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极无聊 (潘帕随笔)

2008-11-28 12:40:37 来自: 葡园A区

从95号洲际公路取道往巴尔的摩市区，就上了马丁路德金大道。开不多远看见萨拉蒙古街左拐，马路立刻狭窄阴郁起来。爱伦坡的故居在艾米提街203号，应该就在附近，可是沿着萨拉蒙古街开了一个来回还是没找到。只好就势拐进一条小胡同，把车泊好慢慢找。

绵绵细雨中破落肃杀的街道，残壁断垣和斑驳的墙头，零星的有黑人朋友走过。这是个典型的黑人区。街角站着一位黑人警察，我们上前询问爱伦坡的故居。他扬扬手说，就在那儿。抬头看，十米开外有座破旧的红砖房子，三层高的小楼和整个社区一样衰败。

沿街很小的房门，闭着。上面镶字，爱伦坡故居。下书几行小字，如欲探访，请轻叩门。轻轻扣门，房门就开了，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穿着一百年前式样的礼服把我们让进屋。这位先生简单地向我们介绍几句便让我们自由参观。门厅很小，摆放着一些介绍资料，那位先生独自默默地守候来访者。

从门厅往里走，是厨房曾经的位置，现在摆放着爱伦坡夫人弗吉尼亚的照片和简介。这位可怜的爱伦坡的表妹十四岁便嫁给了一无所有的大文豪，27岁即离开人世。

楼梯非常狭窄，象是走在旧上海的石库门房子。二楼的正房展出的是几幅爱伦坡以及他的夫人弗吉尼亚和他的岳母（或称姑姑）玛丽亚的肖像。他清瘦而寒酸。其它三面墙上挂着二十来幅素描作品，是根据坡的诗集“乌鸦”中的诗句创作的。二楼的侧房摆着几排椅子，反复播放一段电视录像，情节是一群小学生来参观坡的故居，有一位小朋友可以看到坡的灵魂，于是他问坡过去的事情，比如为什么弗吉尼亚那么小就嫁给你了？坡沉浸在往事中，抑扬顿错地倾诉，没有痛苦地回忆……。（饰演爱伦坡的就是楼下的那位绅士，看来受过专业的戏剧训练。）

从二楼的正房还可往上，但要弯腰屈首。上面是阁楼，曾是爱伦坡写作的地方，但是大部分的面积站不直，一扇小窗临街，靠窗摆着一张吱吱作响的破桌子。

爱伦坡40岁就草草结束了他天才的一生，他的作品在多年以后才呈现出应有的价值。现在留下的这座房子浓缩了他赤贫困苦潦倒的一生。

和那位绅士告别的时候，我们请他指点了去爱伦坡墓地的路线。坡的墓坐落在格林街和巴尔的摩街的拐角，是一处教会的墓地。这已不是爱伦坡墓的初址，在爱伦坡的价值重新被“ 挖掘”后，人们将他的遗骸迁来与富人同住。墓地非常清雅，取闹市之中的幽静。坡的墓碑左右摆着几束拜祭的花。有几位年轻人围立着，朗诵坡的诗。

总是不能想清楚文学家的世俗生活，比如坡，穷，极无聊。肉体存在的意义只是让精神继续？

坡，我爱你灰暗的格调，死亡的寒意和恐怖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