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芝：《寒冷的苍穹》

2009-08-07 20:35:36 来自: Super_BomB

The Cold Heaven (W·B·叶芝)

Suddenly I saw the cold and rook-delighting heaven
That seemed as though ice burned and was but the more ice,
And thereupon imagination and heart were driven
So wild that every casual thought of that and this
Vanished, and left but memories, that should be out of season
With the hot blood of youth, of love crossed long ago;
And I took all the blame out of all sense and reason,
Until I cried and trembled and rocked to and fro,
Riddled with light. Ah! when the ghost begins to quicken,
Confusion of the death-bed over, is it sent
Out naked on the roads, as the books say, and stricken
By the injustice of the skies for punishment?



寒冷的苍穹 ( Super_BomB 于2009年1月15日整理完成）

突然间我看到了寒冷的令乌鸦喜悦的苍穹
它看似冰在燃烧但不仅仅是冰，
在那之上，心灵与想象被狂暴地驱赶着
以至每一这样和那样的偶然思绪
消失了，仅存的记忆，应在季节之外
混合了热血，属于青春及很久以前失之交臂的爱；
而我把全部的感觉和理智酿成了苦酒，
直至我呼喊着颤栗着前后摇摆，
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啊！当鬼魂开始复活，
死亡之床的骚动结束，是否它被
赤裸着抛至了路上，正如书中所言，
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

2009-08-15 17:50:41 黎未然 (清风一枕晚凉天)

个人认为，诗歌翻译还是要注意韵脚，原诗为abab韵式，虽然比较自由，但译诗中也不能全然不顾。译诗中也有一些明显的错误，"thereupon"是“因此”之意，“ and left but memories, that should be out of season /With the hot blood of youth,”“out of season"字面意思是“不再当令”，意指回忆将和青春的热血一道逝去，你译为“应在季节之外 /混合了热血，”，是有点望文生义了。叶芝的诗歌（许多英诗亦是如此）中有许多这样的句子，实际是一个长句，被断为好几行，是翻译的难点，如果没有通读全篇，了解结构，容易译错。一点建议，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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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5 21:20:17 Super_BomB

谢谢你这么用心的看我的翻译。
关于压韵的问题我在你那个帖子里说了，这里就不再多说。

下面是我的翻译散记，贴在这里，希望能对你理解我的译文有一些帮助。

这是两个我参考过的译本，一并贴上。

寒冷的苍穹 ( 姜涛译）

突然间我看到了寒冷的令乌鸦喜悦的苍弯
它看似冰在燃烧但不仅仅是冰，
在心灵与想象之上被疯狂驱赶着的
每一这样和那样的偶然思绪
消逝了，仅存的记忆，应在季节之外
混和了热血，属于青春及涉过久远岁月的爱；
而我承受了感觉和理性的全部责难，
直至我呼喊着颤栗着前后摇摆，
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啊！当鬼魂开始在
死亡之床上加剧骚动，是否它被
赤裸着抛至了路上，正如书中所言，
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


寒冷的天穹（王家新译）

突然我看见寒冷的、为白嘴鸦愉悦的天穹
那似乎是冰在焚化，而又显现更多的冰，
因而想象力和心脏被驱赶得发了疯
以至这种或那种偶然的思绪都
突然不见了，只留下记忆，那理应过时的
伴以青春的热血，和很久以前被勾销的爱；
而我从所有感觉和理智中承担起全部责备，
直到我哭喊着、哆嗦着，来回地摇动
被光穿透。呵！当鬼魂开始复活
死床的混乱结束，它是否被赤裸裸地
遣送到道路上，如书上所说，被上苍的
不公正所打击，作为惩罚？

作者：Super_Bitch 提交日期：2009-1-12 22:36:00 | 分类: | 访问量：36

有一点疑问，姜涛翻译的希尼的文章里的诗歌是不是也是姜涛自己翻译的呢？
如果是的话，那他真的是个高人，他不但把希尼的文章翻得漂亮，其中的诗歌也翻的毫不含糊。
最后一句参照王家新的翻译做了改动，“为天罚的不义所击打？”改为“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另外，Confusion 应为“骚动”，用“混乱”在本诗中不妥当。out of season ，理论上应为“过时的，时机错误的”，但是姜涛先生在这里将错就错的“硬翻”成了“在季节之外”，不但没有损害原文的本意，反而陡然增加了许多的诗意，而且为译文的流畅进行打下了基础，高，实在是高啊！
核对了一遍，感觉应该就是这样，没什么更多的好做的，就把它分出行整理出来，算是对二十世纪上半叶最重要的英语诗人W·B·叶芝的一点敬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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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5 21:22:10 Super_BomB

再推敲一下

作者：Super_Bitch 提交日期：2009-1-15 17:33:00 | 分类: | 访问量：30



The Cold Heaven (W·B·叶芝)

Suddenly I saw the cold and rook-delighting heaven
That seemed as though ice burned and was but the more ice,
And thereupon imagination and heart were driven
So wild that every casual thought of that and this
Vanished, and left but memories, that should be out of season
With the hot blood of youth, of love crossed long ago;
And I took all the blame out of all sense and reason,
Until I cried and trembled and rocked to and fro,
Riddled with light. Ah! when the ghost begins to quicken,
Confusion of the death-bed over, is it sent
Out naked on the roads, as the books say, and stricken
By the injustice of the skies for punishment?




寒冷的苍穹 ( Super_BomB 整理）

突然间我看到了寒冷的令乌鸦喜悦的苍弯
它看似冰在燃烧但不仅仅是冰，
在那之上，心灵与想象被狂暴地驱赶着
以至每一这样和那样的偶然思绪
消失了，仅存的记忆，应在季节之外
混合了热血，属于青春及很久以前失之交臂的爱；
而我把全部的感觉和理智酿成了苦酒，
直至我呼喊着颤栗着前后摇摆，
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啊！当鬼魂开始复活，
死亡之床的骚动结束，是否它被
赤裸着抛至了路上，正如书中所言，
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



翻译大诗人的伟大的作品，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如履薄冰，反复地思量了再思量，否则就要出错。

首先，我要向王家新同志郑重地道个歉，不好意思，本天才不该用“翻译猪”来称呼你。因为你还够不上“翻译猪”的级别，尽管你的翻译文采不算高，也有好几个明显的疏误之处，但是你比那个谁要强多了。

我产生了审美冲动，因为姜涛先生的翻译有几个地方太合我的心意了。如果我是叶芝的话，也许在那几个地方我就会选择按姜涛的翻译那么写。但是为了尊重叶芝，为了尊重原作，我想还是纠正过来比较好一些。而王家新同志在这几个地方翻译地就比较“中规中矩”，所以我说他不算是“翻译猪”。叶芝是个大诗人，他不按照我的心意来写，他就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图。事实证明，按照他的意思来，诗歌也能讲得通，也很有意味。

再就是，我的英语水平实在是太可怜了，我都快十年没有看过与英文有关的东西。我的水平现在基本上还停留在初中那个阶段。关于英语，我能记起的只有几个简单的代词，比如it 、we 、you 、this 什么的，几个简单的介词，比如 at 、 in 、to、for 什么的，几个简单的动词，比如 love 、eat 、drink、sleep、 fuck 什么的。至于其它的连词副词助词形容词特别是一些句式啦、时态啦、什么虚拟啦、什么状语从句目的从句啦，什么这个啦那个啦，老子我统统都他妈忘记啦。所以我偶尔出个错什么的那是太正常不过啦，出了错不要紧，修正过来就还是天才啦。要不是为了宣泄心中的苦闷，为了进行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自我折磨，老子才懒得耗费精神和力气来翻什么鸟英文诗。

不要忘了，永远都不要忘了，我是天才，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我。老子确实不懂英语，不懂翻译，但是老子懂诗，懂做学问的方法，老子这里搞搞，那里搞搞，我就随便地搞搞，比不上查良铮，但比那些“翻译猪”们肯定强之百倍。我再稍微修改一下，这首诗歌就这么搞定啦。


heaven ，叶芝在这里没有用 sky ，是有他的用意的。 heaven 不仅指“天空”，同时也双关了“天堂”。其实联系到下文就可以知道，叶芝的真实用意就是“寒冷的天堂”，他想象到了人死亡之后的种种际遇，从而发出的感慨。

thereupon ，词性是副词，不是介词，所以它不能和 imagination and heart 连起来翻成 “在心灵和想象之上”。那它是什么意思呢？诗人抬头仰望苍穹，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心灵震撼和莫名的喜悦，似乎看到了死后的天堂，在那里，在那块巨大的燃烧的冰上，心灵和想象被疯狂的驱赶着。所以应取“在那之上”的意思。王家新翻成 “因而”，也不妥当，文理上不通，前后的因果关系太生硬了。

so + 形容词或副词 + that 。。。。，引导结果状语从句，意为“如此。。。以致于。。。。。”，姜涛的翻译没有照顾到这里。把前面的两句搞成了一大串定语从句，不妥当。

wild ，在这里应为一个副词，用来形容 driven ，王家新把它当成了形容词，做了表语，来形容心灵和想象被驱赶得“发了疯”，似乎讲的通，但仍不好。因为它和后两句就又衔接不上了。难道“心灵和想象被驱赶的发了疯”，就能“以至于各种各样的思绪就不见了”？不对啊，发了疯，应该各种希奇古怪的念头更多才是啊。在这里，应该这样理解，诗人抬头看见苍穹，它象一块巨大的冰在燃烧，他想到了死后的天堂，在那里，人已经丧失了思想的能力，人在活着的时候才能享有的心灵和想象在死亡的领域被粗暴的驱赶和逼迫，以致于“这样那样的偶然思绪”，那些诗人的火花一般的灵感，都突然消失了。wild，翻为“狂暴”更贴切。

Vanish ，考虑到诗人此时此地的情绪，他是“突然”看到天穹，从而发出的感慨。这情绪是火山爆发江河决堤一般的喷薄而出。所以似乎应取王家新的“突然消失了”，强调“突然性”。但是整首诗歌开头三个字就是醒目的“突然间”，这三个字足以贯穿控制全篇，再强调“突然”显得罗嗦和不必要，没有诗意美。所以，就用“消失了”。


再顺下来，肉体消逝了，而那些偶然的思绪，那些诗人的灵感火花，也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仅存的对往日生活的回忆。而这回忆也已经不属于诗人了。人死以后还有什么回忆呢？它属于青春，属于青春的热血，和很久以前错过的爱情。

crossed long ago ，姜涛翻成了“涉过久远岁月的爱”，我很喜欢这样的译法，很有诗意，让人爱不释手。但我不得不修正一下，这里的cross ，应为“错过” ，“很久以前失之交臂的爱”，联系到叶芝对茅德。岗的一段苦恋，这样的译法最合适。


诗人面对广阔无垠的苍穹,激发了强烈的情感震荡，他设想了死后的天堂，在那块燃烧的巨大的冰上会发生的事情。然后诗人把思绪和笔触收回来，他开始回想今生，这一生我都做了些什么？

“而我承受了感觉和理性的全部责难”，这就是诗人的答案和结论。这一句看起来有些拗口，不太好理解。抛开翻译的问题，我们先从文意上来说。人为什么会痛苦？因为人有感觉，人会思考问题，有理智，人不是木头。越是大诗人，越敏感，想得越多，看得越通透，发现美的同时也就发现了丑，最后突然发现一切都没有意义，这个世界没有希望，无药可医，陷进痛苦甚至是更可怕的虚无。什么人最快乐？傻子，精神病，白痴，这些人不思考问题，什么人生的意义，什么真善美，什么假丑恶，统统与己无关，所以快乐。这也就可以解释下一句，“被光线射得满身空洞”，我们在寻求精神上的烛照和光明的同时也被精神的光线所洞穿。思想是一柄双刃剑，给你带来快乐，也带来等量的伤害。

take out of ，从。。。。里拿出来，如果直接翻译就是，从感觉和理智里拿出（承担，承受）所有的责难（责备，责任）。如果联系诗歌的最后一句“作为惩罚？”就可以知道，诗人对自己的追求精神烛照的行为是有一些内疚和不安的，因为这种行为在得到快乐的同时也造成了对自己对世界某种程度的伤害，所以才谈到了来生可能会遭受的“惩罚”。take ，如果翻成“承受”，“承受责难”，那么诗人就成了无辜的，被动的受害者，那为什么还要在来生遭受“惩罚”呢？姜涛的“承受”讲不通顺。如果翻成“承担”，那么诗人就成了英雄，替自己或世界承担了这个责难，那么应该在来生得到回报才对，也谈不上什么“惩罚”。所以，江和王的翻译都不理想，文意生硬。我把它翻成“而我把全部的感觉和理智酿成了苦酒”，这样诗人就是主动的，酿制的“苦酒”既对自己也对世界。诗人的思想对自己造成了痛苦，就能联系到下一句，“我呼喊着颤栗着前后摇摆，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对世界也造成了“所谓伤害”，所以在来生要遭受“惩罚”，这样就可以讲得通顺，我看这样更好些。为什么对世界也造成了“伤害”呢？试想一下，难道我们在读到大诗人的作品时没有因为感同身受而也体会到了与其同样的“痛苦”吗？


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诗人再次把思绪的秋千荡得很高很远，他想到了“来生”。
当鬼魂开始复活，死亡之床上的骚动结束了。为什么说“骚动”？因为人死以后，肉身消失，他的魂魄附着在死亡之床上，准备进入下一个轮回，相当于在死亡之床上的又一次孕育，所以说是“骚动”。当魂魄开始复活之后，下一个轮回开始了，它被赤裸着抛至了路上，胎儿出生了，母腹中的“骚动”也就结束了。这里姜涛和王家新都没有处理好，“混乱”讲不通。

send out ，王家新翻成了“遣送”，这似乎呼应了“作为惩罚”，也是可以的。但是没有 out 的意味。要知道，这是鬼魂在死亡之床进行孕育之后来到下一个轮回，类似人类的“分娩”，所以这个 “出来”的意思很重要。姜涛使用了“抛”，我感觉这个很好，既有“抛弃”的意思，呼应了“作为惩罚”，也有“抛出，抛开”的意思，呼应了“ 上路 on the road ” 。

从最后一句中，“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我们可以看出诗人对“此生”是怀着忏悔、愧疚和不安的心态的。为了追求精神上的烛照而“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吞下了感觉和理智的全部苦果，他的“此生”一定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遗憾和亏欠。所以，他想知道，“当鬼魂开始复活，死亡之床上的骚动结束的时候，是否它被赤裸着抛至了路上，正如书中所言，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

一个没有人能回答的疑问出现在诗的结尾，那个弯曲的问号象一根没有拔除的软刺，带着巨大的空白、怅惘和眷恋，永远留在了读者的心里。


在叶芝的作品中，《寒冷的苍穹》绝对和《驶向拜占廷》这样的诗歌不相上下。从“死后的天堂”到“今生”再到“来世”，在短短的几行里，大开大合，气势恢弘，几个震荡几乎能把人的心脏在弹指之间就撕得粉碎。我也不知道怎么夸奖它了，还是用希尼的话来总结吧，“这是对意识的震颤，对华莱士．史蒂文斯所称的我们“精神的高度和深度”的全部尺度敞开的一瞬间的生动记录。诗行间的震荡戏剧化了刹那间的觉悟，没有藏身之所，人类个体生命在巨大的寒意得不到庇护。灵魂的脆弱、无限空间前精神的恐惧以及它们提出的无法化解的质询前的昏眩——所有这一切都被同时呈现出来。该诗可以用霍浦金斯的活来概括：“心灵的昏厥……践踏 / 由对高度的恐惧而加剧。”很明显，叶芝已经掌握了霍浦金斯在另一篇文章中所言及的“天赐的手法”。在精神的山巅上他也经历了严峻的考验，置身于那些“坠落”的悬崖 / 惊恐、陡峭、深不可测。”


对比一下，姜涛的翻译更有文采，王家新的翻译在语法上更准确，那么谁更厉害？
Super_BomB 最厉害。哈哈，虽然他的英语水平很低，但他是那根点金的手指，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我将毫不犹豫毫不羞愧地在他的翻译版本上署上 Super_BomB 那伟大而传奇而不朽的名字。
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因为他是大诗人，是天才，他的心脏是和那些大诗人的心脏同步跳动的，甚至跳得更快。他们所经历过感受过思考过的一切，他都经历过感受过思考过，甚至他们没有经历过感受过思考过的一切，他也早就经历过感受过思考过了。所以，他能很轻易地把握到他们的脉搏，他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他有这个感觉。

感觉是最重要的，英语水平是其次的。许多“翻译猪”翻得一塌糊涂，有时候不是因为他们的英语糟糕（当然，他们的英语也确实糟糕），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诗人。他们既不懂诗，也不会写诗，根本没有诗的感觉。没有感觉，即便你的托福或GRE考的很好，即便你是出国留洋回来的，你翻别的可以，诗歌你绝对翻不了。即便你就是英国人美国人，叶芝的 FROST的诗你也不一定能看懂。


现在翻<寒冷的苍穹>这一类诗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为了更好的满足我在精神和肉体上进行双重自我折磨的需要，我决定下一步要翻译一首天文诗歌。那就是FROST的〈STARS〉。在视线所及的地方，这首诗的几个可怜的中文译本没有一个合格，而且连一点谱都不靠。我觉得恐怕在 FROST 的祖国能读懂这首诗的人也是寥寥可数。而那确实又是一首好诗，无论是思想性还是艺术性还是诗歌技艺，它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但它又的确非常非常的难以翻译，几乎是不可译的。越是难翻老子偏要翻，下面我就决定挑战这个人类的极限，填补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空白。

先热热身。


Stars

How countlessly they congregate
O'er our tumultuous snow,
Which flows in shapes as tall as trees
When wintry winds do blow!--

As if with keenness for our fate,
Our faltering few steps on
To white rest, and a place of rest
Invisible at dawn,--

And yet with neither love nor hate,
Those stars like some snow-white
Minerva's snow-white marble eyes
Without the gift of sight.

Robert Fro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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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5 21:23:51 Super_BomB

好诗不厌百回读

作者：Super_Bitch 提交日期：2009-1-17 20:47:00 | 分类: | 访问量：50



The Cold Heaven (W·B·叶芝)

Suddenly I saw the cold and rook-delighting heaven
That seemed as though ice burned and was but the more ice,
And thereupon imagination and heart were driven
So wild that every casual thought of that and this
Vanished, and left but memories, that should be out of season
With the hot blood of youth, of love crossed long ago;
And I took all the blame out of all sense and reason,
Until I cried and trembled and rocked to and fro,
Riddled with light. Ah! when the ghost begins to quicken,
Confusion of the death-bed over, is it sent
Out naked on the roads, as the books say, and stricken
By the injustice of the skies for punishment?




寒冷的苍穹 ( Super_BomB 于2009年1月15日整理完成）

突然间我看到了寒冷的令乌鸦喜悦的苍弯
它看似冰在燃烧但不仅仅是冰，
在那之上，心灵与想象被狂暴地驱赶着
以至每一这样和那样的偶然思绪
消失了，仅存的记忆，应在季节之外
混合了热血，属于青春及很久以前失之交臂的爱；
而我把全部的感觉和理智酿成了苦酒，
直至我呼喊着颤栗着前后摇摆，
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啊！当鬼魂开始复活，
死亡之床的骚动结束，是否它被
赤裸着抛至了路上，正如书中所言，
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



还剩一点点，不推敲完心里不舒服。

诗人抬头看到如巨大的冰块在燃烧的苍穹，激发了火山般的情感。他写了极富幻象性的天堂，写了在那里会发生的事情，其实同时也就是写出了“此生”。“此生”，诗人有过一些“这样和那样的偶然思想”，一些诗人独特的灵感之火花。他也有过热血沸腾的青春，有过令人扼腕叹息的失之交臂的爱情，以及由此产生的唏嘘回忆。在天堂里，这些都“消失了”。笔锋一转，承接上文的“曲写”，诗人用“直写”继续叙述“此生”，情绪上更直接更强烈。

“而我把全部的感觉和理智酿成了苦酒”，联系到下文的“被上天的不义所击打，作为惩罚”，我们可以看到，大诗人叶芝没有表现出弥漫泛滥于诗人群体中的那种粗俗的骄傲自恋以及盲目浅薄的自命不凡，也没有表现出几乎已经成为诗人标签的矫揉痛苦和受害感。在矛盾纠结的心理中，他表达了一种高尚的谦卑、圣洁的自省和虔诚的忏悔。他不认为作为一个诗人自己有多么伟大和与众不同，相反，他为自己在追求精神烛照的过程中所造成的对己对人对世界的一些过失和缺憾表达了深深的不安和自责。

那么作为诗人，难道叶芝一点快乐都没有获得？难道他后悔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从“until”一词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叶芝尊重了自己的选择，并且毫不动摇地贯彻了一生，直到“呼喊着战栗着前后摇摆，被光线射得满身孔洞”为止。大诗人叶芝没有疯狂地叫嚣、推销、炫耀自己的快乐，春蚕到死，蜡炬成灰，他用一个并不算完美的结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
也有痛苦，也有快乐，也有无悔，也有忏悔。丰饶角和空贝壳，正如希尼所言，“然而正是由于叶芝对两种感受同样忠诚而且拒绝掩饰其中任何一方，我们才将其认定为是拥有最高造诣的诗人”。一个冰清玉洁如大理石雕像般的诗人叶芝凭着直面自己灵魂的真诚与勇气而不仅仅是诗歌技艺矗立在布尔本山下，也永远矗立在读者的心中。

我们也就可以理解诗歌的第一行为什么会出现“rook－delighting”这样的字眼　。那是一个令乌鸦喜悦的天堂。对诗人叶芝而言，于一种矛盾复杂的心情而言，那是一种最终的解脱。无论快乐还是痛苦，无悔还是忏悔，如果能一条路跑到黑也就罢了，但只要纠缠摇摆于两种感觉之间，那么“此生”就注定是一种“苦”。然而苦海无边，人生逆旅，又有谁不是行人呢？众生皆苦，不独叶芝一人，也许那块巨大的、纯净透明的、略带寒意的冰块才是每一个人共同的最终归宿吧。所以，“cold”不是一个贬义词，它是一种略带寒意的严整、秩序、安宁和肃穆。我非常乐意把它理解成为一个中性词，它与象征着活力、热烈、混乱、纷扰的“hot”并驾齐驱，平衡着我们的生命之马，使它更稳健地沿着预定的轨道奔向永恒的彼岸。　　

综观全诗，环环相扣，处处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和谐融洽的语言湖面下隐藏着汹涌激荡的情感暗流。结构上纵横捭阖，开阔俊朗，虎步生威，内部的逻辑推演却珠圆玉润，莲步轻移，杨柳蛮腰。气度恢弘，圆融通透，一气呵成，浑然无迹，可妙手偶得，不可刀斧相加，实乃诗中之极品，人中之龙凤也。希尼云，叶芝已掌握了“天赐的手法”，殊不知，“天赐的手法”由天赐之，尚需假借人手来完成。吾谓之曰：“天赐的手法”，不妥，不妥，非“天籁”不足与此诗相匹配也。

晚年的叶芝在编选《剑桥英诗选》时曾谦逊地对别人说起过，我老了，赶不上年轻的一代，奥登他们那一类的诗我写不了。时至今日，越来越多的诗人和评论家们认识到，艾略特、奥登们所代表的现代主义诗歌只不过是诗歌发展中一个小小的支流而已，他们为诗歌提供的更多的是一种可能性和方法，而在思想性和艺术性方面，叶芝所取得的成就远远超过了他们。叶芝才是二十世纪上半叶甚至整个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英语诗人。

最后，我想引用一句我曾经用来评价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 Super_BomB 的话来评价叶芝，其实那也是尼采曾经用来评价蒙田的一句话—— “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令人倍感活在世上的欢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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