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那个储安平（一）

2009-08-01 22:28:36 来自: v.v.

读储安平《英国风采录》
《英国风采录》是储安平在抗战时期的1943年于大后方写下的，详细的介绍了英国的政治制度以及文化风情，而文中所记叙是储安平在1935年至1938年于伦敦大学留学时所见所闻。
阅读《英国风采录》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看到储安平更多的是在客观的向每一个阅读这段文字的人介绍着英国这个国家，它的政治、它的风俗、它的人情……直至后来，阅读到了《英人•法人•中国人》这篇文章时，又回想起其在《英国风采录》中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的将中国与英国相比较，才发现其对英国的政治制度甚至于文化都推崇颇深。
其实，英国本可以成为资本主义的一个样本，但却始终没能成为样本。先是法国、后是德国、再是美国，纵然是日不落帝国时期的英国，更多的也只是物质输出，很少有制度的输出，制度的输出也基本上是在殖民地所建立的自治领，更不用说什么输出民主了。光荣革命的非暴力手段最终没能成为主流，倒是法国大革命的轰轰烈烈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最终英国式的清明理性没有什么市场，倒是法国式的浪漫革命遍布全球，毛也算是其中一个。
虽然我并不认同文化决定论，但是英国的这种政治制度的产生与其文化是决然密不可分的。英国有一句俗语：一个英国人，一个呆子；两个英国人，一场足球；三个英国人，不列颠帝国。英国文化对英国人很大程度上的影响就是Team Work，绝大多数的英国人热衷于参与到公共事务中来，这被他们认为是应有的一项权利，而非多管闲事。反观中国人，对于公共空间的冷漠由来已久，这不仅是在近60年，几千年来向来如此。
“在英国，人们遵守法律是因为法律是保证他们自由的，而不是用来限制自由的。”这是《英国风采录》中储安平在谈到英国法律时所说的。言下之意，颇有与中国法律相对比之意，而拿到60年之后的今天，这句话还是会令某些人非常之不舒服。然而，中国人对于“自由”理解的偏差却使得绝大多数中国人不知何为真正的自由。
前文说到，中国公共空间的缺乏。正是由于这种公共空间的缺乏，导致了中国至今未能生长出一个健全的公民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谓的自由，而为了实现自己所谓的自由，不惜侵害他人的自由，实际上这种自由是病态的。没有公共空间，也就无法形成相应的不成文法，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潜规则。中国关于权力的不成文法或者潜规则颇多，然而关于一个公民社会的却近乎于空白。公民社会最基本的就是要形成一个社会契约，这种社会契约大多是一种不成文法，它来确保每个人的自由的实现，而不侵害他人的自由。
看到储安平，又想起王小波，这个同样是推崇英国理性的自由主义公共知识分子。不同的是，储安平在他的年代从来没有因为推崇英国批评中国而落得一个“汉奸”的名声。60年来，我们的公民社会不但没有得到丝毫的生长，反而连之前的一点点萌芽也被砍掉，倒是语言暴力的技巧越来越娴熟，不管对方如何，先扣上一顶帽子，即便说的再有理，也没有正确的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