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香江硝火

刚去了一星期的江南、苏杭扬州，真是繁花似锦，路旁的油菜花随意盛开，难怪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春天的江南真是美不胜收。

苏州仍然一片殷殷向荣，周边一些偏远的商场食肆，配套交通不足，仍然人山人海，有自驾一族，有挂WJ牌、红字牌的种种特殊人士；四处都听到大款谈买卖，一点不觉经济危机。朋友所事的老板逆市扩张，大肆投入，下令推出多种系列新产品，令研发生产部门都周末加班，其背后的财力，令见惯世面的朋友啧啧称奇。

星期日的中央公园，年轻夫妇拖着女儿学滑轮，男的西装笔挺，女的裙裾飘扬，好一幅「杰克岛的星期天下午」。星期日的苏州街上，都见许多穿得体面的年轻夫妇，那是体面地休闲，穿正品名牌，驾进口四驱那种；这些景象，香港现在只能在高档酒店里的餐馆可见了。

回到香港，映入眼帘的头版新闻是荣智健请辞中信泰富主席，报纸以讽刺的笔锋写荣氏一系几乎完全被清洗，中信泰富股价急升。然后一宗小信息吸引我注意。

「论尽明光社」即将出版，作者张国栋。明光社是香港基督教内个关注社会道德的团体，鼓吹基督教的社会道德观，尤其关注家庭、同性恋、色情问题。开始时祇是几个人的小组织，后来得到越来越多的教会支持，加上获批教育局特殊项目经费，组织渐渐完善，并参与许多政策讨论。由于其保守观点，引起许多社会激进人士及团体不满，称之为「道德塔利班」，尤其同性恋组织。

配合这书的推出，更举行研讨会，名为「明光社的宗教取向源流考」，讲者之一陈士齐。明光社创办人是我大学室友，而张、陈皆我相识，看见这些曾经的好友公开交锋，心中感到很郁闷。

他们如何由友成仇，距离越走越远，终至在舆论公然对决，这些过程我目睹而略知一二，宗教道德问题固然很大很复杂，但个人性格作风形成的冲突，当中有几多是意气有几多是当仁不让？

应该注意的是，基督教阵营内的左右之争，很忠实地反映了香港社会内部的矛盾。基督教保守派对家庭的道德观基本上和大陆官方主张一致，而基督教左派和反明光社的非基督教人士在思想上对建制、主流、官方、政府都深表猜疑。

从前香港民主派扮演了反建制、反政府的角色，但这么年来，他们的表现太令人失望，一股新力量正从底层升起。可惜我所见的反建制主力暂时都不太成熟，言论常常自相矛盾，又充满抵触对抗情绪，煽动有余，内部争吵不休，难以凝聚。又分不出个人情绪，做不到理智客观，听不进谏言，执着于无谓的原则；对某些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却又不屑去遵从。我倒是欣赏这些人的努力，年轻人要有一些冲动的蛮劲，就是太不听劝，以致失去很多机会；使人怀疑，这帮人是为建立而反对，还是本来就是为反对而反对。

我认为他们属于后者，不是说他们就是盲目的反对者，而是当下的矛盾使人难以言宣。那像是孩子要反抗父母，父母纵有不对的地方，但既然他们供衣供食，反抗就难以到底，话也不能说尽，于是就需要其他的攻击对象。就像愤青们，任何事都可以痛骂，就是最关键的东西不骂；无他，翻了桌，大家都没得吃。

没能对话，香港的反对派只能上街，造成裂痕。畏首畏尾的香港政府，失去方寸，只好被各种反对的意见牵着鼻子走。这反映了香港没有长远的核心价值，这是香港的弱点，不是反对声音太多，而是，领导们要领我们往哪里去？他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