，宋庆龄等民主人士来北平开会，争取民主党派和中间力量的支持。
大时代的大事按下且先不表，这些大事与窝头会馆的黎民百姓或许关系不大，小院居民关心的是：又到处暑了，下个季度的房租又该交了，国民政府征收的各名目的课税一个也跑不了，下半个月的日子可怎么过哟~~钱，又你大爷钱！~~当然了，还有一些小老百姓的烦心事。
苑国忠（何冰饰演），窝头会馆现房东
苑国忠绰号‘苑大头’，最早是住在窝头会馆的穷哥们儿，本来他也是房客，阴差阳错与“赤匪”搭上关联，地下党身份暴露被抓，他临危受命去和党组织通风报信，拿了在酱咸菜缸里头藏着的活动经费，但是送到了地方那里的同志听到风声已经提前撤离了，手里攥着党费的苑国忠动了杂念：这可是320块大洋啊，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于是他把心一横，私吞了活动经费，并买下“窝头会馆”这所小院成为房东，这一切本都是命里该着的事~眼下，苑国忠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得了肺痨的儿子：‘苑大头’在帮共产党报信跑组织关系期间进了局子，虽然后来保出来了，但恰好家里女人那两天生孩子，身体不好也没有人照顾，女人又急又累生下孩子后难产死了。
苑大头觉得愧疚儿子和媳妇，为了补偿儿子，儿子说什么做什么他都顺着。也因此苑还没有全部利欲熏心，他并不像其他的房东那么黄世仁，逼迫住户交房租，全因自己也是苦出身；平日里也靠贩卖私酒（这个在当时算违法的）和腌咸菜赚两颗菜钱，根上还是属于穷命。由于中年丧偶未续新人，架不住寂寞难耐，他还和做过暗门子的房客田翠兰相好（放在日本这叫做援助交际）翠兰呢，则可以出卖色相少交点儿房租，省几个过日子的钱。
有件事忘交代了：苑国忠平日信奉关公关老爷。图什么？一个是乱世保平安，关老爷可是武圣啊~~再一个，苑靠吃瓦片收租，让关老爷捎带保佑财运。
田翠兰（宋丹丹饰演），窝头会馆西屋房客，与苑国忠关系暧昧
田翠兰是穷人家的闺女，曾因家境贫寒，为给女儿治病，在南城广安门一带做过暗门子。后认识了老实的厨子王立本（傅迦饰演）便从了良，两个人结为夫妻踏踏实实卖卤煮。男人不是精明的生意人，好像还有点傻乎乎的，一阵明白一阵糊涂，所赚也就是勉强度日，碰上生灾害病或是其他大小事情，日子不够过，还需要翠兰再背着男人出去接点私活补贴家用。
要说田翠兰其实也有点信仰：因为苦出身，一辈子信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还有大肚弥勒佛，作为典型的封建社会家庭妇女，除了负责一家老小日常吃喝外，田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端个木盆在院里洗猪大肠，要说女人当男人使，可不是现在才有的事。
金慕蓉（徐帆饰演）：窝头会馆东屋房客，没落格格
金慕蓉理应是个富贵命，可惜他生错了时代，赶上格格不再吃香的民国后期。
那有什么法子呢？何况她也不是个规矩听话的格格——戏里隐约交代了她与江湖郎中私奔的情节。怎么和郎中认识的呢？这个郎中到她家去看病，大概实施异性按摩疗法时给伺候舒服了，于是便年少无知地跟人家跑出来了，（这点情节很像老顽童骗南帝的宫女啊~~）当然她跑出来后，家也败了。总体来说，他嫁给了一个会使用派克钢笔，颇有点文学青年气质的，卖狗皮膏药的正骨师。
金在当格格那会儿信洋教，成了别人老婆以后，信仰都寄托在耶稣那里了，有点愤恨社会的时候就忏悔，上帝会宽恕一切无知的罪人呐~~除此之外，唯一在她心里占些份量的就是女儿周子萍（原雨饰演，剧中人是个学生），她希望女儿不要受到伤害，别再像自己一样青春期荷尔蒙躁动，干些个激情燃烧的事。基本上，这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点逃避现实的味道。但是嘴上尖酸刻薄不饶人，经常与对门翠兰发生口角。要说也可以理解：骨子里自认为是只鸿鹄，安能与雁雀为伍乎？
古月宗（濮存昕饰演）：窝头会馆的前房东，是个前清的落魄举人。
古老头儿为什么是前房东呢？是因为他把窝头会馆给卖了。为什么卖了呢？是因为他认为“窝头会馆”风水不好，小院里前后出过两个“赤匪”，搞不好都是掉脑袋的罪过，他怕了。另一方面呢，时局比较乱，以他举人的敏锐洞察力分析，还是有几个银元攥在手里才算牢靠。
文人清高啊~~但不意味着不会耍小聪明，靠肚子里那点墨水，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卖了房不假，只是在房契上玩了文字游戏，古月宗名正言顺地赖在小院不走，20多年没付过房钱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和其他有信仰的家伙不同，这老棺材瓤子没什么追求，仿佛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份子，是来这个世界上看笑话的。古老头终日躺在棺材里睡觉，要说还是挺务实的，提前给自己买好了棺材生怕死无葬身之地，在苟且活着的时候，最大的嗜好是逗蛐蛐，没蛐蛐儿油葫芦也成，偶尔和老街坊们逗逗咳嗽，扯两句。说的话倒也有几分警世的道理。
肖启山（杨立新饰演）：伪保长，不在窝头会馆住，常来小院串门苛收暴敛
肖保长和四世同堂里的保长不一样，眼神里透着阴险。他不在这个小院住，但时常算计着这个小院的房东，房客，总惦记着有朝一日这个小院成为他自己的私有财产。估计他们家门风和于谦于老板一样：出门不捡着钱就算丢。
贼心常有，但不露声色。人表面上看起来挺义气吧？其实又不是那么回事。比如征兵时他会说先帮乡亲们垫几个钱，把征兵这回事扛过去，号称在外找路子借了印子钱，但是该还多少又不明说，要让大家欠他一个人情债，总之街坊们都觉得还不如欠他钱好受。
老肖家有一子一女，女儿是个疯子（未登场），肖保长一心把自己女儿嫁给苑国忠的肺痨儿子，实则是算计着借亲家的名份可以图谋小院。儿子呢？在衙门里做些买空卖空的勾当哄抬物价，进过炮局，蹲过班房，出来以后流气十足，是个当特务的胚子。青春萌憧顾忌个啥啊？出狱后，小伙子一眼瞄上了周家的姑娘，在肖公子看来，搞定这个姑娘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祸起萧墙，最危险的往往就是最离你最近的人。
剧情篇：五组剧中关系剖析
与以往人艺大戏动辄三四十人的浩荡群众演员队伍不同，《窝头会馆》共计13个人物参演，算上B制演员，也不过16人而已。如何在有数的演员身上塑造丰满的人物性格，刘大编剧在此方面可谓颇费了些脑筋。所呈现的主题呢？在笔者看来也无非就是信仰，性啊，道德啊，金钱啊，阶级什么的…
1，关于信仰——弥勒佛VS耶稣VS关公
在《窝头会馆》剧中，房客田翠兰（宋丹丹饰）信奉观世音，弥勒佛，这是封建家庭妇女的一种精神寄托。为何独独是观世音、弥勒佛呢？作为这样一群女人，他们不出去工作，1948年的时候还无法撑起半边天，基本上指着男人吃饭。面对大环境一天一个变，观世音救苦救难，弥勒佛笑看人生，这是两大对美好生活的愿望。表面上看，田翠兰是个长舌妇，出口便是脏话，但这个人物是有人文悲悯情怀的，只不过没文化而已。务实如她，弥勒佛便是斯人最好的压力排泄口，同时也是劝慰自己。请不要嘲笑劳动妇女这一自欺欺人的行为，弥勒佛承载了太多东方人彼时对生活的无奈。
金慕蓉（徐帆饰）在剧中信奉耶稣，这和她大户人家格格出身有点关系，虽然门第落魄了，但是信仰犹在——金是相信神明存在的，并且她自恋的认为自己信奉的那个洋神仙，是比穷人信奉的那个土神仙高明许多的。
苑国钟（何冰饰）在剧中的信仰是关公，作为窝头会馆的可怜房东，他看中了关公身上的两样东西——注意不是义气和情怀——而是大刀和元宝。关老爷大刀保平安，元宝祈财运，平安和金钱是苑大头最最看重的两样东西，只可惜，由于他心存杂念，最后他所供奉的关老爷也变成了自私的关老爷：谁跟关老爷抢元宝，大刀就砍向谁。
东方与西方的信仰不同，没落贵族与穷人的信仰不同，男人和女人的信仰也不同，可惜这三位东方的，西方的，民间的神仙都没有如各自膜拜者所愿，适时的发挥神迹，既然这三种信仰都不灵，那我们不如一道信仰共产主义吧：诚如何冰在剧末尾总结的那句中心思想：我儿子是修铁道的，他要去新中国~
2，关于性和道德——何冰VS宋丹丹VS傅迦
对于这个话题，首先需要讨论的是：苑大头（何冰饰）是不是窝头会馆的正面角色？当然是。没有苑大头内心纠结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该戏一定失色不少。那么苑大头是不是完全正面呢？当然不是。如果说他身上有那么一丁点无法为我辈所理解的，我想说，就是他和田翠兰（宋丹丹饰）的暧昧关系——实在难以接受正面人物的这点嗜好。
但我真感谢刘恒设计了这样一个人物的多面性格，想想苑做过的事情吧：把共产党托付的经费扣下给自己置了所宅院；中年丧偶没有女人疼就拿街坊作法子；填写加入国民党申请表信仰一栏写了个“钱”字；就是这样一个处处自私，无事无非的爷，最后替儿子挨了枪子，为什么呢？他是个人物性格多面的悲剧英雄。杂念，有，情怀，也有。
田翠兰绝不是不知道脸面，不知道寒颤的人，但她也知自己的责任：就是别让一家人挨饿，尽一个家庭主妇的本分。小田姑娘有没有守妇道？这个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在道德上背叛了自己的男人，却换来了体己的钱来支撑家用。有何不妥？
被儿女指责的同时，我们还需注意的是：她同样是个没人心疼的孤独女人。
道德，可以给一个天天撸猪大肠的女人以人文关怀么？
性可以，虽然不那么道德。
王立本（傅迦饰，田翠兰丈夫）在剧中有点傻呆呆的，但我们知道其实他不是低能，他只是善良。我们给王立本的评价诚如给可爱的麦兜同学一样。小王脑子里其实挂事，他明白媳妇睡谁的被窝不能问，问了要出大问题。他还明白有些白吃卤煮的人不能得罪，但可千万别拿老实人当傻子。王立本往那里一戳便是一腔无奈，这不禁让我们拷问当下：靠双手养家的男人们，凭手艺吃饭的爷们儿，你们的血性哪儿去了？还他妈不是被这过于现实的社会给磨平了。
3，关于爱情——荆浩VS雷佳VS原雨
B爱上A， C又爱上B，A在里边就是一二：无意中给自己树立一情敌，却还不知对手是谁。这种三角关系可以上升为又一段拧巴的爱情，永恒的主题，难辨谁对谁错。三个年轻人：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浪漫主义者，一个现实主义者，玩笑的就是他们仨本不该相遇。理想主义者A抄起笔杆当枪杆，一心要去新中国干事业。浪漫主义者B要随他去，以为这是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故事。现实主义者C咬碎后槽牙，背后恨恨的说：一对SB！发你们的青天白日梦，老子有金条有社会关系才是王道。这样的爱情，注定是悲剧。只因他们信念不同，每个人都坚守着自己的梦，从未向远处看过哪怕一眼。
4，关于金钱——濮存昕VS何冰VS杨立新
一个是前房东，一个是现在的房东，一个是未来有可能的房东，自古到今，房地产注定只能和硝烟火药味发生关系，从前是，现在是，将来大概也是。这是一场争夺利益的持久战。古月宗（濮存昕饰）看到的只是既得利益，320块大洋和永久免费居住权，这买卖多好；苑国钟（何冰饰）看到的则是升值空间，房子到手爷就是业主了，就是有不动产的人了，吃瓦片多舒坦，吃够了想什么时候卖还就什么时候卖；肖保长呢（杨立新），他胃口大，他看到的是两碟菜——既得利益＋升值空间，倘若能够不动声色空手套白狼岂不是更好？对窝头会馆这个小院的争夺正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济基础之争，胜负决定了男人的颜面以及那个并不太遥远的上层建筑质量。赤裸裸的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然而可悲的是：在这场战争中，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殊不知你正在成为别人的螳螂。
5，关于阶级——宋丹丹VS徐帆
信仰不同，很大程度上也就是各自代表阶级不同。碰巧了，双方派出的还都是女代表。女代表破口大骂还是轻的，动手动脚也不算什么，怕就怕什么都上升一个层次，假如说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观世音菩萨，我贬低你就是贬低摩西和上帝，那问题可就大了。农民阶级的女人和小资产阶级的女人之间的矛盾上升为不蒸‘窝头’争口气，你说说该有多热闹？没有兵不血刃的阴森，只有血战到底的豪情，正是在这样的心态对恃下，两个女人之间的决斗才成为该戏的一大精彩看点。要牢记：他们是两个很难相容的阶级之间的矛盾，属于不可调和矛盾，并非如你以为的只是人民内部矛盾。所以干起架来才过瘾啊！
舞美篇：十二件值得玩味的道具
话剧《窝头会馆》除了演员配备的是全明星阵容，其实舞美和灯光也是圈内的大拿水平，在该剧中，有很多独具匠心的小设计，都是老北京特有的物件，或者是对剧情起到推波助澜的道具，或是近些年不常见了，假如您在观剧的时候一不留神就给错过去，岂不是枉费了舞美同志的一片苦心。下面就先捡出其中的十二大件跟您一一絮叨絮叨。未详尽者欢迎您补充。
头三样：关公像、弥勒佛、耶稣十字架
没有这老三位，剧里人物矛盾冲突起不来，他们都是重要的角儿，您观看话剧的时候一定得看真着了，特别是关老爷，笔者注意到很多大腕摄影师拍回来的照片里，关老爷都是会发亮的，特别能烘托剧情，不知道做过特殊处理没有。
第四样，老凤头自行车一辆：
这辆老凤头其实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道具，但是人艺的舞台美术中心在演出即将开始前两周，紧急向社会公开征寻英国老凤头自行车，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当然侧面还是体现了人艺在细节上的关注。其实这件道具在舞台上用的很省，就是肖公子（雷佳饰）出场时骑了一下，主要表现这个人物的流氓习气，但最妙的是征寻来的这辆老凤头还是辆坤车，老爷们骑女车，除了痞，您都没别的地方可想去。
第五样，老树一棵：
这棵树也是人艺舞台美术中心为了追求真实效果，从拆迁的地方花钱买下来的，连根一齐端到人艺的舞台上来戳在幕前，树上书有“你尿我老树，我日你大爷”的涂鸦。这句话在剧情上也起到一定作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第三幕的时候，把上半句给拿掉了。
第六样，棺材一口：
古老头儿给自己买的终老的地方，可能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老头没事就在里头眯上一觉，别说还真辟邪，他还一直苟且活的好好的。
第七、第八样，猪肠子和狗皮膏药：
猪肠子是白棉纱布做的，中空。宋丹丹在戏开头一直在洗和抻，然后晾在院里一根铁丝上（铁丝大概第二幕就给撤了）。狗皮膏药是啥做的没看清，离得近的同志观后可以分享一下，这两样道具可看出两家房客的职业：卖卤煮的和卖狗皮膏药的。
第九样，卖咸菜卖私酒的背篓：
这是房东何冰出门做生意的背篓，现在大街上很难看到了，老物件。
第十样，粪勺：
这是掏粪工人牛大粪工作的必备武器（他常来小院散布些上头的风声），同样的，掏粪现在都用专门的掏粪车，粪勺您在大街上也看不到了。
第十一样，咸菜缸：
就在何冰的窗胡根儿底下，这口缸是发现320块现大洋的地方。笔者小的时候家里有这样的缸，现在北京住家可能就平房的人家还再用，也快没了。
第十二样，口琴：
这件道具其实从未出现过，但作为该话剧唯一的乐器，悠扬的口琴声，贯穿全剧每一幕，用来表现主题。
值得一提的是：窝头剧的舞台没有再延续使用前几台大戏华丽的“旋转舞台”，所有人物都是从厢房两侧跑出来，场景不能转，颇有点复古的感觉。> 删除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来回应
登录 · · · · · ·
这个小组的大腕儿也喜欢去 · · · · · ·
- 朗读社 (135)
- 贤惠达人 (210)
- 我不禁悲从中来 (245)
- 读书笔记 (51)
- 耕耘内蒙 浇灌沙地 (275)
- 十戒 (13)
> 回绿剧人小组
最新话题:
【话剧观摩】赖声川话剧《陪我看电视》2010年1月14日... (纳兰)
交一篇《窝头》的大作业（有剧透） (抡锤有意义)
换1月12日《窝头会馆》2张票 (碧蓝)
北京人艺2010年完全看戏手册 (抡锤有意义)
因单位有事，转让12月25日《窝头会馆》两张 (劳动者)
孟京辉的堂吉诃德（国家大剧院）有人组织买票么 (cam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