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和语境

醒了

2009-01-16 10:55:08 来自: 醒了(鹿鸣呦呦)

昨天几个师兄例行答辩,去“听”了,遇到YH博士。本来就记错时间,去迟了。还拉着yh在门外谈论很久,结果答辩的内容几乎一点也没听到。
Yh的论文,早有耳闻,听说很扎实,这次没看到文章,就约了最近再谈一次。
谈了5分钟之后,我发现了下面一系列疑问:
1。新古典主义的概念套到中国来,意义是什么?索绪尔说,概念符号的作用是区分。作为新古典主义对立面的古典主义如果在中国不存在的话,那“新古典主义”何以成立?
2。听说这种说法是从Z老师的书里面来的。那就有两个问题:
——前辈学者的研究如何对待?是作为真理的一部分,还是应该作为反思对象的一部分?
——Z先生的研究是有语境的。首先题目就是《上海近代建筑风格》,那风格分类无可非议。在风格分类的过程中,某些建筑为了和别的建筑区分开,选择了西方古典式样的标签。这里,显然重要的不是标签,而是区分。那如果拿来标签就用……
3。近代建筑师们没有用这个词。yh说,这个词是西方来的,具体意思很宽泛,很难在中国落实——那当然,这是不可能落实的,否则语言翻译学者们一百年来在忙活什么呢——问题是,用一个后来才出现的概念去界定近代建筑,历史顺序错了。
这让人想起巫鸿先生所引起的那次争论中,有人提到的中国学者常犯的错误,用后代的概念去界定前代。用汉代的概念去界定先秦,是一个很专业的错误,大众不容易发现。只有严肃的学者很敏感。那么,近代史是不是一个严肃的研究领域呢?
4。yh最后说,研究到最后,发现中国的新古典和西方的意义不同。我想,形式恐怕更不同。既然都不一样,那这个题目,何苦……
C老师很严谨,想必这些问题已经提出或者有更深的考虑,下次谈的时候希望能够为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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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市笔记人

    2009-01-16 17:08:27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以为你们已经放假了,原来还有人要答辩的。。。。

  • 醒了

    2009-01-16 20:56:43 醒了 (鹿鸣呦呦)

    呵呵,明天就放假了,昨天是最后的晚餐。

  • 城市笔记人

    2009-01-18 07:27:14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万木春的书看了序言、第一章,第二章的一半,的确写得很沉静。不错。要我挑的话,或许可以写得更加沉静,就是把作者经常出来的欲望压一压,那就真像贡布里希那些人的东西了。(老一代的艺术史学家在写《专论》时,并不太急着把底牌亮出来,而是把方法和我的观点,都潜伏起来,把故事的主线拎清楚)。哈,对比之下,在日本留学的王标博士写袁枚的,相对就更加“跳”。上来就是一大段关于什么叫“城市”的辨析。而辨析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原因出自他的视野还是局限在韦伯的城市定义上。昨晚,看一部讨论公元前8世纪环地中海地区“城市化”的书,上来,考古学家就在辨析古代城市问题,无论是深度还是视角,都比王博士的要准确。

    所以,此类论文,有时,沉静比凸现可能更不太容易出破绽。

    另一个话题,当我阅读这些论文的时候,我在想:天呀,艺术史、文学史的研究怎么都开始人类学化?甚至就是历史人类学?如果都这样了,艺术史、文学史原本的范畴该咋办呢?我的意思是,人类学的确很美,很现象,行云流水地讲故事。讲完了,读者就会问,“完了?完了。那,又如何?”

    我。。。。。没太想明白。但,的确,两本书都不错。。。。

  • scx

    2009-01-18 14:30:00 scx

    期待谈了之后能在这里有文继续。
    PS:那天看到两位师兄在门外聊天赫赫。不客气的说,这个比那天的答辩内容有趣多了。早知我宁可出来作两位的听众。

  • 醒了

    2009-01-18 18:10:04 醒了 (鹿鸣呦呦)

    笔记人老师没想明白,我想了半天,还是更不明白。随便说两句,没什么头绪,胡乱想到的。
    “完了?完了。那,又如何?”能如何呢?
    可能一个一流的研究还是应该对学科的现状结构有突破和贡献吧。仅仅讲一个故事不够(可讲好又谈何容易:P),还应该触动了建筑学科(或者艺术史、文学史学科)当下知识结构中的某个关键点,而且这个关键点的改变应该是和实践性的行动相关的,无论是研究方式还是设计方式的行动都行。
    当然话说回来,“讲故事”也许就像音乐,哪怕是同样的曲谱,Pablo Casals和Jaqueline du pre的Bach大不相同。人类学的讲法和艺术史的讲法也不同。这时候,讲法本身就是作品。听完了,也许不一定要问so what的。
    不知所云,见谅。
      
    to scx: 答辩经常比较容易不好玩。不过听说王云博士的近代上海园林史还是挺好的,我迟到了一个小时,完全没听到,真遗憾。
    那天我和yh聊的仓促,也没写的这么集中清楚(而且当面我说得委婉的多,呵呵),估计还是看这个更有趣些。

  • 城市笔记人

    2009-01-19 14:15:40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呵,呵。。。。好

  • 醒了

    2009-01-19 22:07:12 醒了 (鹿鸣呦呦)

    to scx: 今天和yh博士谈过了,我感觉有一点意外。因为估计没你想听的有趣内容,就不在这里报道了。抱歉。

  • scx

    2009-01-20 16:48:20 scx

    呵呵,谢谢。不知师兄缘何意外?

  • 醒了

    2009-01-20 21:21:47 醒了 (鹿鸣呦呦)

    主要是对下篇的写法非常意外。讨论了一点近代史,yh的理解我也有一些意外。
    昨天接着和dyp师姐连续聊了差不多5-6个小时,发现我原来很不了解C老师的。现在的了解多了很多,没那么意外了。看来502梯队内部在研究方法上面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和502胶水一样铁板一块的。
    大家都刚起步,还得慢慢来。

  • scx

    2009-01-22 01:53:33 scx

    呵呵,听师兄这么说,以后我还得慢慢学习和体味。

  • ARTO | 凹凸

    2009-01-23 09:30:18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离开几天,又有这么多的闻见和交流,羡慕中……
    方法建构,紧要的。但并不是非要达成一个完善的方法才可研究,反而是方法若能推进一些基本概念的理解,更能对学科有扩展的价值?
    我的体会,C老师是不拘一格的吧?、

    ps.YH是……?

  • 醒了

    2009-01-23 11:05:27 醒了 (鹿鸣呦呦)

    arto:你跑到哪里去了?msn上面看不到你。
    我说铁板一块是说原来我以为他们的选题和做法是比较统一的,最近刚了解到原来同学们也有很多不同意见的。
    C老师是有一套比较完整的方法的,不过他的学生是可以不满甚至和他顶的。这一点很多老师都做不到的。
    他对学生好像也是因材施教的。像Dm这样的学生是可以自己自主性比较强的。有些人他会管的严一些,像yh好像就是。
    那天和dyp师姐聊,发现对保护是在干什么这个问题,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充满疑惑。呵呵。我们都觉得葛明对待生态的态度甚至可以效仿。哈哈。

  • 醒了

    2009-02-15 11:02:29 醒了 (鹿鸣呦呦)

    To 笔记人老师:
    今天看到刘小枫在“古典西学在中国”研讨会上的发言,也提到历史研究人类学化的问题,想起了上次你说的万木春的事。刘认为这是研究方法西化——“历史学接受西方现代理论的洗礼恰恰最彻底(晚近十年几乎全盘人类学化就是证明)”——的结果。

    ps. 每次看到刘小枫的传道,总是让我想起Alberto Perez-Gomez的讲座.

  • 城市笔记人

    2009-02-15 11:52:04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to 醒了:哈,我还以为您一直在为费德勒伤心呢——我也看了澳网的最后两场。一场5小时的,看了4个小时左右,真就叫肉搏站;然后,决赛,那个傻拉巴鸡的CSPN中间开始转CBA,再回来,费大师在场地中间哭泣。。。。

    嗯,万木春的书居然仍旧没看完。我倒是花了点时间看了一遍《味水轩日记》,不错不错地。我是花了心思想找点儿关于苏州、园林、建筑的笔记,其实很少。但是关于天气,关于植被和花卉种植,大把大把。最多的是画论和具体画作的鉴赏,不得了。真迹赝品,全有。李日华居然看到了清明上河图的张本,简直就不可思议。

    其中关于发大水的记录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时,从嘉兴来苏州,大水来时,大船根本过不了桥洞,要用小舟,过桥时,人要躺下来。。。。。此外,当时嘉兴到杭州,到苏州,沿途的风光被描写得美极。。。。

    先写到此,吃饭去了。

  • 醒了

    2009-02-15 12:58:08 醒了 (鹿鸣呦呦)

    哈哈,没想到您也关心网球阿。那场比赛,我回东北过年,在家没有看到直播。
    去年温网决赛熬夜看到凌晨5点,输了,痛苦了两天,也想通了。林国荣大虾说的话深得我心,费德勒追求完美,简直是希腊悲剧式的人物,对抗的是命运和历史。所以,哪里还有必要伤心呢。
    澳网决赛其实我不怎么伤心,结果在预想之中。实力此消彼长,现在费德勒要想赢得靠拼了。大满贯决赛的五盘大战,从来没有失败者。而且后来看了一些片断,真叫精彩。我挺满意了。

    Ps。看了林国荣对费德勒的评价以后,我竟然奇怪的突然之间开始更加理解Albert Speer,特拉尼在我眼里也开始有点悲剧色彩了。呵呵。

    不知道您觉得刘小枫的文章如何呢?

  • 城市笔记人

    2009-02-15 13:52:55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嗯,刚读了一下,还要好好拜读。

    刘小枫的倡议,在表面上看,反对的人不会太多;哪个大学不感叹过于专门化的教育下大学教育已经正在面对其自身的恶果?昨天的电视上有两个节目跟这个似乎有些关系,一个,就是武汉某大学惊奇发现学生手写汉字的能力大幅度下降(包括我自己),不仅字不漂亮,文章也写得差。所以,要开书法书写课;另一个消息是英国的,说英国的孩子智商测验普遍比25年前低2分。管它几分,学生们对于古典知识的理解、了解、接触,已经弱化了,这的确是事实。

    在中国提倡同样优秀的古典西学的教育,好,可是合格的师资、语言环境、更为重要的是一流的图书馆,都不存在。就说同济大学的图书馆吧,英文的人类学民族志上万本是有的。可是,在同济您能找到几本?除了马林诺夫斯基的。古典的西学文献,在欧美的一般州立学校的图书馆里,可能同一文献就有好几个版本。比如阿尔伯蒂的《十书》就有几次英文本,最早的意大利本,和拉丁本,那就给教师和研究者提供了研究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汉学可以在海外存活,在中国,研究西学的人,过去,太难生存下去的原因之一。缺少必要的支撑体系。

    甘阳说,在中国,西学研究必须为国学服务。说的也是类似的无奈。好处,能够为自己的研究提供镜子、借鉴、反思;不好处,也许哪个都不精。。。。

    关于历史学研究的人类学化。如果放到过去20年的国内学术发展历程中的话,既是时髦的潮流,也算是一场清算。

    所谓潮流,那就是,几乎所有的人文学科都在追逐现象学,拓展学科外延,在一次淘金之后回到原地再次淘金,另外,在经历了90年代的艺术哲学、建筑哲学、美学哲学、科学哲学、历史哲学之后,人们忽然发现,经验和体验也非常重要。人类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大部分学科扯上了关系。而的确,人类学骨子里,有一些基因是非常反感哲学的。。。。

    能否真地从这场洗礼中看到效果?关键是不要把人类学当成妙药。好玩的是,人类学进入90年代的时候,却是把目光放到“历史学”身上的。这主要在于尼采等人的影响,也是那个时期,在形而上学缺失的状态下,高度相对论的一个时期。目前,这个状态在人类学的领域里,似乎松动了。我个人比较关注的几位的工作,出现了整合的倾向,杂糅得很。

    p.s.看您喜欢刘小枫和Perez-Gomez,可能是因为二者的方法上,都有大量阐释学的立场和过程,所以满腹经纶地有趣。有洞见。

    PG的东西比之Rykwert真是要更加地阐释化。

  • ARTO | 凹凸

    2009-02-15 21:43:42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关于“潮流”的问题,实在是难以逃脱和回避……
    不知笔记人老师关注的是哪几位的工作?

    还有,笔记人老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目前的研究,始终是对前自我的某种清算?

  • 醒了

    2009-02-15 22:52:07 醒了 (鹿鸣呦呦)

    呵呵。谢谢笔记人老师的回复。
    您说得对。对我来说,刘小枫和Perez-Gomez之间的相似之处确实有诠释学的方法上的联系。还有一点就是对现代性的批判性态度。PG说Durand以后建筑学就“完蛋”了,颇有刘小枫古典时代一去不返,现代社会礼崩乐坏的意思。对这种“腔调”我有一种很个人的认同感。

    不过,您说得人类学“把目光放到历史学”我不太明白,没读过多少人类学的书,自己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能否请您简单解释一下啊。谢谢!

  • 醒了

    2009-02-15 23:09:40 醒了 (鹿鸣呦呦)

    说起刘小枫,突然想起一个话头,不知道笔记人老师觉得金观涛的书怎么样?80年代也是一位旗手吧。我也很佩服他在香港中文大学的研究成果。当然,他是搞社会思想史的,还有点“科学”方法,不太阐释。不过我也很喜欢。

  • 城市笔记人

    2009-02-16 05:50:13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嗯。届个人类学。。。。在泰勒之前,跟文明史、异域采风、博物志等连在一起。曾有人写过一本书,好像叫从15世纪以来的欧洲人类学。。。。(名字不准确),讲的就是,人类学的发展有着悠久的历史。建筑学中,受到同时代人类学影响巨大的人,德国首推森佩尔,他是同时代Gustav Klemm的粉丝;法国德昆西是埃及学的粉丝。。。。我们由此也看到了他们写的建筑史几乎就是文化建筑史,不过,思辨的成分大过实体考证的成分。德昆西尤其如此。

    这一时期的人类学,以及后来的泰勒,Boaz, Malinowski, 等人,开始转向以田野调查为出发点的人类学,即,对另外文化的描述和判断,以亲历亲为的实地证据,系统的证据,为出发点,而不再躲在书斋里去做疏空的哲学判断。

    潜在的出发点,也是对类似黑格尔写罗马、写中国的那种一口气压死人的方式,的一种修正。

    人类学的根子上埋藏着许多悖论:比如,它是因为抵触没有证据的哲学判断而走向田野的,可是,最终,很多人类学的方法、视角、理论,又高度地哲学化。不仅为哲学做着贡献,很多时候,在人文学科里,甚至在引领着人文学科的潮流。比如,70年代的新马克思主义,包括实践论,并不是先在哲学或是城市规划里时髦的,而是人类学。

    人类学的另外一个悖论是:个体和总体,相对与普适的矛盾。它的出发点一开始是要向西方观众讲清楚,土著人也有和西方人一样的喜怒哀乐,脱去了“文化外衣”,我们都是平等的,和一样的。这个观点,在当时,是革命性的。好比地主告诉长工,脱了衣服我们就平等;然后,等长工明白自己的身份有价值之后,长工说,脱了衣服我和你也不一样,我要求我的权力和差别。这就是人类学研究的一个结果,它导致了很多被研究者要么成了殖民时代的一个被研究物体,要么,同化成为现代消费者,要么成了利用差异,争取权力的人。而且,后20年中,人们发现文化这个外衣,几乎跟身体虽然不同却是从出生前就有的——起码,母亲是文化的。

    人类学:因为是研究“人类”的,故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群体行为研究。所以,在英国,人类学被冠以“社会人类学”研究,亦即,总是在研究着与个体不同的靠文化和习俗组织起来的社会对象。在北美,人类学的前身叫“文化人类学”,因为印第安人的部落,怎么说,都无法划到欧洲自古希腊以来的“社会”范畴中去。那就研究“文化”吧。简言之,“文化”,“社会”也都是群体的研究。

    这样,您在诸如Benedict那代人的身上,会看到大量的社会心理研究,用的是弗洛伊德和荣格的理论和视角。代表作就是什么什么Pattern.或者《菊花与剑》,这样的名字已经把一个日本概括成为阴阳两点了。

    这样的视角经由1970年代的实践论、新马,使得人类学家们开始注意到个体与群体、社会与成员、文化与文明。。。。。等等矛盾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群体行为不能代表个体行为,有时解释不了个体的成长过程。在艺术史中,我们也发现,沃尔夫林那一代人几乎认为,我不用看你的传记,我可以不看你的名字,我只看一批画作,我就能给你断代,找出时代特点来。但是,这样的方法后来受到了很大的抨击。哈斯卡尔那一代人,贡布里希的几位学生,都开始关注起艺术家本人的成长史,以及具体赞助人和画家的关系来。研究的触觉一直在不断地分叉和细化。

    人类学也是如此。如今的人类学细化到可以什么都叫人类学。比如,医学人类学,旅游人类学,空间人类学,后殖民时代人类学。。。。烂得很。同时,方法上即多元也很动态。很少有人敢再像Benedict那样写一本文化模式了。您可以听易中天这样的“人类学家”在电视上讲南人与北人,但是,几乎海外的人类学家很少这样讲话了。一个重要的转向,就是人类学转向了具体的历史。

    通过我们进入具体的历史,比如同济大学的历史,比如郑老师个人的留学史和教育史,我们忽然看到,即便是郑老师在报纸上撰文说要把上海建设成为国际化大都会,他口里的大都会,跟韩正脑子里想的也还不是同一个概念。历史充满了流变性和偶然性,这倒不是说历史没有线索和规律,而是说,历史的pattern可能既不能脱离历史单独拿出来变成了物件,也不可能是像钢结构那样的稳定的东西,就是说,结构本身结构别人也被自己和别人解构,且在流变。并在偶然性中,喷发巨大的能力和破坏性。在讲述历史流变性的话题上,福柯是位明显的好手。

    这其实就说到了金观涛老师那一代学者了。他们正是影响了我们的人。他们的结论常常是令人兴奋的。比如,把中国的民主问题一下子就落实到了三权是否分治的命题上,这会让很多人很兴奋。当年的XX运动,也是有着改造此类模式的理想的。如果用今天的定义,金老师他们应该算是结构主义者吧。是不是深层的结构主义者我不知道。起码,他们是超越了二元论和辩证法在用多向量的视角说明问题。金与福柯比,显然,他的结构太稳定了,而福柯就把分析的结构改造成为在不同时期发生蜕变的“生成结构”,比如启蒙的约定要素a,b,c到了今天就是a1,R,c.

    无论是何种,历史人类学的出现的确为许多学科的细化、生动化、尊重个体行为、破解主客对立、寻求文明与文化的交融、突破辩证法和结构主义的约束,产生了巨大的贡献。当然,当我们进入历史的迷宫后,只要不小心,就会绝望地认为,a历史与b历史几乎没有可比性,由此,就产生了绝对的相对主义了。

    不信,您可以去问问万木春。当他如此深入了李日华之后,在破解李日华的内心世界之中获得了如此巨大的快感之后,他是否还想写万历年间的鉴赏家的生活模式?怎么看,李日华都相当特殊和具体:整天不干活,还能看古玩古画;几乎不参加政治生活,唯一的一次是参与了关于云间和嘉兴地区的税收制定大会。。。哈,那篇日记写得很搞笑。

    然而,此类方法,非常值得建筑史和园林史的研究者们学习。我们已经写了太多疏空的话题和文章。一讲中国园林,就是唐宋,绘画,堆石。只要少数人,比如曹汛会追踪,谁叫张南垣。做了什么?轨迹是什么?

    其实,张南垣对清的园林贡献很大。陈从周说,那种靠高差设计限制步频的设计手法,几乎就是张的影响。这些线索,如果远看,几乎就看不到,只有追到具体的园子里和人物上,在时光中,才渐渐地浮现出来。

    这也是我个人对苏州园子感兴趣的地方。也算是一种阐释学吧。但是,是历史的阐释学。

  • 城市笔记人

    2009-02-16 08:04:30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哈,写了这一段才看到老段的留言。我看我已经回答了您的第二个问题了。
      
      至于人类学家们,我还是愿意看那些跟空间——比如都市、地景、建筑——有关的人类学家的著作。比如,英国一大批:tim ingold, c.tilley, b.bender, i.hodder, m.johnson, 等人,因为他们的著作直接跟我们的行当有关;另外一些就是搞空间人类学的,但多数我就不太喜欢,像susan kent, s. lowe, d.lawrence, ......还有一批是人类学名家,他们可能和我们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们的讨论会对整个思想史有关,如rabinow, ortner, sahlins, ....另一种是研究学科史的,就是人类学的学科史的,我喜欢,像george stocking。。。。。还有一类是我个人化的偏好,像james boon, fabian....这些人跟建筑没有关联,不过我比较喜欢。。。哈,太多了。不要忘了汉学中的人类学,像萧凤霞、王斯福、付大卫,这又是一批作者群。

    另外,问下老段,您推荐的朱宇晖老师的江南园林的书,上下侧,属于哪一类的,是通史?还是比较详细的各个案例,还是比较文化的解读?

  • 醒了

    2009-02-16 09:27:57 醒了 (鹿鸣呦呦)

    哇!抛一块砖,又有很大的收获,长了不少知识,划算划算,呵呵。

    我的了解,金、刘二位先生确实是结构主义者,特别是80年代“超稳定结构”的那个时候,他们自己后来也这么说。不过似乎90年代以后的研究有了不少变化,应该是受到了文化研究的影响。我论文里面关于关键词的统计方法就很受到他们近期文章的影响。
    最近他们出版了观念史的新书,香港中文大学08年出版,内容想必大部分发表过,可惜书暂时很难看到。去年在香港看到他们二位1999年出版的讨论中国现代思想兴起的厚书,和旺晖的四大本比起来思路很清晰,很独到。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很少看到有人提到这本书。

  • 醒了

    2009-02-16 09:45:21 醒了 (鹿鸣呦呦)

    漏了一句,金刘二先生讨论现代中国思想的路数,已经很“后结构”了,讨论的正是社会思想结构的演变。

  • 醒了

    2009-02-16 09:46:39 醒了 (鹿鸣呦呦)

    to老段:
    朱博的书是他的博士论文出版了吗?

  • 城市笔记人

    2009-02-16 10:34:38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to 醒了:是吗?我也找找,有好几年都没看金和刘的书了。所以,我对金老师的印象还是白皮的《走向》丛书的时代。汪晖的文章在《读书》上看过,书,我还真没看过的,惭愧小小。

    to ARTO,每次去同济,C老师都说,可惜可惜,朱宇晖不在,所以,跟朱老师没面缘。S博士介绍过,说朱老师的古文特棒,尤对诗词有研究。所以,如果是他的博士论文,肯定买下。。。。请老段明示。

  • ARTO | 凹凸

    2009-02-18 08:43:10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看来人类学要下狠功夫恶补了,还要笔记人老师多推荐好书来读:)

    to 笔记人老师和醒了,朱博的上下册的书是关于江南园林指南的,按照地域将名园尽收,且就各园沿革和相关研究加以述评,较之陈先生的园林鉴赏辞典易读,图文并茂些。最近见到是在福州路的文化商厦有售,还打折哈!

    朱博的博士论文尚未出版,我也是从他那里讨得一阅,想来近日应该会付梓面人了。到时ARTO准备写一篇书评的说!哈哈!

  • ARTO | 凹凸

    2009-02-18 08:44:55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的确,当时《走向》和《未来》两个书系影响颇大,我也是每日掩卷啊……

  • 城市笔记人

    2009-02-18 15:13:32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谢谢ARTO。争着去读朱论文。查到了,是上海园林。那上下册,网上早就没有了。。。呜。下次去上海再淘。

    还有,您现在在家脱产写论文,还是要教课同时写论文地?

  • ARTO | 凹凸

    2009-02-19 14:06:47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to 笔记人老师:最近又有王云老师的博文出炉,只不过指向近代,亦可一阅。

    我回来月余,只是陪长辈聊天、同朋友吃饭、和吾儿嬉戏……
    然后就要开始给学生上课了……呜呜……论文还没有开始啊!

    回到正题,waking提到概念和语境的话题,我现在的有一个问题,和我的论文相关,比如,概念的确立,关乎其范畴的界定,语境倒是一个参照。比如“造园”。陈植先生在30年代关于学科的思考以及80年代关于“造园”辞源的追溯,就涉及这个问题? 大家讨论。

  • 醒了

    2009-02-19 16:28:33 醒了 (鹿鸣呦呦)

    Arto,你的那篇会议文章有何进展?

    概念必然要和特定语境相连,脱离了语境的概念没有任何意义。打倒词典主义!呵呵。任何一个词,背后都有其文化史的涵义;任何一个概念,都有其历史性。陈寅恪说得好,“解释一字,就是一部文化史。”就是这个意思吧。

    “造园”这个词当然不例外。至于里面的故事,还要你讲给我们听啊……

  • ARTO | 凹凸

    2009-02-20 11:12:57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回waking,我的會議論文正在寫,摘要今日發給Nsir。你的博文是否已封筆了?

  • 醒了

    2009-02-20 12:53:21 醒了 (鹿鸣呦呦)

    还没……不但没写完,而且还对已经写完那些越来越不满意。看来不到期限我是交不出来一稿了……

  • ARTO | 凹凸

    2009-02-21 08:01:04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知不足乃常態啊!

  • 醒了

    2009-08-15 18:07:27 醒了 (鹿鸣呦呦)

    听了答辩。
    我总结下来纪念听答辩的经验:答辩就是被杀,请来一众高手,观看各位高手用各种奇妙的招数来杀你,不过过程如何,结果只有一个,“横尸”某会议室(通常为B1B2不等)。
    论文写了几年,能做的顶多是死得稍微好看些而已。
    今天居然对蔡总的意见最有感觉。
    几位老师意见虽然杀人落刀清晰准确,但是毕竟这个领域我算非常熟悉,所以并不太意外。蔡总一向是那几句,不过这次刚去南京看了一批建筑回来,倒特有感觉。一上来就从市百一店的入口说起,后来又说到“建筑理论”研究总是纠缠于形式和风格问题,和我最近的感觉非常一致。个人觉得,蔡总毕竟设计多年,几句话就说到了所有理论历史研究的一大软肋。(虽然表述得很不清晰)
    理论历史研究其实应该关注那些活的东西,例如从设计到理论,而不仅仅是概念到概念、理论到理论。也正是因为这样,yh博士前面20分钟的介绍让我觉得有点头晕,我自己答辩的时候一定要切记、切忌。

  • 暖雪

    2009-08-25 14:03:05 暖雪 (无情岁月增中减)

    这个小组,感觉很私密的说,所以一直慎入。。。
    不过看到“‘横尸’某会议室(通常为B1B2不等)。 ”处,还是忍不住进来大笑三声。
    yh的答辩没有去听,不过据说答辩委员阵容史无前例的强大,各大高手悉数登场,不去真可惜了。
    不知waking答辩了没有?

  • 醒了

    2009-08-25 15:46:19 醒了 (鹿鸣呦呦)

    好像也不能说"史无前例"的强大,我的感觉还是比较正常的.高手确实有几位,不过都是老面孔,也没什么出人意料的特殊表现.比起当年邵l\李xn,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我还没进入答辩阶段呢,盲审遇到了奇妙的情况,再加上还有别的事情,还要等两个月吧

  • 暖雪

    2009-08-26 14:15:31 暖雪 (无情岁月增中减)

    原来这样,看来二手消息总是未必准确。
    另外,“理论历史研究其实应该关注那些活的东西,例如从设计到理论,而不仅仅是概念到概念、理论到理论。”貌似也是阐释学的观点?真正要这样做恐怕还是很难的,要是自己遇到类似“新古典主义”这样大的题目,真就卡壳了。

  • 醒了

    2009-08-26 21:45:23 醒了 (鹿鸣呦呦)

    呵呵,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对你来说也是二手的。
    我没想过这种说法是否足够“阐释”,其实是那天听了答辩以后有感而发的。yh花了很多时间在讨论概念之间的精确区别,让人比较郁闷。
    “新古典主义”的问题,我觉得不是大不大的问题——关于“大”,我在“大小多少”那个帖子里面说过我的看法——这里的问题是,任何的概念都是西瓜皮,在不同的语境和人的口中意思不断滑动,而脱离了语境去精确界定概念,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就好像用钉子钉住西瓜皮,失去了“活的东西”。
    好像确实有点阐释学。不过,试图去理解一个概念,除了阐释以外,还有他途么?

  • 醒了

    2009-08-26 22:03:04 醒了 (鹿鸣呦呦)

    蔡总其实随便说了一些,和论文并不相关。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死板,市百一店入口处的设计,上面的某个装饰……对于近代这些建筑在设计角度的分析,才是真正“建筑学”的活的东西。而不是什么主义从哪里传到哪里,又和什么主义相结合了,什么主义里面其实有什么主义的因素,本来就是后人的标签,飞来飞去的让人头晕。
    那天wq老师的一个问题我第一次就问过,“新古典主义”这个词在中文里是谁提出来的?这个问题背后的一整套理解就是我和yh的最大分歧。

  • 城市笔记人

    2009-08-27 08:24:31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新古典主义”这个词在中文里是谁提出来的?”

    ----
    嗯,这就等于在试图从字典的圈子里跳出来,把编字典 的人和词汇的发展历史,当成了研究对象。有时,我们会比较惊讶地发现,我们想当然的“提法”“叫法”,来得比较偶然,或者,时间上很晚。像mannerist architecture,实在就是贡布里希一个人造字造出来的。之前,有了手法主义的绘画,但是,没有手法主义建筑的概念。贡布里希在他的短篇自传中,说,我写论文时,就想看看,能不能 把mannerist这个词套用到Romano的Te宫上去。

    这样将来,今天人们看到的建筑史,已经不是简单的“建筑”那个“史”了。而是包括了“描述建筑的话语史”,以及这个“话语史”背后的生产者们的历史。

    这个话语和实体的建筑,是一回事吗?初看,应该是一回事。话语不就是为了阐述和描述建筑实体和技术吗?再看,问题来了。即便是面对所谓“新古典主义”建筑实体时,在阐释它们的成因、特点、社会条件、主体人物、作法,等等时,已经有了好多好多的版本。例如,Emil Kaufmann的《从勒杜到柯布》,几乎就是“新古典主义”的哲学阐述史,它剔除了分叉、末节、细部,旨在阐释启蒙哲学到战后的现代主义之间,意识形态发展与建筑发展的平行性、可比性、相似性。选了勒杜,和柯布,就更加巧妙,因为每个人的身后,都代表着一个哲学家和建筑师的群体。

    另一个版本,比如Rykwert 的The First Moderns,则抛弃了社会性的东西,而是专注于建筑师这个群体,尤其是迪朗、勒杜、布雷、到维奥莱特。。。。到柯布。。。他们之间的变化。

    建筑史在第一个类型中,大致上,像反思型建筑史,需要时不时地来一下。但是,不能经常这么反思。因为,反思的结果常常是无法进入。而第二种类型的,比较精确,强调建筑史的细部,包括个体人物、个体建筑、个体的技术、个体的场地。。。。只要走得进去,总会带来一些前所未有的问题。然后,在定义上,就变得很“模糊”。就像一店入口的设计,就像任何一个邬达克的建筑所谓的“模式”和“风格”一样,没有纯粹者。但是,写细部建筑史的人,如果没有一手资料就比较惨。其次,如果没有时不时地反思,也会写得茫然。再有,这种人,需要有很好的经验和手艺:能够直觉地判断出来那些无限细分的细部中,可能混合在一起的线索。

  • 醒了

    2009-08-28 20:10:06 醒了 (鹿鸣呦呦)

    呵呵,笔记人老师每次都能把我所想的没说出来的很清楚的说出来,并且往往再加上50%我没想到过的东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小巫"见到了"大巫"吧。
    笔记人老师所介绍的“neo-classism”在西方的话语史与中文里面的“新古典主义”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从话语史的角度可能两个层次,一个是neoclassism的翻译,另一个是用这个概念指代某种近代中国建筑,例如中国固有式。
    按照yh的说法,中文里面这个词的出现确实非常偶然:就是Z老师在当年的那本书里面。我没考察过他的说法是否属实,或许WJ老师甚至罗先生更早就会有类似的说法。不过严格的说,Z老师们用一个翻译自西方建筑的概念直接定义一种中国的近代建筑,从今天的角度看是有点问题的。
    笔记人老师提到的“反思型建筑史”和“精确的,强调细部”的建筑式的差别很有意思,最近去南京一趟,重新看了一些近代建筑的案例,发现自己对后一种一直比较忽视,而且其实特别有意思。恰好回来听到蔡总的发言挑起了我的这个想法。
    PS。这两天看巫鸿《纪念碑性》的前言,读到两种早期青铜器研究的路数,和这个也有点像。

  • 城市笔记人

    2009-08-29 06:08:38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建筑史,犹如一堆交织在一起的案子,同是“犯罪”,竟然此起彼伏地有着各自的不同。像英国的新古典,就交织在了与哥特式的纠缠中,不断地被解读成为是向一种正宗的希腊化过去学习还是挖掘地方传统根源的反应。而且,从公共建筑,从伦敦,转移到了中产阶级住宅和非伦敦地区的建筑身上。而,18、19世纪,又是一个欧洲社会历史主义重来、基督教的绝对地位丧失、价值观变得相对化的时代。新古典主义几乎同时像是一场最后的对于过去的捍卫,又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又像是在寻找新方向的作法。。。。。按照阿多诺的说法,呈现 出来所谓艺术的“晚期”特征:dense, contradictory, convoluted。

    而新古典进入中国,那种在本土的“晚期”特征,可能就向诸如了一桶开水加茶叶一般,既被稀释了,释放了那种交织,被当成了诸多符号风格的一种,也不注入了茶叶的味道。而原本烧着茶叶的茶壶里,倒也一样,跟英国的“晚期”似地,处在焦作的状态。(我们在“固有式”的挣扎中)。

    。。。。。。把这些东西,拆开、合上、再拆开、再合上,真是要做到跨文化、跨背景,几乎就是两本建筑史的合集。挑战可能就在这里。

    有时,就像在法庭上仅仅听了控辨双方 的自白之外,还不够一样,法院还必须派人到现场去看,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也就是说,在说了什么,和做了什么,之间,并不会完全地吻合。建筑史的叙述、讨论,可能,最怕的就是将“说”与“做”做了切割。仅凭“说”,去断史,那就是从概念上,信史。没有估计到那些人物的作法可能早就背离了他们的言辞。还有,建筑在实际的场地中获得了新的机会和生命——就像大裤衩子,这个从来没有的意像,被北京人赋予了库哈斯的建筑一样。另一个极端是建筑史成了考古史,只看实物,只根据实物去解释或是断案。这种情况下,建筑史成了冷静的一个人说得算的物质文明史。柯布自己说了什么,密斯自己怎么看自己的建筑,都成了废话,反倒是在后来的实际发生中的效果,成了唯一论罪的理由。就好像只要是杀了人,就处以死刑一样,不考虑犯罪者是否曾是未成年人,是否被侵犯、歼杀在先,是否有悔过的行为,等。

    要把这两端结合起来,并且,能够做到相对准确,的确是一种挑战。

  • 醒了

    2009-08-29 11:57:50 醒了 (鹿鸣呦呦)

    笔记人老师说的"说"和"做"之间的距离,恰恰是我在论文里面想要搞清楚的。您所说的两种倾向,也是我在论文一开头就提出来反对的。不过,论文的题目和内容基本上还是偏向“说”(话语)一边,对实物的现场感没有足够的体会。这次因为wy的论文里面的案例去南京,才猛然发现现场感的妙处。建筑站在那里,自己会说话。别的不说,仅仅一个中山陵,有多少东西被前人的论述忽略掉了阿,室内线脚和砖缝的关系、结构网格和装饰网格的错位,多么有意思的细节以往竟然似乎被所有人忽略了。
    以前我一直同意杨秉德先生的看法,近代建筑师论才华,吕彦直第一。其他建筑师只能争夺二流的排名。这次连续看了吕和杨廷宝先生的作品,觉得这种排法有问题。
    说到杨秉德先生,几次答辩听下来,觉得他是最有实地调查经验或者“现场感”的一位近代建筑史学者,虽然他可能有一点过于忽视说的东西。

  • 城市笔记人

    2009-08-29 14:46:58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是的。总是要在文本和现场之间多次的来回,才有收获。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把建筑史真就带向了面向基地的人类学(尽管很多时候,建筑史学家们并不太习惯去使用这个名称)。

    文本的阅读、阐述、梳理,文本之间关联的确定,也是重要的。因为这些文本特别触及到了对于具体建筑或是建筑师设计意图的澄清、变化、转型,对历史条件的重构,对建筑建成后别人的反馈、批判和建筑师的回应。有文本的话,当然最好都不放过;只不过,缺少了现场调查的文本互证,太像思想史,而不像建筑史。思想史可以在揭开了思想的线索、发展、定式、转化、分流之后,就写完了。建筑史恰恰不能。

    我前几天在写柯布是怎么用建筑的窗子去看“树”的。如果仅仅是建筑设计的思想史,写出来柯布的立场、佩雷的立场、我们的立场、绘画史的立场,可能都可以算作交差了。但是,作为建筑史,可能同样重要的,是接着询问,那是一棵什么样的树(槐树)?它本身能被抽象吗?为什么多数的人,不会很快体验到柯布的那个立场?为什么柯布改掉了那个倒圆锥的全景玻璃窗(难道不是当时的技术原因吗?他能保证那样的窗子不漏雨吗)?这些更加具体的问题,往往是思想史的写作,不太屑于回答的问题。但,对偏向了物质建造、物质文化的建筑史而言,这些问题,反而是大的问题。

  • ARTO | 凹凸

    2010-01-16 00:42:02 ARTO | 凹凸 (两宜轩 | 读识)

    再翻此帖,至今受益。

  • 城市笔记人

    2011-01-23 18:47:22 城市笔记人 (谢绝转摘、围观)

    又看到凹凸了。好久未见。记得去年4月东南年会时,我插了一段发言,是关于(技术、工具)现代化与现代性的。之前是WQ老师倡导翻译要负责,要精确地找到对应的词汇。我的发言,大体试图把“翻译建筑文献”(特别是叫做“现代主义”的建筑理论文献),其中的困难的成因,给说出来。我说,那种“语言学”上的误译,的确是翻译的责任;而很多时候,我们在翻译过程中,最难吃准的,还是语境上的准确。在一个全心拥抱技术现代化(4化),而低调处理现代性或者拒绝正面理解现代性的国家里,好多建筑学里的中介问题,那种困难,就是源自中间这个层次的隔阂,一种“语境”上的困难。

    唉,概念,与,语境。

    有时,也因为隔阂,我们对于原文,原作者,原建筑师的理解,会显得反差巨大。比如,2000年之后,在国内建筑学里普遍呈现的柯布热,如果真地让海外的建筑学者和同行来看的话,会很是惊讶。这不是说,柯布在外面不受尊敬,不受关注,没有拥趸,而是在海外,柯布受批的时代也有,受捧的时代也有,如今,已经比较平缓,不会“热”。而我们的柯布热,主要是源自近年来柯布全集和大量柯布原著被译成了汉语的结果。结果,翻译和出版社,推动了给原著语境略显距离的热潮(没有什么好,也没有 什么坏)。这样的现象,再次说明,我们站在远处,以别人的翻译为基础,没有现场的感受,那,我们常常是对“原版”“原著”“原概念”的语气,特别是语气中有意无意的肯定、否定、批评、赞美的程度,拿捏不住。

    所以,晚近的时候,我常常会跟朋友们讨论译文中的直译、以及如何揣摩作者的语气——那种比较难以把握的大语境,像现代性,以及就在文字当中,也同样难以把握的小语气——以便,在翻译和理解原著的过程中,吃到作品的滋味。

    嗯,算是我对醒了这个帖子的一段补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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