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诗

饭主

2009-07-08 17:35:36 来自: 饭主

《走神》

失火的时候,交响乐团可以从侧边的小门出去,他们就是从那进来的。指挥的东西最少,一根小棍子,捏着就跑出去了,只是他离门远点,腿撒大点。离门最近的是拉小提琴的, 小提琴也好拿,哗啦啦小提琴都跑了出去,大提琴要慢点,抱着在后面挤,吹小号的,单簧管双簧管,黑管什么的,也窜得快,叽里呱啦一阵乱响。圆号也快,看上去大件,其实挺轻 的。竖琴家伙又大又重,只是那经常没人,就留在那。剩下就是守着几面大皮鼓的那个女孩,在最后直跺脚,干瞪眼。没办法,只好丢下家伙,撒腿窜出去。反正她也不怎么喜欢那几面皮鼓,它们那么大,平时都没法随身带着。


《系统》

系统很慢,打一个字半天才出来,还看不见,点一个东西,没反应,半天过后正看别的网页,忽然‘鳖’的一声,那是刚才的反应,抱歉,你点错了。音乐也慢,唱几声停一下,喝几口水,看我在听没,我听了,她又继续唱,什么枷锁,什么应该说。打一排字,半天出不来,不知道自己敲了啥,喝口水,抽口烟,等它们一个个排队站好出来,看见了,哦。原来自己写了这些字,点一下发表,发现忘了填认证码,认证玛有问题,认证码你没填,这回倒快,快,唱歌的都没来得及赶到下一句,蹦的就跳出来窗口,不过只有蹦的样子,没有蹦的声音,请你填写人证玛,快填认证码,快点,都来不及笑,等不到笑出声,蹦的一声就来了,不过居然不是蹦的一声,是叮的一下,在想得太多,这句歌词中间,叮面包,叮的一下。


《小张》

他说,你在跟我说话吗?我说没有,我站着,走来走去。他坐着,戴着耳机,盯着电脑。过一会他又问,你和我说话吗?我说我没有,我没有和你说话。又过一会他又问,这次还站起来,问:你和我说话吗?我说我没有啊,开始有点不耐烦。他是我的同事张X,穿着短袖红色条纹T恤,不长不短的头发,个子还算高,他在我周围,办公室里走动,干些什么事情。我坐着,其实戴着耳机的是我。我很担心别人和我说话我听不见,还把音量调到了很小,小得可以听见传真机的沙沙声,别人在隔壁的响动,以及楼下远远的轰轰声。就象往常一样,这个星期二的下午,波澜不惊。



《蛤蟆王子》

天气最热的那年夏天,我一个人住在天河立交旁边的楼里,那附近有些绿地,有不少昆虫和动物出没。有个晚上就有一只蛤蟆从窗口跳了进来,因为那里是厨房,有一口锅在窗口,蛤蟆就跳了进去。正好锅里头还有滚油,于是蛤蟆就在里面发出劈啪劈啪的声音。听起来,感觉象捏那种有气泡的塑料袋,捏那些泡泡,声音很脆,开始一声一声的比较响,后来越来越密成一片,噼里啪啦的。一直到最后没了,我就走到厨房,看那只蛤蟆,它已经变得又黑又小。于是我用锅铲捞起来,然后扔掉。
到了第二天晚上,又有只蛤蟆跳了进来,跳进锅里,发出一样的劈啪声。声音也是一开始比较脆比较大,后来变密,然后就没了,感觉速度比昨天要快。于是我走到厨房,拿起锅铲。再一看锅里,蛤蟆已经不见了。


《科技文摘》

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象我们单位的密码,指纹识别等系统已远跟不上时代,且容易给人可趁之机。现在有更先进的技术手段,好象防城港市政府,已经开始利用椅子进行考勤管理,即椅子有压力感应系统:每天要按时坐上椅子,按时离开,否则会被作为迟到早退记录在案。且每张椅子都具备智能识别,实现了每椅每人管理,不能混坐:虽然屁股没有指纹,但每个屁股温度都不同,系统可以根据每个屁股的温度的不同,定位到每个人。这样一来,那些利用别人帮忙的办法,也就自然行不通了。
我的疑问是,如果在上班路上屁股温度有变化怎么办?防城港市政府有解决办法,他们在办公室外专门安排了休息室,以让屁股回到正常温度。当然还有发烧的情况,在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用来上班了。



《在海边》

第一次在海边,很早了,大多不记得,我和我爸一看见海就往里冲,结果当时正涨潮,我们迅速的被浪打了回来,撞回到堤上。不过记得当时撞到岸上的不只我们俩,还有不少白花花的人。

第二次在海边,和两个同学一起,在晚上,海滩上没什么人,但正巧有人放烟花,在空旷的沙滩上,在黑暗的天空炸开,非常漂亮。放了很久,间中还有烧完的东西掉下来,我们仰着脑袋看,一边小心的躲。后来在海边走,我走进海里,漆黑无边的海水。他们两个黑影,在不远的岸边看着我,有点害怕的样子。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遇到个骑着自行车的变态。在回来的路上,女同事们一直在谈论。那天灰蒙蒙的,一直象要下雨,后来好象确实下了。

第四次还是第三次,阳光非常好,其余没什么。

第五次,还是第三次或第四次,海滩特别的长,浅的海湾很安静,有人睡在浮垫上,飘得时近时远,有几个人围着踢排球,发出扑扑的声音和笑声。我后来也躺在了浮垫上,朝着天空,太阳晃眼。

第六次,夜晚的沙滩挤满了人,人声鼎沸,好象开大会。第二天清早人都不见了,我和老婆从房间出来,我在海边跑了跑,还摄了影。

第七次是在一个海滨城市,挺漂亮。许多人走到桥堤上,看人冬泳,扎进水里,十月的海水象生铁。后来我们去了城里逛街。

第八次和第七次应该算一回,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就到了海边,也有点困。后来去了一个高的山崖。

第九次,和我妈和我奶奶,她们站在沙滩上,共打一把伞。我从背后给她们照了张相,那张相片我很满意。那是最安静的一次,沙滩下起了细雨。时间也很短。

第十次也就是最近的一次,是前年十月,正好也是我第一次去的那个海。那个海滩已经萧条多了,整个沙滩上都没有什么灯光,黑麻麻的,只有拉客陪游泳的女的走来走去。海边附近杂草丛生,有牛,还有网吧。我在那住了好几天,从那个宾馆,可以看见对面边防部队的楼房,应该是他们的宿舍,在夜里,日光灯管远远亮着。



《献血》

献了200CC的血。身体里少了些东西,好象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人就是要发生些变化,才会有存在意识,比如划破一个指头,看着,才意识到自己有个指头,还会破,流东西出来,或者被人打一下背,才发现自己原来有个背,被打了还会痛。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抽的过程中对面坐了个胖子,一直找不到血管,针插进去,就是没东西出来,医生一边道歉,一边把针转来转去的找,他很紧张,随时要跑掉的样子,但仍做镇静状。
抽完了针眼有点肿,我上去找医生,发现同事小丁也在,就顺便看她抽。抽的过程中她先是坐在沙发上,然后靠着,然后晕掉了,大家赶紧过去,抬了张床过来让她躺下,但医生坚持要抽完,于是就躺着抽。
抽完血,得到一个献血证,一包吃的,一个手电筒。



《最好的时光》

我的朋友钱小是个记性很差的人。有个晚上,他从办公室加班回家,到了家门口,发现忘了带家钥匙,只好又骑车回单位。到了单位,发现又没带办公室的钥匙,办公室的钥匙放在了家里,但是他又忘了没带家钥匙的事情,就这样他又骑车回家,到家门口,发现没有钥匙,于是又骑回来,因为他已经忘了没带办公室钥匙的事。
就这样,一个晚上,钱小骑着车,在单位和家之间反复的来回,夜越来越深。到最后,他发现沿途的一切,开始莫名的熟悉和亲切起来。


《电话规则》

最近几个月,老是接到一个打错的电话:‘请问陈敏君在不在’,说的是粤语,是个老头,每次都是这同一句话。我每次都说,你打错了,或者你又打错了。没事的时候就好好的说,忙和烦的时候,语气就重点,但话不外乎也这两句。然后他就会说:‘哦’。挂断电话。很标准的次序,老头很程序化,我也是个规矩人。

电话总是在上午9点过的时候来,老头的声音,很慢,还有点哑,每次我都等着他说完,然后说我的。有点怪和不一样的是,老头好象一次,比一次要老,那句话说的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直到最近这个月,我开始担心,他会说不完这句话,而他不说完,我就没法跟。我没法跟,他就没法跟,那就不对了。

最近的一次,是前天,他又打了过来。这一次确实非常的慢:。。。请问。。陈。。敏。。。。。 我想,这该结束了吧。于是我说,请问你打哪个号码。安静了几秒之后,电话那边,忽然扑通一声。


《水淹七军》

几天前下了多年难得一见的大暴雨,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公共汽车里,就象在瀑布里穿行一样,道路上的车,都象在海里走,下了车,四处都是滚滚的水流,落脚都难。到第二天,不出我所料,江水漫上来了,淹过了沿江路,我们办公楼就在江边,江水就漫了进来。
为了保护机房的机器,我们第一时间先把电脑搬上了船,先是显示器,然后是主机,然后是服务器,服务器很大,一下占了好几个位置,搬了服务器,发现不搬UPS电源不行,UPS更大,又占了好几个服务器的位置,搬了UPS,想起来还有空调要搬,我们那个高档空调更大,又占了好几个UPS的位置。这样船很快不够用,大家就只好挤在机器和机器的缝隙中间。机器和机器之间是有网线连着的,于是为了避免船分开了被扯掉,又派了嗓门比较大的老张,让他趴在一个高一点的服务器上面,专门负责控制各船之间的距离。

就这样我们挤在机器中间,机器运行起来,把大家热坏了。在远近的水上,还散布了不少其它的船,上面堆着冰箱,柜子,摩托车等等,那些船上的人,也在朝我们这边望过来。


《催眠》

我儿子一哭闹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催眠术,不知道对小孩子有没有用。不过我说的是让人睡觉,而真正的催眠术是让你的显意识睡觉,潜意识代表你出来活动。这样的催眠不但在电视上见过,我还亲身经历过,那就是在气功特别火的年代,我舅舅有一次带了气功大师严新的带功报告录音带来,我全家人坐成一圈,有的在椅子上,有的在床上,闭目打坐,一动不动的听,现在想起来挺搞笑的。

所谓带功录音带就是他在气功带功报告会上的录音,当时会场上是有功的,所以此带也就带了功。当时记得是我表哥,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打一种武术,或者是一种操,然后还用掌拍打我表姐,还一边吹口哨,吹的那个曲子,据他后来说,是小时候听过的,早就忘了,忽然又吹起来。至于打我表姐,我舅舅的解释是,给她治病。

类似的他的报告我还去过,会场上也是不少人哭哭喊喊的,如果真是催眠术的话,这个真是很牛的催眠大师,强大的心理暗示。但是我一次也没成功过,据说是自我意识太强。当时为这个我一直比较郁闷。

其实在民间,也有很牛的催眠,比如有些卖艺的,用刀砍身体,或者用钉子穿过,不痛也不出血。那是对自己进行催眠。特别是印度的瑜加,睡钉子床之类的。还有一类就是现在经常有的骗子,跟你说几句话或者怎么样,你就乖乖跟他走,把家里的存款交给他。

而我觉得现在最大的催眠事件,是发生在每天晚上7点,见效虽然慢,但是却是全国性的,而且跨越几十年。每天一到7点正,全国人民就浩浩荡荡的坐在电视机前,看那几个人说话。虽然播放的东西,好象都差不多。在节目的各个镜头和内容当中,我认为一定有某种幕后研究过的催眠规则,某种精心设计的暗示在里面。而且特别是那几个人,十多年的时间,模样和声音好象都没什么变化,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漂浮的果壳》

进入了洗澡间,进入宇宙,确认门已关好,正方体开始漂浮,往各个方向倾斜并旋转,到处都是奶白色,是从身体里漫延出来的,低头看见脚,水掩盖了脚,灯光从上而下连通整个屋子,窗户还没关严,从缝隙瞥见外面,有一棵暗红色的树,只结了一个果子,果子又圆又小,果子也在宇宙里。


《镜中》

在F家的时候,W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们过去,说他已经在家等着。W住在F楼下,F八楼,他五楼。出了F的门口,我跟在后面慢慢的走,奇怪的不是往下走,而是上楼梯。当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好象进入了我的梦境里,我常梦见这样的昏暗的楼梯,我要去一个楼下,却在往上爬,当然梦里面更奇怪,会有一些横在空中的楼梯,倒过来的楼梯等等。

F告诉我,W住的地方在另一栋楼,或者说,他们分别住在一栋楼的A栋和B栋。于是继续的往上,感觉越来越不真实,好象就要晕掉。这时候F忽然不拐了,直着的消失了出去。我跟着上来,前面豁然开朗,看见个亮堂的门口,从那里走上一个天台。天台就象在电影里常见的那种,某个人被追杀上天台,他跑到尽头,天空出现在眼前,他无路可去,而天台的铁门正被撞的砰砰响。

天台有另一个铁门,从那下到楼的另一边,然后往下,到了5楼W家,W给我们开了门。这里房间的结构和F家是一样的,只是完全的反过来,其实包括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楼道里也是如此。这就好象镜子里一样,比如F的客厅的门在客厅左边,W的在右边,走道F在右边,而W在左边,厨房F在右边,W在左边。房里的空间也反过来。还有F和他老婆住的那个房间,我注意到,在W家,那个门被一把小黑锁锁上了。

我想起一部电影就是关于镜子,在电影最后男主角走入了镜中的世界,他明白过来是因为他发现,所有广告牌和车上的字都是反过来的,而且当他站在商店门口,看见玻璃镜里没有他自己,那个结局很让人恐慌。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有一阵忽然涌起很大的虚无和说不清的感觉,甚至想到了'人生如梦'这个很土的词,直到第二天早起来上班,这样的感觉消失了。



《小梁的鱼》

我忘了喂鱼,鱼一共有三条,一条黑的,两条黄的,为了确定是两条黄的,我刚才还回头看了一眼,是两条黄的。那条黑的特别精灵一点,每次我一把饲料撒下去,它就已经张开嘴在那等着。鱼饲料是一些五颜六色的颗粒,看起来有点象,我吃过的一种食品,好象是陈皮之类的。不过我没有吃它,只是闻了闻。饲料放在抽屉里,两个瓶子,其中一个红盖子的瓶子,装了牙签,装鱼饲料的瓶子,是蓝色的盖子,瓶子都很整齐的放着抽屉角,抽屉是小粱的,我的同事小梁,他是个有些洁癖的人,他走之前,桌子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规矩的放好,每个东西,电话,茶杯,笔筒,一份文件,都有自己的地盘,看起来很舒服。连桌下的拖鞋,左和右也齐齐的贴好
小梁托我喂他的鱼,每天喂一次,一次二三十粒。我记性一向不行,昨天就给忘了,不过还好,那三条鱼看起来精神还都不错。鱼缸放在我旁边的长桌上,小梁的位置就在鱼缸前边,他去了广西北海,下个星期,我也要去那里。



《地球,杯子》

你能在大脑里想一下,地球和一个杯子在一起的样子么?地球在左边,杯子,在右边。
我们不能想象这个情景,我们只能想象杯子在地面上。或者升起来?在地面上方一点。或者我们想象一个蔚蓝色的地球,旁边能看见月亮。至于完整的场景,一个太巨大,一个过于微小,视觉对这样的场面无能为力。我们的思维被感官所束缚,眼睛所无法感知的,大脑不能想象,对于耳朵,鼻子,皮肤同样如此。 我们是狭隘的。想象不到,因为无法感觉,我们轻易的忽视甚至否定一些东西,因为在进化得可怜的感官世界,这样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而它,有另一种层面,不同于我们,当它来到地球上空时,或者说下空?它看见的不是一个蓝色的椭圆球体,它看见了一切,是那样的密集,又那样的有条理的清晰,那些山脉,所有的山峰,山上的各种形状的石头和它们的纹路, 每一片绿色中,高高低低的草木,衰败的或深绿摇摆着的,道路延伸的形态,道路上的裂痕,泥土,每一只飞着、爬着的昆虫,树林中每一朵花的花瓣颜色,它看见了河流每一细微处发光的地方,无数条河流的拐弯处,荡起的波纹。
地球在它眼前奇特而复杂。 象一个签满了球星名字的足球,那一面所有的的签名都在眼里,它想看谁的笔迹,只要把注意力转过去。
它眼里真正的情形远远美妙过此,是什么样的呢?任何人,最聪明的和最敏感的,都永远无法知道。
这样所有的房子,街道,车辆和人都在它眼里(无须放大!),它们那么少,散落在球体的表面,它对它们了如指掌,那些杯子,它从大大小小房屋的窗口看见它们,每一个杯子,还有拿起它们的人。




《阿根廷的电影分级制度 》

他是那个戴绿绒帽的人,走过来了。经过许多竖立的广告牌,在经过的时候,他抬头看见其中一个上面闪着光,是刚下了雨,他喜欢雨水的味道。特别是夏天 的雨水,带一点凉快。他喜欢甜饼,喜欢看电影,昨天他看了一场电影,忘了什么名字,很好看,导演是个女的,作为一部恐怖片的导演,女的不容易,他那么想, 他经过很多竖立的广告牌,通往一家超市,他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袋子,里面装了什么呢,昨天买了蛋糕和甜饼,把它们放进冰箱里,老婆说这样不好。

就这样走进一家厕所,在超市对面,超市在电影院旁边,他走进的厕所是电影院的厕所,广告牌上也有电影预告,一些爱情片和动作片,是新上映的。上面画了一辆 崭新的汽车,作为电影道具,不知道会发挥什么作用,他一边看那些车,一边走进厕所,小梁说,好马配好鞍,小梁说要买车,他的好朋友小梁,要买一辆车,可以 坐78个人的,当然这个城市需要车,也需要象他这样天天走路的人。他喜欢走路,前面还说了他喜欢看电影,也说了他也喜欢甜饼,现在来说说甜饼,甜饼有很多 种,各种甜味不同,形状也不同,昨天在电视上看见有个女的特别喜欢吃甜品,里面也有甜饼,各个国家的都有,但是那个女的一点也不胖,她走遍世界,就是为了 吃上好吃的甜品,甜饼也在其中。这其实是一件挺无聊的事情,是香港的电视节目,我看了,就记住了。

小梁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小倒。就这样小倒一直走,当然总是戴着他的绿色绒帽,这让他在这个城市显的特别,这是个郁闷的城市,我们都这么认为,小梁也这么想,她是小倒的朋友而不是女朋友,她想买车。

小倒进的厕所里也有很多海报,还有一些演出宣传,小倒一边看,一边撒尿,尿兜是雪白的,又圆又白。就好象小倒家的电冰箱,那么的完美。把尿准确的射入里 面,那种快感胜过撒尿本身。这时再说到海报,有一幅是《你那边几点》,封面就是那个女主角和那个男主角,我才看过这部戏,小倒也才看过。

小倒正在往尿兜里散尿,忽然就有个人从厕所里冲出来,这时候小倒正盯着电影海报出神。有个人冲出来,从其中一扇门,光溜溜的,把一个尿兜挡在下体,对了就 和《你那边几点里面》的一样,那个用东西挡住下体的胖子,把李康生吓跑了。可是小倒决定,不能被吓倒,那个人便一下子冲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然后有了下面的事情,她来了,就是小梁,和小倒一起看电影。是小倒约的她。

到电影散场,天也就黑了,他们俩从后门出来,遇见许多个卖茶叶蛋的人,都堆在门口,其中一个戴这口罩,在这个鬼天气,谁叫空气那么差呢。他们一边往回家的 路上走,一边聊天,阿根廷的街道很干净,因为这是阿根廷,忽然提到了阿根廷,还有甜饼和甜点,象这样一个南美的国家,甜点和足球一样重要,象篮球一样重要 的,通常是电影等。

这样电影散场了,他们买了些茶叶蛋,有一个卖茶叶蛋的,长的很象小梁的男朋友。小倒说,要不是他戴了口罩,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于是他们买了茶叶蛋,然后 去了超市,超市在电影院旁边,他们买了一张碟,是关于南美足球运动的发展,还买了一张碟,是关于汽车的,这样小梁又说起买汽车的事情,他们重新谈起这个话 题,包括好马配好鞍,以及香港的电视节目等等。然后他们又谈到了小倒的帽子。

小倒的帽子,是绿色,是接近英雄牌蓝墨水那种绿,不是深蓝那种。上面布满了绒毛,帽子不高,是纯粹的半圆,形状完美,绒毛当然也是绿的。经过那些高高的广告牌的时候,小倒怕水滴在帽子上,就把它放进了黑色的皮袋子里面。



《小盘镇或者大盘镇》


小亢坐在开往大盘镇的汽车上,是大盘镇还是,小盘镇,他记不大清了,上车时他一直坐在靠左边的位置,车上有很多人,男的和女的。那时侯太阳西晒,正好晒到他脸上,现在不一样,太阳照在那边。男的和女的的脸上,没有把脸抬起来的,晒在脖子上。其实太阳还应该是晒西边,很明显,那天估计是个好天气。

小亢手里拿着个盆,我认识他,我是说小亢,他家里养了很多猫,提到猫我总是很亲切,当年我家养过很多猫,那时侯是很小的时候,小亢也很小,他家好象很穷。我认识他是那时侯。

那个盆是拿来装猫灰的,就是给猫猫拉屎的地方,每几天就要换一次,小时侯他家烧煤,我就去他家要,因为我家不烧煤,以前我家也烧,然后有一天就不烧了。

后来小亢就去了大盘镇,或者小盘镇。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大记得了。


《正弦波》


窗外很明亮,示波器发出嗡嗡的声音,示波器一般是听不到声音的,可今天很安静,窗外的绿树被风刮着,树枝和树叶,只是发出很细微的声响。通过实验室 二楼的窗口,可以看见大片的绿色,还有操场在远一些的地方,上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中午已过,吃饭的同学们从食堂回到了寝室,躺在铁架的床上,大都是摆弄起 收音机,就象小土手里的那个一样。小土站在木头桌子的旁边,桌子上是乱七八糟的仪器和电路板,还有一个方头方脑的示波器,上面充满了杂乱的绿色线条。小土 挠了挠头,这是个夏天的中午,真的很安静,这是星期天。 小土把收音机关掉,避免它干扰到自己的思考,那些东拉西扯的线路,把他绕晕了,从这个星期开始,他就在研究怎么样从这些电路里面产生一个正弦波,小土是个 爱做实验的人,没事情就喜欢往学校的实验楼跑,搞一些奇怪的东西,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多数都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比如产生一个正弦波,或者产生一个 锯齿波。在绿色的示波器屏幕上,这些都是很完美的东西,小土这么认为。 实验楼也没什么人来,几乎每一间教室,都是空荡荡的,有些连门也没锁,中午的风穿进实验楼的大门,溜上楼梯,然后在过道里窜,把门摔的梆梆响,在这个星期 天的中午,这些声音听起来那么的奇妙。

小晃坐在离小土远一点的地方,隔了两张桌子,他的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示波器。小晃是小土的同学,他也是来坐实验的,也是正弦波,对于他来说,这个似乎 难了点,所以他只是摆弄他的收音机,听一些中午的音乐节目,后来小土觉得太吵,就把收音机拿了过去,。 小晃只好看着桌上的水杯,在阳光下,那里面似乎有些灰尘,上下的浮动,象是一个下雪天,小晃想到的那个下雪天,阳光好象也很好,他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 声音,冬天的阳光,那么的轻。又好象是某个冬天的晚上,那一次,小晃去教学楼上课,结果迟到了,还下了些雪,小晃踩着雪,一路上看见教学楼的窗户亮着,灯 光下面,有些颗粒在飘动着。

天空很亮,收音机又响了,小土拨开了它,然后靠在凳子上,他真的有些晕了,搞不清楚为什么示波器上总是两个重叠的图形,这个问题困绕了他一周,现在感到很厌倦,还不如听听音乐排行榜。 夏天还可以去游泳,为什么老在实验室里搞,小晃对小土说。

于是小土把自己的示波器关掉,绕过那些又大又宽的桌子,那些桌子是木头做的,有好一些年月了,上次实验室的老师说,这个大楼是五几年修的,那时候苏 联和中国还很友好,就帮学校盖了这个大楼,这样这些桌子,也应该是那时候的,有好几十年了,要不是有红得发黑的漆涂在上面,估计都会长出芽了,接着长出一 些绿叶子,就好象窗外的一样。

小土绕过几张桌子,来到小晃的旁边,把收音机还给他,然后正想对他说些什么,比如说关于游泳。这时他看见,小晃的示波器上,有一个歪歪倒倒的正弦波。

还有他面前的杯子,里面是闪动的尘埃。

在那个冬天的晚上,小晃踩着积雪,嘎吱的走向教学楼。




《小偷》

小偷是晚上来的,锹了我家的门,把铁门两根铁枝锹掉了,很厉害,搞得我们一点也没听见,小偷锹开铁枝,把手伸进来,开锁,发现我的门反锁了,也就是说,白锹了。于是小偷迅速的转移了目标,很厉害。
当时大概是凌晨三点,小偷转移到我斜对面的那家,他家的铁门和我家构造差不多,于是小偷又重新锹了一遍,又锹开了铁枝,把手伸进去,这一次他打开了铁门,因为邻居没有反锁上。然后小偷又打开了木门,悄悄的走进房间,很轻松的拿走了钱包,还有四个手机。
那天大概是凌晨几点不知道,有人拍我的门,拍的很用力,我猜是抄煤气表的,老婆没跟我争论,因为她太困了,我们就继续的睡。接着大概是凌晨7点左右,其实7点已经不是凌晨了,天已经亮了,我又听见拍门,这一次我起来了,当然是只穿了裤衩,我打开门,看见一个警察,还有我的斜对门的邻居,他也穿着裤衩,他们站在门口,和我一样,都是没睡醒的样子。



《托捏夫斯基的兰花草稿》

船缓慢的划过水面,两岸是高的墨绿树丛,光线昏暗,船正穿过,船上的男人戴着草帽。
我在购书中心大楼,读到这段。外面正在下着雨,那个大厅正对上去的高处,,玻璃的天顶,细的雨水落在上面,使它发出晃眼的白。当然除了抬头望上去,不会感觉出雨的一丝动静。
托捏夫斯基正寻找着他的朋友,根据《草木志》的记载,一种神秘的兰花就在这片湖这一带,,而他的朋友,两个月前来到这里,为了找寻这种兰花,一去不回。
冬天的湖水寒冷,两边的草丛有一些声响,很细微的嘈杂。

托捏夫斯基向那处喊:

@!#$#$@

那些树丛里传来回声:

@!#$#$@

雨下的更细了。

托捏夫斯基低下头,身体回到船里,草帽遮住了他。





《三角墙山庄》

要进任何一家人的房间需要进三道门,铁门是最外面一道。我看见有两个人站在铁门口,两个人都把手放进兜里,在摸着什么。我猜是两个贼,两个贼站在门口,假装在摸钥匙,其实都在等对方开门,自己顺便进去。这样两个人只好僵持在那里,搞的气氛很紧张。
远处,一个女的抱着一个小孩走过来,她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个尴尬的人,看起来是个住户,因为她摸钥匙的速度很快。开门的速度也很快。她一边哄着小孩,一边就打开了门,气氛迅速得到了缓和,两个人跟着她后面进了门,也许是两个贼,这样就麻烦了。
剩下我,我没什么事情做,呆在原地,我进去也没用,我没有家里的钥匙,那把钥匙,摆在家里的鞋柜上,闪闪发光。


《领跑》

我爸和我跑进操场里,雾特别大,我爸跑在前面,穿着汗衫,是长裤还是短裤,不记得了。我爸带着我,开始绕圈跑,两个人在操场上,一前以后,步伐一致。雾让周围的一切都无法辨认,除了脚下的路,和我爸。他很熟悉这里的地形,进入操场就准确的找到了跑道,跑着,并在准确的地方拐弯。我跟在后面,一开始还可以,后来慢慢的慢了,只能看见他的白汗衫,在前面晃。于是我只好加快脚步,从他旁边绕了过去,跑到了他前面。他没说什么,看起来这也可以。
这样操场上,变成了我爸跑在我后面。我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一边跑还一边想,我再跑快点,说不定过一会,又会慢慢看见我爸。


《潜水员》

我吞下最后一粒胃药,空瓶子放在桌上,它折射着蓝色的阳光。潜水员毫不察觉,他从面前的那片海潜下去,鼻子向下。一直下到很深的地方,差点死掉。
第二天,我不在办公室,药瓶也已经扔掉。潜水员自己回来了,用同样的姿势,从同一个地方下去。比昨天潜的还要深。




《发条粉丝》

小A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煮米粉,我爸早出门了,他一般吃完饭就会出去溜达溜达,然后大半个小时之后又会敲门回来。小A打话给我,说她正在体育馆看演唱会,而且今天,电视上转播了这场演唱会,我打开电视,正好朴树在唱歌。

小A说,刘欢正在唱歌,可电视上没有刘欢,朴树在唱:快从你的窗口冲出。我的粉正煮着,显然我不能冲出去,我走到厨房,把米粉搅了下,以免它们沾锅,然后我加了些凉水,以免水滚出来。

米粉煮好的时候,刘欢出来了,依旧是一头长发,今天看上去,有点脏乱,但是他的节奏还是很好,唱的高潮,还即兴的发挥了他的嗓子,一唱唱了好多首。我一边吃一边看。忽然在镜头的人群里,我发现,小A站在其中,一只手挥舞着,另一只正在打电话,嘴巴动着。

很明显,她是在跟我说话。她应该在对我说,刘欢正在唱呢!等等。而我呢,我正在吃粉,看着她跟我说话,我觉得有点晕。

这时候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见我爸站在门口。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小A,她嘴里还在哼着,快从窗口冲出。




《我的薛定谔猫》


我有一个闹钟,电子的那种,上面有个温度的显示,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它,天气很热,上面写着30度,我把空调开着,希望能凉快下来,我想看着它下降,可是一直都没有变化,后来我忽然想到要换一条裤子,于是我离开床,换了裤子,回来以后温度就变了,变成29度。
我想说的是,细节总是被省略了,也许老天没有精力去同时照顾那么多过程和情景。世界的细节,是模糊的,世界是模糊的,在我无法注意的时候,是不可知 的,甚至是不存在的。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人觉得世界是在欺骗他,当他忽然没道理的扔出桌上的一个杯子的时候,他听不到摔碎的响声,因为世界来不 及反应他这个动作。后来的情节发展比较无聊,大概是他发现了自己是处于一场真人秀当中,大家都在以他的生活作为电视剧来消遣。这个不是美国那个电影,是日 本的一个漫画,除了扯到外星人的那些,还是很有意思的。
而真相也许是无法解释的,世界的反应也不会那么的慢。以前,其实是一直以来,我戴手表的时候,喜欢看它,忽然的看它,会发现,秒针是停着的,过了相 当长的我认为不正常的时间,才跳到下一格,我想是在我看它的时候它开始动,所以慢了些,这就是说,我想告诉你的,世界只在感受泛围存在,只是能看到的,摸 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其余的部分,是一团不存在或不稳定存在的混沌。当我坐在椅子里,不回头,背后只是模糊,不确定的,没有窗户,街道,没有桌子,传真 机,墙。当我回头,它们才开始稳定下来,清晰的在我眼前。
今天早上我坐车上班,我发现的,世界由于我的向前移动开始出现,楼房,光,高架桥,街道,车和人,形成具体的状态和形状,然而其实,楼房也不过是我 能看到的外表,至于里面,仍是一团未知不确定的糨糊。当然如果当时我下车,走进楼房,一切会随着我的移动,我的目光和感受开始定性和定型。内部装修,玻 璃,招贴和商品,人,各种表情的人,说话的人们,各种大小的声音。而楼房的外面,我的身后,又将成为混乱的一片。
一个科学家叫薛定谔。他说有只猫,被关在盒子里,这就是所说模糊的理论,测不准的原理,世界是模糊的不确定的。这个证明了我在上面所说的,并不是瞎 话。科学家薛定谔的猫,它被关在黑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种正在发生变化的元素,它的状态是不确定的,这在微观世界是被观测到确实存在的一种粒子,它可以同 时是这样,同时也是那样,当它是这样的时候会杀死那只猫,当它是那样的时候猫会很高兴。只有当盒子打开的瞬间,情况才确定下来。
于是薛定谔的猫同时是死的,也同时是很高兴的活着的,当薛定谔打开盒子观察到猫的时候,一切才稳定下来,他有了只死猫或者高兴的活猫。
我以前也经常养猫,我的猫们在我不注意它的时候,只是一团未知的糊状物,和其余的未知一样糊在一起。在某个时候我想起了它或者发现了它,叫“咪咪 ”,于是它得到了解放,它出现了,状态稳定下来,黄猫或者花猫,黑白猫,有一条尾巴四条腿,混身长满毛。开始喵喵叫,走过来跑过来,蹭我的脚。
回到开始说的,我昨天后来又躺在床上,当然是换了裤子,我又看着那个电子闹钟,29度,然后我一直看着它,这一次细节在我观察时,很规矩的出现:它跳到了28度,老天终于注意到了我这里。就这样,我很安心的闭上眼,大概是很快的睡着了。




《你的鼠标有没有滚轮》

他们一直在喊。那天我,就这样走在路上,背后有人喊,站住,前面那个背包的。但是我走的很快,因为我知道,他们又要抢我的东西,上一次就是,抢了我那快我爸送我的手表。于是我走的很快,假装没听见,这样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也就不喊了。





《强盗》


我被抢过好几次东西, 一次是手表,我爸送我的,被一个拿一把尖刀的小孩抢走,还问了我的学校班级,说有空还我。一次是在学校的操场上,被一个穿烂裤子的人抢了一块钱,有一次是在去爷爷家路上,被一群人抢,他们说过年了,大家想要点钱去玩,那伙人,看起来不象经常抢人的样子。最后一次,被一个人抢包,我说操你妈的还抢我,并向他挥起拳头,结果把他吓了一大跳。





《范德彪之梦》

范德彪做梦梦到周公。
彪:听说你会解梦?
公:恩。讲来听听。
彪:就这个。
公:哪个?
彪:就,现在这个梦。
公不语。
半晌。
公:你为啥要做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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