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报时尚:张悬是一个形容词
2009-09-22 03:47:07 来自: 方永好(2009,再见,再也不见。)
张悬是一个形容词
关于成名
2006年,台湾的独立音乐异军突起,继陈绮贞苏打绿之后,一个陌生名字成为近年来网络讨论率最高的歌手。很多人并不知道她的相貌,但会把她的音乐灌进mp3反复聆听。她出现在“天使基金”慈善会上,极度低调却让人一眼难忘。台北的各大live house是她曾经的天然游乐场,苏打绿主唱是她的死忠歌迷。她被称为陈绮贞二号和台湾版曹方,她说,我是张悬,我想做一个大方的吉他手。
2007年,很多朋友在KTV里轮番点唱她的《宝贝》,曲调清浅,每个人都唱得行云流水。有人说,张悬不是那种需要仰望的明星,她好像是你熟悉多年的一个朋友。也有人说,“张悬”不仅是个名字,更可以是一个形容词。
关于成长
张悬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政治家爸爸、凡事追求完美的妈妈和什么都能做到最好的哥哥。8岁之前她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清晨三点半,外婆带她去山上打坐,晚上就跟外公学书法,这是张悬童年的必修课。二年级以后,张悬被父母接回台北的家。意料之中,在山野里自由成性的她和严谨压抑的家庭氛围格格不入。
如今大红大紫的《宝贝》是张悬和妈妈吵架后写出的作品。那个夜晚,年纪小小的她委屈地摔门而出,连鞋都忘记穿了。赤脚走到江边就开始哽咽,然后一声一声哼出安慰自己的旋律。
学习更让人头痛。在班上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考卷上都是让父母叹气摇头的分数,哥哥却能一路读到博士。她自己后来说,在爸爸和哥哥的光环下生活,老师的小心翼翼和同学们质疑的眼神让人难以消受。所以干脆选择彻底沉默。双子座的心,说到底还是有极其敏感的一面。
高中时张悬终于选择退学,一个人去了国外,却又因为不能适应环境先斩后奏地跑回来。那一年,我想她的完美妈妈真要抓狂了。
关于成功
我们必须习惯经常给自己做决定,17岁决定考最好的大学,19岁决定去西藏,25岁要经济独立小有存款。但我们总在最后推翻自己,留在原地踏步打转。可是张悬,她却大步流星地朝自己喜欢的道路走去。
回国后,原名焦安傅的她离家出走,把名字改成了张悬。因为喜欢张爱玲,也因为生活这件大事给她的直观感受就是“悬”。当大家都飘在天上,像胀鼓鼓的白色塑料袋,得意或失意都有各自不同的“玄”,大抵都怀有突然下坠或全然跌落的恐惧。在很悬的生活里,与其碰得头破血流,不如全心去做一件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于是,她抱着吉他唱起歌来了。
19岁那年,婴儿肥的张悬开始在台北的live house演出。那时她留很短的头发,吉他弹得断断续续,很容易紧张。2007年,当年看过她演出的观众在日志里这样回忆:“她好不容易弹完一首歌,不很流畅。酒吧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但凭借出色的创作才华,张悬还是获得一张唱片合约。兴奋地拍照、录歌、制作,最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春梦,唱片公司最终搁浅了这次合作。
从20岁开始,又回到女巫酒吧驻唱的张悬渐渐不再紧张。她在舞台上会停下拨弦的手,碎碎地讲一些人生体悟。她说,音乐不是发片,是生活。她还说,不管表现得怎样,应该尽其自我。说到难过处,就大方地掉眼泪。那时,17条彩色手链和指间的明灭香烟让她看起来很酷。我想起命运相似的陈楚生,酒吧里多年的等待和艰难独自承受,对梦想固执,即使因此受苦也难以说服自己放弃。
那张被搁浅的唱片就是后来大放异彩的《My life will》,从19岁等到25岁,6年光阴催熟了这个叛逆少女。这6年里她组建芒果跑乐团,嚣张地出现在各种音乐祭舞台上。也帮别人写歌,萧萧的《白吃白喝》和《没有寄的信》简单又清新。她一个人在低处悄悄地成长起来,头发长了,人瘦下去,眼神变得平和。
《My life will》没有任何宣传却空前成功,金曲奖四项入围,她还是很“张悬”。会吸烟会骂脏话,偶尔像个倾诉狂,继续在女巫店唱歌,17条手链鲜艳如新。
但你看,忠于自己的她,再不是一脸茫然举手无措的少女了。
关于独立
不同于那些妆容无懈可击的女明星们,张悬总是过于随意地出现在媒体面前,让我莫名其妙地想到顽童陈升。
张悬穿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平常的帆布鞋。背大大的黑色机车包,骑自行车。在地上盘腿而坐,抽烟,不掩饰地大笑大哭。
2006年走红后,曾经在女巫店听她唱歌的人都写文章纪念张悬的驻唱生涯,以为再看不到逼仄酒吧里弹唱的她。张悬却态度坦然地依旧混迹在女巫里。吉他还是经常弹错,也会因为歌迷晕倒而突然从舞台上消失。接受记者采访还是不懂拿捏腔调,张牙舞爪絮絮不止。在明星如云的晚会上,她一激动就埋怨起如今乌烟瘴气的歌坛环境。
我总是想,这样的张悬,到底是不懂娱乐圈的立身规则还是不屑理睬?她从不为自己打歌,不上娱乐节目,不掩饰糟糕的学历,不肯跟某个后辈传绯闻,她说自己的理想是当个大方的吉他手,于是她总潦草地待在角落里,和自己的吉他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的,还有那一众好友。黄小桢、杨乃文、Mavis、娃娃,个个都是不轻易露面的女文青,聚在一起就喝酒聊天骂人,漂亮的侠女风范。吴青峰更不用讲,宠溺地叫她月亮。这些才华横溢的独立音乐人是这个浮华圈子里的草根和异类,张悬和他们一起,构成简笔画般的清新风景。
我们当然也爱镁光灯下熠熠生辉的明星,只是20岁以后,我们更需要一个真实的、能平视的偶像,在你脆弱无力的时候,用她曾经沧海的经历来为你加油打气。
关于率真
朋友问,你为什么喜欢张悬?唱歌好听或长得好看?抑或人云亦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快车道上开慢车被中年人大骂,让人感觉很牛气;她悄悄去福利院看望老人,让人感觉很义气;她那声铿锵有力的“干”,让人感觉很豪气;她一个人在角落吞云吐雾的样子,让人感觉很匪气。她让我相信,女生真的可以靠自己变得越来越美好。这不同于精致华丽,而关乎在成长里独自“阅尽千帆”后的忠于自我和坦诚。
这个秋天我在很静的深夜听张悬的新专辑。张悬开始玩摇滚了,电吉他扫弦比想象的还要华丽。她唱《嫁祸进行时》和《讨人厌的字》,词义晦涩,口气就像对谁都不屑的痞女。而《儿歌》和《喜欢》,依旧能让心情散落,轻飘飘的,就像走进一片黄昏的绿地。
这个秋天,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在blog里说,想做一个像张悬一样无所顾忌的痞女,无论穿T恤还是晚礼服,无论失意还是得意,都有一股子我自逍遥的痞气。就像她歌里唱的:我们都觉得,成功没那么严重,做自己反而比较心安理得。
如果可以,请对我说你很张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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