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ダ・ヴィンチ》2008年四月號 專訪
2009-04-10 14:14:57 来自: 誠(宇宙出発!)
羽海野チカ這位漫畫家似乎是個與作品共生的人,
在畫《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時,
曾經像小育一樣留著一頭蓬鬆的長髮,
如今一刀剪掉長髮,看起來像個俐落的少年。
已於2月發行的《3月のライオン》第一卷,她想在這裡面描繪些什麼呢?
十七歲的職業棋士桐山零,這名孤獨的少年將要奪回些什麼?
羽海野說,她想要畫戰鬥中的男孩。
《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中雖然是畫小育在戰鬥,
但因為畫的是女孩,所以有很多沒辦法描繪的地方,
也有不少男性讀者說過『小育好可怕』,
《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就是難畫在這裡。
畫第九、十話的時候覺得就算被嫌棄也沒關係,
一定要好好地來描寫這孩子,
由於抱著這樣的覺悟而盡情地去畫,所以我感覺非常的愉快。
因此這次想換畫個男孩子來盡全力地戰鬥看看。
這次的主角桐山零,住在毫無生活感的房間裡面,
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孤獨地存在於只有將棋的世界當中。
在將棋的世界中,國中生就能當上職業棋士的,到目前為止只有四人。
也就是說零有著像羽生善治等級的實力,但是他不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他自己一定從來沒想過會被稱為天才,
他也會覺得人家只是要說『老天恩賜罷了』。
我亦認為天才應該是比一般人做了更多的努力吧,
特別是這孩子早早就失去了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步步地努力前進。
到了將棋會館做了很多次的取材。
即使只是掉下一支筆都會發出聲響般,
明明對局的時間很長卻沒有半個人在講話。
棋盤上進行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奪取王將之戰,
但棋士們都緊閉著嘴非常沉默。那種姿態震撼了我。
很想要在新作漫畫中使用這種壓倒性的氣氛,因此思考了很久,
漫畫第一回前半段的氣氛就是這樣來的。
電影不是常見主角沉默地走動而景色隨之改變的場景嗎,
我想說能畫得像是這樣也不錯。
堪了好幾次景,照片也拍了一大堆,
試著用電腦螢幕來挑選組合,之後試想走這段景色是什麼感覺,
這種作業還滿愉快的呢。
我想從《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之後,
可以改變的部分以及變太多反而不好的部分都有,
所以在這種想法之下,
第一話的後半段就畫的像《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一樣有溫情的地方。
第一話中有川本三姐妹與零這兩種不同的世界,
連結這兩世界的是『過來我們家吃咖哩吧』這樣一封簡訊,
用咖哩真是一絕呀。
很有親切感吧。
擁有這種叫人家來吃不能算是美味大餐的東西的人,
我覺得很棒。
一邊是零的孤獨世界,一邊是有著咖哩香味的溫情世界。
不過明她們家其實也有很複雜的問題存在。
有相同的際遇但零卻是孤獨活著,
所以明才會總是牽掛他,覺得不能放著他一個人。
連繫著兩邊世界的是座橋,
作為《3月のライオン》世界的象徵,橋在第一集封面也沒缺席。
他們各自走過橋去取回自已欠缺的東西。
跟從小學開始就交情很好的朋友聊天,
都會說彼此的日子都過的很辛苦啊,幸福究竟在哪啊,真難想像啊等等。
幸福與否不是從一旁觀看就能明白的。
每個人的際遇都不同,
在自己的容身之處用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來做努力,只能如此。
明和日向雖然很開朗,但其中也蘊含了很多很多的努力。
不知情的話,說說『有精神很好呀』就結束了,
但是我想好好地畫出她們本人各自的努力和其理由。
《3月のライオン》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有部和它同名的電影。
電影我並沒有看過,不過它的海報我好喜歡。
海報上留著鮑伯頭的女孩咬著吃到一半的冰棒,她的表情真的很棒,
電影雖然沒看過,但片名就一直留在我腦海裡了,
這是英國的古諺語吧。三月像獅子般地來到,像小羊般離去。
因為這詞似乎能用來創作些故事,所以我一直記著這個標題。
現在回想起來,
在《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的第十話就有阿修跟真山下將棋的番外篇呢。
大概在畫《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第八話左右開始,
就有一點一點的在查資料和想些東西。
因為太過喜歡《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要結束它真的覺得很難過。
即使結束了也有下一個要畫的故事,
再來能跟零相遇,
不這麼想的話,難過地沒辦法畫最終回。
所以就想一邊準備著新作品,一邊度過最終回,
算是還滿早就開始做準備的吧。
為什麼挑將棋呢?
正在考慮接下來要畫什麼的時候,剛好友人跟我談到將棋。
被本人聽到可能會生氣也說不定,
他是個很文靜,而且給人有點弱不禁風的印象,
但是一講到將棋的話,會變的很強勢且有點恐怖。
最初就是被這個落差給激發到。
一開始創作故事的時候,
因為主角和我本身並沒有共通點,有點難以注入靈魂;
但是在收集資料的過程中,
感到與棋士們有相當的共鳴,當然不一樣的地方也不少啦......
棋士們就是只有將棋了,只有特別強化這一點。
已經沒有其他的東西了,這一點跟漫畫家是相通的,
越是努力越是覺得擁有的事物越來越少。
讀了大崎善生的《聖の青春》、《将棋の子》後,
更會覺得將棋這個世界非常嚴苛。
立志成為職業棋士的孩子從小學就開始學習,
如果到21歲還無法當上初段的話,路就斷了無法當成職業棋士。
讀《将棋の子》時我也覺得一陣難過,
感覺胸口痛苦的不得了,
成為職業棋士竟然要經過這麼嚴苛的道路。
而且在年輕的時候就要決定自己的路,
路的另一邊像是沒有盡頭的世界一樣,這點跟漫畫家很像。
漫畫家也是從10幾歲開始出道,
有點出路之後,只有拼命地畫,沒有到某個年齡就能退休的期限。
自己去找退休的時機,沒有出口。
就像獨自一人坐在高速行駛的車中狹窄的駕駛座上一樣。
想要呈現出以這種姿態戰鬥著的感覺,
這樣描繪下的是非常拼命專注的,連衣服都沒有多少的零。
河川和這孩子很相稱啊,
因為他不太愛講話,所以想幫他配上夜晚中河川的景色。
戰鬥中的男孩和夜晚的河川很配呀,有青春的感覺。
真的耶。
我很喜歡河川喔。
也常開車去作為本漫畫舞台的佃島附近兜風,
或是到隅田川河岸旁散步等等。
零走過的那座中央大橋,我每次經過都覺得好美喔。
因為我出身於足立區,當放學、下班或是渡過荒川時,
都會一邊回想當天發生的事。
所以我想零也是一面眺望著河川一邊思考很多事吧。
不能不畫漫畫就這樣死去,
作為當紅的插畫家,羽海野老師下定決心果然是在......
沒錯,真的是在河岸旁這麼想的。
《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像是作為我到目前為止的一段回首,
之後作品大概就是跟現實作連動吧。
預備起飛的故事已經畫過了,
接下來就是要畫已經起飛但不得不保持飛翔的痛苦之處。
如果問我喜不喜歡漫畫,
我沒辦法『嗯』一聲這麼簡單的回答,
很認真的去做,或者是說已經把它當成職業在做了,
因為變得要去正面面對這些事情,
所以試著把它畫出來看看。
把我最在意的事畫出來之後,才發現故事本身和我血脈相通......
所以才把主角設定為男孩子,因為設女生的話就太過寫實了。
像是勁敵二海堂或是敵視零的香子,
以往在羽海野的作品內是沒這種角色的。
即使被責罵了還是站得直挺挺的呢,
父親叫她出去外面罰站時也是,
為了表現出她不屈服的態度,故意地脫掉針織外套去吹冷風,
零看到了之後更是畏縮,
香子自己倒是做得很爽快,啊~~我真喜歡這小孩(笑)。
本來以為男生會很討厭這種類型,
意外地收到很多感想,說香子還真是有趣之類的,
我想她今後還會繼續傷害別人吧(笑)。
從月刊遷移至隔週刊,截稿時會不會變得比較辛苦呢?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房子出門去了。
因為昨天是截稿日,
在那之前連去信箱拿信都沒時間,也沒辦法出門購物,
用超商買的冷凍蔬菜和香腸做了盤炒麵,
一直都在吃這個而已,還有吐司......
還在想說:
『《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紅了之後應該滿充裕的吧?奇怪,怎麼會這樣呢?』
因為截稿太痛苦了所以頭髮越剪越短,
把女性化的部分通通去除掉了這樣。
就是因為在《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的後面,
我認為選擇了難走的道路是正確的。
去年7月開始在青年誌《ヤングアニマル》上連載《3月のライオン》,
老師還在網頁上寫著『7月13日是星期五耶,怎麼辦?』(笑)
會轉到青年誌上連載是因為主角是個下將棋的男生,
這要在女性雜誌上做是比較困難的,起先是這個原因。
再來是我自己也想換個環境,
正因為《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成功了,
之後如果不做個轉變,會覺得自己一生就這樣下去了。
選擇了艱難的方向這點我認為是正確的,
想回到最初的地方再努力一次看看。
之前曾經聽說過,
歌唱得好的人在錄音的時候會把key給升高,
這樣一來,不拼命的話聲音上不去,只好使出真正的實力,
客人喜歡這種認真和緊張感,所以會在心裡留下印象。
聽到這段話時我在想,
盡全力就是要本人真的盡全力才行,假裝不出來的。
漫畫也常常表現出當時的我,
是不是真的盡了全力在畫,我想讀者們都看的出來。
所以希望能夠不去做偽裝,而是真的一直盡全力的努力以赴到最後。
話說老師在連載開始前,
不曉得為何於網頁上留下了『おす!』的招呼。
因為太過不安,不講『おす!』之類的話總覺得沒辦法開始呢。
真的覺得很恐怖,途中有幾次都覺得要搞砸了。
會想說要是留在以前的女性誌,在那些溫暖的人們的環繞下工作就好了。
但是《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紅了之後,下部新作就會受到嚴格的檢視,
『還是《ハチミツとクローバー》比較好看』一定會被這樣說。
與其都是要予人口實,我寧可先盡我能做的努力再來被說比較好。
所以去做了很多的取材,選擇了難畫的將棋主題,
還移籍到《ヤングアニマル》上做連載。
有時還跟責任編輯抱怨覺得自己做的太過火了,
現在正給他添很大的麻煩呢(苦笑)。
結束的時候一定是變成全白的灰燼吧。
我想變灰燼!真的啦!!
要變的話就變成全白色的灰燼吧。
像是戰鬥中擺出前傾姿勢的拳擊手般,盡情地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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