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诗选（2001-2007年）。

2009-06-23 17:55:44 来自: 天上大风

行者的新诗（2008-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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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12月，住寺时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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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诗选
《无题》

天地山水，疗我伤痕；
给我音风，渡我隐忍。

——2007年从南至西

《行者》

在被残暴过的土地上
我终回自身

固我一方净土
于颠破流离的世界

——2007年5月，大理

随意歌（其三）

若无前世命，今生何处来？
茫茫虚空中，微尘动大地。

——2007年11月，往北

《虚铃》

流云掩月月常过，自性断情情更浓。
秋叶满地染尘色，五浊恶世梦一场。
东西南北寻嗣法，天地山水传音风。
万缘且向静中去，行无可栖栖茫茫。

为妙德裁取四韵，差成一律。丁亥十一月，曲水亭中。
注：此为三石师指导之作。原稿已销毁。

——2007年立冬日，往北

《雪山月》

生里情里分外苦，发再长时重散披；
吾之游浪最逍遥，扁舟尘土渡情丝。

——2007年12月24日，丽江。

今晚月明，为平生所见最美。
与三石师、布衣兄登禅堂观月，未尽意，又登槛月楼。
稍后在曲水喝茶，布衣也感叹今晚之月美如旷世佳人，从我诵处记六世达赖诗一首。

心中异常的萧索落寞。

《束河月》

真心不会常知遇，因果铁定有人负。
客总留时我常走，明月无迹方觉疲。

——2007年12月30日，石莲精舍

打开车门，摔倒水沟里，没有惊恐。
天很冷，一路看着星星疾走，回去换了衣服。

《冬日杂感》

世间缘分，随缘伤合；
尘土取命，凄热自解。
人若负我，前失后得；
我若负人，反复为何？

——2007年11月，出寺之后

《寄友人书》

心要常净
爱也纯净
心若急躁
来去匆匆

——2007年6月，玄墓山圣恩禅寺

《时光》
——给小村

抛弃愈合的力量
我只前行
瞬间的失去和黑暗从不记载

——2007年5月，丽江

《无题》

至清的流水走下来
浮出蓝蓝的天空

飘荡在空气中的你
面容上一片虚无

——2007年4月，束河古镇

《欢乐传》

我已见遍世间苦
我已受尽独孤独

时日已过
物化云消
可为什么——
到了现在，我还在想

谁是真的爱我
谁不是
谁走过又来
谁一去不回头

——2007年5月，大理

《风吹过后，风浪将世界连为一体》

快一些，再快一些
让我快过风
快过时光

大地静止
只剩下一人欢乐

那些过去的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它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不要再询问——

即使我仍在世间活
也已和这世间无关

——2007年5月，大理

《圈羊人》

他赶着一群羊
羊在他的范围里吃草

他看着羊
不让羊跨出他看守的山头

中间，他还牵来了一条好狗
叫做牧羊犬
代他放羊

终于，羊生了病
他开始心痛——
一边提起了刀

一只羊死了，他吃了肉
又一只羊死了，他煮骨头喝酒
他赶着羊越过山冈，越过河流
越过买羊人和新生的小羊羔
时刻地扬起鞭子……

他悲哀于他——
一个圈羊人的世界

——2007年1月作，东南沿海

《生命里，永久不散的忧伤》

月光照在我的床头
下落中，窗纱上的灰尘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我累了，站起来笑
喝茶，抖过衣服
一根根抽烟
似乎没有一件事情能忽然贴近那些未尝
烟抽完后
我爬上楼顶看月亮
一片银白色的光
飞云时流
透过树林的大地
二楼上种植的棉花很软
我想如果能在夜里走一会儿路
会很快进入睡眠

——2007年1月作，东南沿海

2006年诗选
《命运：画房子》
　　
一双眼睛，星星和月光
我不是画家
所以能最完美地享受一切画
不必调节涂色，不计线条
浑然天成的大地
它教会我画房子
走过一地，走上房顶
影影绰绰的高楼
哪里都不是我的家
我是孩子，我是少年
坐上午夜的天空
我铺开纸张
一根普通的笔
一张未废弃的纸
我借助想象，玩乐忧伤
星星跳跃在我身上
月光映照我的背影
我先给自己找好位置
画下今天的心情
再放出一双眼睛
然后我就专心画房子
我画的房子
都长在脸上
从小到大，再回到小
没有窗户
一条路通向远方

——2006年8月20日，某地

《一直在玩》

你执著，你放不下
你忧伤，你想快乐
难忘旧的渴望新的
你的笑很脆弱
你的病不求人医
你的头发很长很长
夜晚涂色白天反光
你诡异地一笑
你回眸温柔地一笑
你在树林尽头沧桑地一笑
反手给自己一记耳光
你的眸子真鲜活
一直不求回报
爱上自己

——2006年5月26日，某地

《记忆中的水库》
　　
天蓝蓝的，阳光灿烈
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们是一群孩子
对游泳上了瘾
浅水温热，深水冰凉
我们游游游……
一公里的水面
那奇异的感觉
直到把我们的体力消耗怠尽
仰着身子浮起来
一个个光晕，刺痛双眼
　　
我们到了彼岸
远远地看
无论风景多美好
衣服还在原地
我们总是玩乐几次
就游了回去——
疲惫满足，依依不舍
在岸边上追逐
直到渐渐散去
从没有看到水库的变化
　　
——2006年8月22日，某地
入选于《青年文学》

《一条路的尽头》

一
我居住的屋子
没有水没有食物
所以每天必须外出
当我一年往返于村外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
我总是想象公路的尽头有些什么
通往哪里——
我暗自臆测着
抑或类同于我目前的村子
但我从未试过坐车或散步过去
我想那是美好的地方
至少在心里保持着
一种虚无又坚实的存在

二
有一天，我独自喝酒
忽然想笑忽然欲泪
酒精和阳光烧的我莫名的冲动
我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瘦弱，隔绝，抑郁……
似乎一切事情都已变的不可捉摸
我麻木地在路上徘徊着，恨着
准备回到屋子里
再睡一觉，等明天的天亮
路就那么摆设在大地上
车来人往，从尽头涌过来
我按捺不住——
当初凭想象就可以穿过梦的能力
现在我欲望减消

三
我将这条路告诉了很多朋友
她们奇怪地猜测着
讲述了更多存在于她们记忆里的尽头
一条杭州的路
一条上海的弄堂
一条成都的巷子
似乎心血来潮着想帮我弄清楚
这结果使我始料不及
路太长了——
而我不是出门吃饭就是赶回屋子里
或者只想坐在路边的草地上
习惯地短暂换想

四
偶然的一次
我终于忍不住了
凌晨六点，微亮的天空乌云悬沉
我极其清醒地走出屋子
唯一的一条路
低镶地生长着——
闪电恍现，雷声大作
转而倾盆大雨
我乏味地走着
雨水打的脸耳生疼
衣发上汩汩流水
一时间我很想返回屋里
因为在同一个地方
一条路无论是在哪个部分
都应是没有什么不同
我走着，走着
再也没有了出来时的想法
对现在的行动只出于现在的思想
迅速顺从

五
意料出乎于经验
生存的依靠，根底，所有
全部瓦解的那一刻
我在路上回过头来
为什么自己会长久信任已固有的经验
去赴无常命运？
我掏出身上最后的七角钱
异常兴奋地看着
忽儿往面向的路前走
忽儿转回路后——
我猛然意识到以无常相处无常
自己的一生竟预先能知
蓦然，阵阵的悲痛之后
脚下的路模糊倒退
尽头再也不重要了

六
路面上滑滑的
两侧围墙，草地，植树
我没完没了地走着
异常鲜活
几疑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平平静静
直到步子随着已过去的路段
越漫越小，到了尽头
我才略微兴奋
毕竟还是来了——
一个集贸市场，饭馆商店紧挨
如同于平常
苍穹打开每一个白日
每一个夜晚
一个个场景
似记忆，落地长成

七
抵达熬不过岁月
化掉的思想太多了
我转到另外几条相接的路上
从新生到旧浮
眼前所见还原
我站在路的尽头
正要抬步——
才觉一切正刚刚开始
水泥和混凝土
生和死
绕不过去的命运
我所见的，走在这条路上怀过的无数个决定
它只是测取了一条路
人造，渡人——
没有长短，没有角度

八
我习惯转换着手指
再臆测着踏上这条路时
另一方尽头过于显眼
早已被排除
如今这一方尽头
我去了又来，脑生杂念
脚下却并不缓慢
仿佛源源生息的惯性和重复
仿佛心里心外皆是无用
而这条路我依然难免
出门必走——
先于徘徊，转而回首
把时间过的慢下来

——2006年8月19日，石家庄

《梦》

秋天的早晨，我突然从一个离奇的梦里醒来。屋子四周一片近似透明的虚无空气，霎时向床前逼近的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本身和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部都失去了重量和魂灵。心中一刹那惘然起来。而那个梦境里浮现的些许片段，却一直萦绕在脑中，模糊又清醒，四处飘荡着。

在梦中，一个旷野处的古墓山洞里，我大声地呼唤着什么。又黑又深的山洞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回应。我身上落满了山洞顶掉落下来的泥灰，看起来潮湿又粘黏。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腐烂的枯尸、器皿、石像、兵器、金子……不时地闪着阴闷诡异的光，我害怕了，左突右冲地寻找逃出这里的出口……好一会儿都找不到，终于我没有那么害怕了。梦景很快就转换到了人群的聚集地，一大群的房屋错落有致，我看一个人又一个人从街上走过。他们都不说话，也不和路上的人交谈，那些前面的方向，一切都似曾相识又无从查寻去处……

这是小时候的一个梦，多年来如明明灭灭的烛火，像记忆中的事情浮光掠影般在脑中一晃而过。

——2006年1月7日，凌晨4点半

《蓝色，红色》

没有什么永恒存在
惟有瞬间的心灵
我坐在房子上
你走过树下
我经历你的变化
不求和你溶为一体
但愿时常一遍遍穿过你
多年以后
仍然如影随形

——2006年5月26日，某地

《埋没》

清晨七点下雪了，消却昨夜里脚步的
痕迹。我走上天山大街。
遥远的路延伸到我脚下，延伸到我身后，路的尽头。
茫茫的雪地，几个行人和车影轻微动着。

我步入郊外的麦地。渴望新鲜景象。
雪还少，薄薄的雪毯上
没有任何的洗礼。绿油油的，
麦尖拱破雪层。
突然发现任何一处永不存在仔细的眼光，和字眼。
裸露的脸和脚都冰冷。

我想起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
慢慢走回街上。

——2006年1月2日，石家庄

《经历》

呼吸越来越难
空气在喉咙里逃逸四散
最后残留的一小口
被一阵大风抢走
土路边一只死狗的尾巴和脸正在腐烂
垃圾堆在众多旧房子的四周
我走过一大块麦田
一片稀少的树林
七十平方米废墟
脚步渐渐放慢
麦穗将要成熟
守林人的栅栏里两只大狗狂吠不止
废墟巧合地把我溶接为它倒塌的一根横梁
我似是忆起前世
我就是那被抛弃在路边的死狗
稀树林里的小草
废墟前的主人
永远渴望着茂盛 鲜活 成长 新生
麦田里的一根麦芒

——2006年5月26日，北方

《存在与虚无》

慌张起床，慌张吃饭
慌张地想怎么控制思想
孤独的悲怜的疯子
坐在房子里
月亮沉下，星星隐没
静静的夜里无声无息
不能哭泣，也不能懒惰
他心地坚实，必须这样
一刻刻地坐到天亮
把一件巨大的、漫长的、复杂的
没有快乐的事情做完
忘记忧伤

——2006年9月25日，北方

《我爱上天不爱的人》

傍晚，我走过一条长长的路
到尽头时
看见一个女孩在哭
那么伤心，那么无助
泪水缠绕头发
她不漂亮，也不可爱
可她哭的那样悲痛
我很想上去安慰她
但并没有
我只停步了约莫半分
就笑着走了过去

——毕竟她才十来岁
也许愈合的能力比大部分人都更要出色

——2006年9月25日，北方

《半年后的一首诗》

一些人不见了
一些记忆消散了
我们躺在天花板下
房子用四面墙把我们包围
窗口外面的风凉凉的
我想到突围
爬上树去触摸几枚叶子
看看在我的外部还有没有鲜活的生命
可这永远只是个妄想的试验
答案总让我愚蠢的无处躲藏
这个现在的世界也许本来就不打算
还给我——我的地方
没有热血和野心的时候
我爬上过多少棵树了
看到那么多冷漠的眼睛
那眼睛里除了黑色或蓝色的眸子
没有我的反影
我还找什么呢
我该睡了
我睡不着
时间像乌云一样沉重游在天地间
我睡不着
我想睡着
睡了有时就和死去一样
只是存在醒过来就等着你的世界
它不会饶过你
我坐在屋子里
我坐在屋子里

——2006年5月，北方

《理想主义者之破灭记》—节选

住在白天我的眼睛发育了
住在黑夜我的耳朵发育了
流光很快将消逝成为烙印被抹平
惟有答案

一次次追逐得来复又失去
再次拥有我已全部抛弃
人们离群独居
行离万物继而汇取垃圾制造万物
高山流水已绝
一个个塑料瓶子充满世界
过滤器众多无一善用
金属水管里的液体来来回回被送至千家万户
——从反抗他人走向对他人的压迫
从求得自身的自由去压缩外物的空间
反复的纵容规律
将众人身体内的骨血全部杀死，焚固成灰
逼进生存中最后的一个角落！

为此我才找寻自己在天地中的身份
只有一个名字
为此我才想起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青春正灿烂，青春已不多
远行的少年在火车上
父母生下故乡
深山的香水人和萍水相逢的女子
无人区的荒原和沼泽地的泥潭
过客匆匆
化为虚无之灭

悲伤者的眼泪软弱无用
纵情者的深沉无人愿听
我看到苦难在平庸人的心中结成果实！
超越无力，平静的心愿难挡孤寂
捶打无事生非的一张脸
是谁教会了我信仰？！

那过往的人群的唾液形成海洋网
那悲伤中老去的尸体日渐发胀
那向往的抵达的路上
远方永远太远，近处不落痕迹
一天一天在沸腾中度过
疯狂！迷惘！矛盾！沉沦……生亡之间
风吹过后，风浪将世界连为一体！
世代相抗的人类与自然之母继续来回冲撞
濒临的物种在时间中含冤不死
经历着背过脸去的绝望和力量
谁有控制自己的能力？去摘取
在方向中肆意种植的叶子
掸去一片尘土？

月光迷朦，旧人迫近屋子
收起一具尸首
身首未明而魂已先灭
新生未及而来者已去……

——2006年11月，凌晨4点

2005年诗选
《路》

夜里寂静无人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旧巷
转向另一条阴暗的胡同
像一只远古时代的逃兽
旷野处黑呼呼的风洞
往我身上吹过来一些碎细的暗灰
没有全涌上来，可是我知道
即使埋覆我的额眉
我还是不在乎

一梦过去一梦又来恍若无梦
我说不出这个世界的软和硬

——2005年，北京

《时代之病》

打开我的下半身
进入身体，内部
掏出肚肠 肝胃 心肺
仔细看一下
那一种
还没有改变颜色

如果有——
我想，在这个时代啊
一定是出了毛病！

——2005年1月18日，洛阳

《一个国家都虚伪》

我不是国家的栋梁——
自吟自唱
在荒漠一隅
充当大家的叛徒
日夜不停 日夜不停
敲打着我无知的骨血
没有人来将我收留
没有人愿牵引我的良心
向高 向正
我为此哭泣十年的夜晚
我并非十恶不赦
救救我吧，祖国
救救我，周围人的欢乐!
你们不设防的大冲突
影响，扩大到了我
我伸出已满是风霜的手掌
我伸出已饱含沧桑
抓净了天空
没有人驻足停留
惟有无动于衷的风
呼呼地在大地上刮着
我愤而呼喊——
你们扼杀了我
冷漠无助的人！
我偌大的山河
太阳下亲爱的祖国
即使我孤独地离世
也没有人敢这样表达

这死人的责任有关于我……

——2005年1月13日，无名山村

《雪夜的月光》

月光的银辉洒满山地
我围坐在村落的火堆旁
这似乎又回到了原始之地
清白的月光还我们又一种白昼
在夜里隐约地显现出一切的初始状态
偶尔几声狗吠让寂静更加静谧
月光播下了雪的种子
月光和雪的反射复活了所有的灵魂
飘舞的雪花纷纷落下
洁白而可爱的小身体
不停地拍打着永恒的大地上
自然的物体……
我已被雪的颜色悄悄地冻结
火堆上木柴散发的烟灰使我着迷
感觉中城市已不复存在
一些身外之物离我远去
踩着一地的月光
我升高到月亮上

——2005年1月30日，无名山村

《一枚两元港币》

厚而重的一枚硬币
紫荆花印上
呈现了香港的现代气息

出生在1990的两元港币
一枚经济发达地区的纽扣
它流经许多人的抚摸
斑痕了然
去年我去一次香港
捎了它回去
如今我身处九朝古都
在我穷困潦倒的生活里
它或是安静地坐在我的窗台上
或是躺身于我杯酒天涯的行囊中
至今无用——

——2005年1月30日，洛阳

《爱的含义》

与其守一份残缺
何不重新开始

多年以后
抱着另一种残缺
我一步步走破黑夜

——2005年1月20日，北京

《回归之诗》

雪掩埋了一切。

反反复复的痕迹踏上
飞禽走兽
痕迹又重生
痕迹中生长了万物
开始生机勃勃地挥发着
生气

我等待，雪融冰消之后
重新又拾回大地
面朝群山背一片天
回到原来的生活

做一次伟大的土地上
真正的，唯一的
亲爱的儿子

——2005年2月作，北京菜市口

《我是诗人》

一个为了理想不顾一切
流浪天涯的人
一个没有爱情留守最后
一片爱情高地的人
一个脆弱不堪度过种种劫难
依然迷茫的人
一个不属于北方也不属于南方
游走不定的疯子
一个矢志不渝改造人类的疯子
一个追求极致而无为
默默地生死……

清晨，一滴露水从他栖息的草地
掉落下来
他听到，又听到了
大地轻微颤抖的声音
“我是所有人的
我不属于所有人
我是我自己的
我一直无法这样把握”
最终他又将在想象中拿起手术刀
解剖自己
欣喜若狂地得到好诗

“怎么活都是一生”！

——2005年1月20日，无名山村

《空中尸体》

在夜里，每栋楼的窗户都打开着
一只只神秘而明亮的眼睛
悬浮在空中
天桥上的人自顾自地回家
没有人抬头去看天空上飘荡着的一块块
消散不完的碎尸
一只小兽从墙角走过来
它猛然地嗅了又嗅
血腥的味道风干了
什么都嗅不到
我刚好从窗户往四处张望
夜凉如水，小兽蹒跚走过去
每栋楼的窗户里
一具具还未完全死去的尸体在屋子里凑合着
来回扭动
她们并未发现已是一具将要成为的尸体
漂浮的时间里自己不去想，也并不知道
大部分时间是栖息在空中

——2005年7月，北京碧兴园

《失忆症》

爱过我的人
我爱的人
我会记住

不爱我的人
我不爱的人
与我无关

美好的快乐的事物
记忆里一次比一次完整清晰
丑恶的东西
我有天生的失忆症

——2005年5月5日，北京

《站台》

车到涿州
要停一分钟
我下车看月亮，吐一抹烟雾
突然觉得神奇——
一生路过无数的站台
竟始终未在中途走下火车

微微黑的天色神秘而暗阔
风和其它地方阴谋般相似
觉察立身处的遥不可及
列车又将远去
我的一生原是在无数的站台上承载而过
车钟蓦然响起，我扔掉抽不完的烟……

铁路在渐快的速度里一片黑暗
只有烟头的火光
在远远的站台上
明灭

——2005年11月，往北的火车上

2004年诗选
《理想》

血一直奔腾着
血淌成大河
没有尾巴

——2004年，东莞虎门镇

城市印象（四首）
《地下铁》

日夜穿梭
迎来送往中
没时间疲惫与寂寞
自然不计较
乘客

《老房子》

这个城市最特别的——
不是插入云端的高楼
浩浩涌动的车流

一些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摆在路旁
它长草的躯体
迅速地篡改了城市

《大城市》

庞然涌动的人流
在你眼前
影子
一个个跃现

抬起头
望不见天空
望到从楼林高处
玻璃，折射到
五光十色广告牌
汽车光亮之体
墨镜、皮肤、大理石表面……
之后的光线

左眼和右眼
渐渐统一

《城中村》

一个个村落置于城市
村不像村
城不算城
城中有村
村村布城

一个城市就这样发展起来
不断地吃村——

消化不了的城市里
无数的人们埋身其中
再也分辨不清
最初的故乡

——2004年5月，广州作

《大地是多么包容啊》

我打开电视，报纸，电脑
注目所有人的面孔
倾听所有人的声音
感受一切东西的震动！

仇恨，恐惧，杀戮！
流血，死亡，战争！
我想……
那么多的血
能不能淹没一个国家
房屋，田地，道路上的一切！

古往今来那么多的血
是不是像大海一样
无边无际地
荡漾着

而大地是多么包容啊——
她不断地接受着来自每一个地方的
血！血！血！
一直以来
却没有让我们真的
在血的海洋里生活

——2004年广州，整理于途中
入选于《2004年中国新诗年鉴》

《咀嚼》

一头牛
反复地咀嚼着
夜前入肚的草
似要完全地吮干养分

多少日子过去了
牛仍是那般地咀嚼着

看样子
咀嚼着的是它的一生

我牵着牛
咀嚼着同样的痛苦
却也 无法分受
牛的痛苦

——2004年4月，南方

《田野的果实》

秋天来时，最朴实的人
在田野上劳作一生
等待的眼
没有秋天
便浮出了果实

果实熟透时
万物渐已盛将去
园子里正香开的菊花
毕竟少数

多数的预料落入粮仓
田野上的人
果然最朴实

他们仰望的人高高在上
轻易地摘取田野的果实

——2004年4月，南方

《贫穷的人如此贫穷》

历史的风声呼啸而过
沉埋了高山，海洋，沙漠
历史的风声不停呼啸着
却刮不过
一个穷人的脆弱

清晨，我独眠醒来
在陌生城市里陌生的角落
四壁空空如洗
心空空如壁

一些人在报纸上“独立”
一些人在电视里“反恐”
另一些人在暗地里
还有一部分
平静地让时间湮没

为了几小时后避免
饥饿，漂泊中的又一次
慌恐，不安
我决定，不守空空四壁

——多少人，因为更贫穷
甘愿以生命来换空空
如洗 如壁

——2004年4月，南方

《又是谁于雨夜里搬迁》

雨夜
迷返之雨夜

蚂蚁才刚搬完
黑暗的工业区里
几个被雨夜淹掩的人
在雨夜的夜雨里
默默地
搬 迁 自 己

一件又一件
轻轻的搬迁声
重重地碰撞着车和大地

迷途的雨夜
在默默的搬迁声中
渐渐地
缺氧 缺氧
缺氧

——2004年4月，南方

2001年（第一首诗）
《邂逅》

严寒的冬
似要冻结人们的心灵
飘飘的雪
在人间布了道迷茫的屏障

我与你 相逢
在雪花飞舞的街头
彼此都无言语
只对望一眼
便已把对方读懂

——2001年，郑州大雪中

（第二首诗）
《无题》

寻一片澄净的天空
我要放飞心中的风筝
升腾是它的开始
翱翔是它的本色

然而——
我只是寻求
放飞时的心情

——2001年11月，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