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号编辑部札记

乃鼎齋無機客

2009-07-05 10:53:44 来自: 乃鼎齋無機客(明日是個新起點。)

从疯牛病到禽流感,从SARS到改称甲型H1N1的猪流感,地球村的动物庄园充满喧嚣与骚动。惊扰不安的是牛们猪们鸡们和人们,而潜伏其间的各路病毒则安之若素,它们是上帝安排的几颗闲棋孤子,等在那儿伺机出击。J.M.库切在《凶年纪事》里专有一题专门说到禽流感这事儿,他说:“令人不安的是这样一种隐喻关系,在人类生命与病毒的棋局中,病毒总是执白先行的一方,而我们人类总是执黑。病毒先走一步,而后我们作出反应。”他担心,病毒若是改了杀招,不再遵守一次只走一步的行棋规则,人类的被动局面更是雪上加霜——“病毒也许会同时成功地走出几个不同的招式,相当于同时在整个盘面的四面八方走出许多棋路。”
这是一个矩阵乘法问题么?库切早年在伦敦做计算机程序员,思维习惯上永远甩不掉并行处理的思路。其实他骨子里依然是诗人,喝咖啡的时候总在斟酌诗句的韵脚。他爱听BBC广播里“诗人与诗”那档节目,得知一个叫布罗茨基的苏联诗人正在北极圈里服刑。下班后走过烟尘弥漫的老街,在昏暗的灯光里瞧着从西印度群岛来的那些冻得缩紧身子的打工仔,他心想,“是什么把他们从牙买加和特立尼达吸引到这个冷酷的城市里来的?” 有一次,他为代号 TSR–2的新型轰炸机的风洞试验纠正了数据错误,这使他想到是否有可能暗中更改那些数据,却又为自己的想法陷入道德自责。从感情上说他不愿看到西方的军备胜过苏联,而道义上他又不能背叛给予自己款待的英国人。那个TSR–2项目后来不了了之,后来他陡然意识到,在冷战的大棋局中小人物的一己之力都是那样微不足道。
他给中国驻伦敦的大使馆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到中国去投身革命。他还买了汉语自学教材,学了几天中文。如果当年中国大使馆接纳了他,如果大使馆的官员约他到丘园见面,告诉他:“你的岗位不是在北京,而是在伦敦!”那会怎样呢?真是“鸿飞那复计东西”!
电视剧中,余则成听说让他回重庆去,自然心有领悟:“还是潜伏啊!”抗战之后,国共两党都在摩拳擦掌,情报界成了各路神仙斗法的地盘。说话带点结巴的谢若林竟是CC系的老江湖,他以业内人士的口吻告诉余则成,“去年年底粟裕的部队偷袭宿迁,头四天那情报就喊上价了!”这是让余则成也开价出货,可话里表露共产党这边也有国民党卧底。双方的特工都在冒险演绎“在场”与“不在场”的哲学游戏。
“在场”与“不在场”都是可以被颠覆的。有一个关于3G 手机的技术笑话:某报社一位女记者去外地采访一个座谈会,泡在那种忒无趣的场合,听够了官员们满嘴八婆八卦,她便在那儿摆弄新换的手机。无聊中给老公发一短信——“我身边的领导已经睡着了,嘴角上流着口水。”不料,由于技术原因,白天会上发出的短信半夜里才传到老公手机上。老公晕菜。大怒。叙述学认为时间不一定表示因果关系,延宕也会是空间变换,譬如这条延时的短信就是。白天的信息给出夜间的语境,“在场”(会上)的情形就成了“不在场”(床上)的想象,这或许也能扯上解构大师德里达的“延异”(Différance)理论。

  • 乃鼎齋無機客

    2009-07-05 10:54:58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不晓得每次札记执笔的人都是谁,写得好棒!

  • 小猫钓鱼

    2009-07-05 11:05:06 小猫钓鱼 (我的蓝弩www.lanoo.cc/flflyj122)

    据说经常是李庆西先生写的


这个小组的秀才也喜欢去   · · · · · · 

万象
万象 (2735)
《书屋》读者
《书屋》读者 (1300)
无轨列车·人间世
无轨列车·人间世 (576)
《读书》
《读书》 (7535)
《天涯》读者
《天涯》读者 (947)
沪上陆公子
沪上陆公子 (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