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16 13:31:55
末路's贵族 (善良的,鄙视卑鄙者乃是您的天职)
不能看写了什么,而要看写得东西是为了表达什么.其实不只是导演们一生都在拍一部电影,所有艺术家都一样,他们穷其一生所要表达的都是同一件事.而且越是有责任感越是有天才的艺术家越是这样.
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有两件事是最重要.一是宗教,二是俄罗斯的民族性.但最最重要的还是宗教.因为对于他来说,如果宗教问题解决了,那么其他问题,甚至包括刚才讲的民族性,全部都会自然而然的迎刃而解.宗教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早已超越了宗教本身的定义,它涵盖了一切的一切.所以他的作品虽然包裹着各种外壳(未必是刻意的),但核心还是回到宗教问题上来.
但因为观察力强又有思考能力,他的宗教观念相当复杂.社会的问题,科学的问题,各种制度的问题,人的问题,善与恶的问题,总总这些和他的宗教观念纠结在一起.一方面他笃信上帝,坚信唯有存在信仰才能使俄罗斯民族甚至全人类得到彻底的救赎,一方面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上帝是否真的存在或者他应该是怎样定义的.两者并行不悖.用基里洛夫的话说"上帝折磨了他一辈子".他时而满怀希望,时而陷入绝望,一辈子写得就是这个东西.
事实上大部分长篇都体现了这种宗教上矛盾性.往往可以理解成在过程中不断追求宗教上的救赎,(但不一定以纯粹的表面上的宗教形式去追求)但结果上却常常以悲凉的失败与绝望告终.但同时又要强调,即使这种尝试是失败的,但惟有这种方式才是唯一可能的道路.(太矛盾了)
"白痴"是梅诗金公爵企图拯救他人的过程,但却以彻底的失败完结.老陀觉得即使基督再临人间了也不过是这种结局.
"群魔"如果不是在讲宗教,那我真的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了.沙托夫和基里洛夫甚至斯塔夫罗金本人,谁能清楚的界定他们到底是无神论还是有神论者?而且无论是沙托夫还是基里洛夫他们的宗教观念都不是正统的那种了(其实也就是涵盖了更多的定义).沙托夫的是与民族性,社会性质结合的宗教,他彷佛有神论者中的无神论者.基里洛夫的是与人的性质结合的宗教,他仿佛无神论者中的有神论者.而作为两者总和的斯塔夫罗金则一片混沌,他仿佛什么都不是却又彷佛什么都是.群魔的过程无非就是这些人企图用自己的宗教观念寻找救赎的过程.当然结局是他们都死了,活下来的唯有彻底的无神论者彼得韦尔霍文斯基.(甚至彻底无事,我不记得最后一章有讲及彼得被当局逮捕).而彼得和五人小组的作为以及对当时各种思潮,社会制度的描述,就是要说明,倘若彻底的抛弃宗教,那已经不是成功或者失败的问题了而将会带来人与社会绝对的道德败坏和堕落,是不行的.
从这个角度讲"罪与罚"确实是有缺陷的,宗教的比重弱而且深度也不够.再者最后拉斯科尔尼科夫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宗教上救赎.这也是一个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