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镇轶事 之五 麻子

2009-07-02 20:36:54 来自: 蔡二

不得不提提关于麻子的事儿。
　　
此人在镇上也常出现，不过多半是在作苦力。大伙儿没法不注意他，因为他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吃饭却只要一个人的量，还多半吃素。于是每年春种秋收，麻子就挣得盆满钵满。据常出去见识广的人讲，靠苦力挣钱能有余粮的，附近十里八乡也就麻子这一个了。
　　
麻子这名字比较奇怪，因为他根本就不麻。不但不麻，脸皮还十分光滑，离着老远一看，就见一条面目清秀的肥壮黑汉，身高丈二，膀阔三停，头顶无毛，颌下一部络腮的胡须，十分惹人注目。可能因为此人发型比较特别，起先连镇里的神甫都以为他信天主教，后来才搞清他的身份，又引起一场大乱。
　　
身份的事情说来话长。麻子怎么混到安平镇，历来有着几种说法。有人说他是跟着天津的商队走漕运过来的，来了是为了传教。有人说他去贵阳旅游，穿山越岭的时候遇了虎患，和老虎大战三百会合后衣服钱财尽皆丢失，只好一路乞讨到了安平。有人说他是让无良商贩拐卖到了此地，差点进了作坊办事。起初众人都好奇，八卦之间又以讹传讹编出了十七八种说法，听起来麻子就是个Legend；于是某些好奇的孩子总想寻根究底，可麻子素常说话跑题，经常跟他聊了两个半小时不知道最早说的是什么。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拿这问题问他了，因为麻子已经练就了一身绝艺，与人打架不敌时，转身就走；对手不追就算了，如果追上了，麻子就冷不防转身一脚飞出，不是踢中小腿，就是踢中膝盖，寸劲了还能踢中裆部，端的无人能挡，对手中招便疼痛难忍不能动弹，只能由他为所欲为。故此问过这问题的人都被打掉了满嘴牙齿，从此再也不用刷牙，也不用担心智齿发炎。
　　
眼下麻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其实他是科斯塔级的大德鲁伊。这令本地神甫们大吃一惊，因为天津来的商队历来是由天津主教拨私房钱支持的，他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麻子也是信徒，而天津神甫办完事就回去了，也没多说什么。麻子掩藏得很好，本来没露出什么破绽，结果还是露了馅：某天左右无人，只有瞎子在，麻子闲极无聊就去算命。瞎子给批了一卦，卦象上上大吉。麻子大喜，给了卦钱，兴奋之余施展变形术，变成了驴——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能变这个，也许是血统不佳的缘故——就地打了几个滚儿，为了不惊动别人，没有嘶吼。打完滚儿站起来抬头一看，瞎子的墨镜从鼻梁上滑到了鼻尖，正眼睁睁看着他，银票不觉飘然落地……

于是事情就变得很混账。瞎子戴上墨镜，说：山人观你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人中颀长，小嘴雪白……多好的一头小毛驴！（麻子吼道：你大爷的，老子明明是大叫驴！！）可惜印堂发黑（麻子大怒：驴毛黑，没办法！），看来将有破财之灾……
　　
麻子素常挺信这个的，闻言一惊，按捺怒气，低声问道：可有破解之法？瞎子面露诡异笑容，说：请我吃饭！麻子大怒，又不敢发作，捏了半响拳头，只好陪瞎子去吃饭。席间千叮万嘱，此事千万不可说出去，要不以后诸多不便。瞎子满口答应。
　　
转天上午，麻子出镇办事，却见许多人都鬼鬼祟祟望着他。在镇口碰到郑阿，被一把揪住。郑阿问道：你变成驴，那行货是不是也大了许多？麻子大惊，把郑阿拉到一边，问：你听谁说的？郑阿淫笑道：现在全镇连七八岁的小女孩也知道这事了！
　　
麻子听得汗流满面，心说：瞎子误我！匆匆办了事儿回来，再去找相熟的神甫，神甫见了他却怒目而视，大喝道：孽畜！……岂知麻子脾气暴烈，已经忍了一天，这时候听到神甫口出恶言，脾气立马爆发，过去一把抓住神甫，头下脚上抱住，只见金光一闪，一招螺旋打桩施展出来！期间还夹着麻子的大吼：天驴回旋碎击拳！！！霎时间，麻子和神甫冲破了房顶，又狠狠坠落地面。扑通一声大响之后，神甫已经歪倒在地，口吐白沫，口中呻吟。神甫自此开始，下半辈子再也不能行动言语，却成就了另一番事业。（注1）此时安平镇的闲人已经聚集起来，望着麻子抱着神甫，纷纷双挑大指，赞道：好！好驴！麻子怒火既去，心情又畅快起来，伸手唱了个肥诺：牛逼，贰佰！（注2）这时胡世仁赶巧路过，此人是镇上最大恶少，平素斗鸡走狗不务正业，见有人扎堆，心想：这帮人干嘛玩儿呢？便推开人群拼命挤进去看，一看之下圆睁双眼，失声叫道：好行货！神甫都不行了！麻子闻听大怒，放开行货，哦不，放开神甫，冲进人群，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麻子大闹到晚上，筋疲力尽，闲汉见他不再追打，觉得无趣，也自散了。晚上心情剧不好，便去了刀客（这人除了打铁，每天的饭点还支个摊子兼职卖凉皮凉面酱货什么的，旁边一个挑子，上面一张布帘，写着五个大字：三碗不下岗）的店面喝酒。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一杯一杯复一杯，古来征战几人回！喝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觉趴在桌上，昏睡了去。醒来时，却见自己变了驴，被捆在条凳上，刀客在一边伏案写字。写得几笔，看麻子一眼，见他醒了，笑道：你看这招牌如何？麻子看时，不由得魂飞魄散：驴肉减价大甩卖，酱驴肉50钱一斤，驴肝30钱一斤，……驴汤10钱一碗，驴钱50钱一斤，整条驴鞭单卖500钱。不由心道：吾命休矣！仰天长嘶。刀客面露狞笑，提刀道：今日该我发财，且待我先取了驴鞭！便逼近过来……
　　
刀客提钢刀，端脸盆，放热水，要宰剥麻子。麻子心情不甘不远，仰天大叫。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哗啦啦一声巨响，刀客家三寸厚的木门化为碎片，只见一头白马冲将进来，势头雄烈，有如千军万马，战场冲杀。刀客神为之夺，躲闪不及，被一头撞中！有道是拳法入了明劲，打人如挂画，刀客给撞飞贴在墙上慢慢滑下。白马得了空，一扭身，后蹄翻飞，竟然是麻子的绝技“倒尥蹶子”。刀客弹指间又着了七八下，给打得从窗户翻了出去，觉得打不过，不敢停留，起身径自去了。白马向窗外张望了一回，打了两个响鼻，恢复了人形，转过身来，竟是一位清纯美女。
　　
美女解开麻子，麻子正不知该说什么，美女豪放大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是同道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原来这位美女姓典名娜，村中故老相传是三国时代一位大将的后代，（注3）是塔库卡级大德鲁伊，论起功力比麻子还高一个层次；只因自小生在村中，故此被村里人熟视无睹了。麻子见了这番艳遇，顿时涕下，感动道：英雌如此了得，真不知如何报答，不如我以身相许了吧！美女此生从未见过其它德鲁伊，遂慨然应允。无片时，刀客屋内便传来阵阵OOXX！%￥！……&￥……诸位读者就自己胡琢磨去吧，不行在你们硬盘上找找小电影，再找些个人兽片看看……可怜刀客，当天晚上就没敢回去，趴窗缝上又看了一个时辰，自惭道：“悔不该……呀呀呀……酒醉错斩了郑贤弟……呀呀……我真不如也！”流泪逃走，当夜打更的人说见他去了郑家，拍开门就冲了进去……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也亮了，只见麻子昂首阔步走出门来，一手挽着美女；美女靠着麻子的臂膀，脚下发软，说：太厉害了！这日才知道小觑了天下英雄！此时旭日东升，金色阳光洒满大地，两人徐徐行去，远远一看，果然是美女配英雄，可惜不能近瞧，因为如果离得太近剧本就会变成美女与野兽……

（背景音乐：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哟~回中原~）
　　
过了几日，刀客去麻子家里负荆请罪，被麻子大骂赶出家门，如是再三，终于和好。书分两头，话说麻子这命中率可不是一般的高。又过了十个月，典娜临盆了。
　　
麻子急忙叫来稳婆，自己在外面到处乱转，心里忐忑不安，一个时辰间，不觉竟将自家买来还没去壳的五石稻麦磨成了细粉。等明白过来，脚下已经全是米粉和面粉，再也分不清。麻子看着米面粉，心里忽然被大石压住：这驴跟马生娃，可都没什么好下场啊？！顿时心中忧闷，冲出镇外，跑了数里回来。到家门口，忽见稳婆扶着一头小骡子出来，不禁悲从中来，抱着小骡子往胯下看了一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捶胸顿地，大哭道：儿啊！儿啊！儿啊！到后来觉得不足以表达沉痛之情，变身成驴，满镇乱跑，一边跑一边嘶吼：儿——啊！全村人纷纷出来看，议论道：这货又犯什么病了？！
　　
跑累了，叫够了，麻子终于被老丈人给逮住牵回家去。老丈人问道：你个瓜娃子，你哭啥哩？麻子流泪道：家门不幸啊！生了娃儿……咳！老丈人说：咋了，我看不挺好的吗？麻子说：您看了吗？老丈人说：挺好哇，多好的大胖小子啊！麻子惊呆了，问：那骡子……老丈人说：什么骡子？麻子听到这里，冲出门，找到稳婆，只见稳婆正带着小骡子回家去。询问之下，稳婆说：麻爷啊，这是我家的母马生了，人家把小牲口带来给我看看，谁知道您一看就着了急，您看看这叫什么事啊……麻子一听，不禁破涕为笑。
　　
正是：山穷水尽，柳暗花明。欲知后事如何，就不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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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该神甫姓霍，名金。
注2：街霸2胜利音效：You win，perfect！
注3：这大将当时好像不是德鲁伊，不过他有个好友是德鲁伊，能变身成虎。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结了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