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安魂曲》

2009-03-03 03:43:30 来自: 無機客(明日是個新起點。)

垂暮安魂曲
[美国]约翰·威格利 文
无机客 译

我的隔壁邻居刚刚过世了。
他岁数与我差不多，大概三十来岁，不过体型比我要健美得多，因为他常花时间在锻炼身体上。运动给他带来许多益处。但锻炼可没法防范死神的到来。
晚饭时分，我在门厅里见到了他。我刚刚一路上与拥挤的交通进行完一场殊死搏斗，从公司赶回到家里。我们楼里有人在用大蒜烧菜；我闻到了异味，感觉直想吐。我的那位邻居看上去一切都好，不过我感觉到一丝不同以往的征兆。
“你是不是死了？”我问他道。
“我想还没有吧。我只是想去看下邮箱。”
“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没干什么。我到处坐坐。锻炼了下。又看了会儿电视。”
“你有没有离开这栋楼？”
“没有。”
“你有没有打过电话？”
“没有。”
“你有没有下过床？”
“就是出来踩了会儿健身脚踏车。”
我思忖着情势。他独身居住。他什么事都不干。他的躯体僵硬，就如墓地里的一尊雕像。“我想你已经亡故了。”我说。
他注视着我，但却一声不吭。
“请等我一会儿。”我出声道。
我走进自己的公寓，把外套和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我走到写字桌边，在一张纸上潦草地写下了几行字。从开启的窗户外，我可以听到路面上交通的噪音正在减弱。太阳业已落下，天空从橘黄色化为铅灰色。我进入起居室，从橱柜里的工具箱里一把抓起要用的东西。
我在这栋楼里已经住了三年。在这三年里，他都住在我的隔壁。我认识他，但却并不算熟识。他是个挺好的邻居。待人友善。生活宁和。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好邻居。这不公平。我每天都在忙乎着工作，照顾自己的身体就像废物一般，从来没机会喘口气。而他呢？靠着一笔遗产生活，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我才是那个操劳得快死的人，而不是他。为什么他是那个要先走的人？这就是不公平。生活有着偏袒某人的习惯。
我走回到门厅时，他依旧在等我。
“啊哈。”我把那张纸头递给他，我的手指抚过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冰冰冷。“我不知道你的姓氏到底该怎么拼。”
“这是啥玩意？”
“死亡证书。”
“我非常地确信，自己还没死。”
“我对你的过世感到万分的哀悼。”我说道。
他准备要说些什么，不过在他来得及开口之前，我抡起拔钉锤，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脑门。我刚才一直毫无遮掩地拎着锤子，然而他都没有发觉。视力衰退——他已过世的另一征兆。第一击，将他砸倒在地上。在砸了第六下后，他的肌肉停止了颤动。
真让人可惜，他是位多么幸运的伙计。看上去，他把一切好事都给占了。
生活，就是可以如此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