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合刊II:Kyle Lee 采访

H.O.L.M

2009-03-17 14:31:41 来自: H.O.L.M

Kyle Lee,男性。业余说唱高手,音乐撰稿人,独立DV导演,局外人,记录者。曾经的树林歌手。天体物理博士在读,后现代哲学业余研究者。

□ Kyle Lee ■ H.O.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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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评价一下广州,长春,南京这三个城市。特别是,在这三个城市中生活的年轻人有哪些不同?

□ 广州比较务实,长春比较爷们,南京比较老气横秋,年轻人亦然。

■ 是否觉得在“玩”这样的问题上,广东同学相对丰富些(我自己这样觉得)?如果是,能否尝试解释下原因?

□ 广州的同学确实更会“玩”。原因大概有:(一)家庭环境以中产阶级为主,生活压力较小,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来享受生活。(二)沿海城市文化上比较开放,小朋友比较独立胆大,家长也比较放心。(三)广州是个很讲究实际的地方,而游历一般比书本能更接近这世道的现实,所以,喜欢到处玩喜欢攒钱而不大喜欢读书,这种多少有点偏激的认识也造成了人们对广州“文化沙漠”的印象。

■ 我自己觉得很多经济比较好的地方,比如上海和广州,会很突出用自己的语言/方言来对抗“大中国”以维持某种独立自主性和文化多元性。从你的眼光下,广州是否是这个故事的进行时?不过我又听说你(作为海南人?)粤语说得并不好,这会影响你童年/少年时代的社交吗?

□ 突出自己的本土语言这情况哪都有吧,我觉得属于一种朴实的乡土情结,也是造就文化排他性的诸多原因之一,而因经济差异所带来的流动人口等问题,则加剧了经济发达地区对外地人的普遍反感情绪,并将其重新作用于本土语言的保守性。相对广州来说,深圳即便更接近香港,人口却主要移民为主,这个问题反倒没广州严重。也就是说,将自身语言视为“优越性”这点,本质上是一种排他文化的地方主义。至于上升到“对抗”大中国文化这一说的,个人认为更多是所谓文化人的乡土情结被拔高了所致。毕竟“独立自主性和文化多元性”是在一定物质文化基础上所“创作”出来的东西。正如你看到海南的破房子,很“独立自主”很“文化多元”,祖祖辈辈这样住下来也无所谓。但人总是想过更好的物质生活的,当他们意识到了城市的生活很丰富多采,房子也比他们的更高更大更舒服后,就更宁愿翻修住进你觉得很丑的那种乡镇土房子里了;直到他们的子孙到了城里有了更多的文化过上了更好的日子,怀起旧来,才会“意识”到自己被“大中国”了,申诉起自己的父母来,其实也是件挺不好的事……扯远了扯远了。说回我的广东话吧,确实不好,主要是家里没那语言环境,而且本人也比较反感改革开放初中期广州的那种排他文化,于是就偏不去讲。至于社交还真没什么问题,也可能是从小就读的学校都挺不错的,同学之间多是和睦相处为主,即便香港来这边读书的同学见着我也会讲很辛苦的普通话,或者他们用广东话我用普通话,沟通从来不是问题。

■ “香港”在你的生活中很重要吗?如果重要,会体现在哪些方面?

□ 香港的重要性于我而言那更多指的是香港电视台了。从小就能或多或少接触到更多元的资讯及娱乐,了解到非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各种生活习性,并在政治觉悟上发现了东西方大多矛盾其实并非来源于意识形态的不同,现实还是很复杂的,在诸多问题上并不能过于理想主义地一概而论,之类之类。

■ 你在非广东的地方生活时,朋友圈是否有倾向性(对老乡/本地人/中国另外的某处的倾向性)?

□ 朋友圈在地域上是没有倾向性的,只要能找到一两点共同爱好,都可以成为死党;即便没有共同爱好吧,脾气上和得来的一般也都可以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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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否罗列一下你感兴趣做的事情(我知道的,拍实验电影和做说唱艺人),以及对这些事情开始感兴趣的时间?

□ 阅读/写作,看电影/拍电影,听音乐/作音乐,翻山越岭。从小就喜欢和小朋友们编故事讲故事,虽然小学时觉得文学必然被影像取代,立志当导演,但创作依旧以阅读写作为主;后来发现文学还是很坚挺的,就将导演意愿转为哲学,并将科学认作最过瘾的哲学,寻找所谓的“真实”;而后大学阶段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家伙,便重拾了导演梦想,开始所谓的电影创作。至于音乐,也算是从小的兴趣,特别关注古典歌剧形式的现代音乐变种;直到中学阶段,受了些刺激,才开始转向说唱音乐,真正开始创作音乐并在地下隧道骂街,也是从大学本科才开始的。

■ 由于大多数人(我想也包括你和我)某个时间只能存在于一个量子态,如果承载太多的爱好就会发现时间不够用,也可能会发现没办法做足够深入(深入到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内涵)。这类问题在你身上会出现吗?如果会,你是怎样解决的?

□ 这个问题确实很严重,使我茫然了好多年,而且一直没有解决。用应付的心态过日子是我以前一向颇为反感的生活态度,可为了不迷失在逐渐失去兴趣的所谓专业领域,而使自己逐渐变成一个让自己反感的角色,抓紧工作前的任何机会去垂死挣扎阅读及创作,似乎也是当下最“现实”的做法。可能和你不愿意那么快进入“学术界”有一点点共通?

■ 我自己感觉(至少是中国大陆)上一代能在学校里存活下来的老师,大多“兴趣/爱好”都比较有限;所以TA们也不太能理解学生“兴趣/爱好”不太有限。你花很多时间“阅读/写作,看电影/拍电影,听音乐/作音乐,翻山越岭”,所属的学术机构/导师是否知道,或者知道多少呢?TA们会评论/干涉吗?如果学生/研究者的本职工作是学习/做研究,你怎样处理它们和"过多的"兴趣/爱好的关系?

□ “所属的学术机构/导师”应该不大知道吧,虽然最近上了报纸啥的,但恰巧老板出差,所以影响应该不大?知道的话,估计肯定会干涉。说实话,我现在也挺迷糊,不清楚自己所希望的“本职工作”究竟是什么,还真挺尸位素餐的,想办法应付“本职”,重心却散在各方面(希望领导老师们千万别看到这段采访啊哈哈),也许等到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向后,就会将重心放在某个目标上了,其他兴趣肯定会节制的,应该吧。

■ 我认识的很多人,“兴趣/爱好”是和高中时代一起飞走的(因为与大学捆绑销售的是“专业”,也就是具有专业目的而存在的人)。但似乎对你来说,这个过程是相反的。能否分析下其中的原因。

□ 可能你们北京中小学的学习环境真的很不一样吧。我认识的很多人,无论是广州还是其他什么省份的,在大学之前的所有岁月中,除了应试还是应试,被小考中考高考整得毫无自我,只有到了大学才有机会发现及发挥自己的兴趣爱好的。与其说大学“捆绑销售”的是“专业”,不如说大学“捆绑销售”的是“自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对那些深受精英教育一心出国名牌大学名牌企业公司啥的也许是另一回事了,但毕竟是少数?——说回我个人,其实不能说过程是相反的吧。其实在中小学阶段我一直保持着创作的兴趣:小学时是编故事忽悠小朋友以及组建神秘社团寻找外星人;中学时是尝试所谓文学创作,编排戏剧,并尝试组建多声部合唱乐队;大学时只能说各方面能力都更强大了,便将主体形式定位为说唱和电影起来。正如以前所说,创作是为了更好的“阅读”,寻找这个世界的“真实”。从这点说来,选择物理啊天文啊这些专业其实主要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

■ 我一直认为,大多数“爱好/玩法”如果玩得足够认真了,通常都是由青年人的自卑所致(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需要找点事情证明别人不会自己会/别人没做过自己做过,来重塑一点点自信)。对你来说,是否也有这种层面上的原因?

□ 你这种想法也算是其中一种模型解读吧,不过残忍得来又缺乏了点诗意就是了。我个人更喜欢顾城啊卡夫卡啊之类的说法;且不深究顾城砍了老婆这一点,从其杂文看来,他似乎认为所有世物都是诗“人”,包括雨后乱叫的青蛙,随性哼歌的老农;唯一的区分是:有些“人”尝试将诗写下来,变成了文字音乐图象数学模型01代码……有些“人”努力地将诗代入生活从而为生活而生活,反正各种各样的人——在诗意的语境中——都在有意无意地探寻着世界更深层的美好,寻找着问题与答案,只是实践的方式各有不同罢了。卡夫卡虽然没那么美好,但也足够好玩,他似乎认为“时代在借我们的手书写时代自己”,每个人都被卡在逐渐精细至失去自我的时代齿轮中,变成了“真实世界”这凌乱拼图中的一小块,而他这一块的作用便是文字创作,为了实践这种他自己也深切明白毫无意义的虚无的宿命,他甚至宁可放弃生活的全部,一直在精神上将自己逼迫至绝境,又因为永远无法令自己满意,最后的遗嘱是吩咐最好的朋友将他生前的所有创作付之一炬——是否和你的宿命论有点相像?——好像扯远了,说回头吧,我个人以为,你所说的自卑,在某种层度上讲可以是创作的出发点之一,要找一条路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在现实语境中,应该是大多数小朋友的必经之路吧。但对于创作而言,玩得足够过瘾者,我认为是远远脱离了“自卑”阶段了;驱使他们前进的,主要是创作本身所带来的乐趣,一种梦想成真的乐趣。不过单纯的创作要在残酷的现实中存活,也很不容易,所以能将创作主观上视为乐趣者,至少在我国吧,可能大多是我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业余人士;如果不努力让自己游走于各种游戏规则并对其荒谬努力地去体谅与理解,再单纯的创作者也迟早会拿起斧头砍自己老婆的。至于另一种走不出“自卑”阶段的人,或多或少总急切浮躁地想去证明自己,炒作啥的本身可能才属于他们“创作”的主要部分,至于乐不乐趣,见仁见智吧。终于说回我自己了,所谓自卑,总是隐隐约约的,具体说来,便是当自己不相信自己时,经常有了其他人去相信了自己,自己也只好相信起自己来,所以,自认为“自卑”并没有过多地介入各种创作动机吧。

■ 如果那些"爱好/玩法"可以给你带来快乐,它们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希望这个问题不太宽泛/形而上)?

□ 上面已经说了,最主要的乐趣,便是那种梦想成真的乐趣。其次,是创作过程中动脑筋解决各种问题、引发各种思考再创作、还有人与人之间互相了解沟通合作等很普适的乐趣。说了那么多形而上的乐趣,最后最简单却也挺重要的一点,可能是人的虚荣心吧;虽然本就不是针对观众/听众需求所进行的创作,但有人认可总比没人认可心理要更好受一点,所以还是很关注观众对作品的反响的,其中最大的乐趣不是听到怎样的表扬,而是看到两极评论间互相的矛盾和每个人对作品的不同理解。

■ 个人感觉这个时代是信息过剩的时代;就是比如由于太多的人具有太多的话语权,写出来的blog文字可能平均还没被读者看一遍。对于电影/音乐,也许由于技术含量高些,问题并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事实的状态大概也是,如果你不花足够多的时间宣传/游说,可能就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且不说"宣传/游说"好不好,如果没人注意就没人交流,对自己的成长肯定不好)。想问的问题是,是否花/花多少时间在圈内拉人脉/做宣传呢?那些拉人脉/做宣传通常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实现?另外,怎么使自己的作品,在太多人太多的话语权下,有足够多的特别之处以至于对受众有意义?还有,怎样使得和你在一个共振谐频的人注意到你的作品(我想,不让一个不在共振谐频的人注意到/花时间去看你的作品,同样也是对TA的帮助)?

□ 我个人觉得没必要花太多时间拉关系啊人脉啊啥的,倒是可以努力参与或发掘一些能让大家都感到好玩的东西,在一件共同目标的情况下,人与人间的交流自然会更真实及深入?体育运动啊娱乐新闻啊都是那么回事吧?我更倾向于音乐戏剧电影之类的交流研究。简单说来,最主要是要找到一个圈子,过得开心,其他就顺其自然吧。个人说来,对于作品的存在意义,主要的作用对象可能还是创作人本身,然后才是观众;所以,要作品有意义,最主要是让作品对得起创作者自己,要坚持自己的创作原则及理念,将世界作用于自己的所有思绪反作用回世界本身,所谓的风格特点,可能也就是那么回事?使得同一共振谐频的人注意到作品,首先要靠“圈子”这种平台的帮助,其次就只能靠缘分了。不能不信缘,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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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冒犯的话,能否谈一下何以“中学阶段,受了些刺激,才开始转向说唱音乐”?另外,你觉得你在经历/性格/别的方面和你的同学有显著不同吗?如果没有,何以有比较多自己玩的东西(据我所知,在广州也并不是每个小孩子都“生根发芽”一大堆爱好/玩法的)?

□ 大概的刺激就是所谓信仰的崩溃?因为具体的一件事——啥就不说了,保持点神秘性吧——发现很多以前认为是正确的事情都是不对的,并且这种不对正在以各种形式反作用回自己的身上,变成一种无奈,一种愤怒,于是只想尽可能地去摧毁些什么,介于身边缺少能确实干出点实事的无政府主义组织,便只能暂时在音乐层面寻找某种精神情绪上的出路;而说唱在那么多种摇滚啊朋克啊等等音乐类型中,个人感觉是最实在最无产阶级的,经常开开心心地告诉你日子就是那么FUCKED UP了,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脚踏实地,为养家活口奋斗条出路之类;其次是说唱可以将各种人心邪恶痛快淋漓不带思辩啥地宣泄出来,暴力血腥色情,单纯赤裸的感官刺激,至少比编道理讲故事的伪善文化更让人舒服,所谓的青春期就是那么回事?

对于“与众不同”这一块,我认为,每个人的“经历/性格/别的方面”都是不一样的,因此,所有人其实都是一样的。至于我在某些人眼中的与众不同,也许只是因为过于懒惰地去为自己归类定位,没去努力尝试做一般人“应该”做的事情,而是去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又或者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和其他大多数人喜欢做的事情不大一样,如此而已吧。弗罗伊德点讲,这种不大一样可能要算到我没读过幼儿园,所以从小缺乏了一种从众扎堆的集体主义激情,另一个副作用是习惯了用玩具或幻想为自己构建另一个世界自得其乐;幸好情商不算太坏,还能因为性格原因交到各种不同的朋友,相信我并支持我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有机会实践着将那个世界的细枝末节带入这所谓的现实。

■ 我自己觉得,摇滚/说唱(我说的是,与“高雅”音乐对应的那些)是以一种过于直白的方式表现自己。如果我找不到比较哲理/世故的方式表达自己(特别是那些反动/敏感的想法),我就会选择不表达;但是让那些激烈的音乐替我说话是另一种选择。能否对我的观点进行评论?

□ 确实在这个大千世界中,经常发现自己要说的话早已被其他人说出,很多旋律啊情节啊歌词啊,经常发现是他人用过了的,为了不重复废话,用那些音乐替你说话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有时候吧,“我们谁都没抄袭谁,时代在借我们的手书写自己”——又是卡夫卡……——一种强烈的情绪、想法,会驱使着你去记录下当下、曾经或是未来的一切。无论民谣说唱摇滚还是高雅音乐,其实都很共通的,区别主要在于实践时的技术含量和感情投入,所谓高雅音乐,技术含量必然要高点,但如果套上过多虚假的情感——比如政治音乐——那整体感染力肯定还远不如街边数白榄卖唱的大伯(在老广州经常有卖白榄的大伯用“说唱”的形式叫卖,所以广州人也会把说唱称为“数白榄”)。创作本身需要一种激情,这种激情你可能在弦里面找到了,那你的模型想法就是你的“音乐”,这是共通的吧我觉得。

■ 能否结合摇滚/说唱,来谈下什么是你定义中的“好听”和“美”?

□ 我的个人想法,“美和好听”,首先,正如上面所说,是由技术含量及感情投入所决定的;其次,还有创作者本身的经历及思想;最后,也许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欣赏者当下的状态。比如当你痛苦绝望时,那些工业噪音、死亡金属啥的,就是你当下的“美和好听”。所以,所谓地“要懂得欣赏”,指的正是欣赏者本身对作品接收时的“二次创作”。所以,我自己所实践的写作,音乐,及电影,正是为了更好的阅读,倾听,及观赏。同理,如果你对具体的乐理或某种音乐形式有了切身的参与实践(比如去学学芭蕾啊,小提琴啊啥的),也许就会对你所反感的音乐“宏观叙事”有了另一种看法——我好像忘了结合“说唱/摇滚”了——那么,就拿“说唱/摇滚”而言,它们的好听多是来源于感情投入,音乐创作者的人生经历(50 CENT身上有九个枪孔,包括下巴,所以他唱起歌来怪怪的,但好像听的就是这“味道”?),还有我本人对社会啊人啊的某种正面/负面情绪吧当然,有些说唱/摇滚还是有点思想的,那些能让人去思考问题的音乐歌词,也应该是“美和好听”的另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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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给这篇采访的读者一个全局性的印象,能否以编年顺序谈下你参与制作的电影们,以及一个今天的你怎样看待/评论那些作品?

□ 具体年代说不大清了。

《GANGSTA》及《制作花絮》(长春):大概是大三第一学期,和东北怪人SHALAFY合作导演了一首MV《GANGSTA》,虽然表演和拍摄都颇为生涩,但因为两人想法磨合得比较出彩,加之SHALAFY精湛的剪辑技术,所以也许是至今为之技术含量最高的作品了。为了慰劳演员所制作的《制作花絮》也是广受好评,算是我剧本导演SHALAFY剪辑,也许观众观影反应更奠定了我今后个人创作的信心。

《椰树惊魂》(海南):大三寒假,借了表哥DV,抓上表弟表姐即兴拍了一部《椰树惊魂》,因为导演拍摄故事全由我自己乱摆弄,所以可以算是个人名义上的处女作。依旧是SHALAFY进行剪辑,后期导演剪辑版本便是加进了我自己改良的配音,效果颇为“惊艳”。现在还保存下的都只剩导演剪辑版了。现在看来算是充分发挥了我个人的即兴创意能力吧。

《断》(长春、部分海南潮洲素材):大三上学期及寒假,在卡夫卡、博尔赫斯、量子力学和福柯的各种鼓励之下,创作了剧本《断》,自认为是至今为止自己所写出的最好的本子了。从大三下学期开始拍到大四上学期,一个月的拍摄计划拖足了整整一年,将所有DV拍摄所能犯的错误基本都很好的犯了一次,确立了个人的基本导演剪辑风格及能力。电影语言及表现也许极其粗糙,但因其独特的想法和叙述风格,在物理系广受好评,超出了之前自己极低的心理期待。其后学校公映却造成了大规模集体郁闷,这种两极反应倒也挺让人满意。现在看来,当年个人的学习生活都挺春风得意,创作基本不存在(要证明自己之类的)浮躁,所以即便在艰辛的摸索中导演拍摄,却也基本在最大限度上展示了自己的创作理念。倒是刚剪辑出来时面对着与想象距离遥远,且极其粗糙的画面语言痛苦过好一阵子,后来在朋友们的批评肯定下发现,这种粗糙反而形成了另一种叙事效果,并表明了许多自己从未想到过的东西,也算对电影艺术得到了进一步认识。

《星际迷航之骷髅怪人》(长春):制作于大四下学期,将《断》没讲完的思想用另一种形式补充完整,并失败地加入了感情元素,基本可以定位为校园情感心理剧(毕竟是东北师大心理健康社团赞助拍摄的)。仅四天拍摄,加上两天没日没夜地剪辑出了整部片子,所以就粗糙程度其实和《断》相差无几,倒是电影叙事方面要比《断》进步不少。现在看来,算是中规中矩的一部东西,反响也很一般——失败的加入感情元素更暴露了自己对女性认识上的缺乏——算是复习巩固一下自己的导演拍摄技巧吧。

《传说中的022》(长春):大学本科毕业前两个月同班同学的生态考察。原始素材九个多小时,剪辑为时长四小时的纪录片,研一上学期主要忙乎的就是这剪辑,由于涉及敏感内容,除了本班同学外,基本没有对外公布。至少在同学内广受好评,本人的剪辑能力更进一步提升。

《素描者》及《Sonata of Silent》(广州,海南):《素描者》是大四暑假回家后与家乡朋友的习作,剪辑于研一下学期。本想屏弃所谓的自我思辩元素,纯粹地拍部鬼片。却因各种原因而使得素材缺乏(原始素材拍摄时间只有连续起来的7小时),不得不在研一寒假于海南补充素材,向导演大卫林奇致敬,剪辑到一块变为实验电影,意外得在土豆网上获得了一定肯定。现在看来,只能继续自恋地佩服一下自己的剪辑能力和对于另类感素材画面的把握吧。《Sonata of Silent》是同一个假期海南游玩时随便拍着玩的,与《素描者》素材剪一块,勉强算是《素描者》主题音乐的一首MV,粗糙得和《GANGSTA》不是一个量级,但是通过节奏强烈的剪辑画面,受到喜欢音乐的朋友的一些好评。

《魔方》(南京):完成于研二上学期,尝试为讨论创作的意识行为而构建两平行语境。除了受到演员褒奖外(演员基本没看过我以前的作品),基本恶评如潮。主要的批评在于缺乏突破,脱离生活等等。现在看来,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主要原因可能是创作动机浮躁了,急于为逐渐迷茫的学习生活找到另一个出路,所以这种情绪多少反映到了电影中?唯一的收获也许是发挥了MOVIE MAKER剪辑工具的极致了吧,也许是时候不玩另类,尝试高级一点的剪辑工具了。

《边界》(海南,部分配音于长春):完成于研二暑假,改编自塞格林(《麦田守望者作者》)的《九故事》。因在南京的拍摄计划久未实现(演员无法理解剧本并不愿出演自己所不理解的剧本),积怨在心,便在海南时将小资十足的元素统统改为乡村元素,一天剧本,一天拍摄和作曲,在长春出游时一晚上两小时左右的配音,一星期的剪辑。最大的进步就是用上了自己创作的电影配乐,个人的摄影技术也仿佛有了一定提高。并因剧本的乡土改写,被一些熟悉本人风格的老观众称为本人最现实主义/最接近生活的电影。依旧浮躁,所以也被另一些观众称没有太多突破,或者对于现实主义的尝试过于明显。而且因为剧本改编仓促,许多原著于本人的刺激并没很好体现(比如其中“超现实”的感觉)。现在看来,也算中规中矩的一部片子吧。

《灵异短片集》(南京):制作进行中,暂无任何看法。

■ 能否对你已拍摄的电影,从某种理由进行分类?这种分类能影射出你自己这些年来的变化吗(我想从你的第一部片子到现在,也有快五年了吧)?这种变化是"成长"吗,或者还有其它成分吗;那些是什么,它们对你重要吗?另外,电影是怎样反馈/造成你"这些年来的变化"的?

□ 类型一,重心是简单直白追求最大的娱乐性:《GANGSTA》及其花絮,《SONATA OF SILENT》,《椰树惊魂》。

类型二,重心在表达及探究某种理念的映射所指:《魔方》,《星际迷航之骷髅怪人》,《边界》。

类型三,失控的素材正通过我的手在表达着自身:《断》,《素描者》,《传说中的022》(纪录片)。

确实挺能影射出生活的变化的,追求娱乐性时,日子往往也过得最轻松愉快;表达及探究某种理念时,多少都有点浮躁,急于将自己的感受释放出来;被失控素材表达自身时,则更多是一种过瘾的学习经历。这些波浪起伏反馈所造成的成长,也许是让我逐渐了解到自己所擅长及不擅长的方面,并逐渐找到一个比较稳定的风格吧,更让我明白了好的创作必须通过各种积累,无论是知识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 曾经有位非常穷的同学对我说,他靠看网络上下载的盗版电影了解/周游世界。请对他说的话进行评论。

□ 个人以为,电影、文学或是其他任何一种艺术形式,虽然同属于世界的记录,但是却无法顶替自身经历的体验。所有作品所能构成的世界观,都存在着无法抹去的介入,即便是再多角度多元地去通过各种作品来了解世界,也不可能接近世界的无穷。换一个角度说来,人文对世界的多彩重构,对于社会人而言,肯定较面对无穷时自身的茫然探索更为便捷;但我觉得要能更好地体验世界,关于各种不同介入方法论的研究学习,并将其带入自身的生活探索中实践观察,其效果会远大于接受貌似绝对的,关于“世界”存在的符号表象。

■ 我自己很喜欢《椰树惊魂》,可能的重要原因是由于"海南"对我足够陌生。由于影视拍摄的元素很多(比起一些其它艺术门类;我指拍摄地点啦,道具啦,演员啦什么的,当然还包括剧本啦),这种陌生感是非常因人而已的,喜欢一部片子的原因(可能只是某个细节)也是非常因人而已的。你怎样在众多的元素/坐标中选择你自己的位置?特别是,如果你需要面对一个足够大的兼容熟悉/陌生的受众群体时(我注意到,当你谈《断》的时候,谈到很多受众的问题)。

□ 我对“兼容性”还真没太多地考虑过,也许我将自己拍摄的电影本身就定义为比较“小众”的?主要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创作理念,并玩得开心,如果观众对我的创作理念感兴趣,喜欢了,那诚然很好;不喜欢嘛,那也没办法。

■ 能否谈下你怎样理解"肤浅"这个词?以及,你怎样避免自己的电影在某方面"肤浅"?

□ "肤浅"估计是一种漂泊于群魔集体无意识中失去自我的状态,或者是一种由于不自信而造成的武断姿态?摆脱“肤浅”,需要更广博的知识及人生阅历,所以我的作品可能避免不了肤浅,只能挣扎着尽可能离它远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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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定义下你的字典里的以下名词:蠢人,俗人,伟人,超人,外星人?

□ 俗人:(一)大隐隐于世,扮猪吃老虎者;(二)将世物随便或不随便地分类排序并坚信这种秩序的父权意义或神权意义者。

伟人:(一)滑稽的商标符号;(二)所有起眼或不起眼的理想主义者。

超人:(一)外星人的一种,喜欢内裤外穿,各路漫画大侠中最无敌耍无赖的一个;(二)尼采叔叔发疯的时候给人类分的一种奇怪的等级;(三)外星人的一种,喜欢居住在日本,遇到怪兽会变大,可太阳能充电。

外星人:(一)一种逃离地球的途径、一种追寻着的人生目标、一切美好或邪恶的东西;(二)是真实存在着的,也许生活在别处;(三)也可能只是一种无法被意识甚至想象的生命体(非生命体?),操心着人类社会所无法理解的问题。

■ 在你的作品中,如果融入了一些叫“观点”的东西,它们是否经常会融入一个“别人”的什么主义。“别人”是可以让我们站在肩上思考的人,同时却也是我们思考的桎梏。在你的作品/你想通过作品表达的思想中,你怎样在对“别人”的态度上找到一个平衡点?

□ 我觉得自己更像个误读者,就是将他人的观点一知半解地拿来发挥——就是你讨厌科幻的其中一个原因?——所以“桎梏”应该会比你认为的要小得多,挺不平衡的。要达到平衡的话,也许要靠我自身不断反复地继续钻研(比如重读《词与物》之类),得到了不同的东西后,再拿来胡乱发挥。也许永远不会有平衡的那天,但这种不断尝试也许就是所谓进步的一种可能?

■ 我注意到你的很多作品,在表现方法/技术手段/内容上,都有很多现代艺术(我说的“艺术”很宽泛)的元素。能否谈下你觉得什么是“现代性”?以及你认为,为什么这些现代的元素对于你的作品很重要?

□ 我所以为的现代性,是一种很好玩的东西,它颠覆着古典主义对真善美啊权力意志啊神权人权啊的理解,甚至颠覆着它自身存在的严肃性,并不是在提供一种解释,而是提供一种不寻常的视觉,或者说,提供各种完全不同的视觉,取消了介入行为的单一性,甚至将这种介入行为本身变成了被观测物的一部分。这种介入形式可以是极端的,也可以是很传统的,与被观测物所作用后的整体感觉却是理智与客观,同时又是荒谬的——似乎越说越存在主义了——简言之,它为创作所带来的不单纯是物质技术上的冒险与尝试,而更多的是一种思考,一种对世物其他可能性的思考,而这可能正是我想表达的东西吧。

■ 能否评论下“现代科学”作为一种具有“现代性”的东西?

□ 认识了你们这些挺严肃科研的人之后,我发现自己对“科学”一词也许是误解得过分了点。按我的误读,现代科学的现代性也许就在它的不确定性上?(可能永远)不会存在某种绝对的权威的理论去统领科学的前沿,就像是一堆越拼越广阔的拼图,知道的越多,就会发现自己越是无知。这种话语权力缺失的状态,正像小时候孩童的游戏;所以我觉得不应将现代性视为一种信仰缺失的绝望,而应该将其看作一种无限可能的乐趣。

■ 你通常会用怎样的方式/目的,把一些“现代科学”的元素融入你的作品中(我注意到,你的很多作品都充斥物理名词)?并且,你觉得,对于一个没有很多物理背景的人,这样的"融入"目的何在(间或是你观察TA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共鸣")?

□ 正如上所说,当我学习了解或仅仅是感触了什么东西后,都喜欢抓住自己的这种兴奋感,通过“误读”方式马上将其记录下来,也就是你所说的“共鸣”?如果说通过拍电影来认识物理确实太假了,那换种说法便是,尝试用创作来保持那种物理所带来的激动及遐想吧(比如第一次被科普到相对论的时空观时的那种兴奋?)。另外,也希望他人看到这些记录时,能至少感到有趣;或者能更进一步的,引起思考;再或者觉得我胡说八道后,觉得我玷污了科学,从而更坚定了自己走向科学的大道……理由总是有很多的,但究其根本,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吧?

■ 作为一个学习科学的学生,你觉得好的专业课成绩/强的科研能力,对于你的电影中的"现代科学元素"有帮助吗?如果有,它们表现在哪些方面。

□ “ 强的科研能力”(成绩虽然是能力的反映,但也可能包含应试的嫌疑?)对于电影中的“现代科学元素”是当然有帮助的。首先,“现代科学元素”的表达,对创作者软硬件方面的创新开拓能力要求都挺大的,科研能力上的飙悍能为创作者节省许多学习及协调的时间;其次,个人以为,“强的科研能力”能给予创作者更多的勇气去打破传统挑战权威,更坚持自己的创作理念。最后,个人认为,“强的科研能力”,经常保证了人们对知识及生活不断游戏探究的好玩心态,保证了类型元素创作上可能的提高。

■ 我自己认为“科学”是一种增加“人类不平等”的缘由,当那些概念需要合适的契机(就是说不太容易无师自通)以及足够多的积分时间才能够了解并具有话语权时。同时,我觉得“艺术”也同样是一种这样的缘由,特别是当它足够昂贵和足够有品味时。能否对我的观点进行评论?以及,当你把“科学”和“艺术”结合时,是物极必反呢(它可以感染足够多人了......),还是“人类不平等”无敌了呢?

□ 我觉得你的观点比较悲观了,个人认为不应该把科学和艺术之类的东西摆到一个太高的神台来看(也就是你常说的父权啥的?)它们只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罢了。诚然,不平等的物质财产分配多少会使得社会底层人民难以接受足够的科学或艺术的教育,难以体会到这些教育对生活带来的形而上的愉悦,但他们对社会对世界更直接质朴的感悟,以及最市井文化的创作愉悦(数白榄啊二人转啊),也是很多象牙塔中的家伙所无法体会的。艺术有昂贵的,也有便宜的;科学有学院的,也有民间人文的(包括所谓封建迷信?)它们在各自语境中发挥着自身所能达到的最大功用。至于效果是正面亦或负面,则要看你是从什么方面去衡量。所谓“科学”与“艺术”结合,可能只是因为我误读了两者对于诠释世界的共通性,至于是否“物极必反”,如何个“反”法,我还真不大明白了。

■ 作为一个同时比较熟悉电影,音乐和科学的人,你对于只知晓其中一两个方面(特别是并不熟悉科学方面)的人有哪些建议/忠告?

□ 不熟悉电影的,我提议嘛,除了在好莱坞类型的娱乐片中痛快消遣,除了在那些经典学院派所承认的老电影(DVD的CC版典藏)中了解其艺术乐趣,也很应该了解一下走在边缘地带的当代独立电影。很多独立电影经常成本不多,但因为缺少大电影公司制片方的压力,所以导演们更能在有限成本中发掘最大的创作可能性,那些故事或镜头总能频频带来惊喜。个人比较推荐柯恩兄弟(COEN BROTHERS)的作品;另外,大卫林奇(DAVID LYNCH),大卫柯罗南博格(DAVID Cronenberg)也是老字号的惊喜派人物。不过要提到“现代科学元素”之类,很可以推荐的一个导演是RICHARD KELLY,他可能是个人认为最能结合“现代科学元素”的导演了,他的《DONNIE DARKO》,还有《SOUTHLAND TALES》(前三章是漫画加剧本,后三章是电影)更是强烈推荐。

不熟悉音乐的,同样,提议多听一下独立音乐——现代诗歌的主要源泉?——知道音乐除了单纯情绪的发泄外,也还是有些其他更浪漫有趣的东西的。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好,没必要追求文艺电影啊独立摇滚啊啥的就仇视起一般消遣的流行文化,也没必要因为懒得改变惯性思维懒得动脑筋而仇视起地下的或独立的文化。

至于不熟悉科学的,天啊,我其实也不大熟悉科学。这么说吧,不要因为任何人或权威所说各种理由而去接受某种“真理”,而应该自己去不断探究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理”。世界那么大,每个人对每一粒沙子都有不同解释,不同的理论模型,至于是非对错,也许是一种用于达成某种目的(观测者介入)的效率标准,更是一种人性的选择。科普的书我真看得不多,只记得一本叫《上帝粒子——假如宇宙是答案,究竟什么是问题?》,很喜欢这个副标题,里面诙谐地简介了一遍所谓科学史吧,不太了解科学又有点兴趣的人也许能读读。

(H.O.L.M 2009.03.01-15 活人聊天+网络采访)

  • Loafe

    2009-03-17 15:01:43 Loafe (写作)

    终于出新了!

  • 三二

    2009-03-18 16:21:18 三二 (认识你真好)

    新的好,h复活了

  • Loafe

    2009-04-03 09:27:47 Loafe (写作)


    关于兴趣问题。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事,我们这一代的人在网络大环境和小康社会奋进的状况下,能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自然在兴趣上会比前辈们多。所以我一直觉得世界呈现扁平化的趋势(也就是每个人很多事情都会一点,但研究的又不够深。这会不会形成跨界创作的一个起点呢——可以去对比作画这一块,早期的作品多是山水画,但现在的青年画家在创作材料上,比如将摄影融入作品这样的尝试)。我现在对此产生困扰的具体例子是,比如我既热爱媒体,又想要文学创作,但当你拿一本杂志翻的时候很自然要去分析其如何创意,这对于文学创作这一方面又有何益处呢?

    关于宣传。比较倾向于这是个需要包装的年代,但在这里对于包装这个概念自身倒相对积极的看法,就以近期人文市场上出现的一本杂志书《鲤》为例,他们在品牌塑造等方面都下过功夫,而且这种在形式上的努力其实亦是一种创作,比如如何排版,封面装帧——这在过去会被认为是太表面的做法。拿蜕变为例,我想蜕变始终是过于低调一个例子。

    关于自卑。拿曾经看过的一句话说:读书思考的时间愈多,创造力愈少。所以现在吸收对于我来说弊大于利,如何创造和如何找到创造的渠道是更重要的事。

  • H.O.L.M

    2009-04-06 23:12:23 H.O.L.M

    兴趣问题,完全反对Loafe的观点,自从我发现童年幸福度+玩的花样是严格农村/城镇男性>大城市男性>大城市女性。“小康社会奋进”应该对于增加玩法一点用都没有,起码当我们发现那些简单原始的玩具的深刻内秉魅力的时候(我想应该因为它们参加了更久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扁平化”至少在我又想做好物理又想干点别的的时候深刻意识到了(所以会不停问Kyle同学“怎么忙得过来”这种问题),甚至在我冬天以来“与某位荒唐男性深度交流以至于戒掉了乱花痴帅哥的习惯”时得到了极质体现;但是,我同样认为这于“小康社会奋进”无关,只是对于存在在这个社会上的某些人类的一员(包括我),野心和能力的限度之间的差别过大,仅此而已。

    “读书思考的时间愈多,创造力愈少”似乎也并非那么绝对。我自己的经验是小时候被洗脑很多东西,从初/高中开始逐渐洗去了(当然,你可以说我不过是仍然沉浸在“成功抵制洗脑”的幻想中)。因为智力有限,(由于读书)知道更多相悖的观点/并从中选择自己的世界观,似乎还好(当然,读书的途径也很多,由于选择性/顺序造成的影响也不能洗去——不过我觉得比较好的办法,是尽量对各种可能性敞开)。至于“自卑”,我觉得是很内秉的东西(就是和比较晚期的教育/经历无关;事实上就是,真正有关的是“童年”中很痛的那部分),故不明白和“吸收”的关系。

  • kylegun

    2009-04-16 13:49:38 kylegun (还要下多久才能堆雪人呢?)

    H.O.L.M “童年幸福度+玩的花样”为什么忽略了农村/城镇女性呢?其实这个不等式也不是绝对的吧,简单原始的玩具确实更能激发大家的创作力而不仅仅惰性于商品经济为社会人所定制的消费娱乐,但这种创作力很大层度上是被逼出来的,在外界物质感官刺激撞击下也很容易一轰而散;而“小康社会奋进”所带来的技术支持我觉得很可以改变玩的花样,比如DV创作在一定程度上延拓了文字创作?

    信息膨胀带来的人的迷茫与野心和能力的限度之间可能多少有点相关吧,我倒觉得“扁平化”很有可能是错觉,因为当今各种专业自身都逐渐精细高尖,自成宇宙,大家所能看见的大多只有自己所能理解的,而不能理解的很快就被屏蔽或被简单归类了。至于自身的“扁平化”,恐怕最大的问题是在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最后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卑,也就没什么讨论余地了?

  • 肉店老板

    2009-04-21 03:35:33 肉店老板

    读书思考的时间愈多,创造力愈少。

    貌似是价值观念的取向问题吧。知道的越多能够创造的自然就越少了,因为很多创造都是能够在书本和思考中找到吧。要么认为很简单要么认为很难。要么早就被人想到了,发现白忙,老受打击自然乖了,就不去胡思乱想了。


    创造力≠社会价值。所以我们就自然认为没必要去做一些事情。
    还是在书本里受到社会的影响大一点。

  • kylegun

    2009-04-23 15:45:24 kylegun (还要下多久才能堆雪人呢?)

    思考的时间愈多,创造力应该愈大才是吧。

    也就是说,知道的越多应该会因为更深入的思考而越感到自己的无知?而创作正是针对无知而言最好的学习方法吧,如果不是逃避方式的话……

  • AT

    2009-04-23 16:06:34 AT (本心)

    我觉得不是思考的时间越多,创造力越大
    按我的想法,要有胡思乱想和发呆的时间,再辅以某一学科的思考训练,快乐和痛苦应该平衡,才有创造力。遵守法度和破坏的习惯,缺一不可,而后者更重要,那是动机也是目的,人不是为了“社会”这个虚幻而抽象的东西而活。


    因为当今各种专业自身都逐渐精细高尖,自成宇宙,大家所能看见的大多只有自己所能理解的,而不能理解的很快就被屏蔽或被简单归类了。

    这就是扁平化啊。各个专业与公共空间的联系越来越单向,公共空间就被压缩和简化了。这是真正的危机,我们越来越找不到像爱因斯坦或者阿尔伯特.霍夫曼这样认真地考虑自己研究的社会影响的科学家。

  • Loafe

    2009-05-06 13:52:00 Loafe (写作)

    我一直试图去证明网络时代在改变“扁平化”的可能性。即相比于过去年代,网络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能够接触到的“玩法”越来越多,由于自身的野心,Ta可能不想放弃所有的这些玩法,什么都懂一些。所以产生某种跨界创作的可能性,即在可能通过音乐,小说,绘画等等方式的联合创作来作为自己的表达方式。

    “这就是扁平化啊。各个专业与公共空间的联系越来越单向,公共空间就被压缩和简化了。”我觉得AT所提到的扁平化与我定义的不同,他是从与公共空间的联系单向化角度来看,而我所指的扁平化,是指一个人在某一个领域不够深入。我觉得后者的“扁平化”会逐渐被前者所替代,比如现在艺术重新回到民间,街头文化兴盛——他们不够注重形式,而侧重内容本身。所以看起来可能是相对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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