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新作《蜜糖只有你》爆棚连载中。真货无水!!!!...
2009-07-24 10:42:40 来自: 噩男❀魁™(【L❤ve Yourself ①st 。】)
| 标题:师太新作《蜜糖只有你》爆棚连载中。真货无水!!!!!! | ||
呼唤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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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潮湿闷热的星期五中午,诸同学已经狗一般忙碌整个星期,正累得东歪西倒,忽然听班长说:“鲁宾逊讲师太太分娩,他赶往医院,今午无课。”大家欢呼,一哄而散。
杏子想一想,决定回家,一早出门,天还没亮,怕吵醒母亲,她贼一般轻手轻脚出门,现在正好回家补一觉。
杏子找到她的小小伟士牌机车,戴上头盔,噗噗噗驶回家。
在闹市中自在穿插的她往往惹来豪华大车乘客艳羡眼光,杏子会朝他们笑笑,像是在说:你有财富,我有自由。
其实自由还是买得到的,他们欣赏的,是杏子的青春活力。
杏子把机车放好,用锁匙开启大门,一看就知道家务助理已经来过,杏子松口气,她们母女都不喜做清洁工作,平时家居很乱,母亲时时说:“杏子,被褥顺手折一折,还有,衣物要洗了。”杏子总是捱到女佣来为止。
她进房更衣,顺手打开私人电脑。
这时她忽然听到母亲房间里有声响。
石家是老式公寓,面积相当大,约占两千平方尺,杏子父亲生前说:“屋宽不如心宽是不正确的,家里宽敞通风很重要”,房子由他留给杏子母女。
杏子一路找到母亲房间,纯白被褥有点乱,连接浴室有流水声。
母亲忘记关水龙头,她想。
推开浴室门,在水蒸气中,她看到一个陌生高大男子正在莲蓬头下淋浴,杏子嗯地一声,退后一步。
该刹那,她的羞耻大于惊吓。
她即时明白男子由她母亲带回家中过夜,到了中午才施施然起身淋浴。
杏子为母亲的大胆荒淫面红耳赤,急痛攻心。
她看着男子壮健的裸肩,手足无措。
他在镜子也看到了杏子,连忙披上浴袍。
他问:“你是谁?”
杏子怒答:“我住这里。”
“你一定是杏子。”
他居然知道情人有一个成年女儿。
“你呢,你是谁?”
“我叫王治山,呃,可否给我一分钟,待我更衣后再说。”
杏子退出房间,这时,惊讶与耻辱都已褪去,被深深悲哀替代,呵母亲,你已腐坏。
她坐到书桌面前,当然不能集中精神。
那人外形十分英伟,浓眉大眼,一天没刮胡髭,已经一腮青色,他长得像啤酒广告中的主角。
这是母亲继张三与李四之后的新男友。
杏子把脸伏在书桌上。
有人敲门,并扬声:“早餐做好,可要吃一点?”
这王五很特别,他会做早餐。
杏子冷冷说:“你指午餐。”
她肚子饿,故此,放下杂念与自尊,到厨房坐下。
桌上一碟煎牛肝伴番茄及一叠班戟,做得异常美味,肚子饱了,敌意渐消。
杏子黑着面孔问:“你多大年纪,干哪一行,与家母往来有多久时间?”
厨房阳光充足,照映少女脸颊红粉绯绯,王治山轻轻答:“我已经四十三岁,老人家了。”
“你结婚没有?”
他十分坦白,“已婚,有两子一女。”
杏子瞪着他,“你永远不会离婚可是,你不会离开子女,尤其是小女儿。”
他咳嗽一声,“我的小女儿与你差不多年纪,杏子。”
杏子捧起香滑咖啡喝一口,“在陌生人家里沐浴,太无礼貌。”
他有点尴尬,“我向你道歉,我不知你会回来。”
杏子说:“这是石宅,房子是家父的遗产。”
他点点头,“我知道。”
这时他已换上白衬衫,杏子不得不承认,那样普通的打扮,这王五看上去已相当潇洒。
杏子追问:“你做什么工作?”
不料他如此回答:“我是倒垃圾工人。”
杏子气结。
他拎起公事包与外套,“我要上班,再见杏子。”
他轻轻离去,关上大门。
杏子想一想,回房关起房门写功课。
岂有此理,当是自己家里一般:沐浴、做咖啡,杂物放何处他全知道,仿佛已是熟客。
张三与李四也一样。
张三一直在她们家进入,用母亲的跑车,喝母亲的香槟,直至他开口要求借用七位数字投资。
母亲拒绝,不久张三就气愤地离去。
也不是完全失踪,过些时候总回来要些什么,母亲会叫他到公司交易。
那张三也长得好看,一头浓发,身形高大,是游泳健将,教会杏子矫捷蝶式。
他当然不是真的叫张三,他们出生时都有动听漂亮名字,可是成年后,都辜负了那些正气的字眼。
李四更加不堪,他嗜酒,会打人。
一次,推撞杏子,杏子忍无可忍,报警求救。
当时十八岁的她这样告诉李四:“你不要以为我们妇孺孤立无助,本市有数千名英勇警察保护我俩。”
他也走了。
母亲寂寞一阵子,直至今午,杏子遇见新人王五。
稍后母亲回来,推开杏子房门,闲闲说:“你们已经见过面?”
杏子背着她冷冷答:“莎翁《王子复仇记》一剧中,汉姆雷特如此狠斥母后:‘如果你还年轻,尚可推搪赖无知冲动,可是你已届降霜之年,情欲还控制你的理智、可耻,腐烂!’”
戎女士看着女儿,不出声。
这时杏子转过头去,看到母亲,不禁心中喝采。
母亲曾是选美王后冠军,至今维持着当年姿采,她身段高挑,今日穿一件深棕色软缎绣淡绛玫瑰花旗袍,配平跟鞋,头发梳到脑后结住,非常配合年龄。
戎女士轻轻斥责女儿:“读熟了书,如此用毒舌侮辱生母。”
杏子不禁苦笑,莎剧王子的母后也这样怪责他。
“他称赞你有礼,说你面孔像苹果。”
杏子气红两腮,“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赤裸身子?”
“他说你没有敲门,当时他光着肩膀。“
“多过双肩!”
“你生父辞世已有九年。”
“九年,太久远了,居然还有人记得年份,太了不起,我以为生父姓名历史事迹早已湮没。”
2楼
2009-5-29 19:25 回复
浅潜浮伏
“我很喜欢王治山。”
“他已婚,有三个孩子。”
“他与妻子不和。”
杏子冷笑一声,“他们都那样讲,十年之后,他们仍是一对夫妻。”
“我并不希望再婚,我已拥有过美满婚姻。”
“亲爱的戎乐平女士,你年纪也不小了,照说,也该有点生活经验与智慧。”
“他会离婚。”
“那又怎样,他房子与积蓄通统得留给他们母子四人,每月付赡养费,他光身走到石家陪你,你得赔上一切开销,划算吗?”
“杏子,你的算盘那么精明?我可放心了。”
杏子吐出一口浊气。
“以你说,我该到修院住,除了替你开支票,再也不要出来。”
杏子噤声,与生母唇枪舌箭无论是赢是输都没有意思。
她披上外套,“我出去一下。”
“去何处?”
“图书馆。”
“杏子,请留步,他会来吃晚饭,我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想认识这个人,他已经睡在我家,还何必介绍。”
“杏子,给我一个面子。”
“戎女士,我也有脸皮,我虽然未能自立,但也有自尊,生母如此滥嫖滥交,我颜面无存。”
“这种字眼可用来骂你生母吗?”
“你为什么不可以到他家过夜?”
“他妻儿在家中。”
“你也是人妻,我也是人女。”
杏子双眼通红,披上衣裳外出。
在街上她打电话给男朋友程志欣。
“志,我在图书馆,出来一下行吗?”
“外婆生日,我们正庆祝,吃完鱼翅才见好不好?”
“那要多久?”
“二十分钟。”
杏子只得答允,Live and let live,给人家过,自己才好过,但母亲像是不给她过日子,母亲像是要迫她出门。
那么,就让石杏子拿着父亲的遗产离家好了。
她埋头在桌子上很久,终于,男朋友赶来,看见她这样子颇心痛。
“又与妈妈吵架?”
“我们去喝啤酒。”
“你把父母的事都揽在身上,那是不恰当的。”
“我已厌倦看到家中有陌生裸男出现,我要搬出住。”
程志欣陪着她进小馆子坐下,忽然好奇,“他长得怎样?”
“高大英俊、斯文有礼,假如他是大学讲师,女生会得倾倒。”
“无知小女生在演讲厅看到冬瓜也会神魂颠倒。”
“别取笑女性。”
“他干哪一行?”
“他说他是垃圾工人。”
“那倒是市政厅不可缺少的要员。”
“我会尽快找钱律师商议。”
志欣说:“我还以为那笔款子会待我俩结婚时才挪用,作为房子部分首期。”
杏子欷歔,“等不及了,奈何。”
“你知道,母亲也是人,也需要伴侣。”
3楼
2009-5-29 19:28 回复
浅潜浮伏
“我是她女儿,我可以做她最好朋友。”
志欣微笑,“你知道那不足够。”
杏子一口气喝完啤酒,心情平复一点。
“你看到他赤裸?你要小心,许多继女就此吃亏。”
杏子点头。
志欣又追问:“他可长体毛?”
杏子没好气,“有,像猩猩。”
志欣愈来愈幼稚,杏子第一次见他,在大学校园,他是两年级生,负责招待新生,那时杏子高中就将毕业,由这位大哥哥介绍学府设施,杏子觉得他可亲和蔼、成熟懂事,比中学男生优秀百倍,心存仰慕,主动问他要电邮号码。
毕业后进大学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师兄,笑问:“还记得石杏子吗”,大家都惊喜。
可是三年过去,杏子发觉志欣仍是当年那个大哥哥,而她,唉,不要说她了。
当下他说:“我也担心你的处境,搬出住也是一个办法,我总是支持你,必要时,你可到我家暂避。”
杏子握一握他的手。
程父是中级公务员,住宿舍,家里有一个未婚大哥,也喜欢光着肩膀在屋里走来走去,杏子去过一两次,都要默不作声礼貌微笑,吃完饭帮伯母洗碗,双手油腻……
她没有必要打扰他们。
杏子说:“我回家看看。”
“我陪你。”
杏子摇头。
她一个人回家,推开门,母亲迎出,她轻轻说:“杏子你回家正好,等你喝鸡汤。”
杏子四围打量一下,“那人呢?”
忽然有人回答:“在这里。”
他坐在露台看风景。
杏子想看清楚他,她坐到他对面,问他:“你要喝什么?”
他穿着深色西服与白衬衫,结深色领带,浓眉下双眼炯炯有神。
杏子趋近一点,意外看到不应看到东西,他的外套微微敞开隆起,杏子看到他腋下近腰处有枪套。
他立刻把衣襟不经意地轻轻掩住。
杏子轻轻问:“你做什么职业?”
这时戎女生说:“请试试我做的鸡汤云吞。”
他们走进饭厅,杏子听得母亲介绍:“这是我朋友王治山,治山,我女儿杏子。”
他们彼此说你好。
一顿饭时间他俩眼光并未接触,十分客套有礼,完全是碍着杏子缘故。
杏子追问:“你是警察?”
王治山点点头。
“你配枪?”
他微笑不语。
杏子咄咄逼人,“你此刻正当值?”
戎女士忍不住轻轻说:“她对自己男友那么谨慎,我就会放心。”
王治山只牵牵嘴角。
4楼
2009-5-29 19:28 回复
浅潜浮伏
杏子心想:别装佯了,阁下肌肤我都见过,何必假矜持。
他站起来说:“乐平,我有事要回jing署。”
她送他到门口。
杏子发觉身量不差的母亲只到他耳根,她的确长得高大潇洒。
母亲回转问:“你觉得他怎样?”
“没有热情吻别?”
“杏子请你收敛。”
“他带qiang到我家shiwei?”
“他是本市jing局xing动组副组长。”
“呵多好,他居然有正当职业,你怎样结识他?”
“一次慈善晚会,我捐助一笔款子,他特地向我道谢,他穿便装——”
“你觉得他可以保护你。”
“也许是。”
“他今晚说些什么,他妻子不了解他?”
“他妻子要求离开他,要不,叫他辞去这份出生入死永不下班的苦工,一起到澳洲悉尼她娘家定居。”
杏子哼一声,“他们结婚已经廿年,她一直知道他做什么职业,怎么到今日才发作为难,一个男人到了中年才叫他放弃所有,太残忍无知,叫他移民澳洲干什么,倒垃圾?”
戎女士看着女儿,“我没想到你同情他。”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我没有问,我不感兴趣,我不是他的心理医生,我也没打算与他结婚,我只是聆听,我不提问。”
“他是不舍得子女吧。”
“是,特别是那十六岁女儿,她叫他爹爹,他会融化。”
“他们也跟着去澳洲?”
“大抵是,只丢下他一人。”
“中年危机。”
“杏子我要休息,杂物待工人明早收拾好了。”
母亲回房间掩上门。
5楼
2009-5-29 19:45 回复
浅潜浮伏
杏子躺在小床上,过了许久也睡不着,她老是像听见浴室有流水淙淙声,一个英伟男子,在水蒸气里淋浴。
一大早六点多,天才曚亮,戎乐平敲女儿房门,“杏子杏子,请你开车陪我到店里去一趟,警卫公司说店门遭到破坏。”
杏子立刻惊醒,自床上跳起,“通知王治山。”
戎乐平犹豫。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你不好意思,由我找他。”
戎乐平点头,“你速更衣。”
杏子以第一车速赶到现场,只见警卫公司人员与王治山都比她们早到。
晨曦中精神奕奕的他镇静沉着地问话,叫杏子暗暗喝声采,是,他懂得保护妇孺。
看到女友,他只是朝她点头,戎女士打开店门。
杏子只见六呎高玻璃门被人泼上血红色油漆,看上去,心惊肉跳。
他带着助手与鉴证科同来,他们正向他汇报。
杏子招呼他们进店喝杯咖啡。
他的助手走近,“我是欧信督察,可以问几句话吗?”
杏子留意到她也配枪。
欧信微笑,“史密威信三点八,行动组员都需要练习Shoot to Kill。”
“你可是神枪手?”
欧信看着王治山,“我上司才百发百中,全署闻名。”
欧是一个浅棕发的年轻高加索女子,穿便装,英姿飒爽。
她这样问:“这是一间画廊?开设有多久?平日有否遭人恐吓挑衅?”
她的目光却在王治山身上。
杏子还来不及回答,欧信却轻轻说:“你们是他熟人吧,他一接电话放下所有任务十万火急赶来,我从未见过王治山如此着急。”
杏子嗯一声。
“我与他共事三年,他是那种面对持自动步枪匪徒谈判都不提高声线的铁汉,孤独沉默,叫人欣赏。”
杏子睁大双眼,什么,这个男人几乎融化母亲床上,哪有这洋女说的那么孤傲。
“可惜他已婚,且忠于妻室,不苟言笑,不二色。”
杏子实在忍不住,说声对不起,跑进卫生间,笑得弯腰,眼泪都挤出来,啊,虚伪人生。
杏子从卫生间出来警方已经收队,可是王治山没有走,他站在一幅抽象画前凝视。
他同杏子说:“鉴证人员套到指纹,经过核对,属于一个叫李惠天的男子,这人有酗酒闹事记录,有一次,由你报警将他拘捕,可是事实?”
杏子心中已经知道泼红漆是什么人,他便是她口中的李四。
“你知道李惠天此人?”
杏子点头,“他曾是家母的朋友。”
他们坐下来。
杏子问:“我母亲呢?”
“她到警署接受问话。”
这时画廊经理玛嘉烈气呼呼赶到,“发生什么事,哎呀,我马上叫人清洗玻璃。”
玛嘉烈是老臣子,这些年来,画廊一直由她打理。
这时王治山的浓眉像是打了结似,他轻轻问:“李先生殴打你母亲?”
杏子点头,“那一次,他喝得多一点,争执中把她的头撞向墙角,顿时流血,我挡在他们当中,不自量力,想保护母亲,结果也捱到老拳。”
“他打你?”王耸然动容。
“我逃进房间反锁,拨三条九向警方求助,结果,母亲要往矫形医生处修整颊骨,但是,最终她没有起诉。”
王治山不出声。
与他坐得那么近,杏子可以清晰看到他青色须根自腮边一直伸延到颈上。
“他为何动手?”
“我不清楚,也许家母想离开他,他不愿放手。”
杏子的心绪开始飘移,她心想,怪不得叫男人为异性,他们的确是完全另外一种生物:这样高大身形,宽厚肩膀,敏捷身手,还有,浓密毛发,都是女性所无。
杏子几乎想伸手出去抚摸这异性的脸颊,须根可扎手?每天处理胡髭可算烦恼?
这时她听到他说:“你母亲是个美人。”
杏子完全同意。
玛嘉烈走近,送上早餐三文治及咖啡,“王先生,真感激你过来。”
王治山点点头。
6楼
2009-5-29 20:19 回复
浅潜浮伏
玛嘉烈又说:“杏子,钱律师提醒你九时半有约。”
杏子大口咬她喜欢的鲁宾三文治,“嗯唔。”
王治山看着她的吃相,忽然微笑。
这是杏子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牵动嘴角时十分好看,牙齿雪白整齐,右颊上一颗痣似跳动。
杏子想,面孔上的痣最奇怪,漂亮的人如果脸上添一颗痣会更加可爱俏皮。
他轻声问:“你要见律师,你母亲可知道?”
杏子坦白,“我想搬出去住。”
“啊,杏子,对不起,是为着我的缘故?”
“我已经长大,我愿意独li。”
他沉默一会才说:“杏子这几天你进出要当心,天黑不要一个人走小路,早睡早起,呃,我听上去像个父亲可是。”
杏子微笑,“我不会知道,家父早已辞世。”
“这是一枚警示器,”他掏出一只小小手提电话似工具,放杏子手里,“紧急时按这颗钮,jing方即时知道你在什么地方。”
杏子收起,“谢谢你。”
他忽然问:“你想念父亲?”
“有时,家里有个男人到底比较好,他娶家母时已经六十,十年后他患病辞世,我记得他十分疼惜我们。”
这时王治山身边的电话响起,他看一看,“我要回警署。”
杏子送他到门口。
玛嘉烈走近,“你与他相处不错呀。”
杏子转过身子,“阿玛,你可觉得他这人性感?”
玛嘉烈一愣,这样回答:“他是堂堂一个须眉男子,可是你若果觉得成日板着面孔,右手下意识按着qiang套是性感,那么,我们之间有代沟。”
“你不想跳到他身上?”
玛嘉烈咭咭笑,“不,我喜欢小白脸。”
杏子也笑。
“你是好奇乐平为什么喜欢他吧,这就是神奇秘密的化学作用,她钟爱他,一回我看到她的手放在他腮上,他的手又覆盖在她同一只手上,接着十分钟就维持一般姿势,唉,并无解释,你应当为母亲高兴,她美丽而寂寞,唉,只有我们老女人同情老女人。”她叹息连连。
杏子声线放柔,“这几天小心。”
“店外会有jing察巡逻。
杏子依约去见钱律师。
那位中年女士问她:“小杏子找我有什么事?”
“下个月我届二十一岁,我想问你要我的一份遗产,我打算搬出去住。”
“啊,年轻真好,开门见山,直截了当,我也可以爽快对你说:石先生留给你数目并不多,是七位数字,你今年已可取用,但是,你住在家中陪伴母亲岂非更好?”
“家母毋须我陪伴。”
“是因为她结交男朋友而赌气吧。”
杏子不出声。
“女人做了母亲还是女人,”钱律师说:“我是女人,我也有人老心不老的时候,你要体谅母亲。”
杏子牵牵嘴角。
“我知道家中有父亲以外的男人进出是件尴尬事,可幸你已成年,你知道轻重。”
杏子苦笑。
“你见过那男子?”
杏子点点头。
“听说是行动组特殊wuqi及策略队队长。”
7楼
2009-5-29 20:36 回复
浅潜浮伏
杏子轻轻说:“格杀勿论。”
“什么?”钱律师没听懂。
“他是神qiang手。”
“他对乐平似乎认真。”
“如果真爱她,应当同她结婚。”
钱律师笑,“小杏子你口气似百岁老太,结婚?千万不可结婚,婚书是爱情sha手,一旦正式成为夫妇,整日好谈油盐柴米、房租水电、孩子功课成绩、汽车分期付款、洗衣煮饭杂事,那还有什么味道。”
杏子问:“所以你从来不曾结婚?”
钱律师答:“我有事业,我的家庭是我的同事,我曾在律政署工作十年,我没有下班时间,我怎样做个好妻子:‘亲爱的,你回来了,今日办公室可有事发生,我做了鸡汤,孩子们功课都拿八个A……’我做不到,何必自欺欺人。”
杏子笑起来。
“若要搬家,请与令堂商议。”
杏子忽然问:“你可有爱过一个人直至心胸灸痛?”
钱律师先是一怔,继而黯然,“有,心里绞着痛,那年我十八岁,唉。”
“为什么会那样?”
“是一种情绪作用。”
“有无解救?”
“有,他的热吻可以释放诅咒,呵,小杏子,我得按时钟向你收取爱情指导费。”
杏子笑,“钱律师对我真好。”
“喜欢一个人之际,他每个小动作每句话都打动你心弦,爱情十分主观,所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Love is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麻烦钱律师替我留意适合的公寓。”
钱律师送她出去。
杏子回到学校,立刻被同组同学团团围住,“杏子,有要紧事。”
杏子退后一步,“你们所有计划,都与我无关,最近我公私两忙,抽不出时间。”
他们四人围住杏子,“教授叫我们合作设计一间绿色办公大楼参展。”
“不不不。”杏子大叫。
他们把杏子推进课室锁上门,“你是我们组灵魂,无论如何要你参与。”
“放我走,救命,校园暴力。”
大家笑着按住杏子,把住她手,迫她在参赛书上签名。
“教授说我组是建筑界荣光,杏子,你父是名师,请多多指教。”杏子叹口气,“我并无得到他优良遗传,我这两年滥竽充数,时捱教授侮辱,一次摔跤,把手上模型压烂,他看到了,居然说:‘石杏子,你手上的正是你本年度最佳设计。”
“他嫌你不够专心。”
8楼
2009-5-29 20:36 回复
浅潜浮伏
“讲好了:我们先去打个底,找资料,杏子,你负责外形设计,请把太阳能发电板收藏得美观实用。”
他们把一大堆资料放在桌上。
杏子叹气。
“教授说如果获奖,豁免考试,自动升级,而且,奖项对我们将来事业,大有帮助。”
他们放杏子走。
杏子把资料放进书包,走到门口,电话响起。
“忘记得一干二净?”
杏子一怔,那是志欣,“我答应过什么?”
“今日到舍下喝茶。”
“我什么时候答允你这种事?”
“我生日时你问我要什么,我提出该项要求。”
“今午?”
志欣啼笑皆非,“是,杏子。”
“可以爽约吗?”
“我会痛哭。”
杏子并无选择。
“我在门口等你。”
志欣站在那里,他永远像个大孩子,圆面孔一脸稚气,五官端正,品学兼优,杏子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说:“我替你备了礼物,家母喜欢的鲜花水果全都齐备。”
“我得回去换件衣服。”
志欣几乎有点生气,“石小姐,时间差不多,再拖要迟到。”
“杏子这一阵子你魂游离恨天。”
杏子沉默。
“对不起,是我不够体贴,我知道你为家事烦恼。”
杏子走上志欣小小日本车。
“我有好消息,我已提早被机电工程署录取,一毕业便有薪水,杏子,我会向你求婚。”
杏子不出声。
“杏子,我盼望与你组织小家庭。”
杏子想起钱律师说过的话。
她不像母亲,每天父亲回来,杏子记得母亲会伏他膝上听他说故事。
现代男子已无法负担那样的娇妻。
凡是向往伴侣温柔美丽沉默体贴的男子,需知道她们除出做娇妻之外,并无其他任务。
当下杏子结巴:“结婚……”
“是呀,共组小家庭,一人一份,三年后略有基础才生儿育女,你说好不好,你可愿意与我厮守一生一世?”
杏子微笑,一位西洋老太太说得好:一生一世的爱情,像古老大教堂里的那只著名鬼魂,不知传说了多久,人人都好像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没有一个人见过鬼魂,传说始终是传说。
小车子停下,志欣带着杏子上楼见家长。
杏子只穿白衬衫卡其裤球鞋,她撂一撂头发,用纸巾抹去鼻尖油腻。
门一打开,程父说:“来了”,几双亮晶晶眼睛一起向杏子行注目礼。杏子知道该怎么做。
她目观鼻,鼻观心,微笑,不言,一味点头。
家里一共四人,程先生太太与志欣大哥及他女友,他们毫无疑问都是好人,只是对杏子太过好奇。
杏子只见程哥蹲在一角剪脚甲,看到杏子连忙站起,杏子决定不与任何人握手。
程妈说:“杏子,农历年来过,许久不见,功课很忙吗?”她连打两个呃。
程爸走近,杏子听见他放出气体尴尬声响,据医生说,每人每天总要释放一公升气体。大约分开十四次,男女相同,无可避免,这就是烟火人间。
9楼
2009-5-29 21:27 回复
浅潜浮伏
程妈捧出许多小碟果子招呼杏子,程哥女友多多少少视杏子为假想敌。
她试探问:“建筑系难读否”,“你家还有些什么人”,“听见令尊早逝”、“那种病会遗传吗”……
志欣与大哥说着球赛趣事,好融洽的一家,杏子想,她忽然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探访程家,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杏子心平气和,她看看钟点,决定五点三十分告辞。
程母忽然取出一只首饰盒子,打开给杏子过目,“这两对足金手鈪你们一人一对——”程哥女友立刻趋近审视,“可有钻石?”她问。
这时,志欣忽然指着电视荧幕。
客厅狭小,电视机就放在沙发前饭桌边,各人视线转向荧幕。
只见血红大字打出,“突发新闻”字样,警车呜呜,jiu护车蓝灯闪烁,分明出了大事。
记者气急败坏报道:“qiang击事件发生在一小时之前,即下午四时许,在旺区兴隆街与文昌路交界的泛亚油站,据目击者说:当时有两部汽车争路入油站加油,发生碰撞,其中一名司机突然拔出手枪指吓另一名司机,该人即时报jing——”
这时程家上下哗然。
“加油都要用qiang?”
“还成什么世界?”
杏子按住胸口,睁大双眼盯牢荧幕。
“——持qiang男子突然发难,连开三qiang,击伤一名jing察,但是警方迅速还击,该名男子倒地不起,据在场者说,他已遭警方击毙。”
杏子的心跃上喉咙。
“让我们来访问行动组王治山jing司,王先生,请你就此事发表意见。”
这时摄影记者对牢当事人。
只见王治山双眉打结,医务人员正在替他料理左手臂伤口,他脱下外套,露出避弹衣,衬衫与脸上都溅有血渍,他沉声说:“光天白日之下,竟发生这种事,令人痛心,嘟——嘟——嘟——”
程爸问:“这嘟嘟声是什么意思?”
程志欣答:“他在讲粗话,电视台帮他删除。”
“执法人员可以骂粗话吗?”
“嘘。”
杏子只觉得她胸口像要炸开。
只听得他说下去:“警方决不容忍这种严重影响公众an全的zui行,警方一定保障市民an全。”
程志欣称赞:“这名王警司恁地英勇,太叫人感动。”
程爸亦说:“骂得好,应当气愤。”
记者继续说下去:“事发现场,在容易起火的汽油站,十分危险,现时共有十七辆警车将油站团团围住……”
10楼
2009-5-29 21:27 回复
浅潜浮伏
杏子忽然站起,“对不起,我有事要回家。”
志欣一家讶异地看着杏子。
杏子已经取过书包出门。
志欣追上,“我送你。”
“不用。”
“杏子,发生什么事?”
杏子忽然伸出手,摸了他的脸颊一下,“不用,真的,志欣,不必麻烦你。”
她狂奔到行人道,叫了一部计程车赶回家中。
在车中她思绪忽然飘移出去老远。
不知怎地,杏子刹时想起奥斯汀《理智与情感》一书中,可爱热情的玛莉安遭男友遗弃,在一个彤云密布,即将下雷雨的黄昏,独自奔到悬崖边,茫然轻唤那人名字:“呵威勒比,威勒比”,她终于摔倒在大雨中。
杏子用手掩面。
王治山,她心里唤他,王治山。
她急于要知道他的消息,她赶返家中,也许母亲清楚他下落与伤势。
杏子下车奔到门口,掏出锁匙开门,一进屋就发觉母亲不在,玄关灯尚未开亮。
她颓然放下书包走进房间。
慢着,杏子听见声响。
母亲寝室没有人,声音自堆放杂物的客房传出,那里除出大纸箱,只剩一张玫瑰红旧丝绒沙发。
她轻轻走到客房门前,只见门没有关紧,杏子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她看到了不应看到的情景。
在黄昏最后的黯淡光线下,杏子看见母亲凝脂一般裸肩正伏在一个人身上,他是王治山。
他仰起脸,渴望地吻向女伴,双手不是按在她胸前,而是紧紧握住她腋下,他手臂上纱布渗出血渍,他缠绵得浑忘伤势。
他脸上露出孩童吃到糖果那样单纯欢愉满足笑意,把女伴拉近身躯亲吻。
杏子连忙往后退,躲到客厅一角蹲下,脸红耳赤,用双手掩住嘴巴,免得一颗心自喉咙跃出。
真没想到他离开qiang击现场,第一件事就是赶到这里,由此可知,他心中只记着一个人。
他们之间,原来真有爱念,他俩相拥,不过是全世界所有生物最原始的需求。
在该刹那,整个宇宙只有他俩那样大,一切烦恼、是非、琐事,都不存在,他俩紧紧蜷缩在一起,慰藉取暖:终于an全了。
杏子耽在墙角良久,终于贮够力气站起:她缓缓走向大门,打算悄悄离去。
这里没有她的事,他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
杏子左脚踢到一样硬物,她低头一看,是他的qiang套与避弹衣,就那样随意摔在地板上。
这个铁汉,被一个女子化为绕指柔。
她忍不住拾起qiang套皮带。
qiang还在套里,比杏子想像中重得多。
刚才那一qiang,可有命中fei徒双眼中心?
她刚想细视,身后忽然有人低声说:“请轻轻放下qiang套。”
杏子一怔,他出来了。
“不要触动,轻轻放落地板,切勿撞击,这是一把史密威信三点八,荷qiang实弹,重三点九磅。”
杏子依言缓缓放下qiang套。
“往后退三步,杏子,对不起,退后。”
杏子照他说做。
他拾起qiang套,杏子转过身去,看到英伟的他已经穿上衣服,他把qiang佩好,取起避弹衣。
11楼
2009-5-29 21:33 回复
浅潜浮伏
他这样说:“你母亲睡着,别吵醒她,告诉她我要回pai出所。”
他就这样轻轻拉开大门离去。
杏子怔着不动,浑然忘我。
就在那一刻,她决定离家。
第二天一早,杏子去找钱律师。
“小杏子,怎样又是你。”
“钱律师,我要立即搬出住。”
“发生什么事?”
“呃,我看见他俩。”
钱律师立刻明白,“你偷窥。”
“我实在不方便久留。”
“我明白,你暂时到我家来住好了,乐平若问起,只说近大学,方便做功课。”
“方便吗?”
“我很少在家,最近我留在男友家较多。”
杏子怔怔地说:“我以为会丑陋恶心,但事实并不如此,他们相爱,那改变一切。”
“你怎么知道他们相爱?”
“他脸上那种满足欢愉之情——”
“她给他快乐,他在享受,如此而已。”
杏子看着钱律师,“你是性爱博士?”
“小杏子,自十六到四十六岁,我有三十年经验。”
杏子轻问:“依你说如何?”
“小杏子,你所见到的,是一对罕见的俊男美女享受男欢女爱,所以人们嗜看se情影片。”
杏子不出声。
“真正的爱情没有赢家,与进赌场不同,恋爱是赌双输,内心不知多痛苦。”
杏子说:“我不相信。”
“如果有一日,有人炙痛哀伤地凝视你,你自然知道,他深深爱你,多于他自己,他已失救,所以为自身恻然。”
杏子沉默。
钱律师把她家门匙交给杏子,“我会派人替你找合适地方。”
“我这就回去收拾。”
推开家门,杏子看到王治山在她家书房在他私人电脑前工作,他已得到她家门匙,母亲,什么都给他。
他梳洗过了,换上雪白长袖衬衫,头发梳得十分整齐,标准西服长裤还配着老式皮带,所有衣物都稀疏平常,但穿在他身上,说不出舒服。
他显然没睡好,黑眼圈,有点憔悴。
看见杏子走近,他抬起头,“你母亲在画廊,稍后回来,对,那枚示警器还在你身上吗?”
杏子轻轻说:“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扬一扬浓眉,看牢杏子。
“已经那么忙,握着qiang四处跑,昨晚才上电视新闻,稍微有空档,也不见你回家,尽在这里打趸,对家庭有什么好处?”
他为之气结,看着杏子不出声。
“难怪妻子要同你分手。”
12楼
2009-5-29 21:33 回复
浅潜浮伏
他终于这样说:“你仿佛对我私人生活十分感兴趣。”
杏子挑衅地答:“可以说一说吗?”
他有点尴尬,“年轻的女士,我是警方行动组员,我没有任何生活。”
杏子不放过他,“请勿谦逊,你有十分精彩多姿的私生活,我亲眼目睹,你有过人之处。”
他转过身子缓缓说:“石小姐,你在调戏我?”耳朵烧红。
杏子走过去,把脸趋近淘气嘻笑,“如果是挑逗你,我会把手放在你大腿上,这样。”
杏子把右手放他左膝上,张力太大,手微微颤抖,“然后,我会顺势坐到你大腿上。”
他不动声色,杏子大胆想摸他脸颊,他沉声说:“不许碰”,他俩僵持了一分钟,然后,他小心翼翼轻轻挪开杏子在他膝上的手,松口气,站起取过外套。
这时女主人回来,“咦,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吃午饭,这下子你又去什么地方?”
只见他同女伴说:“我回警署,稍后再同你联络。”
他匆匆离去。
戎乐平看着女儿,“你始终不喜欢他。”
杏子不出声。
“你对他说些什么?”
“我刚回来收拾衣物,考试期间,我会到钱律师家小住。”
“你是要避开他?”
杏子吁出一口气,“你俩可有长远计划?”
“有,本来打算一起吃饭。”
杏子说,“这样下去,他的家庭一定荡然不存。”
戎乐平答:“我不管人家私事。”
她坐在安乐椅上,一个像画里走出的美女:雪白肌肤、云鬓,手臂像嫩藕一般好看,指甲修得恰到好处,搽着一种叫“天使呼息”粉红色指甲油,她穿一袭灰紫色乔其纱旗袍,不很紧身,留着许多想像余地。
中学时期,杏子曾听过别的女家长悄悄造谣:石杏子的母亲是个Courtesan,气炸了肺,可是此刻,杏了认为是一种身份。
一个女子,以美貌与机灵成功取悦异性,是种艺术。
这时戎乐平说:“下午画廓有德国著名辜哈斯建筑事务所来商洽展览,你有空可以出席增广见闻。”
“啊,辜哈斯,他们同画廓有何关系?”
“他们要借画廓推介一项大型建设。”
“预祝你成功。”
“杏子--”
杏子拎起书包与衣物,“我们再联络。”
“杏子--”
杏子转过身子,由衷赞美:“妈妈,你是个美女。”
戎乐平一怔,叹口气,“老了。”
“不,四十岁的你比三十更好看。”
戎乐平笑得弯腰,“世上哪有三四十岁的美人,当然有青春才会貌美,我们不过靠不断维修保养罢了。”
杏子也笑。
“杏子,你会体谅妈妈?”她话中有因。
杏子答:“妈妈是世上最好母亲,妈妈已经尽她所能。”
她出门。
先到图书馆与同学谈绿色计划,大家兴高采烈,取出一枚银制徽章,“看,有师兄借出给我们鉴赏,如果获奖,就是这一枚,配有项链。”
杏子走近取在手中,只见是一枚约寸半宽椭圆形银币,图案是两只飞鹰,上边有拉丁文Dum spiro spero,杏子嗯一声,“直至灵感飞翔。”
13楼
2009-5-29 21:36 回复
浅潜浮伏
“每人一枚,挂在脖子上,哗,精彩。”
“快点用功。”
杏子独坐一角,不出声。
“杏子,你在想什么?”
杏子告诉好同学:“想一个人。”
“谁,我们可认识他?”
杏子吁出一口气,伸长双腿,用外套遮住上身,累极入睡,把同学与功课丢在一旁。
“她睡着啦,真不争气,本来想约机电系同学来商量电线路径,叫醒她。”
“让她睡一会儿,我们先去吃饭。”
“饭堂已关门,这里三十分钟后也要休息。”
“明天再约杏子。”
“就把她留在这里?她醒来会不会害怕?”
“你见我们怕过谁?天天与死神打交道,一天交一篇功课是风火轮si神,一天三件功课是凌迟si神,哈哈哈。”
他们收拾书包离去。
杏子在长凳上蜷缩着睡了一觉,直至图书管理员推醒她。
那中年女子说:“我们打烊了。”
杏子揉揉眼起来。
“规矩不准在此躺着睡觉。”
“是,是,对不起。”
她忽然说:“你们这些少年人好像不必定时吃、喝及洗澡,你们父母不担心?”
杏子轻声回答:“他们也有难处,忙生活也来不及,很多人以为人类一旦做了父母,就得把肉身挪往神坛,可惜他们也是人,只得尽其所能。”
中年管理员看着杏子,“你倒是十分谅解。”
杏子微笑,她想,幸亏中年的母亲、钱律师,以及玛嘉烈都不像这名严苛管理员。
拿着杂物走到停车场,才发觉大部分车子已经驶走,杏子想叫程志欣载她一程。
她取出手提电话,走到比较光亮的地方,先把MP3听筒放进耳朵,随着歌声轻轻哼:“你并不认识我,在左边,在左边,你的行李在门角左边,你走好,别以为我会留你,不知有多少类似你那般男子在门外等我,你走好--”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伸手抢过她的电话。
杏子吃惊,转过头去,一个巨大黑影用手臂强力箍住她手臂,“等车?不如由我载你一程。”
杏子手长腿长,个子不小,她挣脱他,“谁?”
电光石火间想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警示器,她伸手进衬衫按动钮掣。
“你不认识我?”
14楼
2009-5-29 21:36 回复
浅潜浮伏
那人追上,挥出一条铁suo链,打在杏子脚上,杏子痛极倒地。
她大声叫:“jiu命,jiu命。”
那人这次紧紧握住杏子颈项,使她作不了声,狠狠地趋近,“你不记得我?你真是狗狼养的,你不认得我?”
在路灯惨澹的光线下,杏子认出他,李惠天!是他,“我来算帐,你母亲最着紧你可是,我就是要叫这yin妇心痛。”
他拖着杏子在地上走,“上车!”
“不,”杏子大声叫:“你要sha人,在这里动手,至少他们会找到shi体,我不会跟你上车。”
那人不住挥拳打杏子脸部,硬拖她上车,杏子拚死命挣扎,同时声嘶力竭大叫。
他用利器划向杏子面孔,杏子闪避,只觉耳朵一凉,也不知痛,鲜血四溅。
完了,杏子想,这座停车场几个小时前,不知多么热闹,此刻竟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杏子听见警车呜呜赶到。
啊,有救了。
可是李惠天已呈疯狂状态,他把杏子拖到墙角,一边用脚踢她。
这时警车驶入停车场停下,大灯照射,已经看到他俩,警察迅速跳下车子,“警察,住手,放下wu器!”
李惠天惨笑,拖杏子挡在身前,“我不会一个人走!”他举刀向杏子颈项划去,只割到一半,杏子听见“噗”一声响,李惠天双手忽然脱力。
杏子抬起头,只看见李惠天瞪大双眼,动也不动,眉心有一个洞,缓缓流出黑血。
杏子想爬开,但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无。
她倒在李惠天在身上。
这时警察与救护人员奔近。
一个人蹲下,扶起杏子,“蜜糖,I got you,,I got you。”他用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血污。
杏子出不得声,但她认得是王治山的浓眉与他大手。
救护人员把杏子抬上担架,推往救护车。
王治山一直握住杏子的手。
杏子心想,这个人,身上永远染满血渍。
推上救护车,王治山焦虑俯视杏子,“甜心,我在这里,听见没有,我在这里。”
杏子吁出一口气,她忽然尽一切力气伸出食指碰一碰他的嘴唇,然后,又指向自己嘴唇。
王治山焦急地问:“吻,你要亲吻?”
这时救护人员说:“先生,让一让给伤者套上氧气罩。”
王治山只得让开。
这时杏子渐渐失去知觉,双眼睁得老大,满脸血污的她像垃圾堆里拣起的洋娃娃。
护理人员替她处理伤口,一边通知医院急症室:“……伤者全身七处dao伤,颈部一处长十公分,深两公分,喉内气管几乎可见,左耳四分三脱落……”
救护车直驶往医院。
欧信在大门等候上司,“王,上头要见你,两周内你鸣qiang两次,他需要你解释。”
王治山不出声,隔一会他说:“二十分钟后——”
“王,现在。”
王治山只得坐进警车随手下离去。
欧信说:“我肯定你的行动完全正确——”
“欧信,我想静一静。”
“是,长官。
杏子恢复知觉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在病床边啾啾声哭泣,这会是谁?像个受罚的委屈孩子。
杏子想一会,才知道这是程志欣,她重重吁出一口气,稍微睁开双眼,看到志欣蹲在一角淌眼抹泪。
杏子没好气,想叫他过来,可是发不出声响。
她希望志欣快点离去。
不一会杏子听到母亲的脚步声。
她进来温言劝导小朋友:“志欣,杏子可望全部康复,你不必太过伤心,你回去吧,明天再来。”
程志欣呜咽着道别。
母亲走近,杏子尽力发出声响,“妈妈——”她自己吓一跳,声音像个男人,低沉沙哑。
“杏子你醒转了,呵杏子。”
戎乐平再也忍不住,伏在女儿身上,泪流满面。
杏子伸手放在母亲肩上,她发觉手臂打着石膏,那厮李惠天竟打折她的手臂。
“杏子,原谅我,原谅我。”
杏子摸一摸面孔,她整个头脸包着纱布,呵木乃伊,这时一个胖胖老护士进来,“女士,请勿对牢病人哭泣影响她情绪,她是少年,她会康复,一星期之后,她已可以游泳赛跑。”
“是,是。”母亲抹去眼泪。
接着是老好玛嘉烈走进,“你醒了甜豆,我替你带来巧克力,可以吃巧克力吧。”
她紧紧握住杏子的手,“没想到你比我先拉脸皮,听说一共缝了百多针。”
杏子想笑,但是扯不动脸皮。
都到齐了,但是,王治山呢。
待戎乐平走开,玛嘉烈凑近说:“蜜糖,别责怪母亲,她也是受害人。”
杏子点点头,当众人叫你甜心、蜜糖、亲爱的之际,你的情况不妙。
“她一连几天没睡,你前晚八时入院,现在是星期三上午十时。”
杏子又点点头。
“好好休养,我要去看店。”
医生走近替杏子注射。
杏子问医生:“我的声音——”
医生凝视杏子,“你还能发声真是不幸中大幸,你的声hou受创,可以不说话暂时用纸笔代替。”
杏子吁出浊气。
她侧头睡过去。
呵,王治山你在何处。
不知隔多久,她听见脚步声,有人站在窗前眺望,杏子睁开双眼,看到他高大身形,“王治山。”她轻轻呼唤他。
他立刻走近。
杏子微微笑,他已换过衣服,身上一股药水肥皂味道,王治山,她再轻轻叫他。
他走近蹲到她面前,一脸怜惜,杏子伸出手,终于第一次碰到他的肌肤,他的须根微微扎手,“王治山。”
他的嘴唇距离很近,杏子可以闻到他的气息,她渴望亲吻,他用拇指轻轻抚她嘴唇。
16楼
2009-5-29 21:40 回复
浅潜浮伏
但就在这时,老看护碰声推开门进来,大声喝止:“不准触摸,不许接吻,可知你身上有多少细菌?”
王治山只得退后,他涨红面孔,从来没有这样尴尬。
医生进来,“石杏子小姐,我想拆开你的纱布看看你的左耳。”
看护剪开被血污染得发硬的纱布,医生剥开,看了看左耳,“我想我们手术高明,你可要看镜子?”
看护递上一面镜子,杏子一看,只见一团青紫内勉强有五官,吓得哇一声。
“不要怕,青肿会得消退,嗯,这块头皮还需要处理,我们不想石小姐秃顶。”
那李惠天毒打一个少女出气。
护理人员原本以为病人会伤心痛哭,可是石杏子性格相当特别,她只呜咽一声,“科学怪女。”
大家放下心来,至要紧病人乐观。
戎乐平走近看女儿缝合的左耳,伤心不语。
这时欧信找到上司,“王,你在内部事务调查期间,不得与证人见面。”
王治山轻轻回答:“我这就离去。”
这时戎乐平走近他,碍于人多,只得低声问:“我什么时候见你?”在她来说,已经十分委屈。
可是王治山回答:“要待忙完这件事再说。”
“你怪我?”
“那孩子的确自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他跟着助手转身离去。
戎乐平叫他,他没有再回头。
杏子都看在眼里,她恐怕母亲要失去这个男朋友,她不出声。
那一整晚戎乐平都没有再开口。
深夜,她待杏子睡熟才独自回家。
第二早杏子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
钱律师一进来便亲吻她:“我的乖乖女你已无碍,我的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膛。”
她身后有两名警务人员,钱律师说:“端木警官只想问你几句话,你据实回答便可。”
杏子看着这名中年秃顶警官,也不是每个警务人员都像王治山。
他也穿便服,西服领带都十分考究,但是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他只是个殷实的办公男。
“石小姐,请把当日情形说一下。”
杏子低声沙哑地就回忆说一遍。
“该名男子如何知道你在学校图书馆?”
杏子回答:“我猜想他一直自我家门跟我到现场。”
“你拼命挣扎也没有被他拖上车,何故?”
“停车场最终是公众场合,好过被他载到不知名之处宰割。”
“你做得很好,如果警方不及时赶到救援,你猜结局会如何?”
杏子想一想,“他会把我切成一块块扔却喂狗,把我的头当包裹寄给我母亲做纪念。”
端木警官说:“照你伤势看,此人凶残无比,并且怀着极端仇恨,残暴你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他宣布访问完毕。
钱律师问照愚见看这是一件明显不过的个案,石杏子的伤势解释一切。”
端木欲语还休。
钱律师送他们出去。
杏子问:“王治山可是有麻烦?”
钱律师温言说:“宝贝这你就别心烦了,过几天你出院,到我家住,你与乐平都要私人空间。”
17楼
2009-5-29 21:56 回复
浅潜浮伏
“王治山——”
钱律师凝视杏子,“小杏子,内务部正在写报告,你们母女都不适合见他,此刻他有外遇一事已经扬开,他像捅着蜂巢,你不可替他添乱。”
杏子不出声。
下午,杏子又有笑容,她同组同学来探访她。
“哗,这张面孔会否恢复从前俏丽?”
杏子问:“你们还要我吗?“
“杏子,亲爱的,即使你只会得眨眼示意,我们也不会放过你,我们爱你。“
大家嘻嘻哈哈玩成一堆,尤其是那对日籍兄弟佐卫与慎一,带了功课一起做,病房变成课室,一扫愁苦气氛,一星期后杏子出院。
杏子脸上伤痕褪得很快,可是声线仍然沙哑。
玛嘉烈担心,“这也是一种破相。”
杏子劝说:“别担心,医生说过些日子会得复元。”
“但愿如此。”
杏子忽然问:“有见到王治山吗?”
玛嘉烈回答:“最近很少见他,真叫人怀念可是,有一段时期,他在对街等乐平,不说话,手里拿一束小小紫罗兰,有时是铃兰,叫人看了心软。”
杏子不出声。
“不过,乐平不愁没有男朋友,来,甜豆,让我看看你左耳,你这可怜的小灵魂。”
杏子问:“最近忙什么?”
“画廓十周年,我们会搞一个酒会,届时你一定要来撑场。”
杏子笑答:“是。”
“你看你,年轻多好,自动痊愈,自动清理,一下子像没事人一般。”
杏子问钱律师:“王治山调查事件结束没有?”
“他们内务部事宜并不公开。”
“可是,他仍然在职?”
“王肯定仍然担任要职,我刚在中午电视新闻上看到他。”
“什么?”
傍晚,杏子与钱律师在家看电视新闻。
“……一连串少女shi踪案件终于zhen破,今日清晨,警方在水禾保护湿地寻获两具shi体——”
片段自远处拍摄,只见一群制服人员忙碌工作。
“自直升机拍摄,可见警方搜索范围十分广泛,但是暂时并无消息公布。”
钱律师指一指荧幕,“看到王治山否?”
杏子点点头,“他站在欧信旁边。”
他在行动中也穿着西装,紧紧锁住双眉,看牢fa医把黑色胶袋抬出。
钱律师叹气,“这真是一份腌臢工作。”
杏子凝视荧幕。
18楼
2009-5-29 21:56 回复
浅潜浮伏
“据说气味难闻,叫人呕吐,难怪我从未见过他笑,那么英俊男子,笑时一定好看。”
杏子见过他笑,像是乌云中溅出金光那样漂亮。
“他与你母亲怎样走在一起,真费人疑猜,他连吃饭沐浴时间也无,整日站在谋sha现场,她却每天努力妆扮,优雅如画中仙子,我弄不明白。”
杏子轻轻说:“也许是rou体吸引。”
钱律师想一想,“你呢,小杏子,你仿佛有心事。”
“Duh,我的头颅在不久之前险些被人割下。”
“不是那件事,你的情绪仿佛像爱一个人又得不到他。”
“啊,那么明显?”
“那人不是小志欣?”
杏子笑起来,“不,不是他。”
“你与那人可曾亲吻、拥抱?”
杏子摇摇头。
“啊,”钱律师讶异,“他是你教授、讲师?”
杏子低头,“我不想讲这个人。”
“你一定要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说:“喂,我爱你,让我们正式约会。”
杏子骇笑,“哗,那么方便?”
“你以为你会永远廿一岁?女子最好岁月,也不过是这些年罢了。”
“你会怎么做?”杏子也好奇。
“我会不动声色走近,亲切微笑,若无其事,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问候他。”
“膝盖,那是他们脆弱之处?”
钱答:“我不知道,但,手总不能放到陌生人更min感部位。”
杏子笑得打跌。
“王治山与乐平看样子不会长久。”
“为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生活,生活是‘汽油再涨下去,干脆步行上班’、‘二儿数学不及格,老师要见家长’、‘钢琴师傅明午来调校’、‘大女儿要穿暴露上衣’、‘我的上司无理取闹’、‘老妈七十生辰,该送什么’、‘洗衣机坏了’……”
杏子大奇,“许多夫妻分手,就是因为生活枯燥重复。”
“你不懂,小杏子,肉体吸引更易生厌。”
“但母亲真是美女。”
“乐平?比起十多年前的她,那是差远了,不过今日即使褪色,也胜过一般女子百倍,小杏子,过些时日,看你的了。”
钱律师取过外套出门,杏子连忙说:“去何处?带我一起,一人在家极闷。”
钱支吾,“我去学跳舞。”
“社交舞?华尔兹、探戈?我也想学,我跟你走。”
钱律师看着她,忽然笑了,“也罢,跟我走。”
她们来到一个会所般的私人地方,那的确是一个练舞厅,柚木地板,墙壁镶满镜子,有十来个中年女子已经坐在后排,高矮肥瘦都有,全穿着运动衣,预备一展身手。
只得杏子比较年轻,她十分好奇。
这时有人说:“老师出来了。”
杏子一看,意外,张大嘴巴。
只见舞蹈老师也是个中年女子,身段保养得非常苗条,胸是胸、腰是腰,最惊人的她穿着泳装般黑皮衣,束腰,配红色高跟鞋与鱼网袜,就差手中没一根皮鞭。
这是什么舞蹈?
19楼
2009-5-29 22:01 回复
浅潜浮伏
这分明是se情yan舞!
钱律师来跳艳舞?不可思议。
老师说:“音乐。”
音乐轻轻传出,只听得女声轻轻哼:“嗯,嗯,嗯”,“嗳、嗳、嗳”,杏子双眼愈睁愈大。
老师说:“上次说到,跳这首舞的时候,双手要自顶一直摸到腿,很多人以为这是舞者自抚,不,不是,在舞蹈中,这双手代表对方欲望,明白吗,是他在抚摸你,或是,是你渴望他如此爱抚你,这类舞蹈,目标观众都是男性,所以,愈落后国家,民族舞蹈愈是冶艳。”
杏子到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艳舞女要把五指张开,自顶抚摸至踵,原来这是象征男性双手。
杏子如醍醐灌顶,她情不自禁“啊”地一声叫。
其余学生见杏子如此可爱天真,不禁都笑了。
杏子好不尴尬。
老师也笑,“这位小朋友,请出来帮我示范。”
杏子怔住,“我只穿着牛仔裤。”
“没问题,我借一对高跟鞋给你。”
助手取出一双血红色漆皮四寸高跟鞋。
“没关系,我们都是学生,你跟着我做。”
“老师,我也来。”
“我也参加。”
她们一行几个人留神看老师双手举起,撩动头发,五指张开,抚摸自己的面孔、嘴唇、下巴。
众女生一边学一边咕咕笑,但杏子却全神贯注看着老师半瞌眼半仰头的神情。
老师说:“要用陶醉表情配合,记住,一个人最性感之处是面孔与五官。”
她的手交叉自肩膀一直滑落大腿,忽然她扭动臀部,一路缓缓蹲下,双手落在膝上,骤然把双腿张开,又迅速合上。
这个动作叫杏子透不过气来。
老师说:“你们慢慢分头练习,我在一旁看。”
半小时后学生满头大汗,有人说蹲不下来,有人索性坐倒在地,叽叽咕咕笑成一片。
钱律师问:“很有意思吧。”
“学生们都是良家妇女?”
“有些已经抱了孙子,却还第一次认识自己身体。”
“我也不知臀部骨节可以如此运转。”
“比这更剧烈的还有钢管舞与肚皮舞。”
“这个好比学卡玛苏钗。”
“说得很好。”
……是对方的手,不是你自己的手。
晚上,杏子轻轻抚摸自己嘴唇,是的,这里,这里……
电话响,是程志欣找。
“杏子,出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听你哭。”
“别打趣我。”
“我没事,已经回学校忙功课。”
“伤口痛吗?”
“非常疼痛,要不停服药,恶梦连连,时时失声痛哭。”
“当心上瘾,杏子,我为你担忧。”
“找我什么事?”
“许久没见你,你好似故意避开我。”
“我需要独处空间。”
“我明白,但你我是未婚夫妇。”
杏子静下来,嘎,志欣为什么会这样想,她曾误导他?如果是,万万不可以再拖。
“喂,喂,杏子?”
“志欣,我有话说,明早八时,你可否在图书馆见我?”
第二天,杏子也比较紧张,她提早到学校,但志欣比她更早。
他们在校园石人凳坐下,凳旁有一株鸡蛋花树,他俩坐着,花朵不住叭嗒叭嗒跌落在他们肩上膝上。
“志欣,我们差十万八千里还谈不到结婚。”
“你是什么意思?”他愕然,“不是一早说好--”
“我还差两年毕业--”
“不就是两年吗?“
“志欣,我另有计划。“
“杏子,是因为这件意外改变你看法?我不介意别人说些什么?”
杏子一怔,“别人说什么?”
“大哥女友告诉我:小报绘形绘色指出xiong手是你母亲的情人,因爱生恨。”
杏子不出声。
“家母觉得你家庭背景复杂,颇有微言,我却从来--”
杏子微笑,“志欣,这是我知难而退的时候了,我们分手吧。”
“不,杏子--”
就在这个时候,同学慎一的脚踏车经过,“杏子,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到演讲厅。”
“搭我一程。”
杏子骑在慎一背后,飞一般走了。
她把脸靠在慎一背脊,听慎一说:“我将到麻省理工读硕士,你呢,杏子。”
“我毫无盘算。”
杏子松一口气,这件事总算解决,是她自惭形秽,多么工整。
轮到玛嘉烈找杏子,“画廊十周年请贴已经寄出,你的那张在我处。”
“我替你们高兴。”
“杏子,你打扮得漂亮些,乐平替你置了一套小衣服,已经送到钱律师处,她想你做全场明星,别老是马尾巴运动裤球鞋。”
杏子只得陪笑。
过一会她问玛嘉烈:“那件案子结束了吧。”
玛吁出一口气,“总算过去,你们母女又捱过一关。”
杏子冲口而出,“王治山呢,可见过王治山?”
“杏子,他们的事,我不好问,我不知道。”
晚上见到钱律师,杏子问:“我可否与王治山联络?”
钱律师诧异,“你为什么要接触王警司,你搬到我家不外是要避开他,他是个佩qiang的人,我老觉得他危险。”
杏子不出声。
“有话由你母亲转告他就是了,但我听乐平说,稍后她要往北京,看情形她想与王警司疏远。”
“北京?”杏子睁大眼睛。
21楼
2009-5-29 22:17 回复
浅潜浮伏
“你多久没见到妈妈,你故意冷落她?”
“北京有什么?”
“北京有历史有文化,小杏子,回家见见母亲。”
“她可是去联络艺术家?那原是阿玛的工作。”
钱律师既好气又好笑,“你自己问她呀,明天画廊十周年酒会,是与她言归于好的机会。”
杏子沉默。
“乐平说她不知多后悔,她承认太轻狂,她不把男友带回家中,她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
杏子微笑,这是她往北京的原因吗?
“这盒衣物由乐平送来。”
打开盒子,是一件黑色低胸裙,配银色平跟鞋。
“试一试,穿上我看看。”
杏子换上,她嫌领口太低。
谁知钱律师见了大为意外,“杏子,看不出你胸脯如此伟大。”她竟伸手过来捏。
“喂。”杏子笑着退后避开,差些摔倒。
“对不起。”钱律师也觉不好意思。
杏子并不介怀,她一味笑。
钱律师赞叹,“你漂亮极了。”
那天,杏子特地去做头发化妆。
杏子低声说:“她都改过来了,她很少在家……”她像是自言自语。
杏子不出声,她嫌头发做得太硬,梳松一点,今晚会见到王治山,杏子忽然觉得口渴紧张。
化妆师说:“这件衣裳,要不,用银色唇膏,要不,鲜红色。”
杏子挑了鲜红色,照照镜子,不禁气馁,“改用别的颜色吧,我嘴唇肿如猪唇。”
“小姐,人家打脂肪针就是想做成你那样。”
杏子笑,“家母取笑我幼时上唇可以挂一只瓶。”
化妆小姐也笑。
杏子回家换上衣服,玛嘉烈在电话关照,“司机在楼下等。”
杏子高高兴兴下楼,终于可以见到王治山。
她一路上盘算怎样取笑他、揶揄他,叫他脸红尴尬。
到达画廊,客人差不多到齐,俗称衣香鬓影,大家对展品指指点点,杏子一看,原来是瑞士收藏家乌利薛借出的当代中国画,主打叫《麻将》,画里是一个美丽的双辫女。
杏子转过头去。
玛嘉烈哇地一声,她也做了一个奇特动作,她像钱律师那般,举手想摸杏子的胸,忽想起是公众场所,手停半空。
“喂!”
玛嘉烈也笑,“从前拧惯了你的脸。”
“你们这些婶婶真是倚老卖老。”
“乐平说替你喷些香氛。”
杏子说:“妈妈的香水味都太浓。”
阿玛替她轻轻喷两下,“感觉完全不一样,成熟不少。”
浅潜浮伏
笑:“今晚一定要我扮大人,像是要把我卖出去似,对,妈妈呢?”
“那边。”
“王治山呢?”
他长得高大,应该一眼可以找到。
杏子看到母亲身边站着一个金发儿。
“那是谁?”杏子好奇。
“乐平伸手招你,你过去吧。”
杏子走近,只听得她母亲说:“杏子,我介绍你认一个人,这是辜哈斯建筑gongsi合伙人安德臣,这是我女儿,安德臣在北京建设,你俩不愁没话题。”
那金发男子转过头来,笑着对杏子说:“你就是Anzu,你好。”
杏子呆住。
那个叫安德臣的男子十分年轻,天然金发像一顶冠冕般闪烁漂亮,怪不得洋女都要染金发,他有一双透明的蓝眼睛,整个人像文艺复兴画家拉斐尔笔下的天使长盖伯利,又像修百利形容的小王子,就差肩上少两颗星。
他大抵也知道自己太好看了,故此打扮得潇洒一点:穿礼服但未结领带。
最令杏子吃惊的是,他用日文拼音叫出杏子名字,全世界只有父亲生前才会那样叫他,这乳名分明由母亲告诉他,他俩关系已经不寻常。
这时安德臣笑:“乐平说你淘气,杏子,她说你会叫我Blondie。”
他的手搭到女伴腰上,他看着她笑。
戎乐平照例穿着旗袍,头发梳在颈后,这点不由杏子不佩服母亲,男伴明显比她年轻,可是她并不作幼稚打扮,她永远做回她自己。
杏子脸上挂着假笑,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她僵住。
王治山不在这里,他没有来,她们没有邀请他。
母亲叫她打扮好,介绍给她新男友认识。
杏子蓦然转身,找到玛嘉烈,责问她:“王治山呢,你们没有通知他可是?”
玛嘉烈愕然,“你为什么紧张?”
杏子双目通红,“她永远不学乖,一个人中枪死亡民,用枪那人为她险些吃官司,她却若无其事,另觅新欢,我不要妖姬般母亲,我不想看到她勾引我男同学!”
阿玛把杏子拉到一角,“甜豆,你说些什么?”
杏子气愤得气噎,“她如此恬不知耻,这般淫荡!”
“嘘,杏子,噤声。”
“我耻与为伍。”
杏子冲出画廊,玛嘉烈追了几步,叹气,她手上电话响起。
杏子叫一部车回家,打算把衣着全部剥下还给母亲,忽然之间,杏子明白为什么哪吒要连皮肉也剥下归还。
就这样,戎乐平故技重施,一脚踢甩王治山。
回到家,杏子用锁匙开门,愈想愈气,黑暗中走回房间更衣,忽然左脚踢到一件硬物。
她蹲下一摸。
杏子立刻知道这是什么。
王治山的枪套。
她脱口而出:“王治山,”声音像耳语,“王治山。”
杏子走进母亲寝室,不见他。
他在储物室。
她奔过走廊,听见王治山低声问:“你回来了?”
是他。
杏子轻轻走进房间,她闻到一阵酒气,他喝了不少。
王治山背着她躺在那张旧红丝绒沙发上,他闻到女伴身上熟悉的香氛,她告诉过他,这香水名叫轮回,梵文音森沙拉,他记得他微笑:如此刁钻的香水名。
在黑暗中他察觉她走近,先是蹲在他面前,伸手摩娑他的脸,他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呜咽地说:“美莉离开了我,她带着三个孩子一言不发到澳洲去了,连家具也一并运走,把房子交给经纪出售,请律师将离婚书送到派出所交我签署……”
杏子一听,不由得泪流满面,可怜的人,失去一切,那边妻子同他离婚,这边情人又不再要他。
杏子心里绞痛,她轻轻捧起他的脸,吻他额角、鼻尖、嘴唇。
那种感觉,同想像中一样缠绵。
“玛嘉烈说你正在忙……”
“嘘--”
杏子紧紧搂着他脖子,不住默默流泪。
“我喝了一些闷酒--”
杏子伏在他身上,她一直渴望拥抱他爱他,她希望可以补偿他。
他们不再说话,她腻在他身上,再也不愿离开。
杏子只觉得她的精神渐渐游离,没有未来、没有过去、没有烦恼。
她知道母亲无论如何今晚不会回来。
她轻轻滚落丝绒沙发,打开房门,看到王治山V形裸背:地上有一只威尔忌空瓶。
杏子把他外套与枪套拾起,放到他身边,一个人静静离去。
她更衣沐浴回学校,身边电话响起,玛嘉烈说:“杏子,你母亲找你。”
“我正上课。”
“甜豆,乐平要到北京陪安德臣,好几个月也不会回来。”
“那多好。”
“安德臣真漂亮可是,像不像电影明星?”
“他们都非常英俊。”
“他们也都对她着迷。”
“我要去上课了。”
那天有一个试验,杏子匆匆而入场,门口碰见慎一,他用手臂围住他肩膀,“好运。”他说。
这几个同学像她兄弟一样。
慎一与佐卫两兄弟,金巴莉与富利沙是情侣,他们都爱她。
杏子一直觉得心跳得像自喉咙弹出,她需用左手按胸前,右手书写。
考毕,慎一问:“成绩如何?”
杏子答:“过得去。”
“一百分那次你也那样说,今天你好像很紧张。”
佐卫走近,“杏子,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做参赛作品,你家有地库车房,可惜没有空气调节。”
杏子答:“当年玛莉居礼的实验室也冷得叫她双手长冻疮。”
“杏子,你不是要搬家吗,借你住所做实验室如何?”
“我找到地方第一时间通知你,我家即你家。”
“好极了。”
不外是“墙壁全髹乳白,地板入门处用花岗岩,余用淡棕色工业地毯”等,大厅打通约有八百多平方尺,一角是不锈钢大厨房,另一角改建筑事务所必需电器工具。
装修完毕,杏子带她那组手足去参观。
金巴莉第一个说:“有钱真好。”
“这么快就做了出来。”
他们各人带来酒做礼物,慎一抬一桶“樱之尖”米酒,金巴莉是一箱尼尼根啤酒,杏子自备香槟。
“以后,我们每人带一只木乃伊睡袋就住在这里。”
“我们需要一辆吉普车。”
杏子说:“没问题。”
“这是你妈给你的嫁妆?”
“不,”杏子答:“家父给的遗产。”
“我最喜欢这一张大木台。”
“全环保,木料自拆卸货仓搬回循环再用。”
“但价格比新木还贵,哈哈哈。”
金走近杏子,“为什么还不开心?”
“思忆家父。”
“他也想你高兴。”
“临终他已不认得人面,我站在床沿流泪,他醒来看到,竟说:‘孩子,别哭,你妈妈就快来了。’”
金为之恻然。
富利沙说:“慎一在杏子床上睡着。”
杏子笑笑:“让他去。”
“今天傍晚,我们把功课材料全搬过来。”
房子打通后地方十分实用,宽敞大方,像一间工作室,玄关处自天花板吊下各式大小地球仪作为装饰,别致脱俗,这是石杏子的家了。
同学们每天上学放学都陪着杏子,她并不寂寞。
她只是心里有一个黑洞。
杏子记惦着一个人。
一日玛嘉烈同她说:“乐平与安德臣打算结婚。”
“什么?”杏子意外。
“正式结婚是好事。”
“他俩?说不定一年之内离婚。”
“那又怎样呢,杏子你太古肃。”
“你们一班老妇互相护短。”
玛嘉烈笑:“如今时兴少年人教训老人家。”
“为老不尊。”
玛嘉烈问:“你听过华人俗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阻止不了。”
中国人的智慧竟去到这种地步,匪夷所思。
“安德臣几岁?”
“三十六,不比乐平小很多。”
“我唯一可以说的是,他很漂亮。”
“而且才华惊人,你想想,杏子,建筑系是要读七年的专科,就算同你一样,十六岁入学,拿到文凭已经二十三岁,考到执照大约二十五岁,他竟在短短十年八载之内升为辜哈斯合伙人,他在北京设计一座少年宫,大厦外形看了令人拜服,上帝在创造这种人的时候特别用功,而我们,也不过当搓汤团罢了。”
杏子不禁啼笑皆非。
“我真替乐平高兴。”
杏子好奇:“她在北京做些什么?”
“她做饭等他下班回来,她做他翻译,他们公余四处浏览名胜古迹,他俩一齐学咏春拳,生活充盛,乐平邀你去小住。”
杏子双手乱摆,“我已受够看家母与陌生男拥吻。”
玛嘉烈叹口气。
杏子忽然想起:“阿玛,你可有王治山的消息?”
玛嘉烈讶异问:“谁?”
人一走茶就凉。
回到新居,碰到装修师出来。
“石小姐,最后一盏灯已经装妥,我们完工了,对,工人发现地库柜里一只锁住的抽屉有台手提电脑,我们猜是上任业主留下,我把它放大桌上。”
杏子向他道谢。
她走到大桌一看,果然有一台普通话灰色老式手提电脑放在那里,无论什么人留下,大概是不要它了,内容无论有否密码锁住,都不适合外人观看,那属他人私隐。
杏子顺手把它放回抽屉。
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她跑了三间药房,购回数盒测验用品,按照指示,小心依着步骤测试。
她耐心等候答案。
结果全属“是”。
杏子诅咒起来,她捧着头,抓住头发,沉默良久,然后取出冰冻啤酒,喝一大口。
一次,只那么一次,杏子叹气。
当然,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时同学富利沙来敲门,他抱着许多图书与图样。
他惊喜地问:“门外停着一部银色平治吉普车,那是你廿一岁生日礼物?”
杏子点头,“小组共用:车匙放在玄关镜下。”
“杏子你何故脸色苍白。”
“我没事。”
富放下杂物,“我与金一起回学校,你可要帮忙?”
“我有事要出去。”
杏子穿上外套找相熟医生。
马医生替她检验完毕,“嗯,你已廿一岁了。”
她说这话,很有深意,把杏子带到世上来的,正是经验丰富的马医生。
“妈妈知道吗?”
“妈妈在北京。”
“你已决定?”
“完全决定。”
“杏子,正因你已廿一岁,其实――”医生不再说下去。
她看到石杏子双眼露出倔强神色。
“你与看护约时间吧,下星期我有空档。”
杏子向医生道谢。
她没有留意,候诊室有人盯着她看,好像认识她,留意她举止。
杏子依旧独来独往。
回家后她略觉不适,玛嘉烈刚好来探访她。
这还是玛第一次到新居,她笑说:“一看就知道是艺术家住所。”
29楼
2009-5-29 23:09 回复
浅潜浮伏
她带来鸡汤给杏子,“是感冒吗,从未见过你脸色那么差。”
“功课做得很倦,有时三十小时不眠不休。”
“听说是要拿奖?你的同学都在楼下缩睡袋里,真可怜,天气冷了,让我做蹄膀给你们吃。“
“北京有下雪吗?”
“尚未,因乐平在那里,我天天看北京天气报告。”
“他俩分手没有?”
“啐,他们就要结婚,叫你去看他们。”
杏子重重吁出一口气。
“两母女,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天下午,金巴莉与这位阿姨到街市买了一大车菜肉回来。
玛嘉烈用大砂锅做了几个菜:一锅肉一锅素,还有鸡汤,“过几天我再来服务”,饭香惹得同学团团转。
她又替杏子带来冬衣。
杏子说:“我想问妈妈要那张旧丝绒沙发。”
“乐平说任你要什么。”
“那张剥落的丝绒沙发,从何而来?”杏子笑问:“像自一间妓院收卖得回,丝绒磨得一搭搭。”
“不过真舒服可是,坐上去似被旧情人拥抱。”
杏子说:“阿玛你才是感性丰富的艺术家。”
“所以我做了老姑婆,大龄小姐,独身女人,因为男人的目光永远只在女子胸脯上下留恋。”
杏子微笑:“这并不正确。”
“嘿!”
她看到杏子伏在地毯上遐思,因问:“你还在想那个人?”
杏子说别的:“我很为这头家骄傲。”
“你还未得到那个人?”玛意外,“你们这帮美少女不是要什么拿什么吗?”
杏子说:“现在,我只得父亲的英灵保佑了。”
“他是谁?”
杏子终于答:“一想起他心胸牵绊,痛苦得不得了。”她长长吁出一口气。
“听你这样诉苦,仿佛已有半年,他不理你?”
杏子说:“他故意避开我,他思想古肃。”
“那是你的教授吧。”
杏子说:“我的教授讲师,看上去都似番薯。”
“你应当拜安德臣为师。”
“阿玛,我已成年,与他们还是维持一些距离的好。”
玛嘉烈点头:“你说得对,人与人之间,无论何种关系,都是远些安全。”
“谢谢你的忠告。”
“譬如说你那爱慕的人,万一进了这扇门,与你同居,不久你便发觉他也吃饭如厕,甚或扯鼾,可能打呃,大小姐,我们都是凡人。”
杏子微笑不语,中年女子不再有梦,她们也不歌唱。
“我有空再来探访。”
杏子千万声多谢送玛嘉烈出门,现在,玛已是画廊半个女主人,生意由她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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