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美子:晚菊

dancingmirror

2009-06-28 23:25:50 来自: dancingmirror(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来电话说傍晚五点左右来拜访,阿欣想:“相隔一年了,真的会再来找我吗?”放下电话,去看看钟,距五点钟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看来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去洗个澡。然后,她吩咐女佣人早点准备好晚饭,就匆匆道洗澡间去了。“要显得比上次分别时还年轻一些才行。若是让他感到我老了,那可就失败了。”阿欣这样想着,慢慢地浸进热水中去。
洗完澡回来,她马上从冰箱中取出冰块,砸得碎碎的,再用两层纱布包好,便面对镜子,用这个冰袋均匀地擦拭起脸来。大概按摩了十分钟左右,直到皮肤几乎丧失感觉,双颊潮红以至发麻为止。“已经五十六岁了!”尽管阿欣心里总是嘀咕着这事,但又依然认为,凭着自己在长期艺妓生涯中练就的功夫,总还是可以再应付一阵子的。在这种心情的支配下,她又取出珍藏的进口美容霜,擦到冰冷的脸颊上。她一边化妆,一边瞪着眼睛端相自己的容貌,这时眼前又浮现出当年曾经印到明信片上自己那绝代佳人的艳姿,可是现在镜子里面这死人一般苍白的老脸,实在使她寒心。阿欣又情不自禁地撩开和服的下摆,观察起自己的大腿来了。啊!全盛时期的丰腴已经逝去了,那一条条细细的静脉血管突现出来了。“可是,总还不算太瘦吧!”她这样宽慰着,却又突然把两个大腿紧紧地夹在一起。
在浴池里,阿欣端端而坐,不是朝身上撩着水,水顺着身体淌了下去。她感到,只有亲切的爱抚才能给自己的暮年以慰藉。“我还有吸引男人的魅力,这才是人生寄托的所在。”井原西鹤在他所写的《列国见闻与伊势物语》一书中,曾经描述过伊势地方的一种娱乐,有两个弹三弦琴的美女——杉姬和玉姬,人们在她俩面前张开一张红色的大网,一边从网孔中窥视她俩的美貌,一边掷钱为戏。阿欣遐想着那张开的红网,画中人那样的美貌……这些对自己都已是遥远的往事了。阿欣在年轻的时节,全身都充满了金钱的欲望,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特别是饱经残酷战争的忧患之后,如今她感到没有男人的生活是空虚而没有依靠的。随着年龄的增长,阿欣的美貌多少有所变化,美的风度也与从前不同了。她并不想去干那种越老越追求时髦的蠢事。有些女人虽然已经五十开外了,但还是要袒胸露颈地戴着项链,穿着带衬裙的红棋盘花格的裙子,上面再套一件白缎子罩衫,头上戴一顶宽沿帽子来巧妙地遮掩额头的皱纹。对于这种人,阿欣向来是很反感的。至于对有些人总喜欢象妓女那样,从和服的领口露出红色的里衬来的那种打扮,她更是讨厌透顶。在这摩登的时代,阿欣竟连一次也没传过西服。她爱穿和服,在那洁白的纯丝衬领上,罩一件用大岛绢丝织成的碎白花纹的蓝色夹袍,腰上系一条淡黄色的、带白色细纹的博多腰带。在她胸前,你绝对不可能看到颜色花俏的软绸腰带。阿欣也曾仿效西洋妇人的时髦装束,创造了自己的一套理想装束:“腰要束得细一些,胸部要高高地突起,腹部要窄腰带束着,臀部薄薄地垫上一层丝棉絮的围布,使臀部显得更丰满。”阿欣的头发一直保持茶色,再配上那白皙的面庞,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她已是年过五十的女人了。她的身材较高又穿着短下摆的衣裳,就越发显得干净利落。每当和男人相会前,她总是按照艺妓界的规矩,打扮得大大方方的,往往还要对着镜子,抿上五、六勺凉酒,然后用牙粉把牙刷好。她是绝不会漫不经心地忘了除掉酒臭的。仅仅是少量的这一点点酒,对阿欣来说,却比使用任何化妆品都有效,只见她微现醉意,眼圈泛红,那两只大眼也润泽有光了。经过这么一番精心的化妆,阿欣原有的艳丽好像又复苏了。她又拿出上等的口红,浓浓地涂在嘴唇上,使嘴唇变得鲜红。但是她却一辈子从未染过指甲,她认为上了岁数的人,再搞那种艳丽的化妆,该显得多么可笑呀。她只是喜欢用乳液反复地擦擦手背,把指甲剪得短短的,然后再用小块呢料把指甲擦拭好。阿欣非常喜欢恬淡的颜色,尤其喜欢穿水色和桃色的内衣,从她那长夹袍的宽大袖口里,总是显露着淡素颜色的内衣袖头。香水她也经常用一点,不过只是喜欢撒在肩头和那两只娇嫩的手臂上。她是不会把香水错喷到耳朵里去的。总之,阿欣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女人。她认为,如果象社会上那些落魄的老妪那样寒酸苟安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更新中。

  • dancingmirror

    2009-06-29 11:49:27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蔷薇芬芳人难喻,自敢掠美我独馨。”阿欣非常喜欢这两句诗。她看着板谷先生送来的蔷薇花时,回想着自己失掉男人以后这段时间的遭遇,很自然地从这花团锦簇的鲜花联想起自己梦幻般的往事。各种的风俗,自己的兴趣和追求,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不断地变化着,这种对过去的怀念,常使她感到很愉快。在漆黑的夜里当她独眠卧榻时,一觉醒来,常常不知不觉地悄悄扳着手指数落着自己从姑娘时代起所结交的男人来。“他和他,还有他,啊!也有他……那么认识他是在他之前吧……也许是在他以后……”她简直就象数“小九九”一样,想起男人的心情,真使她有些神往。其中有的因离别的方式不同而难过得泪流满面。
    阿欣就象《伊势物语》中所描述的那样,已经完全沉浸在往昔甜蜜的回忆之中,她陶醉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味着,觉得这也是一种享乐。
    接到田部的电话,她感到很意外,就好象喝了一杯上等的葡萄酒,感到分外的甘美。可是田部的这次来访,大概只不过是一般的拜访,昔日的恋情还能剩下多少呢?他大概是来探望那长满荒草的爱的废墟吧!阿欣想,我不能让他只是一味地慨叹。由于自己已是人老珠黄,更要谨慎,不能露出一点破绽,要显得一往情深,尽量造成一种亲密和谐的气氛,要让他觉得:“我这个女人依然娇美如昔。”不至于忘记这次重逢的余味。阿欣有条不紊地毫不拖延地一打扮完,便站在镜子前面,仔细地欣赏起自己的身姿来。总算万事如意了吧……
    阿欣来到了饭厅,晚饭已经做好了,她和女佣人便相对而坐吃了起来。她们喝着淡味的稀酱汤,吃的是咸海带、麦米饭,然后又敲开一个生鸡蛋,将蛋黄一口气喝了下去。这些年来无论是哪个男人来访,阿欣也从来不给他们准备吃的。不象有的人那样在桌子上摆满丰盛的菜肴,亲自下厨房做几个拿手菜,来讨男人的欢心。对此,阿欣是从来也没想过的,因为她对当一名家庭主妇是毫无兴趣的。她深知对那些根本不想跟你结婚的男人,用家庭主妇的痴情来讨好他们是丝毫不会奏效的。正因为如此,来找她的男人都带着各式各样的土产或礼品,阿欣也就当之无愧地接受了。她从来不同没有钱的男人打交道。因为在她的眼里,没有钱的男人是没有魅力的。她所爱的男人,必须是笔挺的西服、洁净的衬衫那样的男人。恋爱,对于阿欣来说,就象塑造一件件艺术品一样。

  • gawe

    2009-06-29 12:03:37 gawe

    看过成濑改编的《浮云》和《放浪记》,感觉还是和看文字差别挺大的。

  • dancingmirror

    2009-06-29 12:21:51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做为艺妓,阿欣从姑娘时代起,就被誉为可以同赤坂的万龙(注:当时著名的艺妓)相媲美。她曾经和结了婚的万龙见过一次面,为她那天仙一样的美貌而赞叹不已。阿欣从自己的经历中深深感到,一个女人若想永葆美丽的丰采,没有钱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阿欣开始当艺妓是她十九岁时的事情。她并没有很高的艺术造诣,却靠她惊人的美貌而独步于艺妓之林。那时,正好有一位年老的法国绅士来日本旅游,他点名要阿欣做他的陪客。这位绅士很宠爱她,以至把她当作玛格丽特·戈蒂埃,阿欣也骄矜自持,大有日本茶花女之感。这位法国绅士名字叫密歇尔,他一直是使阿欣难以忘怀的。从年龄上来看,他现在肯定已经老死在法国北部的什么地方了。当年他回国时,曾经赠送给阿欣一个镶着蛋白石和精巧钻石的手镯。这些年来她一直珍藏着,即使在战争最激烈、生活最困难时,她也没舍得卖掉。
    阿欣交往过的许多男人,后来都飞黄腾达成了有地位的人。但是,战争结束后却都杳无音信。人们传说:“相泽欣大概积攒了一大笔财产。”不过,在这期间她自己从未想过开个饭馆之类的店铺来糊口谋生。实际上阿欣仅有的一点财产,只不过是幸免于战火的一栋住房和在热海的一套别墅而已,并不象人们传说的那样有很多财产。热海的那栋别墅是用义妹的名字登记注册的,战后也被她卖掉了,可以说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现在同女佣人一起生活,女佣人是个哑巴,是义妹给介绍来的。阿欣的生活是出乎意料的节俭,连看场电影和戏剧的情绪都没有。她非常讨厌毫无目的地到外边去闲逛,因为她很忌讳在阳光下被人觉察到自己的衰老。在光天化日之下,那老年妇女的龙钟之态会暴露无遗的,无论穿着多么华丽的服饰在阳光下也无济于事。基于这种原因,阿欣也就心甘情愿地不再抛头露面,过着悠闲的隐居生活。作为一种兴趣,她喜欢读读小说。有人劝她抱养一个女儿,说到了晚年也会愉快些。不过她不想过那种负有义务的晚年,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过着独身生活;她这样做自有其道理。
    阿欣自幼父母双亡,只是依稀记得生在秋田县本庄附近的小砂川镇,五岁时被抱养到东京,过继给相泽家,改姓相泽。养父叫相泽久太郎,后来经营土木建筑生意,去了中国的大连。阿欣在上小学时,这个养父在大连就音信皆无了。养母相泽律子是个相当出色的理家能手,她搞股票买卖,还修建房子出租,借此谋生。那时她们住在牛込的草店里,所以又被人们成为草店相泽,在那里人们都知道她们是个小康人家,当时在神乐坂这个地方,有个叫辰井的布袜店,店里有个叫町子的漂亮姑娘,因为这个布袜店是同偶人镇的佛堂具有同样长的历史,所以一提起辰井布袜店,连山岗那边的邸町一带的人都是相当赞誉的。在挂着湛青色棉门帘的宽敞的店堂前,摆着一台缝纫机,町子梳着桃髻,穿着黑缎子领口和服,脚踏着缝纫机,在那里忙碌着。听说她的美丽在附近的早稻田大学也是享有盛名的,常常有些学生专程到这里来定做布袜,据说就是为了一睹她的美貌。而比町子小五、六岁的阿欣,在镇里也被公认是这一带少见的美女子。当时在神乐坂,町子和阿欣可以说是出了名的两个美女。

  • dancingmirror

    2009-06-29 12:23:44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在一本八十年代的《日本小说》杂志中看到,于是记录下来。打字的确是很辛苦啊……

  • dancingmirror

    2009-06-29 22:55:57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阿欣十九岁的时候,一个叫合百乌越的男人常常来到相泽家。从那以后,养母相泽律子就成了酒鬼,和乌越长期勾勾搭搭。阿欣就在一次不知不觉的打打闹闹中被乌越强奸了。就在那时,阿欣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不辞而别,投到赤坂的铃木门下当了艺妓。无巧不成书,恰好在那时,辰井的町子身穿节日的和服乘坐刚刚问世不久的飞机去兜风,不幸失事毁落在洲崎的田野上。一时间,这件事成了当时的一大新闻,登在当地的报纸上。阿欣在这时也正式起了“欣也”这个艺名。初登艺坛就名声大振,当时《讲谈》杂志等不少报刊马上就登了她的照片,并且后来把她的剧照还印在明信片上而风靡一时。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都已成为遥远的往事了。然而,阿欣对自己现在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妇这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认可的。她叹息青春之短暂,渴望好景常在。养母过世后,为数不多的家产由阿欣过继到相泽家以后才生的义妹隅子当然地继承了下来。从此,阿欣对相泽家来说,也就成了无所牵挂的自由人了。
    阿欣结识田部,是隅子夫妇在户塚开办走读学生单身旅店的时候。当时,阿欣与同居仅三年的情夫分手了,在隅子的旅店暂住。那是太平洋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次在隅子那儿喝茶,认识了大学生田部。后来,就与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田部有了来往,而这事要时时都要小心提防,避免被人们注意到。当时已经五十岁的阿欣,在不知底细的人看来,只不过是卅七、八岁左右,依然是眉清目秀,丰满艳丽。田部大学毕业以后,马上应征入伍,成了陆军少尉,驻守在广岛,阿欣为了追求他,曾两次去广岛。
    阿欣来到广岛,刚刚落下脚,全身戎装的田部就找到旅店里来了。她虽然不愿闻军械和武装带散发的刺鼻的皮革味,但仍然同田部在旅店里住了下来,度过了难忘的两天。第二次从广岛回来以后,田部又打来过几次电报,但她都没去。1942年田部去了缅甸。站后的第二年五月,他复员回来,马上就来东京,找住在沼袋的阿欣,但是,当阿欣看到变得如此衰老,连门牙都已经脱落的田部时,昔日那番美梦就烟消云散了。田部是广岛人,由于大哥是国会议员,回来后靠大哥的帮助,创办了一家汽车公司,搞了还不到一年的光景就一跃变成有派头的绅士了,体面地出现在阿欣的面前,还大谈什么不久就要娶老婆之类的话。此后,有一年多,阿欣再也没有见到过田部。

  • dancingmirror

    2009-06-29 23:21:02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在空袭最激烈的时期,阿欣用非常便宜的价钱,买了沼袋现在这所有电话的房子,从户塚疏散到沼袋来住。户塚离沼袋很近,住在户塚的隅子的房子被烧毁了,可是阿欣在沼袋的房子却得以幸存。隅子只好逃到阿欣家里来避难,但是战争一结束,阿欣就请他们搬走,被赶出来的隅子夫妇在户塚的废址上,很快又建起了新房子。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还真要感谢阿欣。因为那时战争刚结束,修房子很便宜,所以才能花不多几个钱,就盖起来那所新房子哪。
    后来,阿欣把热海的别墅卖了,用这刚到手的近三十万元又买了一所破房子,修修补补之后,又以三至四倍的价钱卖了出去,这样在经济上她才不算太拮据。金钱这个东西,如果你交了好运气,很快就象滚雪球那样膨胀起来。经过长期坎坷生活的阿欣,对战后的银行几乎失掉了信任,她用比高利贷稍低的利息把钱贷出去,但必须有可靠人担保。她是绝不会象农村的农夫那样,愚蠢地把钱都存在家里,总是尽可能地把钱拿出去周转。她派出去为她奔走的是隅子的丈夫浩义,她付给他们几分之一的酬金,这样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尽心尽力地替她效劳了,在这方面她是心里有数的。阿欣的这所房子,有四个大房间,只住着她和女佣人,这在别人看来似乎太冷清了,可她却并不感到寂寞,她喜欢清静。为了防备扒手,阿欣认为与其养狗莫如把门锁得更牢靠些。因此和别人家相比,她家的门锁的是很坚固的。由于佣人是个哑巴,所以无论什么男人来,也不用担心把她会给传出去不过爱胡思乱想的阿欣,有时也有这样的幻觉,似乎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人在家里悄悄地杀死。阿欣常常对此深感不安。从早到晚,阿欣总是忘不了打开收音机。就在这时,她又认识了一个在千叶的松户专门种花的男人。他是买热海别墅的那个人的弟弟。战争期间曾在河内开办过贸易公司。战后复员,用哥哥的资本在松户开始栽培花卉。他的年纪还不到四十岁,但头秃得光光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这个人叫板谷青次。开始,他因为办房子的事,来找过阿欣两三次,后来就成了熟人,以至发展到每周必到的程度。从此阿欣的家也就摆满鲜花,四季芬芳了。直到今天,那名贵的卡斯特尼安黄蔷薇正盛开在壁龛的花瓶里。“飘落的银杏叶,使人怀念那逝去的年华,挂着露珠的黄蔷薇哟,你可似夫人当年的容貌……”,“含着晨露的蔷薇花,馨香四溢……。”望着蔷薇花,耳边仿佛听到了歌声,诱起了阿欣的遐想。接到田部的电话,阿欣就不知不觉地把田部和板谷相比较,还是有些被田部的年轻所吸引,回想起广岛的往事,总觉得有点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 .

    2009-06-30 10:43:13 . (神の子どもたちはみな踊る)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0809946/林 芙美子

  • 照照

    2009-06-30 10:44:24 照照

    我记得网上有电子版的啊,以前就是在网上看的,打字太辛苦了:)

  • .

    2009-06-30 10:52:22 . (神の子どもたちはみな踊る)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4878573/晚菊

  • dancingmirror

    2009-06-30 15:04:57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呜呜。。
    好吧,我也当作我完工啦。。

  • gawe

    2009-06-30 19:30:31 gawe

    抄书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所有知识皆出于模仿。

  • 橘陶

    2009-07-15 12:18:33 橘陶 (遲且傷。)

    手敲是很伟大的。

  • 移动☮城堡

    2009-07-15 12:52:35 移动☮城堡 (光速青年)

    拍照片就可以了么

  • 2ya

    2009-08-10 12:54:25 2ya (莫忘初心)

    镜子小姐别哭,我也经常是手敲了一堆摘抄才发现网上有全文……或者坐着车满城跑去寻一张网上就有在线看的电影……或者用骡子down上一个月谷歌音乐就能下到的专辑……

  • .

    2009-08-10 14:47:09 . (神の子どもたちはみな踊る)

    恩,享受过程。

  • dancingmirror

    2009-08-14 15:48:19 dancingmirror (在每一个今天继续处理所有的昨天)

    嗯,享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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