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奥-施特劳斯论柏拉图的《会饮》(1)

Di♂tima

2009-09-26 19:03:07 来自: Di♂tima(光荣属于Themistocles)


序言

上世纪60年代中期,皇后学院的Hiail Gidin教授建议将列奥-斯特劳斯1959 年有关《会饮》的讲稿以适合阅读的方式公开出版。施特劳斯教授同意了这个建议,有个条件是他在教室里读过的译文须修订以与原文更严格地一致,1966年夏天,我着手按他的要求修订译文。在第一次阅读中,施特劳斯教授发现打字稿的结果令人不满意,但在二读后他同意发表。出于种种原因这个译本未见天日随后又被遗失了。1999年的夏天这个计划又重新开始且从零做起。需要一些很小的改变以使讲稿在印刷页面时流畅;繁重的修订时常发生在(演讲)系列的早期甚于结尾,因为施特劳斯教授经常重复在早期开始时的观点以便巩固已确立的观点。偶尔地这些重复会含有新的设想或洞察,这些必须很小心地被保持。这个录音版本并不完全;录音带的转换导致了长短不一的空白。当一段空白可以被直接可靠的方式补上它就会被这样做了,那些被遗漏远甚于能安全地推测出的地方,一段指示会将断处连上,但这不可能确定遗漏的部分的长度。




列奥-施特劳斯教授开设《会饮》讲座部分是为了对他的朋友Peter Heinrich von Blanckenhagen表示敬意,他已接受了纽约美术学院的一个职位1959年底将离开芝加哥。根据录音本判断,他们过去常一起讨论(柏拉图)的对话,在讲座中会接着讨论。我确信--------在他的解释中,无论如何,这一特征被证明有一点虚假;缺少爱神本性和体验的减损, 施特劳斯教授仍能显示政治哲学如何仍能成为完整理解它的路标。狭义上的政治构成了对话,在开头阿尔喀比亚德被选出与苏格拉底和阿伽通一起到关注阿波罗多洛斯相识为止,在结尾是他扰乱了宴会,强使它变成了会饮,且完成了一系列(引起)的赞扬苏格拉底的演讲。宴会那年也使非政治的背景与主题政治化了,因它先于阿尔喀比亚德引起的西西里远征。随后他的撤回实际上保证了冒险的失败,起因是雅典全城的赫尔墨斯神像被搞得残缺及对神秘仪式的亵渎,阿尔喀比亚德被认为卷入其中。施特劳斯解释《会饮》作为柏拉图对那次渎神的看法:苏格拉底借第俄提玛之口证明爱神不是神。政治和神学结合在一起进入施特劳斯持续关注的事物。
施特劳斯从不起眼之物中看出最基本问题的能力要甚于他对《会饮》的解释。他显示了苏格拉底式的狷狂,阿伽通和阿尔喀比亚德都留意到了 ,它同时卷入爱欲的教导和对阿伽通的争夺,阿尔喀比亚德伪装成狄奥尼索斯,被证明为是公正的。与阿伽通对最高智慧的争夺转而显示为一次诗和哲学的争夺:苏格拉底早已对阿里斯托得莫斯讲述傲慢的荷马对神的反对。阿里斯托芬真实深奥的讲话和阿伽通看上去傻傻的讲话因喜剧和悲剧的分别被隔开(却)能集中起来反对哲学。施特劳斯说,只有阿里斯托芬、阿伽通和苏格拉底谈到,不能将爱神从属于一切事物。他们的言谈只是激励人的言辞,斐德若将爱神视为自我牺牲,泡赛尼阿斯视为德行,厄里克希马库斯视为科学。每一个角度爱神都显示为非自身的它者而在阿里斯托芬的打嗝和言辞中才浮现真身。他的打嗝打乱了讲话的次序,把两个诗人和苏格拉底凑在一起。施特劳斯对此分割成两个三人组的解释没有影响他仔细地阐释关于第一组三人的讲话。斐德若的自我牺牲与苏格拉底将从美的角度看爱神——平常的理解——转换为从神的角度有关;泡赛尼阿斯的对自由,哲学不稳固的辩护和各种场合所争论的德行是《理想国》所要解决的政治问题的节略,厄里克希马库斯关于爱的科学根据的共同分类,已经已经预示了为柏拉图不可思议地预见和反对的现代计划。
根据苏格拉底对写作的议论,施特劳斯有时把柏拉图的对话比作动物园里的动物,游客被鼓励去把独一无二的展示的样本按群归类。一些明显的分类标准被对话所揭示,有的由苏格拉底,还有的是其他人;由他们的位置也由他们的时机;还有被知晓的个性。《会饮》是一篇被在各种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机所揭示的对话。它与《巴门尼德》都显示了某种特色即柏拉图所讲述的苏格拉底哲学上的第二次冒险。《斐多》描述了苏格拉底的第一次冒险的原因,在《斐多》中不断哭泣的阿波罗多洛斯见证了苏格拉底在《会饮》中的结尾。施特劳斯观察到第俄提玛将"爱欲"说成一个在神与人之间的"精灵"。这明白地意味着克服巴门尼德对苏格拉底的理念设置的困难,允许那儿除了理念和参与者什么也没有。施特劳斯提出爱欲或灵魂的本质,意味着一个居间,它不能转化为其他的理念或摹本。心理学因此与本体论和宇宙论结对。施特劳斯进而评述道:《普罗太戈拉》包含了《会饮》的典型,阿里斯托芬除外。他指出阿里斯托芬取代了普罗太戈拉。喜剧诗人提供了一个超越智者关于人的起源和本性的神话,他将人的不敬神与人的礼仪拉到了一块儿,或者是普罗太戈拉所无法理解的人的第二本性的那条路上。《会饮》与《普罗太戈拉》的联系必然带来随之而来的《高尔吉亚》,它处理公正与修辞的关系及合理性与惩罚的争端。《会饮》不仅通过它与这些对话的联系获得了理想国的本性,而且与主题是说服、辩证法与爱欲的要素的《斐多》有联系。这是施特劳斯无偏见的引人注目的观点;不是每个人都看到《斐多》与《法律》的亲属关系或《会饮》与《厄庇诺米》的关系,写作联系上了第一对,概念引起了第二对。施特劳斯不是一直完全地发展这些联系,但他建议一个人应该如何着手试图将拉图对话中必要的不完美的秩序视为一个真实秩序的摹本。


塞斯-伯纳德特



开场白

这次讲座将谈的是柏拉图的政治哲学,它将以《会饮》的翻译和解释的形式来引导此过程,经由开场白我将回答这样两个问题(1)为什么我们要研究柏拉图的政治哲学?(2)我为什么选择《会饮》?




关于第一个问题有人会说研究柏拉图的政治哲学是件很不错的事。作为一名政治科学的学生政治思想史和政治哲学史的知识,是为职业所必须的。如果这就是一个人确信必须透彻研究,——至少在研究院——而且对那些伟大的政治哲学家——无论当今或柏拉图——还须给予特殊的探讨,那么要回答上述两个问题这两个理由太过贫乏。首先它会导致这样一个结果即一个人会给洛克和马基雅维利如此的关注,而我只给一个人即柏拉图如此的关注。其次,尽管从经验上讲,不是永远也是大多数按惯例行事是必不可少的,在理论上却是不真的。在经验上第一个占有者有这样的权利:被确认的必须被尊重;在理论上它不成立。不同之处在于:经验的规则是:"让死狗躺着",不要打扰被确认之物。理论上 的规则是"不要让死狗躺着"。为此,我们不能遵从先例必须提出问题,为什么我们特别要学习柏拉图?
当我们环视目前形势,铁幕的这一边,我们看到有两股力量决定着当今的思想,我称它们是实证主义和历史主义。今日这些力量的缺点迫使我们两者择一,选择似乎由柏拉图提供甚于他人。
首先是实证主义。实证主义断言真正知识的唯一样式就是科学知识。物理学是所有科学的范式,因此政治科学是特殊的。但这与其是一个成就不如是一个允诺。这种科学的政治学并不存在。尽管有此事实,我们必须严肃关注一个主张,它的拙劣观点如下:产生氢弹的科学——科学原理——必须能阻止氢弹的使用。产生氢弹的科学,物理学;涉及氢弹使用的科学,政治科学。好了,你马上会看出这个原因,同样的原理生产出氢弹必须能阻止氢弹的使用,这是很贫乏的:使用和滥用的差别——包括氢弹——意味着一个在好与坏之间的差别,而这个差别现在被称为价值判断。根据实证的观点,价值判断在科学的范围之外。因此这种实证的政治科学所允诺的一些事,严格说来是它无能也不愿提供的。实证主义独有的论点被说成所有的价值都是平等的。实证主义科学被解释成能在可达到的和不可达到加以区别。这就是一切。它不能解释更多。它甚至不能说不可达到的探询是愚蠢的因此是坏的。这会是一个价值判断。它只能说他们是不可达到的。但它不能说对不可达到的探询比可达到的终结更低劣。实证主义常拒绝归罪于根据他们的观点所有的价值都是平等的。但我只能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将结果弄糊涂的尝试。事实上他们所说仅与人类知识与原因是有关的,或仅止于所知的所有的价值是平等的。他们当然说在我们所知和能知的主张以及所有的价值是平等的主张之间是无实际上的差别。
实证主义的观点可被概括为:在科学的客观性和评价的主观性之间没有其它立场。思想、理解的规则是客观的,选择或行动的规则必是主观的。我在这些简短的介绍后离开是为了用一些文字概括另一种的实证主义,我称之为历史主义。这两种思想的最低界限是一致的,但这不是我们要进入它们的理由。

很清楚的是,历史主义认为一种价值自由的社会科学是不可能的。它断言,无论思想或行动的规则本质上都是易变的,或历史性的,因此,根本上是主观的。
在这种粗陋的立场上我们不可能达到对西方文明之上更高的理解。这里没有属于人作为人的理解,它无法超越一种如西方文明般历史性的有限的人性。历史主义起源于德国,而更快的发展却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国家,你也会发现它的各种形式。卡尔-贝克,我以为,是最著名的历史主义的代表,它否认一切客观历史的存在。所有的编史工作都基于不能超越的国家风气和时代。历史主义的困难,简而言之如下:它的主张无法帮助超越历史,如果我们说人的本质是历史性的,这种观点却不是历史性的,因此驳斥了自身的立场。我无法再详述细节,只能在此断言实证主义和历史主义是行不通的。但这不是这个原因的主题。假定他们可行,他们被公认已入末路。他们基于早期探讨的失败经验。这种早期探讨在不明确的文学语言中被称为绝对的探讨。
绝对的探讨断言存在恒定的不变的,普遍的有效的思想和行为原则。但被人的深刻的影响和人的长远的经验所破坏。从此它引出如果我们作为实证主义和历史主义试图理解我们自身,我们必须了解我们自己的状况等等,过去的绝对以及绝对的经验是失败的。因此一个历史主义者和相对主义者,如果他思考自身的立场并想明白它所说,是被强迫着理解他所取代的旧的立场。换句话说,反思我在此给予的一个公开的样本,引导我们严肃地关注相反的观点,一种涉及永恒和普遍原则的评价的社会科学。这种社会科学至少存在到了十八世纪末。价值自由的社会科学观点的出现仅在十九世纪的最后二十年。这种旧形式的社会科学谈得最多的是自然法的教导。这种自然法的教导在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教诲中有其根源,但不是由他们发展的。它发展于兴起于亚里士多德之后称为斯多葛的希腊学派,我们有充分的证据称其为斯多葛自然法学派。直到现在我们才讨论的作为思想运动一部分的典型的自然法学始于托马斯-阿奎那。托马斯-阿奎那会最令我们感兴趣。

但为什么要从托马斯-阿奎那儿来关注著名的柏拉图?为了理解那些,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对价值自由的社会科学毫无作用的相对主义的次要的理由。


如果我们看一下正统的科学和自然科学当下所发生的并且将它们的典型的特色与产生于十七和十八世纪的早期自然科学相比较,我们发现:这些科学处于一个开放的空间。没有权威的结果。所有的结果,所有的原理,开放于新的证据前,在未来得以修正。这是一个新的现象,人类社会的最高权力——西方社会最高的权力是科学——具有如此独特的开放的特点。有个人非常胜任说这些事情,尼采说:"我们是第一代人,不占有真理,只追求真理。"尼采之意是过去占优势的所有的教条、所有的系统有朝一日会过时的。新奇的事是一个社会明显地不能把握真理。如今,一个显而易见的节制,一种符合常识的理性在这个开放面前有思想地拒绝道:"我掌握了真理",它确实吸引了我们大多数人。当我们从这个独特的十九世纪晚期和二十世纪回顾过去,我们看到那儿只有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以某种方式主张这个原则即对重要问题的提问重于对它的回答。那就是柏拉图。
每个人知道或听说,按柏拉图的说法人无能获得完满的智慧;哲学的真正的名字——一种对智慧的探询,对智慧的热爱——表明智慧本身不是人所能理解的。或用另外的话,哲学是无知的知识甚于是完整的知识。一个人能指出历史上的如下(情况):柏拉图建立了一个学校叫做学院。这所学校在柏拉图之后存在了好几代,新的学院,一所怀疑论者的学校。而传统的柏拉图学院是一所最教条的学校,柏拉图同样引出了一所怀疑论的学校,而这能被如下事实所解释即柏拉图自己既不是一个教条主义者也不是一个怀疑论者。他的后继者无法保持这个水平。帕斯卡有一句非凡的句子:我们对教条主义者所知太少而对怀疑论者了解太多。它优美地表达了柏拉图通过他的对话所要传达的。柏拉图这一独特的坦白似乎使得他通过如此多的道德和失望为我们时代所吸引。现在我暂不展开这个观点而是放在接下去的评论中:作为思想家柏拉图不能被适当地描述为教条主义者或是怀疑论者。柏拉图的坦白——主张人不能拥有智慧,他只能追求智慧——在某种意义上给出了结果。人类的知识是不完美的。人类的知识处于最好的进步和永无止境间。这当然是一个终极断言。柏拉图与他的现代追随者或貌似追随者间的最大差别在于柏拉图懂得稍微离开了终极之物就无法生存和思考。柏拉图争辩道:我们从未完全知晓的对终结的洞察暗示了一个关于美好生活的答案,也包括理想社会之间的答案。这就是当我们试图理解柏拉图的思想时所不得不去理解的问题。

这儿有个我将阐述的含蓄之意:柏拉图从未写过一个哲学体系。也就是说,直到十七世纪,没有人有一个体系,严格地说,柏拉图甚至没有如亚里士多德所写的论文那样举例。柏拉图只写了对话。柏拉图式的典型对话与柏拉图探询的独特坦率有关。这引起了一个巨大的困难。在他的对话中柏拉图从未作为一个角色出现。柏拉图从未说过一个字。苏格拉底说了,其他人也说了。但我们有什么权利说苏格拉底所言是柏拉图的观点呢?如果你说那是显而易见的,我将很容易地答复说在对话中同样明显的是苏格拉底是一个讽刺的人物。当一个人以讽刺闻名而作为一个人的代言人时,几乎就不是一个代言人。另一种说法是:没人会梦想用莎士比亚所有角色的话来描述莎士比亚,无论那个角色多吸引人。带着这些适度的怀疑开始学习柏拉图是明智的,无论如何吸引人,是自然的情感还是由角色所表达的思想是(否)柏拉图的观点,我们不知道。柏拉图当然是通过他的对话来表达他的观点,但不是简单地通过他的讲述者的清楚的言论。因此带来了一个阅读的变化的规则,我们将在适当的场合采用。但,开始,规则能被规定如下:柏拉图的对话需要极细心地被阅读。在柏拉图的对话中没有什么是多余的,没有什么是无意义的。《斐德若》中的苏格拉底将好的写作比作一个活物,它之内的每一部分无论多小,对这个活物的生存与行动都是必不可少的。柏拉图对话有一 个功能——这个功能是让我们去理解的。一个对话可比作一个有机体,据我了解每一部分都有一个功能让我们去理解。因此,我们必须细想对话中的一切。我在此离开为什么我们要转向柏拉图这个笼统的话题,转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选择《会饮》?我们能期望从《会饮》中学到别的对话所无法学到的东西吗?

我给予两个临时的理由:有一些哲学的敌手或哲学的替换物。它们中最重要的,按柏拉图的说法,是诗,而不是科学。
从柏拉图的观点看来,我们所说的科学是简单的和明显的,对哲学来说是一个次要者而不是一个竞争者。宗教也不是,因为宗教不是希腊的界标。也许有人会说是虔敬。但虔敬从柏拉图的观点看不是哲学的竞争者,因为哲学的正确的含义,是真正的虔敬。敌手是诗。特别是悲剧诗,以其宽广深厚的感染力感人至深。
在《理想国》第十卷的开始,柏拉图叙说了哲学与诗之间长期的不和。在《申辩篇》中诗人美勒托作为苏格拉底的主控者出现。为了诗的利益反对苏格拉底。诗的利益被苏格拉底危及。指责苏格拉底的正式根据是由阿里斯托芬,一位喜剧诗人非正式指责所引致的。并非实际上发源而是表达于他的《云》。
那么哲学与诗的争端何在?是对最高智慧的争夺。让我从阿里斯托芬的《云》中说明:苏格拉底作为一名自然的学生或整个说来,也是一个诡辩的老师出场。他是作为败坏青年的形象出现的。 他让青年目睹对非正义的论点的支持要胜于正义论点。他超出了短暂的常人的生活,超出了纯粹的人类,且认识到那些被所有人认作神圣之物的传统特性。尽管他是一个诡辩术的教师,他最终不能赢得争论——他不能说服大多数人。他的"思想坦克",他的学院被烧毁。阿里斯托芬认为,哲学与诗不同,不能说服或迷住大众。哲学超出了短暂的、世俗的和政治。可是,他不能找到返回之路。哲学家如此盲目以至不知哲学的存在就是政治生活。他不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缺乏"自我知识"——他缺乏柏拉图广义上的审慎,因为他不懂政治事物。这与如下的事实有关——当我跟随阿里斯托芬的指示——哲学是无能引起性欲和音乐的,非诗学的。哲学对人类的经验生活是盲目的。这些生活恰恰是诗的主题。诗能将理论智慧与人类生活完全结合。它可用自私的知识使完满的理论智慧更完满。诗是智慧的顶点。诗独自倾向于最完整的知识。顺便说说,你们在当前的生活中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们中间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到明智的当代小说家对当代社会的揭示要比社会科学的分析更有价值。我并不怀疑社会分析的重要性,但如果你想获得一个广阔而深刻的眼光,读一本小说要胜于社会科学。
柏拉图和色诺芬为苏格拉底辩护如下:苏格拉底对政治并非盲目,他发现了自己这一类的政治。苏格拉底恰恰懂得政治即政治事实上被描述为一种对哲学的必然的不顺从。我们在柏拉图的〈理想国〉看到苏格拉底是一个对政治负责的人。苏格拉底喜爱争论正义胜于对非正义的争论,这是他的工作。苏格拉底的哲学是一种对德尔菲神谕"认识自己"的顺从。他整个的哲学是自我知识和审慎。苏格拉底远非一个无能引起性欲的人,而是一个充满性欲的人。诗是哲学的顶点是不真实的。相反,哲学是诗的顶点。这不仅意味着,当我们将在《会饮》中见到对最高智慧的争夺中哲学击败了诗。而且,在同样的主题上哲学的正当比诗更富诗性。诗人依照他们的适当秩序理解人类事物,也就是高则高,低则低。但诗人必须承认人类事物并非简单地是最高之事或首要之事,真实的本性不再属于人类。举一例,在荷马的本性中,arkhe是Ocean-Okeanos荷马没让我们看到,也不能让我们看到本性在其他事物中的显现,在不同的人之中有不同的显现。当你看到赫克托(Hector)或阿基里斯(Achilles),你看不到Okeanos的本性在他们之中。柏拉图暗示,在关于本性的最高知识和诗之间是一个天然的并列。而柏拉图的解释依于他对本性的理解,他使真实的本性在人的存在与行为及个性中显明出来。他能提出解释是我们今后将研究的关于人类灵魂的独特的意见。对柏拉图,人类的灵魂在通情达理的人是按其原样作为与最高本性结合,共同生长。因此,如果你懂得灵魂的本质,你就能使这些最高本性在人的生活和所有类型的人类生活中显明出来。而这些恰恰是柏拉图在他的对话中所要做的。柏拉图式的哲学借助于一种对本性的深刻理解达到人类中显而易见的本性。
对诗的最全面的探讨是在柏拉图的《理想国》和《法律》中。但在那两篇对话中我们无法同诗人进行讨论——没有诗人在场。苏格拉底与诗人的会面,苏格拉底与诗人的争议在《会饮》中。这是《会饮》特别重要的第一个原因。恐怕你会认为卷入了一个特别的假设,即对柏拉图的赞同,我可以保证,这与人类理智状况恰恰相反。他们都相信人类的理智,但诗人以某种方式暗示与理智不同的一些事物优于理智。

《会饮》之所以重要的第二个原因是:诗人与哲学家的共同主题是人类事物。人类事物,无论如何根本上是政治事物,人类最伟大最感人的东西是政治——自由和帝国。


一个人可能会说和平与战争是最清晰的政治现象。不要忘了,不管怎样,最伟大的现代小说的名字是《战争与和平》。甚至今天,赫鲁晓夫和艾森豪威尔非常高程度地提供的标题超过了WHITE SOX或英格丽特-伯格曼最近的婚姻冒险。苏联人造地球卫星与冷战的关系明显地意味着能量。但政治的核心是什么?最大规模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最安详地杀人。今天,冷战中最突出的事实是共产主义对抗自由主义的民主制等,一种政治秩序的对抗,政治制度的对抗。不是苏联和美国,不是俄罗斯文化和语言对抗英语文化和语言,他们只是附属。
政治中的政治是非凡的,希腊人称之为"教化"(柏拉图《理想国》标题的原意)。不严格地理解,这个词意味着一些政体。教化指明了政府的特性 、政府的权力。其次,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意味是,教化指示了一条生活之路。一条社会的生活之路,由它的等级制——分层,当今的说法——决定。分层中给人印象最深的是由如下问题所表达的:哪种类型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最出众并有最强有力 的观点最受顺从与尊重?哪种习惯会被社会鼓励和赞扬因其作为一个社会在行为中显示了自己的整体?哪一种正常的体验通过政治 秩序而起作用?我们马上会看到,基于我们当代的经验,那是一个如此整体似的变化。其中的冲突只是人们内心冲突的一种。浮现的问题是怎样才算一种好的政体。第一种回答来自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以及他们之前的苏格拉底这样的人,是智慧的规则,专制的和不负责任的。不负责任意味着他们对其它人不负责任。明智应该对看似违背自然的不明智不负责任。但这样的政体是不可能的,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知道这点。政体内极少的明智因太弱无以强制大量的不明智,他们不能胜任于说服非明智。智慧必须被有限地赞同,它必须被被非理智的赞同冲淡等。政治暗指,另一重说法,一些事物喜欢一些不明智的权利,一种愚蠢的权利。这是政治的悖谬,这样的一种不明智的权利是被允许的。城邦——人民——要求最高的尊重无需最高的尊重。这是政治的 困境。不是明智的表态而是法律的规则。智慧的规则可能只以这样的形式:一个明智的立法者可能想出这样一种法规,通过说服城邦的人民而被采纳。它意味着不只是法律被采纳,那些有能力的人必然公平地使用和支配他们。
希腊词中的"公正"等同于"绅士"。正当的规则是绅士规则。这并不等同于它在英格兰的意思。它意味着城市的贵族,他们的财产在农村而不是商业。这是 希腊思想的著名的商业条件,著名的偏见,如某些人所说。我现在关注到决定性的哲学观点,不完全受这些事物的影响。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哲学的暗含之意是 :不存在一个理性的社会,它由足够理性的人组成。城邦作为 城邦被定义为本质上是医治不好的 、难对付的。人们可以给出很多理由,我将在适当的场合提及。政治中有一些粗糙的、发炎的东西。柏拉图在某处将法律比作一种炎症和一个顽固的老头,他总是说着同样的事,从不考虑变化着的环境。(政治家b8-c4)这就是柏拉图将政治称为 激情的原因。它也意味着一些愤怒。这种粗糙和严肃是构成政治的某种程度上必不可少之物。

在《理想国》中柏拉图教导说他称为"精神"的本能要高于情欲。你可以回想起在《理想国》中我们看到灵魂有三个部分:第一个为"理智",另两个非理智是"勇敢"和"情欲"。情欲也被称为爱eros,我们这次讲座的关键。我想用另外两个观点来解释一下。按照《理想国》的教导,僭主是最坏的统治者,公正和不公正的化身,是情欲的化身。另一种解释是:当柏拉图在有关"理想国"的另外的书中谈到人类社会建立的目的时,对生殖闭口不谈。他谈到饥饿和口渴以及对保护的需要。有关《理想国》的所有争论都基于一种审慎和蓄意夸大,情欲被贬低,因为在政治热情——勇气和情欲间有一种紧张。勇气与情欲间的紧张以某种方式相应于政治和非政治。我们将尝试着说《会饮》是柏拉图最显著的非政治对话,在此范围内他用政治的要素来应对人的要素中必然的紧张。
让我解释一下:作为政治科学家的我们对政治现象感兴趣。但我们也必然与此同时在政治中被关注。选举中被给予的是什么?举例言,他们独有的政治特征是什么?更加抽象的政治问题是,政治是什么。从对特殊的政治现象的学习中辨别出来,这对柏拉图是重要的问题。一个人一定程度上不懂非政治,就不可能懂政治。当你谈论政治,你意指有一些东西在政治之外,而你必须对它有些意识。非政治或许与政治完全不相关等,领悟或月亮的另一面,或可能政治性地贴切。最后的理由是,非政治也是一次政治,说经济或超政治的——宗教。非政治好似政治性贴切,是政治的基础,也如条件如无限的终结。同样的意思,政治被称为传统性的自然。有可能有些自然事物超出政治高高在上,它们给政治以指引。那就是那些谈及自然法和自然权利的思想家所意指的。
"自然"一词指示着政治的基础而它们本身都不是简单的政治。政治的基础,某种程度是自然,是另一种理解下的自然。更多的是:某种程度上,柏拉图认为在一定意义上人的自然和所有事物的本性,都是爱。
总而言之,《会饮》是哲学与诗之间的争论性对话,而诗处于为自身辩护的位置。他们无法存在于《理想国》和《法律》中。其次,政治的基础——自然,由于某种原因,爱留下了深深的印痕,诗和爱欲。我们感到在这两种事物之间有某种天然联系。诗看上去特别适合表达爱,而爱似乎也需要有诗的表达。一般性介绍已讲得太多了。

我开始了。任何一本书的开头就是标题。柏拉图式的标题是这种形式;
是个普通的题目,然后我们或会沉醉。接着是对那些对话所属类型的描绘:它可能被称为伦理的,辩证法的,或自然的;它也可能被称为尝试性的 或随便你称它什么。现在一般认为所有这些都不是柏拉图式的。我倾向于相信,在我们的对话中 "伦理学"的确是一种归于苏格拉底式的称号,由于某种原因却不适合柏拉图式的类型。但我们对话中其它的题目要归于柏拉图。我讲一下我们对话中相反的题目。我们的对话可被叫做"关于善"。现在看上去很奇怪因为《会饮》的主题是爱欲,而不是"善"。然而,有一个好的理由可解释题目为"关于善":在爱欲主题的发展中善将出现并成为最高的主题。在《理想国》中我们已看到最高的学习被称作善。在《理想国》中被暗指的善不知怎么地在《会饮》中壮大起来。因而使副标题有此意味。
但让我们回到题目,我必须再次从最外表处开始。按今日的标准,一些流传至今的 柏拉图式对话被认作伪作。我认为我们单纯地接受流传给我们的柏拉图对话是明智的。柏拉图的作品由9个四部曲。其中35篇是对话和其中一个包括13封信。在35篇对话中 25篇的题目由对话中的人物构成,7篇有一个主题——那些极好的主题:理想国、法律篇、智者篇、政治家、苏格拉底的申辩、美诺、希庇亚篇。7个主题中的6个你看后会立刻明白是讲政治的。另一个则是法。当你看到一本书叫《高尔吉亚》,你不会知道它讲些什么。但当你听到"政治家",你会意识到里面讲些什么。因此,显露得更多的题目都有一个象征的主题。当我说6篇是政治的:理想国、法律篇、智者篇、美诺篇是关于立法者,希庇亚篇,一个雅典的僭主。申辩篇,就象一次法庭上的辩论,这些都是明显的政治行为。有3篇剩余的对话:RIVALS(Erastae or Anterastae)题目指示着参与者。它们没有名字,指出它的唯一的办法是她们共同的爱的品质与竞争。伊庇诺米篇的来自于他在著作中的立场,是Nomos法律篇的一个续集。唯一剩下的题名是我们的著作:会饮。是独一无二的例子。"会饮"是题名暗示着重大时刻的唯一的对话。为什么名字不是一个参与者?回答是:不只有一位参与者;苏格拉底外还有其余6位。上帝才晓得谁比谁更重要。也可以尝试着做一个猜测。《会饮》如同你们所知可以马上找出由六篇有关爱的对话构成,最后一篇是苏格拉底的。一个人倾向于假定:有一个升高的顺序从最少兴趣和最少智慧的演讲直至苏格拉底最智慧的发言。苏格拉底之前说话的是阿伽通。阿伽通是苏格拉底之外最重要的人物。但我们不知道这些。在希腊这名字听上去很象"agathon","善"。如果副标题真的是"关于善",这就是一个不错的双关语。
《会饮》,无论如何,是题目指示着一个场合的唯一对话。为什么柏拉图要指示这个时刻,一次会饮?柏拉图同时代的竞争者,最终的朋友,色诺芬,也写过一篇《会饮》。在书的开头讲到它将探讨的事实是关于绅士在戏剧中的表演,诙谐的表演。这也是柏拉图《会饮》的事实:男人们的表演。宴饮引出了戏剧和玩笑,与此同时它们是动人的高贵的演讲。其他人聚在一起不会象这样引起微妙与高贵的演说。你们会想到一般的宴饮,酒和酒的结果。我只提2点,是由柏拉图清楚表达出来的。所以我们不要将自己可怜的经验来代替柏拉图的想法。但我相信,你们会认识到一个从日报中得来的现象。首先,酒引起了放开地想说出一切的能力和愿望。与此有关的是古希腊称为傲慢、放肆。做你没喝醉时从未做过的,放肆而带来危险。换句话说,这个时刻真是个特别的重要时刻。如果我们能倾听一场宴饮我们可能听到那些并非每个场合都能听到的话。

除开题目的特性不谈,另外的一个重要特性是:一场对话也是表演和故事。一场表演性的对话如同一出戏:
在开场我们得到了一份人物的名单。在故事对话中有人告知我们——当然,麻烦的是,他不得不始终说话,"然后他说------"但它也是一个巨大的优点因为故事能说可靠的事。举例来说,如果A和B在对话中,B表演得很蠢,但对话者A无法妥当地说:"你看上去为什么那么蠢?"但讲故事的人可以很好地说:"然后他很愚蠢地说------"这是非常含蓄的。
在柏拉图的35篇对话中,25篇是表演。我们可以说那是普通的状况。有一种中间的状况是我们看到一场故事性对话变成了表演型的,那就是《泰阿泰德》。9篇是单纯的故事型。我们的对话属于此。一场故事型对话是由苏格拉底或其他什么人说出的。6篇是由苏格拉底叙说的。如果是苏格拉底,我们会在对话的开头找到苏格拉底的名字或他和与之对话的那人名字。在《理想国》、《卡尔米德》、《吕西斯》和《竞争者》只是苏格拉底,《欧绪德漠》中苏格拉底同克里托或《普罗太戈拉》中和一位爱人。由其他人代替苏格拉底叙说的有3篇对话:《巴曼尼德》、《斐多》和《会饮》,是由一个叫"阿波罗多洛斯"的有情人说的。我称他为有情人是因为在古希腊他不被称为朋友,他也比纯粹的熟人更接近些。"有情人"一词在我们时代所获得的政治性的含蓄之意在古希腊就已有之,尽管从另一个不同的眼光来看的。寡头俱乐部被称为"有情人之家"。我仅提到这点,在后面将引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会饮》和《普罗太戈拉》都明确谈到了"有情人"。
[换磁带]------一个非常普通的那种,这个人叫阿里斯托得莫斯。他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也许是书中最重要的角色。但他没说一个字。在柏拉图的对话中常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在那儿,如果一个人没有注意那沉默的人和他当时的行为,就无法理解整个内容。阿里斯托得莫斯,将故事告诉弗依尼科斯和阿波罗多洛斯。让我们这样说,不修饰地,但不是莫名其妙地,我相信,许多年前的宴饮中阿里斯托得莫斯在场。他比他告知的两位年轻。多年前他就与苏格拉底交往了。阿里斯托得莫斯透露给了苏格拉底的年轻朋友,而阿波罗多洛斯透露给了一般公众。我们必须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这个故事隐伏了如此久?为什么只有一条路通向真理?也就是只通过阿波罗多洛斯和阿里斯托得莫斯。这一定与阿波罗多洛斯和阿里斯托得莫斯的角色有关。阿波罗多洛斯是一个热心人,他会一直情不自禁地谈到苏格拉底,那个妙不可言之人。阿里斯托得莫斯是怎样一个人?那就难说了。阿里斯托得莫斯知道这事许多年了,可是直到现在才谈及它。莫非早点说这事是不合时宜的?象阿里斯托得莫斯这样的人难到轻视时宜?我相信我们能回答这些问题。但我先搁下它,因此此处无答案。我们知道会饮发生的那年。那是阿伽通第一次赢得荣誉的年头。由于某种传统的原因而知名。而到了416年,它是如何被诉说的?我将给出一个尝试性的回答,此后还会以大量的细节来补充。

除开题目的特性不谈,另外的一个重要特性是:一场对话也是表演和故事。一场表演性的对话如同一出戏:
在开场我们得到了一份人物的名单。在故事对话中有人告知我们——当然,麻烦的是,他不得不始终说话,"然后他说------"但它也是一个巨大的优点因为故事能说可靠的事。举例来说,如果A和B在对话中,B表演得很蠢,但对话者A无法妥当地说:"你看上去为什么那么蠢?"但讲故事的人可以很好地说:"然后他很愚蠢地说------"这是非常含蓄的。
在柏拉图的35篇对话中,25篇是表演。我们可以说那是普通的状况。有一种中间的状况是我们看到一场故事性对话变成了表演型的,那就是《泰阿泰德》。9篇是单纯的故事型。我们的对话属于此。一场故事型对话是由苏格拉底或其他什么人说出的。6篇是由苏格拉底叙说的。如果是苏格拉底,我们会在对话的开头找到苏格拉底的名字或他和与之对话的那人名字。在《理想国》、《卡尔米德》、《吕西斯》和《竞争者》只是苏格拉底,《欧绪德漠》中苏格拉底同克里托或《普罗太戈拉》中和一位爱人。由其他人代替苏格拉底叙说的有3篇对话:《巴曼尼德》、《斐多》和《会饮》,是由一个叫"阿波罗多洛斯"的有情人说的。我称他为有情人是因为在古希腊他不被称为朋友,他也比纯粹的熟人更接近些。"有情人"一词在我们时代所获得的政治性的含蓄之意在古希腊就已有之,尽管从另一个不同的眼光来看的。寡头俱乐部被称为"有情人之家"。我仅提到这点,在后面将引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会饮》和《普罗太戈拉》都明确谈到了"有情人"。
[换磁带]------一个非常普通的那种,这个人叫阿里斯托得莫斯。他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也许是书中最重要的角色。但他没说一个字。在柏拉图的对话中常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在那儿,如果一个人没有注意那沉默的人和他当时的行为,就无法理解整个内容。阿里斯托得莫斯,将故事告诉弗依尼科斯和阿波罗多洛斯。让我们这样说,不修饰地,但不是莫名其妙地,我相信,许多年前的宴饮中阿里斯托得莫斯在场。他比他告知的两位年轻。多年前他就与苏格拉底交往了。阿里斯托得莫斯透露给了苏格拉底的年轻朋友,而阿波罗多洛斯透露给了一般公众。我们必须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这个故事隐伏了如此久?为什么只有一条路通向真理?也就是只通过阿波罗多洛斯和阿里斯托得莫斯。这一定与阿波罗多洛斯和阿里斯托得莫斯的角色有关。阿波罗多洛斯是一个热心人,他会一直情不自禁地谈到苏格拉底,那个妙不可言之人。阿里斯托得莫斯是怎样一个人?那就难说了。阿里斯托得莫斯知道这事许多年了,可是直到现在才谈及它。莫非早点说这事是不合时宜的?象阿里斯托得莫斯这样的人难到轻视时宜?我相信我们能回答这些问题。但我先搁下它,因此此处无答案。我们知道会饮发生的那年。那是阿伽通第一次赢得荣誉的年头。由于某种传统的原因而知名。而到了416年,它是如何被诉说的?我将给出一个尝试性的回答,此后还会以大量的细节来补充。

在我尝试回答之前,我必须介绍另外一个问题。
415年雅典开始了它征服西西里的远征,阿尔喀比亚德是位天才而可能很好地取胜。雅典人干了傻事,政治性演说,几乎是在远征队刚起航后,马上召回了阿尔喀比亚德。阿尔喀比亚德不睬它,逃到斯巴达。他毁灭了雅典。他比任何人毁灭得都多。当远征队临近出发,一天早晨(雅典人)惊醒过来,发现大部分的赫尔默斯神像在前天晚上被涂污了。这是最严重的亵渎行为,但有其政治涵义。由于某种原因这次事件与民主有关,人们感到一些颠覆的行为已经发生。另外的破坏早已发生,异己已经暴露,最大的丑闻是亵渎依洛西斯秘密仪式,雅典最神圣的秘密仪式。谣传阿尔喀比亚德是所有这些事的主谋。这就是阿尔喀比亚德被召回和逃跑的背景。他知道死罪是那时唯一的可能,就如现代人所说的群众性歇斯底里。
《会饮》中的7或8个人物中,阿尔喀比亚德身边两个人牵连进这非常危险的时刻。斐德若和厄里希马库斯,这必须被考虑到。亵渎秘密仪式的发生只是当有人揭露给另一个人,那人不是早已入门。在《会饮》的后面,我们会发现苏格拉底给出的一个清楚的介绍。我尝试性地猜测《会饮》中的戏剧性表演是你在此听到的发生在前416或前415年的真实报道。不是庸俗的、歇斯底里的那种。这是非常高贵的,但我们看到事物是变得歪曲了。
阿波罗多洛斯惊讶于格劳孔认为宴饮发生在不久之前。格劳孔知道在阿伽通家里有一场宴会,苏格拉底和阿尔喀比亚德在场,阿波罗多洛斯说,这是荒谬的。许多年前,阿伽通离开了雅典——宴会怎么可能在不久前举办呢?但为什么他要提到阿伽通?苏格拉底一直在雅典,他没变,其他人呢?阿尔喀比亚德呢?如果事情发生在415年,可以完全充分地说:"你怎么能说宴会是现在发生的呢!因为人人都知道阿尔喀比亚德在415年就离开还没回来。"为什么要指着阿伽通赢奖这一不显眼之事呢?回答是:因为阿尔喀比亚德在雅典。阿尔喀比亚德在407年回到雅典。作为一个天才,他强迫他所背叛的城市允许他返回并宣判他无罪。这也是故事直到现在才讲的原因。歇斯底里和糟糕的公愤已经过去。最危险的阿尔喀比亚德现在回复原样。他成为前往被亵渎的德墨忒尔和刻尔的埃尔苏西斯神殿行列中的领队。那是秘密仪式的对象。
当然你会提出这个问题:为什么象柏拉图这样的名人会开这样的玩笑?当我们进入主题将逐渐显示,但重要的是我们要在心中谨记:《会饮》是独一无二的由它的主题和事件所命名的对话。它是由苏格拉底以外的人第二手、第二时间叙述的。它是发生在许多年前的事,但现在我们终于能听到它了。
我提到的另外一点,我想,会有一些帮助。当你来读这篇对话,你会发现主题是爱欲。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斐德若,一个年轻人提出爱欲是很特别的,作为一个神——爱神可能成为一个事物的原因。爱欲没有作为人类心灵的力量等等被介绍,而是作为爱神。现在,如果我们回顾柏拉图的对话,我们会发现各种伟大的主题。我们发现不少对话涉及神或上层人物。最特别的是《法篇》,唯一的一篇以神开头的对话。我们发现一些事几乎可以确定地被称为《理想国》中的神学。但没有另外的对话可作为一个整体虔敬神、女神或观众。《理想国》虔敬公正,法律。唯一的一篇虔敬神的——神以小g打头——是《会饮》。从当时流行的普遍的观念看,一个神当然是一个比公正或法律、修辞或所有其它事都无限大的事物。我们必须将这些事集合起来:独一无二的人物,独一无二的 叙事环境,独一无二的主题。然后我们懂得这个充满戏剧性的在416或415年发生的亵渎秘密仪式是最重大最危险的事。我以为,这是传统的对这次会饮的描述。
当然我们不得不提出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是爱神而不是别的神在柏拉图的对话中成为主题?其他的问题接踵而来:爱欲作为神的模棱两可,希腊人理解神的途径,以及爱欲意味着人类灵魂的本性。这是理解对话的本质。我们就此打住吧。

第二章 背景

我想就以政治科学的方式来讲说柏拉图《会饮》的原因再说几句。如果科学的政治学是理解政治事物的最高方式,那么我们将合上柏拉图而转向塔克特-帕松或简单的作家。但是如果科学的政治学不是十分足够的话,我们需要一些补充。今天补充通常来自小说。也就是说,由那些非科学、非理性的,主观之词补充。这就提供了诗(包括小说)与哲学之间冲突的可能性。或许哲学在一定程度上能做那些诗歌声称能做的事。



第三个思考:《会饮》的主题是爱欲。这在科学的政治学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你们中的大多数将听到哈罗得-拉斯威尔的名字。他将精神分析引入政治学。这取得了非常大的职业成功。判断精神分析和它在政治上的贡献,人们会不得不认识到对爱欲的替代性解释。对爱欲的替代性解释在柏拉图的《会饮》中被提出。我将给出另外一个简单的原因以防你们中间仍有些人没有看出学习柏拉图的《会饮》的政治的必要性。我很希望展开这样一个讨论。
话说回来,对于《会饮》,我最后说一遍,它的主题是爱欲。在柏拉图式的标题中《会饮》显得很突出,它的标题是独一无二的。标题指出了对话的事件。在独一无二的标题与独一无二的主题间有一种联系。主题不单是爱欲,而是爱神。《会饮》是柏拉图对话中唯一明确地虔敬一个神的。我们也可认为,我们从 上一讲开始,在柏拉图写作内《会饮》有特殊的地位。没有完全孤立的柏拉图式对话。每一篇对话都与另外的对话相关,但有时候是在一个间接的角度。尝试理解柏拉图式对话的第一步是与它有最密切关系的(作品)。我上次曾提到一个观点:《会饮》是3部对话中的一部,它们都不是由苏格拉底叙述的。另2部是《巴门尼德》和《斐多》。他们是柏拉图式对话中仅有的明确地谈到年轻苏格拉底的对话。年轻的苏格拉底曾是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云》的主角,那是关于苏格拉底的个人经历,是一种比《巴门尼德》和《斐多》更早的戏剧类型。
《会饮》是唯一的一部《云》的作者阿里斯托芬出现的对话。更明显与清楚的是与另一部对话《斐德若》的关系。《斐德若》的副标题是"关于爱",与我们的对话明确地虔敬爱神相反。《斐德若》中主要人物是斐德若,你们将会看到在会饮的讨论中他是尽责的。所以两部对话关系密切。
我将提出一个评论,此后可能会被证明为有用的。关于这两篇特别的对话的密切的关系(《会饮》和《斐德若》的关系)。我认为《会饮》的戏剧时间——内部时间——是416年。而《斐德若》要晚些。斐德若,出现在《会饮》的讨论中,如我们所见,来得晚,晚了几年,在他在雅典之外同苏格拉底严格独处下的某起对话中。我现在只能给出一个暗示。在《斐德若》的结尾,一个参照系由一位著名的 逻辑教师给出,伊索克拉底,出生在436年。所以在《会饮》时是20岁。但《斐德若》结尾的参照不适合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一个20岁的人。我以为,这是一个暗示当《斐德若》发生时伊索克拉底至少25岁。这成为信息中的纯粹之声,但不久将证明对理解斐德若的演讲很重要。他的演讲是《会饮》中的第1篇。
我将放弃通常的解释,现在转向文本。

172a1—b6
[译注:《会饮》译文参照刘小枫本,华夏版]


让我们在此场景停留片刻。我们马上会看到一件事:这场景与柏拉图的另一部对话《理想国》有密切的关系。



匿名者的 名字还没有被提起;但他是格劳孔。《理想国》所断言的顶点是最高的学习,学习"善",而我上次讲到我们的对话的副标题是"关于善"。在《理想国》中谈话者是在城外,在比雷埃夫斯。而《会饮》发生在城内。《会饮》中无新奇的事无《理想国》中的乌托邦。
我想对译文中没有出现的对话的开头说几句:它开始于一种极度主观的语气。以后它将显示出意义。现在我们看到阿波罗多洛斯再次离开家;2或3天前他曾离家。或许他是前往雅典寻找苏格拉底。匿名人物格劳孔在这儿演说,在去费勒隆的前一天,在海边,为了寻找讲故事的人阿波罗多洛斯。格劳孔想知道宴饮,但在雅典他找不到能告诉他的合适的人。因此他到郊外去找。关键的人,如你们早已知道,是苏格拉底、阿伽通和阿尔喀比亚德。苏格拉底,人人知道他;阿尔喀比亚德,危险的迷人的政客,伯里克利后最有天赋的人。而阿伽通,一个悲剧诗人:我们此后将听到。格劳孔指出已发生的普通的饭局不是宴饮。不是在一起喝而是在一块儿吃。他们真的吃了,这是不同于《理想国》的地方。在《理想国》,他们约好去吃一顿而没能如愿。《会饮》比《理想国》少禁欲——他们吃。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没有乌托邦,因此,他们满足了。
现在,这phoenix philip的儿子,在色诺芬的《会饮》中是个象征。但这个philip是个乡巴佬,一个笑声的制造者。Philip如我们所将见的 ,明显属于老一代。Phoenix和阿波罗多洛斯属于年轻一代。在荷马时代,Phoenix扮演着一个确定的角色。他是Achilles的老师,被他父亲诅咒。也许在这儿提及的Phoenix也被求助于苏格拉底的Philip所诅咒。格劳孔提及阿波罗多洛斯特别的义务,他想知道更多的苏格拉底的讲话。阿波罗多洛斯无言地承担这特殊的责任。我们结束这评论的时间已到。
172b6—173a5
让我们就此打住。一次聚会就是一次生命的集合。而这生命的集合也意味着两性的集合。这点并非不重要。接着,很有趣的是,这将成为本次讲座的主题。在所有结构的聚合中,恰好性欲地,哲学成为最高的爱欲形式。因此也是高贵的一般的智力活动。
格劳孔最近才听说会饮,因此以为会饮是最近才发生的。但这不可能在最近发生因为阿伽通很多年前就已搬走。这就是对格劳孔观点的辩驳。但为什么阿波罗多洛斯利用了这个争论?另外两个人如何?苏格拉底仍然在雅典。没有什么事能改变他的生活。但阿尔喀比亚德也必须在雅典。否则评论将无的放矢。我上一次曾提到阿尔喀比亚德在416年离开雅典。在西西里远征之初(415年)有一次大的诽谤,407年,在与雅典城邦协调后他回来了。这些给会谈的日期有了一个提示。这是重要的,我将在此后提到,因为在416和407年间形势发生了变化。

你们看到阿波罗多洛斯是一个对哲学痴狂的人。哲学令人幸福。每个人都应从事哲学。但格劳孔并不这样认为,他将此斥责为愚蠢。他更象个商人。
173a5—b1
我只能说:上帝禁止苏格拉底说此故事。苏格拉底不可能说此故事。
173b5—8
现在我们清楚会饮的时间了。在阿伽通第一次获胜之后。它发生在胜利后献祭神圣展品后。你们回忆一下,在《理想国》中,献祭与对话同时发生。这儿对话与献祭没有重叠,只有一种协调,因为它们在不同的日子。天真的格劳孔以为苏格拉底会谈到这次会饮,但没想到是阿里斯托得莫斯。谁是阿里斯托得莫斯?在第四章有关于他的描述或在色诺芬的第一本书《Menorabilia》中。那儿他扮演一个讥笑献祭的角色并做出预言。换句话说,他是个狷狂的人,即一个非常难解释的家伙,类似于傲慢。这个阿里斯托得莫斯某种程度上是个怪人。象来自于属雅典行政区德漠的阿里斯托芬。
阿里斯托得莫斯是那场会饮唯一确切报道的来源。Pheneia也被提到但不正确。顺便提一下,阿里斯托得莫斯是苏格拉底老一代告知下一代的来源。阿波罗多洛斯是唯一向外界公众公开消息的人。某种意义上说,阿波罗多洛斯是个非常热心的人,他无法保守住这个激动的故事。阿波罗多洛斯与苏格拉底的一些观点相符合。苏格拉底说:"是的,这是正确的。"苏格拉底扮演了一个完全消极的角色。当他被问及,他说是,但他从不自己说出故事。
故事是在费勒隆去雅典的路上说的。对于柏拉图,雅典是有所象征的——许多事,但特别是说话的自由,说任何事的能力。这是向上之路。让我们继续:
173b9-d3
不顾他的使节热情,阿波罗多洛斯从苏格拉底学到许多——一个人必须等待直到他人感到需要,或有所缺乏。换句话说,一个人必须不扣不鸣。他在有人请求时才讲故事。当讲到和听到哲学他显然很高兴。直到现在谈话者只听到有关的讲话,但由于某种原因——除非我们假设关于爱欲的讲话是他们自然的哲学谈话。阿波罗多洛斯也对非哲学的谈话充满愤怒。而对将话题扯回哲学的人满怀怜悯。特别是那些富有的 因他们不谈财富。虽然他经常地听哲学谈话,现在阿波罗多洛斯遭诅咒,很不开心。3年前当他第一次遇到苏格拉底,他转向哲学,,这转变了他的悲惨境地。从不懂得悲惨到知之。换句话说,他不是个幸福的典型。我们观察到这个非常卑微的人提出了一个对优秀的高要求。我一直想到这个词也是"叙述"这个词。这对我此后要讲的另一段非常重要。
173d4—10
他是如何得到"疯马"绰号的并无意义。因为他显然疯了。但令人迷惑的是,如此易怒的人被称为柔弱的人。现在你看到这个有情人比格劳孔更友善地对待阿波罗多洛斯,也许他更懂得他。但为什么这个有情人在格劳孔之后问阿波罗多洛斯?格劳孔去费勒隆是为了听会饮的事。也许,阿波罗多洛斯发现他将此事告诉格劳孔的结果是他必须告诉其他人。阿波罗多洛斯因他的报告引起了有情人和他的同伴问他。这个有情人发现阿波罗多洛斯缺乏同情,象野兽般狂怒,野兽般指责每个人除了苏格拉底。因此他恰当地问:他们怎么会称你为"柔弱的人"?为什么他会被称为"柔弱的人"?向感情屈服就是柔弱,对苏格拉底如此充满狂热和对他人如此狂暴就是柔弱。这种观点在今天并不明显。
173e1—174a2
这是引言对话的结尾,阿波罗多洛斯承认他的狂怒与不和谐。你们注意到这个反讽:我自己认为,其它每个人也都证明我疯了,他说。高估自己和他人是清醒的。是一条好的日常规则。他的有情人没有否认这个主题是重要的,但他认为这个主题目前与阿波罗多洛斯讨论是不诚实的。一个无名有情人比苏格拉底这个有情人在某种意义上是更明智是稀有的事情。
让我们在此停留一会儿,进入一些宽宏的考虑。第一点只能是对我们上次所说的一个简短的重复。3个参与者,斐德若、厄里希马库斯和阿尔喀比亚德使我们想起415-416年对秘密仪式的渎神的大诽谤。
让我们在此停留一会儿,进入一些宽宏的考虑。第一点只能是对我们上次所说的一个简短的重复。3个参与者,斐德若、厄里希马库斯和阿尔喀比亚德使我们想起415-416年对秘密仪式的渎神的大诽谤。这是个大的邪恶的行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潜在的罪状成为对阿尔喀比亚德潜在的控告。所有的政治悲剧随之而来。因此叛逃离开雅典。会饮告诉我们对秘密仪式的亵渎事实上发生了什么。真实的故事完全不同于公众的歇斯底里的观点。秘密仪式不是依路西斯而是由一个完全不同的来自曼提涅的祭司——我们接着会看到——告诉的。他们揭露的是苏格拉底本人。阿尔喀比亚德是完全无罪的。他是在所有事都过去后才回来的。因此关于日期的故事很奇怪,故事发生在407年。在阿尔喀比亚德为雅典争得和平后。取得和平的高潮事实上是在阿尔喀比亚德的领导和保护之下,去依路西斯的老队列,秘密仪式的位子维持了下去。416年的歇斯底里完全消失了。我们可以用这样一个词:一切都雨过天晴。现在可以稍安全地说出来了。我不同意一些人对西尼塔-麦卡锡的评论,但你们知道公众的话语是这样,你们知道有些事在这个国家几年前是不能说的,而现在可以说了,在歇斯底里消失后。相比雅典的事这是小事。没有人因为他和共产主义有些暧昧的关系而被处死,。在雅典他们会大量被处死。说这些事是有危险的。这就是《会饮》的讥讽的背景。
以前有人认为柏拉图的哲学或科学观点提及一个终止邪恶与可耻的关系是奇怪的。哲学和科学尝试揭示所有秘密并在此之上将所有神秘事物去神,以发现真实而这是与他不很清楚他自己正在做什么有关。在此谈这些是难的。阿波罗多洛斯宣示真理而这与他不知自己在干什么有关。阿波罗多洛斯不是一个好推理的人。哲学的规矩,当涉及揭示真实,不能向所有人泄露,不能有传教士的热情。苏格拉底从未讲过会饮的事。
另一个观点:在《会饮》中有7个演说者。第一个是斐德若,然后泡赛尼阿斯,厄里希马库斯和阿里斯托芬,阿伽通,苏格拉底。接着,不是爱神,是阿尔喀比亚德。起先谈爱神的是6个人。所有7个人在非常表面的特性上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雅典人。这是有象征意义的。如果我们思考《理想国》,举例来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霍拉叙马库斯,很显然不是个雅典人,但是甚至塞法路斯(cephalus)和他的全家都是的,如我们从另外的来源,陌生人处所知。。或者思考《斐多》中苏格拉底之死。关键的对话来自于底比斯——西美尔斯(SIMMIAS)和塞比斯(CEBES)。《会饮》是一个雅典的事件。所有在《会饮》中说话的人,阿里斯托芬除外都出现在柏拉图的另一篇对话:《普罗太戈拉》中。这些对话附属在一起。《普罗太戈拉》是柏拉图对话中仅有的理性精华会聚的对话。三位智者的头领:普罗太戈拉、希庇亚斯和普罗狄修斯。这是奇异的才华的体现。《会饮》与此有密切的关系。这些都是智者的学生。这是《会饮》重要的背景。《会饮》是雅典理性的集合,这是我们不应忘记的。
我认为《会饮》与《普罗太戈拉》的关系是非常重要和明显的。我可以提出一些观点,举例说,在《普罗太戈拉》的开头,苏格拉底与一位年轻的名叫希波克拉底的雅典人有一次短暂的对话。希波克拉底的全名是Hippocrates,阿波罗多洛斯的儿子。当然,这不是此处的阿波罗多洛斯,只是一个名字上的纯粹巧合。你马上会看到的另一个场景是:当苏格拉底来到所有智者聚会的屋子——人们很可以称之为文化贪心人,利亚斯[译注:利亞斯 Callias (活動時期西元前5~前4世紀),古雅典人。早年放蕩,但後半生成為卓越的主事將領和外交家。亞里斯多芬尼及其他一些詩人的劇本裏,都拿他當作笑料。不過,雅典的哲學家們卻和他很友善。在科林西恩戰爭期間,他率領一支重步兵援助伊菲克拉特,消滅了斯巴達4個團(西元前390)。西元前371年率使節團去斯巴達簽訂條約,結束斯巴達和雅典之間的七年戰爭。] 他们未被允许,门关着。从我们的角度,将看到门是敞开着的,这种相反的指示也是一种亲密关系。但最后而不是最小,当你阅读《普罗太戈拉》你会发现苏格拉底来得很晚。显赫的交际圈全被聚集起来。但两个人在苏格拉底之后来的。克里提亚斯和阿尔喀比亚德。这儿,也一样,阿尔喀比亚德结束时才来。如果我们进入,有如此多的指示可处理。我将在此离开因时间已到。

再讲一点:4个号称有名的雅典智者出现在这个对话中。这是另一聚会场景的回忆。
我曾短暂提起对这类事感兴趣的人——他们将不遗憾。在这4个雅典人之间有另一场对话,并非以智者的学生而闻名,而是因卑贱的父亲——4个雅典人父亲。那么对话laches,我劝你读时与这些联系。这看上去很遥远,但实际非常近。
除阿里斯托芬外,所有在《会饮》中出现的对话者都出现在《普罗太戈拉》中。阿里斯托芬为什么不出现在《普罗太戈拉》中?显然,阿里斯托芬是一个保守者,一个所有流行物的敌人,如智者和现代悲剧之类的敌人。是象阿伽通这类人的敌人,阿里斯托芬嘲笑他们的温柔。但在《会饮》中,没有敌人,相反地彼此和睦。场景中所发生的事情——宴会,酒——在高尚的人之间形成友好与和谐。尽管如此,我们将看到在《会饮》中有极重要的差异。
阿里斯托芬攻击了欧里庇德斯和阿伽通的悲剧,与传统的埃斯库罗斯的悲剧相比,埃氏——马拉松战士,美国的古罗马军团。欧里庇德斯是否与美国生活相似,我不知道。攻击新悲剧作品是在古典的名义下进行的,是阿里斯托芬的戏《蛙》。在《蛙》中,狄奥尼索斯,酒与戏剧之神,走下哈得斯而成为在埃斯库罗斯和欧里庇德斯之间关于悲剧至高无上的争论的证人。他们的举止完全象卖鱼妇。狄奥尼索斯作两人间的裁判。他作出最后的决断,其观点不是诗的地位而是悲剧诗人的政治决断。欧里庇德斯与阿尔喀比亚德相对,埃斯库罗斯愿接受阿尔喀比亚德。狄奥尼索斯选择了埃斯库罗斯,有利于阿尔喀比亚德。在《蛙》中两位悲剧诗人间有一场争论,由狄奥尼索斯做裁判。酒神偏向阿尔喀比亚德的观点。那是《会饮》的原型。在《会饮》中,2位悲剧诗人的争论消失了,阿伽通赢了。显现的是在悲剧诗人、喜剧诗人和苏格拉底之间的争论。机会是无限多的。狄奥尼索斯被明确为裁判,在开头我们看到阿伽通说:"就让狄奥尼索斯做裁判。"但谁做了裁判?某种意义上是狄奥尼索斯,实际上是阿尔喀比亚德。阿尔喀比亚德替代了狄奥尼索斯赞扬了苏格拉底。所以你可以看到柏拉图如何高尚地将阿里斯托芬召回。在悲剧诗人的争论中有人决定在《会饮》中赞扬苏格拉底,你,阿里斯托芬以你的喜剧如此不公平地讥笑和攻击。我们可以说《会饮》是柏拉图对阿里斯托芬《蛙》的回应。阿里斯托芬是《会饮》7个发言者中的中间一个。在柏拉图对话中无论如何都是个人物。《会饮》是柏拉图对阿里斯托芬和诗人的回应。因为,我们将看到,苏格拉底也赢了悲剧诗人。
《会饮》是苏格拉底和所有雅典智慧的争论——智者或诗人——苏格拉底被有天赋的雅典人赋予王权,是因其整个生活而不是他的长篇激烈的讲话。但我们必须说一句,我们将在此后发现,阿尔喀比亚德喝了酒,他不在争论的现场,只是名义上的演说者。而在《蛙》中,当欧里庇德斯和埃斯库罗斯争论时,狄奥尼索斯在现场。结论是什么?我们不能指责狄奥尼索斯和阿尔喀比亚德。我们必须判断谁是对的。我认为我们应离开此而回到开始。也许《普罗太戈拉》和《蛙》是最显露的。我们看到一场罪大恶极的伟业。一场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伟大艺术的片段,柏拉图需要用这本书来超出——不仅因为理论上更真实,而是一部关于诗的著作。我们必须看到这点。换句话说,柏拉图的《会饮》必须同样继续这场喜剧和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里如此丰富的欢笑的元素。
174b3—c4
没有被邀请去赴好人的宴会。"关于善"(agathon)在古希腊听上去的确象阿伽通。这意味着善与阿伽通的宴席相一致。所以这是一个荷马意义上的插曲。"善"这个词是本书的关键词,不同的译者有不同的译法——这是可理解的—因为在英语中比在古希腊语中有更多的限制。在古希腊,善这词首先意味着在英语中全部的意思。它也意味着公正行为意义上的公正。你可以从德语和法语中不难体会到这点。

在古希腊善这词还意味着有魅力的 ,特别是视觉,但也指对心灵之眼有魅力的。这就是古希腊词中我们所称的道德。这需要一 个较小的限定。这是我们所称的道德、高贵和公正的希腊表达。公正的事就是你有义务去做的 ——还债等。而高贵是某种定义上的超越,所谓的责任。你不能期待任何人都做的。高贵要比仅仅是公正更高。两者的意义由于某种原因总是在任何柏拉图式参考中在场。它能引导任何反讽。举例一个男人看上去很美,但有一个非常不爱清洁。与此相对的是,在古希腊如果我们说:"一个漂亮的诡计",有另外的含义。
苏格拉底不太美,某些场合他使自己美。他象一个美的人去往美的阿伽通家。神圣的阿伽通,是个美人,声明狼籍的美。在苏格拉底的建议下,阿里斯托德莫斯未受邀请一起去赴宴。,在苏格拉底正式地建议下,两人去了——苏格拉底毕竟是被邀请的。
他把自己归属于阿里斯托得莫斯一类——去赴阿伽通的宴会。苏格拉底是美的。他使人联想到阿里斯托得莫斯也是美的。但显然,阿里斯托得莫斯还没打扮好去赴宴。根据谚语:"优秀人办宴好人不请自来。"苏格拉底通过将好改为美破坏了这句谚语。好与美并不完全相同,而那是《会饮》中最重要的主题。在开头早已告知:爱欲是美的情人而不是善的情人。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两人是美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善的。苏格拉底将善变成美。苏格拉底所做是糟糕的,但不如荷马所说的谚语。荷马提出一个杰出的人办宴,一个坏人不请自来。苏格拉底变换了这句谚语。他说了句双关语,但说得不坏。将美代替善是一种败坏,一种毁灭,但坏对善的替换,如荷马所说,是种败坏,另外,是种侮辱。苏格拉底不是美的,他尽所能使自己美,但那有限制,那限制是自然所强加的。阿里斯托得莫斯也不美。我们是如何知道的?他是矮小的,根据古希腊观点,小男人是不美的。两个不美的男人未经邀请去赴一个美男子的宴会。换句话说,苏格拉底如荷马所说,他象荷马一样傲慢自大。这个主题,苏格拉底的傲慢自大,在此后讨论中是非常重要的。让我们讨论下去:
[听众]:苏格拉底去阿伽通那儿是打扮过的。阿里斯托得莫斯却没有,他没穿鞋。你能解释一下两者间的替换吗?
[斯特劳斯]:阿里斯托得莫斯是所有人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他没发言。不知怎么,他有一个非常可辨认出的位置,我们下面将会看到。他和他的出场是无法辨认出的。在某种意义上阿里斯托得莫斯是爱欲的真实想象。爱欲不是辉煌的。爱欲是一种有疑问的存在——贫困。它是奢侈放纵的对立面,睡在坚硬的地板上,面对各种困难。苏格拉底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很有名,因此,他被邀请。阿里斯托得莫斯没有被邀请。阿里斯托得莫斯爱苏格拉底,象别人一样,如同阿波罗多洛斯。我们马上会面临这个问题,但我们希望指出这个问题的一般特征。

有六个人谈到爱欲。在某种意义上前五个是错的。他们都遭到反驳。但他们并非一无是处;每个原理都包含有真相的一个元素。你可以轻易地知道象"太阳现在不发光",很显然是错的。不过它包含着如此重要的真实性,如"那是个太阳"和"太阳是发光的"。至少离了基本的真理就没有谬误。因此,这些发言中没有单纯而言的错误。它是人物复杂的反映。
每个人都是一个的个体。苏格拉底也是。但苏格拉底扮演了一个高水平的角色,其他人则是部分的爱欲的人物。苏格拉底是一个充满爱欲的人。其他人是不完全的。我们必须认识到阿里斯托得莫斯是何种爱欲人物。有一点人们可以开始说,阿里斯托得莫斯热爱苏格拉底,苏格拉底却不爱他。苏格拉底是个情人,但是其他事物的情人。
在柏拉图的书信二中有一段,一般的,也可能是普遍的观点认为,是伪造的,但这不妨碍人们阅读并欣赏它。它说柏拉图的写作是不存在的。只有苏格拉底的讲话变得年轻而美丽。苏格拉底的讲话并不单纯是苏格拉底的,事实上,被翻译过来的苏格拉底是被美化和赋予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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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磁带]
------美人赴美人的宴,但荷马的话是坏的,低级的变成了好的。阿里斯托得莫斯当然知道阿伽通是聪明的,是个悲剧诗人,但阿里斯托得莫斯没有意识到把握这个时机。但尽管知道这个事实,他是一个讲道理的骄傲的人。他不愿意象个乞丐那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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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一路上他们没交谈。这是个将常见到的著名的主题。此后的困难是理智的行为和身体的行为不能很好的协调。但这没能被审慎地理解。在 《法律》中,举例说,一大段对话是在行走时清晰地说出。此刻,苏格拉底突然将注意力从目标
,阿伽通的家转向自己。从柏拉图的观点看,这意味着自我认识,如同在柏拉图的另一篇对话,《查米德斯》中;这不是不健康的郁闷沉思;自我认识,在于对善的认识。所以,当苏格拉底专注于自己,意味着他专注于善。他转向了静思。阿里斯托得莫斯再次遵从苏格拉底而没有大惊小怪。苏格拉底因为他的沉思而停下,他们来到了阿伽通的邻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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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瞧问题非常漂亮地被解决了。阿里斯托得莫斯用不着道歉,他不用说什么,因为阿伽通是有礼的雅典诗人,有一条美丽高贵的路线。
[听众]:苏格拉底看上去似乎不太好。他答应带他去,而现在他让他自己去了。
[斯特劳斯]:但假设苏格拉底抢去了,一个有如此完美修养的人是宽厚的。这不是无理由假设的。我此前曾提到这场景提醒我们一个在《普罗太戈拉》中相似的场景,当他们去CALLIAS家,那儿所有明智之士集中在一块儿,门是锁着的。一个阉人把着门,他不想让其他明智之士入内。这儿门是敞开着的,充满着更自由的空气。这是个自由的空间,不同于东方的专制。但我们也必须提到《普罗太戈拉》中没有就餐,而这儿吃饭加强了自由的气氛。现在,苏格拉底在哪儿呢?众所周知没有苏格拉底的陪伴,阿里斯托得莫斯无法在任何场合出现。
174e9-175a5
这里没有什么可特别指出的,但我们仍须记住:我们将得到一个座位安排的图表,它是很重要的。阿里斯托得莫斯将与厄里希马库斯坐在一起,他是6人之一,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我们此后将认识到他的意义。让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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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斯托得莫斯知道苏格拉底的习惯并保护他。阿伽通想打扰他。另一方面,在古希腊仆人总是男孩,这并不总是不相干的。因为对男孩的爱在某种程度上是《会饮》的重要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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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暗示着气氛:主人的完全缺席,自由的场景在此期间处于完全无政府状态。门开着但无人下命令的完全的自由。事实上阿伽通比他实际所是的更无政府主义。为什么他不得不给男孩们下命令?这是这位雅致之人借口的一部分。每个人早已在那儿。阿伽通特别有修养,得到如此荣誉后谁不会如此呢?我们可以设想他并不是处在这样欢宴的情绪下,不久他可能对他的仆人下命令。宴席中,苏格拉底最后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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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这场斗争:阿伽通被说成完全自由,试图很不断地打扰苏格拉底,而阿里斯托得莫斯再一次保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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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看到座位顺序的第一个迹象。阿伽通坐在最后。发言者的顺序是苏格拉底在最后,座位的顺序与发言的顺序不尽相同。厄里希马库斯在阿里斯托得莫斯身边。但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这些。阿伽通开始说了个玩笑:"苏格拉底一定发现了些智慧的想法,我急于挨着你来听听你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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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此打住,"苏格拉底,你这狷狂的家伙。"让我们看一看是否阿伽通在此不粗鲁或是否说了些合适的话。苏格拉底说了些什么?他说如果纯粹身体上的亲近或接触是很美妙的——不要忘了对话的主题是爱欲因此是身体的亲近——如果纯粹的肉体的亲近是否是智慧的最好的提供者,它会从满的流向空虚的。"如果有这样一个本性,挨着你坐真是福气,阿伽通。"思考一下,智慧有如此本性吗?不,因此坐在那儿不是福气和荣耀。阿伽通此后说的就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你还看到,"智慧不具此本性,坐你旁边我不会得到那么多。"这是非常恶毒的。你还能看到,尽管只是暂时的,诗与哲学是大不同的。诗的智慧不是疑问的。诗的智慧,首先是辉煌的;哲学的智慧不是。其次,哲学的智慧是暧昧的,充满疑问的,而诗的智慧不是,它是讽刺的。为什么诗的智慧不是模棱两可的?悲剧诗人成功地感动了许多人。那儿一定有些什么。
阿伽通没在这儿说 ,如有些人通常会做的,你是讽刺的,而实际上,你是狷狂的,专横的。在某种程度上苏格拉底是那样的,我们不久将发现一些那样的例子。我们从一开始就发现这个特征:苏格拉底是狷狂的。但,如我所说,日常的反映是苏格拉底的特征是反讽的,而不是狷狂。关系是什么?什么是反讽?从言外之意开始掩饰、伪装。但对柏拉图与色诺芬来说,多亏苏格拉底对高贵的掩饰。那么什么是高贵的掩饰?对优越心灵的掩饰——如同有礼貌。一个富裕的人不夸耀他的财富而看上去象个普通公民。这就是反讽。因为这是对高贵的掩饰。 苏格拉底一直在这样做。因为在对话中他显然比任何人都有智慧。他说他一无所知,他总是问问题。"你认为勇气是什么?"这看上去象他不知道这回事,而其他人一定知道。这就是反讽。亚里士多德在《伦理学》的某处说:高尚的人反讽地朝向大多数人,意味着他向大多数人说话时隐瞒起他的优越。但这与狷狂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个牵强的问题而我认为你们都会从今天讲的"反讽"这个词中知道答案。一个人非礼貌地隐藏他的优越。他的优越是可被觉察的但不被听说的。当有人察觉,反讽会停止成一种思考。经常地当我们说一个人是反讽的我们意指他在礼貌的外观与谦卑上是个别扭的人。现在是否清楚如果一个人掩饰他的优越,当这中掩饰为人察觉就是狷狂?这里有些东西,我们必须不忘苏格拉底的这一面。
在一般的意义下苏格拉底当然并不狷狂。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更微妙的事。反讽是那种当不受注意时才能达到目的的事物。这是否使你们想起曾在另一个场合所触及的问题?有些事物无论是否被注意都给人有力的印象,而另一些事物只有为人注意才生效。在智者的所谓教义中是在高于正义的价值与正义间做出了区分。比如节制。如果医生嘱咐你不要喝鸡尾酒因为会带来麻烦,无论一个人注意到否,遵守这个嘱咐会带来效果。换句话说,你可以偷偷地喝鸡尾酒但你会为此受惩罚,至少在这个地球上,当一个人被抓住,被知晓。反讽很奇怪地类似于正义。它的作用完全依靠不被知晓;知不知晓是它的一项基本元素。因此,提及狷狂在这点上是正确的。现在让我们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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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狄奥尼修斯会成为我们的裁判。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整个事情的表白。狄奥尼修斯将判决哪种智慧是最高的。此处阿伽通的理解是有限的。阿伽通的智慧还是苏格拉底的智慧。在晚上,在苏格拉底和其余有智慧的人之间有场竞赛。但这也预示着苏格拉底与阿伽通之间的竞争特别重要。因此,阿伽通最后的演讲,在某种程度上,是决定性的演讲,我们此后定会看到。



176a1-b1
你们中那些喝过酒的,我相信是少数,知道那评论的中肯。这当然是用否定的建议为肯定的建议铺路,叫做以讲话代替喝酒。
176b2-d4
我们必须单独来看。泡塞尼阿斯和阿里斯托芬,他们从昨天以来一直醉着。但这时厄里希马库斯接话了,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个有能力成为医生的人。"我的科学告诉我醉酒十分有害。"此外,他也是个不会喝酒的人。在科学与必需间有完美的合作。学习重要的自然事物需要后天的个人的性格。斐德若,举例来说,也是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厄里希马库斯和阿里斯托得莫斯都处于一个情人的关系。他们间有种相似。阿里斯托得莫斯不是个好饮者,显示他与苏格拉底的不同,但另外的人是能喝的。没有正常的规则可被遵循,他们只是不能再支持一夜。苏格拉底是一个绝对特别的人,在开始恰好显示出来。
你们也可以看到一些并不重要的程序,厄里希马库斯在建议投票前就已知道阿里斯托得莫斯、斐德若和其他人不再想喝什么了。泡塞尼阿斯和阿里斯托芬早已发表了他们的意见,唯一没被问到的是苏格拉底,但这也算不上无礼因为苏格拉底善饮是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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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否注意到这段对话中的人物及所用的语言?开始他们建议不喝,一致接受的。这是重要的——一致的决定,友爱的氛围,完美的协调,某种程度上是爱欲的氛围。这很重要。斐德若是个年轻人,某种程度上,我们将看到是个领导人物。他在老朋友厄里希马库斯之后出来并成为带头人。当然吹箫女也被特别地打发走了,她可以吹给女人听;这是一次严格的男人的聚会。只有男人在场。
[听众]:《斐多》中有一个女人,也被打发走了。
[施特劳斯]:正是。既对女性又对柏拉图公平。我们必须马上提到:这是最高的对话。
[听众]:我有个感想,能喝的人如果不给他机会喝会不爽的;而不能喝的如果被迫喝也会不爽的。因此,能力和愿望恰好相合。对于苏格拉底,有能力但心不在那儿也会不爽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力不从心的人?换句话说他很爱喝但不会喝,会醉。
[施特劳斯]:是个好观点。显然每个人可以根据他的喜好来喝。没有固定的规则。这里要强调的是所有平常宴饮的样子——喝酒加吹笛,可能还有其它的事——都在一开始被打发了。但重要的是其中有些人建议或筹划的"会饮"都因昨天的宿醉而泡汤。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总是严肃的。不能喝的人当然会建议不喝,不是因为他们能喝而是因为他们不能喝。

3、斐德若





我想重申一下:《会饮》是柏拉图唯一一部虔敬神的对话。也是一部苏格拉底式的对话。苏格拉底是主要的谈话者。通常。人们认为爱是神。苏格拉底否定了它的神性。这种否定是柏拉图对话的主题。这点提醒我们关注苏格拉底受到的指控。

苏格拉底因否定雅典城邦所崇拜的神而遭到指控。阿里斯托芬的《云》曾讲到,苏格拉底说宙斯而受到控告。在柏拉图的《申辩》中,我们看到 阿那克萨戈拉说太阳是一块石头,也就是说,不是个神。在他的《申辩》中,苏格拉底没有否认对他的指控,即他不信雅典城邦所崇拜的神。他躲避2种指控:第一是指责苏格拉底引进新的恶魔。苏格拉底问:“什么是恶魔?恶魔是神的子孙和人类的产物;因为信恶魔,我当然信神。”另一个涉及德尔斐的阿波罗。苏格拉底一生侍奉的阿波罗,她命令他奉献一生来虔敬。但事实上,不是苏格拉底本人去了德尔斐神庙而是苏格拉底的年轻朋友凯勒丰去问谁比苏格拉底更富智慧。神喻说无人。苏格拉底不相信。他打算反驳神喻。这是他对神的服侍。如此驳斥控告无法令人信服。


有一出伟大的柏拉图式对话处理了这个问题。那就是《法律篇》。是以“god”开头的唯一一篇柏拉图式对话。在《法律篇》中柏拉图描述了可能称为他的神学和政治神学。它将宇宙神取代了城邦神。说被控有罪的不敬神是指不敬宇宙之神而非城邦之神是一种虚构的想象。我们可以说柏拉图将城邦神学替换为自然神学。


在《会饮》中,与《申辩》有别,我们能找到对神的坦率表明。他是唯一的否认爱是神的人。场合是一次宴饮,在那儿人们喝酒或准备喝酒,因此是极好的时刻,正如狷狂通常被认为是不敬神。为什么柏拉图选择爱神作为讨论的主题?爱神不是雅典人虔敬之神,也不是其他古希腊城邦所虔敬的。因此它不受宙斯神的保护。但另有一个原因。将爱欲奉若神明,即这是个自然现象,不需要依靠任何神秘的知识。这是人类的最重要、最强力、最可亲的一种新神。我要提醒你们,对苏格拉底的指控是他引进了新神。


爱欲不是在人之上,象宙斯那样,而是在人之中。一位很富哲理的解释者葛哈德-克鲁格在1939年出版的著作中提出,他相信爱神是人类主权的神秘表达。这种观点的基础是基于古希腊的理性主义或古希腊的启蒙主义。与近代启蒙主义对比,不得不给这个观点一种神秘的表达。近代的启蒙运动是完全无神秘色彩的。如果它运用了普罗米修斯的隐喻表达也是完全无必要的。按这种观点,无论如何,古希腊的启蒙运动总是很神秘地来表达的。


现在让我们想一下,因为它对我们的主题深富意味。在《会饮》中发言的人都是受启蒙者,是智者的学生。他们不相信神秘。但他们用神秘的语言表达自己。我现在不打算研究这个问题的历史意义。我不打算探讨智者一般接受的观点是什么。回答是:自然和习俗间的根本区别。自然和习俗是有区别的,在某些范围甚至是敌对的。神的存在仅凭nomos。他们的存在归功于人类的默许或直白的规定。自然与习俗间的敌对暗示着自然的至高无上。人类将他自己最好的归于自然,归于天赋,以区别自己的成就。因此,自然可被这些人称为神圣的。在古希腊的启蒙中没有人的主权,也没有自然的征服。法律、习俗、艺术、技术------所有都是自然的附属。对整全而言,人类事物是很小的一块儿。原初的规律是非人类的。因此,所有这些人都承认,人类品行的标准是自然的。这儿引出了人类所有行为,特别是最富声望的——政治活动——是低级的理性活动,低于对整全的理解。这种观点认为智力活动超出了政治活动,且永远不能与政治结为一体。在智力完善与政治或社会完善之间存在张力。因此可以说——尽管是以脚注的形式——按古典启蒙运动的观点,在智力进步与社会进步之间不存在协调。总而言之,这种古老的、通常被称作智者运动的前苏格拉底理性主义,不可能是一场广泛的启蒙运动。这就是他们不得不或多或少地用神话来传达自己学说的原因。从纯粹历史和外部事实看来,古希腊城邦是不自由的,因此必然会限制一个人公开自己的教诲。这点被自己18世纪的虚构所掩盖了。躲避限制的一条途径就是利用神话。最显著的例子是柏拉图对话《普罗太戈拉》中的普罗太戈拉神话。


我说过,《会饮》描述了苏格拉底的狷狂,展示了他对公众都接受的完美观点的叛离。《会饮》中柏拉图进一步想做的是将苏格拉底的特别状况与发生在雅典的渎神的最大丑闻联系起来。那是发生在前416或415年的对秘仪的亵渎。当时谣传,最坏的罪犯是阿尔喀比亚德。此后是严厉的迫害。前407年,对话被告知时,已经停息了。前407年,真相可以被说出。正如阿里斯托德莫斯所猜想的,这件糟糕的事的谣传全是错的。阿尔喀比亚德是清白的。所有事过去后他回来了。罪犯是苏格拉底。但他并不象人们所谣传的那样犯罪。没有邪恶的魔法,也没有变化的条令,也没有粗野之举,一切都非常雅致、讲究,发生在最讲究场合中的一场宴饮上。


最早控告苏格拉底的是阿里斯托芬。正如苏格拉底自己在《申辩》中所提出的,阿里斯托芬在喜剧《云》中做出了控告。这儿柏拉图让我们看到阿里斯托芬在场,他是目击者。柏拉图代表苏格拉底回应阿里斯托芬的真实指控,它远超于这些粗俗之事之上。真正的指控是哲学要低于诗。在喜剧和悲剧中,且在所有雅典智慧中都这样。这是模仿阿里斯托芬的喜剧《蛙》,在那儿,阿里斯托芬与悲剧诗人展开了一场竞赛。柏拉图无限地超越了这些。这儿不再有两个诗人之间的竞赛。那早已结束,阿伽通赢了。现在我们看到雅典各种智慧间的竞赛,苏格拉底出色地赢了。




我必须说一说《会饮》与柏拉图的另一篇对话《普罗太戈拉》之间的联系。上次我曾提到《会饮》中所有的发言者都是雅典人,甚至2个报道者阿波罗多洛斯和阿里斯托德莫斯也是。这在柏拉图的对话中是非同寻常的。我只想向你们提一下《理想国》,在那儿外邦人色拉叙马库斯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会饮》明显是一个雅典的事件。除阿里斯托芬之外,《会饮》中所有的演讲者都在《普罗太戈拉》中出现过,也就是说,出现在著名的智者上。当苏格拉底走进最著名的智者所住的卡里亚斯的家, 他见到了斐德若和厄里希马库斯,在《会饮》中第一、第三个讲话的人;在智者希庇亚斯的中,他发现了泡塞尼阿斯和阿伽通,第二、第五个发言者;在智者普罗狄科的上,在苏格拉底进来后,阿尔喀比亚德和一些人也进来了,正如《会饮》结尾阿尔喀比亚德的入场。《普罗太戈拉》和《会饮》的关系意味着什么?在《普罗太戈拉》中,普罗太戈拉扮演了一个善的忠告者和美的教师。有很多种美德,例如勇气和公正导致了一个困难,但这个困难因某种最高的美德而在某种程度上被克服了。而那美德叫知识和科学。知识和科学尚不能保证行为的善。我们可以知其是仍行其非。这个困难表面上被克服,是将知识表达为对享乐的计算。我们都只寻求享乐,这是一种假定。我们需要最大的享受而不伴有道德上的变化。只靠精明和计算,也即靠伟大的智力,靠科学,这是普罗太戈拉的主题。


苏格拉底反驳了普罗太戈拉的观点。普罗太戈拉不是个善的忠告者。在对话中普罗太戈拉的行为总是指向错误的选择。例如,作为一个智者他的行为与众不同。他以为能靠直白言语成为善者从而避免所有的困难,能以他的行动来揭示神秘。但他失败了。他不得不讲了一个神话。另一方面,苏格拉底被证明是善的忠告者。苏格垃底通过一些暗示扮演了奥德修斯——一个能保持秘密的聪明的狡猾的人。《普罗太戈拉》与《会饮》的关系是:在《会饮》中苏格拉底没有扮演一个狡猾的善的忠告者。奥德修斯没有被提及。那儿是直白的发言,对神秘之事的揭示。这是2篇对话关系中最重要的部分。


上次我们谈到了苏格拉底沉思的段落。关于这我想说当你们回忆苏格拉底来晚了因为他限入了沉思。此后, 阿尔喀比亚德也会说起这种事。象我常做的,我想从一个人最日常的一面开始。对此描述最显明的是色诺芬。在色诺芬的《回忆录》第1章,他为苏格拉底辩护,反对对苏格拉底不敬神的指控:苏格拉底没有秘密。他总是开放的。没有任何欺骗。他不停谈话。当然这不总这样,因为有时他必须停止,他必须睡觉和回家。与此不同的是沉思。那时你不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不知道苏格拉底此后所讲是否是沉思时的发现。


苏格拉底与阿伽通对话后,他谈到了隐匿,那不引人注目的智慧。它不能张扬。它无法阻止悲剧诗人阿伽通的智慧张扬。上次我们还提到2个观点:第1个是关于座位的排序。我必须马上指出,因为我无法确定你们每个人是否重读了《会饮》。座位的顺序是:开头是斐德若,一个和他父亲同名的发言者。然后是些无名人,也就是说,他们在座但他们的名字没有被提到,因为他们没有发言。然后我们看到泡赛尼阿斯。随后是阿里斯托芬,喜剧诗人。接着是医生厄里希马库斯。此后是主人阿迦通。后面是苏格拉底。这是我上次与冯-布兰肯哈根教授会面中刚学到的,因为我总认为阿迦通坐在最后。现在我满意了。苏格拉底坐在最后。这很可能使未被邀请的阿里斯托得摩丝代替苏格拉底。这是坐的顺序,也是发言的顺序。有个例外:厄里希马库斯和阿迦通换了位子因为阿里斯托芬暂时无法发言。


有人指出:在开头对饮酒的看法可以使我们了解人物。我们发现了不能喝也不想喝的,能喝但不想喝的——他们宿醉——和一个能喝但不在乎的:苏格拉底。吉尔丁先生认为这还不完全。确实如此。哪种被省略了?能喝又愿喝不能喝但愿喝的。省略是我们想取得一致。我猜想他们没被提到是因为他们不值得被提到。但我们应想到另一种类型的人。因为宿醉能喝但不想喝的人。那些能喝却不愿喝的人该如何呢?我相信他们也是不合适的。因为他们恨喝酒的乐趣,因此也会成为爱欲的仇恨者。这是我暂时的猜测。


一致决定将晚上专用于谈话。有人建议聚会专注于爱欲。苏格拉底在这一段中沉默,正如他此前长时间缺席。这与《会饮》通常的人物相一致。在所有苏格拉底的对话中,苏格拉底一出现就成了主角。而在《会饮》中苏格拉底的主导显然不到半本书。关于座位顺序有个不同的建议,由泡赛尼阿斯首先提出,接着是阿里斯托芬,由厄里希马库斯总结。三位上了年纪的发言者坐得离左边最远。斐德若在这三人后讲话,原因很简单,他年轻又谦虚。在昨天的饮酒较量中苏格拉底没有出现。最能喝的是阿里斯托芬,和阿伽通,没谈到苏格拉底。斐德若和厄里希马库斯不太会喝,他们是Valitudinarians,对后面要发生的事这挺重要。厄里希马库斯是个职业医生。我们已经注意到一致的决定和发言的程序。现在读下去。


176e4——177d5


爱神从未被赞颂过,至少未被适当地赞颂过。因此这次宴饮将是第一次对爱神的充分赞颂。这个建议再次被一致接受——这次接受是在不同的意义上。现在只提一句,第2次接受不同以往。其次,决定不是民主的而是独断的、权威的,由苏格拉底做出。他没问任何人就做出了决定。这是他狂狷的另一个标志。当然苏格拉底感到了大家的心意,因此没问任何人。此后,斐德若第一个开始发言,之所以第一个因为是他提出了议题也因为他坐在最前。他是座序中的第一个因而也是说序中的第一 个。


开始介绍主题——爱神。为什么提出爱神?在雅典它不是崇拜的对象。很简单,(这样)少危险。主题是由斐德若提出的。为什么柏拉图要用斐德若的主题?为什么将“会饮”作为一个整体?为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必须知道斐德若的观点,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此后我们马上得到了一个临时性答案,苏格拉底说他懂情事别的都不懂。我曾说过爱欲对每一个人都是神的经验。有人会说赫利俄斯(太阳神)也是如此,但这不很明显。太阳也许是块石头。爱欲只是每个人的经验,无疑他是一个神,即,他是活的超人——一个活的比我们强壮的力量。这种超人类的存在可以为每一个爱着的人感受到。至少,爱欲由于某种原因是最重要的神。但不尽然意味着是最高的。


177d6—7


你可以与相反的建议比较一下。厄里希马库斯很有礼貌地环顾四周看一看其他人。此处,苏格拉底没问任何人就说出了主张,这是个狷狂的决定。你们必须记住这个狷狂的主题,它非常重要。


177d7——e3


阿里斯托芬整个地投身于赞颂酒和性。他的主题是2个神:狄奥尼索斯和阿芙洛狄特。他们中的一个与性毫无关系——狄奥尼索斯——而苏格拉底是专注于爱欲的。


177e3—178a5


你们瞧,主题不仅指向爱神而且(指向)赞颂爱神。如果崇拜和赞美爱神的确是诗人的工作,人们就可以说那晚的悲剧诗人和喜剧诗人都是党徒。这不是一篇逐字逐句的现场记录,阿里斯托得莫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阿波罗多洛斯也一样。没有人能用此达到官方的目的。


我们开始看第一个演讲,斐德若赞颂爱神的演讲。他的演讲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建议这个主题。


这儿提到了遗失的发言。在斐德若的发言后泡赛尼阿斯之前会有一些遗失的发言。有一些与斐德若的发言直接有关。


现在我们来看斐德若。他对选择主题是尽责的。原因是爱神从未得到恰当的赞颂,尽管它不是一个伟大的神。上次有人提出了一个难点,我自己也心存此问——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中对爱神的赞颂意味着什么?如果你看过你会觉得爱欲得到的赞颂并不此处更多。斐德若作为重要的角色出现在《会饮》和《斐德若》2场对话中。当然这并不能证明他是个重要人物:智者希庇亚斯是个非常滑稽的人物,他远不及普罗狄科重要。他在某种程度上受到苏格拉底的尊重,尽管柏拉图从未写过“普罗狄科”却写了2篇叫《希庇亚斯》的对话。为什么选择斐德若?他有2个特点:他是个谦虚的人,一个年轻人;他还是个英俊的人,就这点而论是最令人满意的组合。但他却是苏格拉底的反面。苏格拉底是丑的,他也不谦虚,如我们已见。他既学物理,又学修辞学。这样的组合让我们想到苏格拉底年轻时。在这篇对话中,他的出现与以医生厄里希马库斯连在一起。在《会饮》中我们看到斐德若是一个非常容易摆脱偏见的年轻人。他不相信关于神的旧神话。在《斐德若》中他不知道向哪位神宣誓。他说可能是他前面的树,这没什么不同。斐德若也因416年的亵渎秘仪一事而遭咒骂。所以用今时的话说他是个标新立异者。我们接着看下去:

当斐德若提到赫西俄德这是个表面的同义反复。首先,我们在诗中看到赫西俄德说在混沌之后出现了地和爱若斯。斐德若作了些改动。他省略了宽阔的大地,所有一切牢靠的根基。因为地不可能永远出现,当然,它也不是牢靠的根基,象赫西俄德错误地所说。它不是神的根基,也不是星星的。爱若斯是最古老的,因他没有父母。所有其它的神都有父母。它在任何人之先,它是种的建立者。根据赫西俄德,它是两个最先出生中的第2个。所以它对赫西俄德不是那么高,但对哲学家巴门尼德,爱若斯是创世中最早出生的神。


我从习惯知道有一个通例,且我无法在章节和诗句中引用,那就是柏拉图中最重要的总是在中心。最终的并不绝对意味着是最重要的。它意味着在上下文中是最重要的。巴门尼德在这上下文中最重要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只说爱若斯是第一个神而赫西俄德认为它是地后的第二个。巴门尼德对爱若斯的赞颂是伟大的,因为他说爱若斯是第一个也是最老的一个,其次巴门尼德的描述比赫西俄德的更合理。他给出了爱若斯的起因——创世——一个非神学的起因,因为如果爱若斯是第一个神,创世就不可能是最早的。赫西俄德没给出任何原因,他只是说他们出世了。如你们所知,巴门尼德是唯一被柏拉图尊重的伟大的哲学家,曾作为书的标题。柏拉图指出他将巴门尼德视为早期哲学家中最重要的。按巴门尼德的诗,爱若斯和其它所有的神属于创世和极难受的出生。但按巴门尼德诗的第一部分,——创世——出生——是不可能的,因为出生意味着一场从虚无到存在的运动但虚无不存在。因此,创世是不可能的。只有不变的存在替换了神。


斐德若的演讲是第一个演讲,是最狂乱的演讲。但在开始和结束间有亲缘关系,(如同)在种子与果实包含有新种子之间。在斐德若的演讲中和它对巴门尼德提及同苏格拉底的演讲之间有一种亲缘般的密切关系。苏格拉底不再接受简单的巴门尼德的观点,但它仍显示出从巴门尼德那儿的来源。


对爱若斯的第一个赞美是他是最古老的一个,最老的也是最高的。对所有的早期思想是不言自明的。在人类的本性中它有个很深的根,因此我们仍说“美好的时光”。古老之为古老而必然受尊敬,这需要一个很长的分析也很可能无法充分解释。但在古老的时代“善的等于古老的”可被认作一个基本的原理,此后受到质疑。如果善的是老的,最好的就是最老的。爱若斯是最老的,必是最善的神。此后斐德若会得出着个结论。


178c1-5


因爱若斯最古老他被尊为至高的善。这是基本的。但斐德若是一个谦虚的年轻人,且离不了这个简单的等式。他要对最古老的就是最好的附加证明。他以下列方式加以证明。善行是美德,但美德的起因要高于美德。因此,最善。爱若斯是美德的起因,他现在将证明:

178c5-179b3


什么是斐德若争论的观点?爱若斯是最古老的,它因此是最美好的。现在,他说我将独立地证明所有这些神话观点。爱若斯产生了什么美德?无它。不是荣誉、健康、家世。爱若斯是最好的因为它产生了美德。这对有情人和情伴都是真实的。这是论题。现在他对美德知道了些什么?美好在此主要意味着勇气,男子气概(果断),爱若斯产生了果断。


爱若斯有两边。这个关于美德的主题被划分了:一个是羞恶感,一般带来了美德,特别是果断。这是如何显示的?他是如何证明的?是关于有情人、情伴还是两者?关于有情人。接着让我们使命题更明确些。爱若斯在有情人中产生了一种感觉,使他们有勇气。这是演说的重点。这个结果是如何发生的,它是如何显示的?当有情人被情伴瞧见。因此问题出现了,当有情人没有被情伴瞧见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这不是马上能清楚的,但斐德若接着说:“有情人不至于会胆小到那程度,因为爱若斯总会激发有情人身上的好品德,使他能将自己天性中最好的品质发挥出来。”的激励不是人天性中最好的品质。他甚至不能使他胜任,天性中的好(品质)会被激发,有情人会如此,但仅当被瞧见。对爱欲的赞颂,接着,是令人惊异的限制。


他所说的是:在美德缺少和产生一些看上去象美德的东西时,爱若斯似乎充当了一个还过得去的替代物。斐德若是否清楚地知道并不是我们的问题。这对余下的发言是决定性的。


179b4—d2


到现在为止我们将爱若斯和美德视为2件不同的事。爱若斯似乎产生了美德。现在他谈到了美德集中于爱若斯。例如,关于爱若斯的美德不同于关于城邦的美德,如他以前所说。此处他同样提到女人,谈到一个人爱男人。以前的例子都是含蓄地关于同性恋的。我不得不谈到这个不同寻常的主题。普通的观点是,同性恋是古希腊的风俗和习惯。柏拉图和苏格拉底有此缺点。通常为此而给予一种辩护。我相信这些是错的。


[换磁带]


当今有道义的人不会一直强调他是有道义的。我们不必在这些事上过于吹毛求疵,但另一方面我们必须是有道义的。我早已以一种很玩笑优雅的方式提出过,《会饮》在其他事情中是对同性恋的批评而不是赞赏。无疑,演说者赞赏同要高于异。但美妙的是他们要为自己的习性找一个根源,但没有成功。在苏格拉底的演讲中,同性恋只发生于犯罪和下流的行为中。醉鬼阿尔喀比亚德羞恶地讲了一个故事只是增加了对苏格拉底完美得体行为的赞赏。这是一次不得体引出的得体。据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观点,同性恋,这种对天性的背离,表明了一些真实和本性的事物。我只能用一个词,它不是答案,那个词就是哲学。


你们在此看到,斐德若自己转向了两性的爱,而且显而易见他与异同样尊贵。这就是下一个演说者将坚持同性恋将比异性恋更尊贵的原因。


爱若斯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我们在以前曾见过,爱若斯克服了对男子气的巨大阻碍——惧死。但这只意味着,据我们早些时候所说,爱若斯只是低下之物,意味着产生美德和男子气,使人羞于懦夫的行为。换句话说,对最高本性来说,爱若斯是低下的本性,。现在,一个转变发生了,有了一个新的逻各斯。阿尔刻提斯并不关注羞恶,意味着另一种说法,但她被真正的事物所占据,被友谊。她事实上是她丈夫的朋友,而她丈夫的父母只有一个名字相属。这显示了爱若斯出于无性,达到情伴之死的顶点。爱若斯并不意味着美德,而是美德的对象,美德的终结。美德与爱若斯有关,如同,美德与城邦有关。它是古代英雄的美德。阿尔刻提斯的丈夫是亚尔古英雄之一。另外两个例子是俄耳甫斯和阿喀琉斯,同样具此作用。这种古代英雄的爱甚至为神所敬慕,(神)成为不道德,不具有它。但那是个困难。他在此说到了古希腊。是否这种对古代英雄之爱的敬慕仅限于古希腊人之间?是否这种古代英雄的情欲不需要证据,而不只是神?

179d2—e1


俄耳甫斯,欧律狄克的丈夫,因为他不敢为爱而死,受到爱神的惩罚。我们在此看到爱若斯的要求得到神的增强。这只是外部的惩罚,也是报应,因这种美德与爱若斯有关,存在于自我牺牲中。


在3个例子的第2个中,爱若斯没让有情人富有勇气。当然有人会这个有情人是一个歌手,一位诗人。也许我们会说诗人们恰好没在他们的诗中赞颂爱若斯是因为首先在他们的行为中就已无能恰当地赞颂爱神。俄耳甫斯不单纯是因为他未能为他的情伴去死而受惩罚,如果他克制自己逃避死和仅仅为欧律狄克之死而悲伤,他也能不受惩罚。也就是说,他应该惯于多愁善感。让我们不要忘记当代英雄的赞颂者是多愁善感的斐德若。现在,让我们转向第3个例子。


179c1—180a7


阿喀琉斯的状况完全不同。斐德若现在揭示出爱若斯在有情人身上,而不是情伴。此处我们第一次发现情伴被鼓舞为他的有情人去死。


阿喀琉斯是为他的有情人帕特洛克罗斯而死的情伴。这是斐德若自相矛盾的论断。他提出它以反对埃斯库罗斯以阿喀琉斯为有情人的流行观点。阿喀琉斯是情伴因为他最漂亮。我们如何在他所做的前提下理解阿喀琉斯这一完全自相矛盾的行为?


180a7——b5


你们懂得这段的意思吗?为什么神要赞颂情伴甚于情人?让我试着解释一下:神更赞赏情伴中与爱有关的美德甚于有情人中,因为神在有情人身上不在情伴身上。


你可以用2种方式来解释:或者珍爱有情人的情伴是敬神的,他服从神——不爱者要比爱者更难以获得在死中存在的那种美德。神承担着对事实的证据即非神鼓舞的美德要高于受神鼓舞的美德。爱若斯的缺乏要在爱若斯之上。在我看来戏剧性地伴随着《会饮》,在《斐德若》中,从雄辩家吕西亚斯精心制作的演讲开始,讲的是非有情人更喜欢有情人。让我举例,如果今天有个女孩问,我该与哪种男人保持朋友关系,与一个有情人还是非情人。吕西亚斯会说非情人。恰恰因为他没有情欲,他不会做任何不适当的事,这就是吸引斐德若的东西,对非情人的喜爱。自相矛盾的是没有爱欲的斐德若希望爱欲被赞颂。我们必须试着理解那些。有情人比情伴年老,从对荷马事例的讨论中可看出。最古老的神在老男人身上,在异性恋,不在年轻人身上。但更年轻者,不是神,没被神激起的人,在他们自己的神的眼中是更高的,我补充说,在人的眼中。有情人通过追求一个更高追求而被认识。


斐德若的打算是什么?我们知道他所说的两种情况间有矛盾,一个在179b,另一个在179e。他说只有情人愿意为情伴死。不久他说情伴阿喀琉斯愿意为有情人死。阿喀琉斯从神那儿得到独一无二的赞赏,但如果我们无视神的赞赏,或如果我们从俄耳甫斯半心半意的行为中吸取教益又会如何?情伴不会为情人死,他只会臣服于另外的男人的爱。情伴特别是如果他是非常漂亮的将会被许多人爱,则将成为臣仆因为神不在他身上。当神在有情人身上,情伴身上含有巨大的利益增长。这是多愁善感者的成功,或引进了一种更精确的关系,即斐德若有意或无意地使爱若斯隶属于(服从)获利的尺度,一种自私的考虑。因此他的演讲是所有演讲中最低的。我再次提出斐德若对《斐德若》中吕西亚所说的讲话也是斐德若在此演讲的反照,将被我们此后听到的演讲更改。换句话说,斐德若阻止了对爱若斯的完全赞美。按照这种算计的接受者的观点,非情人比有情人更受喜爱。现在,让我们谈斐德若讲话的最后部分。

181b6—8


如我们所见,在结尾赞美也是有限度的。为什么斐德若认为爱若斯没有得到足够的赞美,我有一个猜想。他认为有情人给予情伴的利益从来没有得到足够的赞美。斐德若从情伴的角度看,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下一个演说者是个有情人,观点完全不同。


也许现在我应描述一下《会饮》的整体。我不仅愿意而且急欲知道我错了。对我而言,有6个关于爱欲的演讲,因为阿尔喀比亚德在最后的演讲是一个关于苏格拉底的演讲,不是关于爱若斯本身。演讲自然分成2个部分,前3个和后3个。斐德若、泡赛尼阿斯和厄里希马库斯——阿里斯托芬,阿伽通和苏格拉底。我相信前3个演讲对爱神赞美不足,因为他们将爱若斯隶属于爱神之外的东西:斐德若是获利,泡赛尼阿斯是道德,厄里希马库斯是技术,科学或艺术。另外3人没有将爱神归于外在之物,他们照爱若斯本身赞美它。苏格拉底更没将爱神归于外在事物因为苏格拉底看上去将爱若斯所归于的是爱若斯的终极本性。爱若斯的终极本性在最高的状况中是智慧,对智慧的爱不会将爱若斯归于某种异己之物。我认为区分是:阿里斯托芬的演讲可被描述为丑,阿伽通是美的化身。苏格拉底的演讲既不丑也不美而是善。我相信这与斐德若的演讲有个联系,对获利的爱通常归属于丑。道德与美的联系是明显的,因为,在古希腊它们是同样的词。技艺-科学、艺术——相应于苏格拉底所说的善的较低水平。


我现在想总结一下,斐德若的演讲明显地是很重要的,因为他是提出主题的人,(主题是关于)爱若斯从未被充分地赞颂过。这个晚上将致力于此赞美。斐德若的演讲是开始,如同苏格拉底的演讲是结尾。就象年轻的苏格拉底,斐德若的生活是与物理学和修辞学联系在一起的。现在我们知道了斐德若所求助的关键的权威,巴门尼德。巴门尼德是他完全同意的唯一的一个人。对荷马他不是完全的同意。当然不同意埃斯库罗斯和其他。巴门尼德意认为常为神占据的地方应由纯粹的可理解的规则占据。巴门尼德的演讲从其它的演讲中划分出来。在这种尊重下类似苏格拉底的演讲它由另一种方法而从其它所有演讲中划分出来。尽管斐德若的猜想是低级和贫乏的,但在斐德若和苏格拉底之间确有一种联系。他们都说情伴高于有情人,都说最古老的就是最高的,但当然有所不同。柏拉图将最古老的人认作最基本的——灵魂。灵魂高于身体。最后但不是最少,斐德若乞灵于巴门尼德。巴门尼德哲学将成为苏格拉底演讲中所说的背景即所谓的柏拉图的理念的背景,异类理想的和谐,完全的理性,将取代巴门尼德的不可分的一——。当我们讲到时,我会试着解释。

如果谨慎和专心地读演讲,我们会看到,斐德若给爱若斯一个奇怪的赞颂。起初他明确指出有情人没有说到情伴,照这样,将那些本性优秀,被视作美德之人降低。进一步,这些有情人的主题是基于羞恶甚于对荣誉的爱。他们专注于在情伴面前表现得高贵。当他们不被观察到,他们就不太专注。最终他夸赞的美德只是只是男子气或勇气一种美德。这显然是最低的美德。斐德若的演讲以一种超出寻常的强调对死亡和牺牲作出了区别。对后两个演讲者这是重要的。严肃事物被避免。斐德若制造出了一种区别。他将价值转入一般的,即美德首要地与政治有关,与爱欲有关——这价值不仅起源于爱而且与爱有关。但此处我们还看到这种爱并不必然要达到顶点,从勇气的观点看,是最高的,即心甘情愿去死。我们可以看一看俄耳菲斯的例子,他将这种爱带到一种高度,但没能带她为欧律狄刻去死。这种爱欲的美德至少对情伴是有效的。外部的奖惩,神的奖惩被要求将这种爱欲美德带入自身。在他的最高主题中,神在有情人一边,而非情伴一边,但情伴证明比有情人的位置更高。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爱神,一个爱神不在其中的人要更高些。我提出这种解释:斐德若从情伴的角度来看爱的现象,(情伴)是其他男人的爱的受益人。这个男人——或妇女——不需要这种美德。他们的吸引力,他们的美,已足够完善。斐德若的观点,简明地来说,是关于利益,关于算计,关于获利。斐德若还说爱神是最老的神。最老意味着最可尊敬。但为什么爱神最值得尊敬?因为它对情伴最有用,如对斐德若自己。对人之为人并不是最有用,此处我们将看到此后在第四个演讲中发生的巨大变化,爱神第一次作为慈善的神,作为爱人之为人被引荐。


此处,阿波罗多洛斯说,斐德若作了这样的演讲,大致如此。此后的这些演讲,阿里斯托德莫斯没记住。在斐德若的演讲和其他所有的演讲间有个中断。它与其它所有人隔开,这是所有演讲中最短的,但对它的称赞它指出太多。所有对斐德若演讲的主题都回归到苏格拉底缓和的演讲中。注意这个紧要的观点,情伴要高于有情人。怎么说?他说的恰是同样的事。尽管据人类的存在没考虑到情伴。实质上,爱只是单向的。我们知道这,在它的最高的理论上的发展,在亚里士多德的关于不动的动者的学说中。不动的动者象情伴一样动,而不象有情人。这是苏格拉底在他的演讲中通过些我们可以不严格地称为理念爱的最高对象的事来表明。理念不爱人,人爱理念。首要的必须有1 个规则,它是自足的,或无任何需要的,不爱或思慕其它事物。这种形而上学的运用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具有的。今天,人们在对爱的两种理解中拉开距离——爱欲和惊奇。惊奇,《圣经》的解释,意味着缺乏丰富的降临的爱。


四 、泡赛尼阿斯(1)


现在我想提出一个观点:柏拉图的对话不会忽视重要的东西。每篇对话都有其深思熟虑的一面。在《斐德若》中如同在《理想国》,你得到了心灵之分。这是低级的爱欲,那是高贵的爱欲,在他们之上是理性。《斐德若》中低级的爱在《理想国》中被叫作欲望或情欲。高贵的爱在《理想国》中被称为勇敢。这种三分在《会饮》中没有出现。取而代之,你得到了对爱欲的另一种单纯的三分法,即为生殖目的异;对不朽名声的爱,它与《理想国》中的勇敢无疑有密切的联系,但并不完全相同;第三种是对智慧的爱。这2种区分有何联系还是个问题。谁能给此问题以确实的回答,就能称是理解了柏拉图的学说。完全理解这点是非常困难的。即使我提出的纲要是真实的,也只是构成了很小的部分因为我们还要理解说话者的特性。为什么柏拉图让情伴对一个年长的有情人说关于美德的事?为什么他让获利者说?谦恭的爱让一个年轻的情伴获利等。这些对爱的不同态度与人类的特性有关,一个人必须懂得这些本性,只是他们自己的态度。[这种对特性的混合态度]将事物的本性带向开放。那意味着,无论如何事物的当前本性不同于本性自身。如同由意见加以的隐藏或遮掩。柏拉图将事物的本性描绘成它们第一次进入视线;将它们描摹成第一次出现的样子。柏拉图总是讨论,无论他讨论什么,都不脱离人类。人类带着疑问谈论现象。一个人类的个体,一个有合适名称的人,一个这个或那个社会的成员,是一个谈论的人。原因如下:哲学的探究,思索,理论处于忘却自身和迷失自己于问题的冥思中。由这真正的事实,冥思变成了非常非哲学。哲学或不管你如何称这事,必须总是知道他正在做的——它必须总是成为自我认知——且因此它必须总是承担对哲人的责难。


哲学在尝试寻找此认识时离不开它——所谓认识论的问题;它必须也提出:为什么认识?在人类的历史中认识意味着什么?这些问题由柏拉图所给出的有活力的哲学描述。此处在《会饮》中人类的来龙去脉是这个:爱欲被作为一个神来赞颂和装饰。这是利用了爱欲。作为科学的批评者,我们自然会问:“爱神是一个神吗?”他值得赞颂吗?也许爱如同其他的事物是一个平凡的现象。因此,柏拉图负有义务想方设法去证明爱值得赞颂。处于喜好和成见,我们视爱欲仅是意见。当然它不是完全无根据的意见,如同简单反射所显示的。有理由将爱欲近似地比作身体上的愉悦,对吃和喝的渴望。荷马称爱的愉悦是最美好的字眼和阿佛洛狄忒的行为。将这样一个词冠于食物和饮料显然是不恰当的。但此外,食物和饮料与自我保存有关,而爱欲与人类的保存有本质联系,因此,本身将人类的关注提升到自我保存之上。爱神包含有自我奉献的可能,这是我们无法用来谈及食物和饮料的。因此爱与英雄主义有天然的联系,如斐德若在他的演讲中指出的。一个为得到食物和饮料而敢面对一切的人也可以感人,但没人会称他为一个英雄。

《会饮》中,对爱欲的分析被对爱欲的赞颂所修改。我提到对416年的暗指,那时(人们)总是专注于不虔诚(之事),然后,不知怎么在407年被遗忘了。那事的背景是对苏格拉底的指控,而这意味着哲学家对于生活的追问与政治生活处于紧张状态。通过连接416年和407年,柏拉图指出学习爱欲我们必须不忘记人的最高行为的时刻——政治和哲学。这就是爱欲关系的问题。一方面升到政治生活,另一方面升到哲学。至于政治生活,我们在《理性国》中见到,在纯粹政治中高水平上的冥思被保持为与生殖相关。在第2卷中,他给出了人们渴望构建一个社会的理由,这个社会提供食物、水和居所,但对生殖只字不提。稍后,在第9卷中,僭主,最堕落的政治生活与爱欲打成一片。此外,在《理想国》的心理学中,爱欲如同欲望——在古希腊情欲——如我们此后在《会饮》中将见到的,作为人的最低部分出现,低于勇敢,更不必说理性。政治,我们能说,必不可少的法律,习俗和爱不是主要的法律。我认为,每个人必须接纳——对爱欲的最后和最主要的关注是不具合法性。但我们难道不能说对国家的爱不就是一种变形的爱欲?有如下困难:爱国的对立面是什么?我们会说叛敌。最严重的叛国的主要对象是什么?出卖一个特定的国家或难道,不是至少同样多地被判已制定的秩序[礼俗]?政治犯从未真正地反对国家:如政治罪犯他们直接反对宪法。政治,无论如何,从未让你见过国家的本色。我们总是见到他披上了政治的外衣。被要求忠诚,不涉及国家的本来面貌而是(显示)依照体制而被规定的国家。爱国,于是,使一个具体有形的对国家的爱被政治所修改和制定。这意味着国家离开了强制的要素——法律——和惩罚是不可思议的。这当然是一个刺耳的本质上属于政治的生活,它显示了爱欲和政治生活间的紧张。


举一个柏拉图式的例子,讨论柏拉图式问题时总是最好的,最好的政治现在在《理想国》中由高贵的谎言来保持和产生。说明不是在完美的政治中我们不需要谎言,而是他们基于低级谎言。人造的和不真实的要素是政治生活的本质[对政治生活是必要的]。哲学,另一方面来说,是爱真理。与此不同有一种古老的说法:赤裸的灵魂对抗者赤裸的真相,在一个体操馆,古希腊对体育馆的称法。在另一方面,这也被当作智力去皮的场所。爱欲与去皮[剥夺,裸露]有关。哲学是更高水平的去皮。心灵上的。政治生活不是去皮的生活。我将陈述如下:政治生活,当然是,公共生活。爱欲的生活是私人生活,因此,两者间有重要的张力。我能阐明如下:有一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需求绝对的政治,而那就是马克思。马克思谈到共产主义带来集体化的人。所有的私密,所有的私人财产,所有的不幸,都与劳动分工有关,因此完美的社会完全废除了劳动分工。但同一个马克思,至少在他的早期著作中,提出劳动分工的根源是人类两性的事实。他明确地说,劳动分工的基本行为是性行为。荒谬的结论是完美的共产主义将废除性别差异并产生试管人类。马克思是否打算这样不是我们此处要研究的,但它只显示如果你思考公共问题,集体化,你会极清楚地看到在最重要的水平上,人类有一种基本的和绝对不能削减的东西——爱欲的生活,适合心灵生活——不易受集体化的影响。

就象强制的政治与同爱欲一般与强制相矛盾的哲学间的区别,也为柏拉图对话的外表定了个基调。我有时会说,开始时人们必须从最表面来看柏拉图式的对话,也就是题目,而且同样是讲述或表演对话。在自发的对话和被强制的对话间有一个细微的差别。这个差别反映了政治与哲学的差别。你可以在最强制的对话中见到。那当然是《苏格拉底的申辩》。它被称作雅典民众自身的申辩。《理想国》也是篇部分强制的对话。开头,波勒马库斯拼命阻止。《会饮》是一篇不寻常的自愿的对话,你从开始就可以看到。苏格拉底打扮好独自上路。


在此关系中,我将顺便提到《会饮》的特色:对爱若斯的庆典,雅典理性的精华聚集在一起。苏格拉底53岁,换句话说在他生命的最高峰,爱的主题,解释了对话的气氛并与其类似的对话形成鲜明的对照。《斐多》——苏格拉底之死,没有任何庆典。但他们非常类似,因为爱与死类似,我们此后会在苏格拉底的讲话中听到。


关于未来是什么,我们已经有了些景象,尽管非常不足。首先是对待爱欲的一个特别的眼光。这种眼光事实上是最低的,是私利的。我们必须看到其他的观点。我们也必须了解到演说者的性格。斐德若又个特性:他年轻,他至少是潜在的情伴。他还是体弱的人。你们记住他与医生相伴,他不喝酒,害怕喝醉。所以,只不过发现了这些——年轻、情伴和体弱——我们发现4种可能性,另3个是年老,被爱和体弱;年轻、爱人和体弱;年老,爱人和体弱。我们必须看到其中的任何一个。哪一个更重要些,无论如何,是去发现哪种特性最会产生,比如体弱。最后我们会看到暗示的预兆是否完成。柏拉图是否成功地讨论了所有与爱欲相关的特性和接近爱欲的可能性。只有到那时我们才能说他是否通过对话写下了关于爱若斯的权威性篇章。


[回答问题]我们在不少书中见到,许多情人因为年轻很不审慎。我会说一个审慎的年轻情人是例外。在审慎算计和爱之间有个必然的矛盾。我们知道人们有时将他们连接但那不是最清晰的爱的现象。仿佛一个男人说到一个女人绝对完美只因为她是百万富翁。算计是一回事,爱是另一回事。如果我现在认为爱是自然倾向,算计不是自然倾向,反之亦然。一个人可以粗略地将政治学说分为2类:他们说政治社会建基于自然倾向上或算计上。亚里士多德的学说是最著名的政治是自然的情况,它意味着政治社会的人有一种自然倾向。


[听众]是否有必要将斐德若中的关于爱作为算计的观点视为深思熟虑的部分?看来所有阿喀琉斯的例子提出了一种意见即他不是完全觉察到。


[施特劳斯]:我不相信斐德若了解他所说的暗合之意。很大程度上反讽是无意的。但如下这些无法被证明是完全无意的:我们从《斐德若》中知道,比如,他非常好怀疑,他不相信古老传说。现在无论他对阿喀琉斯说了些什么,都基于古老的传说。既然这样我相信他知道他所做的。同样,在《普罗太戈拉》中有相似的神话,那儿普罗太戈拉有意识地反讽地谈这些事,但这是一种超越他的无意识反讽的反讽。

  • 2009-09-27 07:33:36 阿难

    翻译者是哪位 高明?

  • Di♂tima

    2009-09-27 08:55:11 Di♂tima (光荣属于Themistocles)

    不晓得,网上随便搜到得,还有其他部分,可以陆续贴上来

  • La Mandragore

    2009-09-30 23:14:37 La Mandragore (该读点诗文了。。。)

    此文可以对照原文来读,当然如何条件允许,直接读原著收获更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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