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Gossip High 赵大咪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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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oleander(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1-07 01: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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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1-09 05:34:01

    第二集 一入狗仔深似海

    每个狗仔的心中都有一个巨咖的诱惑,翟一桃也不例外。眼前这位金城家辉,更跟她有着不能不说的渊源。翟一桃一边跟着前面的车往前挪,一边回忆起了两年前她刚入行时接触的第一个案子。

    两年前,翟一桃上班的第二天,爆总就递给她一张名片,让她跟上面的人联系,听从那人的任何调派。翟一桃拿着那张名片,在京城著名的红灯区里奋力搜索着一家名叫“GH”的洗脚店。以后每次回想起自己在娱乐新闻领域的这次初战,翟一桃都心生悲哀。更悲哀的是,彼时她握着一张名片四处打探,不仅没有预感到自己以后的悲剧,反而内心充满激情。

    名片上的这个人叫吉井,一听就不像是从事什么正派行业的。经过了无数条粗细黑白弯直长短的大腿后,翟一桃终于看到了一盏不亮的霓虹灯招牌---GH。里面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门口竟然没有陈列蜜蜡脱过毛的大腿,怪不得连个生意都没有。翟一桃心里有些突突,心说红灯区里不会是全是“职业女性之家”吧,老娘年幼不懂事时树立的当花魁的职业理想难道真的快要实现了吗?!

    在门外没有找到门铃,翟一桃只好试探性地一边推门一边询问道:“有人在吗,我找吉……先生。”这叫门词,也就比这条街上其他来访的客人将将多出最后两个字。

    门从里面被打开,翟一桃压着乱跳的小心脏,迈步走了进去。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种不知名的熏香独自燃烧着,发出瘆人的气味。正在翟一桃慌乱不已的当口,突然自楼上传出一阵尖利的笑声:“来了妹妹?”

    翟一桃赶紧抬头往上看,仔细辨认着背光中的一抹模糊身影。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位穿着件哇绿哇绿短绒西服的男人,站在了翟一桃的面前。

    此时翟一桃终于能看清他的长相了。严格的说,五官是男人的五官,但是气质却非常复杂,因为事先没什么准备,所以她匆忙中只捕捉到了阴柔,狡黠,奸佞,猥琐这几种成分。更可怕的是,他梳着一个足以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申请的郭富城头。

    “你叫什么?”郭富城头开口了,仍旧是尖利嗓门。

    “翟一桃。”

    “哈哈哈哈……”郭富城头突然毫无预兆地欢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手脚乱刨,仿佛急需要抓些氧气来填充他因为爆笑而告急的肺部。“你妹妹是不是叫摘俩杏?!”郭富城头很没有礼貌地问。

    翟一桃的邪火蹭的就上来了,洪也亮了,结也不巴了,对着面前那寿与天齐的发型就回呛道:“我平生最恨两种人,一是第一次见面就没礼貌的,二是拿别人芳名开玩笑的。你多了不起啊,顶着个一辈子向调料致敬的名字,穿着个讽刺中国股市的衣服,还能活得这么有理有据!”

    “哟!脾气挺大,嘴巴够损,还有那么点点胆儿肥。”吉井收起笑声,正经道:“你们爆总竟然还真推荐了一个靠谱的人。”

    “不管他答应你什么了,在我这都都需要另议。”翟一桃直觉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好鸟,赶紧撇清身份。

    “怎么刚夸你两句就怂了。”吉井翻个白眼,自言自语道:“行不行的死马当活马医了谁让临时也找不着别人了呢。等会儿咱们就走吧。”

    “去哪?干嘛?你到底是什么路子?”翟一桃抛出三连问。

    “认识吗?”吉井指着桌上一张国际巨星的海报,以问作答。

    “废话,金城家辉啊,地球人谁不认识!”翟一桃的白眼翻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直接把白眼改良成了媚眼:“难道你要带我去采访他?”她发问的语气里明显有了220伏的波动,废话,第一次娱乐新闻采访就是国际一线大咖,这明媚的职业开局带来的悸动都够支撑整个京城一夏天的空调了。

    “他现在人在北京?是商业活动还是私人探访?你也是娱记吗?你哪个单位的?”翟一桃又发出了甲亢N连问。

    这次吉井并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走了出去。翟一桃赶紧跟在后面,她心里收起之前的敌对,心说这位鸡精哥恐怕是一位掌握着无数业界绝密资源的资深前辈呢!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富丽堂皇的W酒店门口。翟一桃从车上下来,跟在趾高气昂的鸡精后面,进了酒店大门。

    鸡精并没有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而是径直上了电梯,摁下了18层的摁扭。翟一桃刚要开口询问,鸡精就竖起他那金刚不坏的食指,示意她闭嘴消音。

    没办法,谁让这次人家是主采,自己只是个捎带手沾光的呢。翟一桃瘪着嘴,跟着鸡精走出了电梯,来到1806房间门口。翟一桃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心想此生第一份直面国际大咖机会,一定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不能拉低了整个内地传媒界的档次。

    谁料鸡精却直接从兜里拿出房卡,熟练地打开了1806的房门。

    翟一桃顿时泄了一半的豪气,原来这不是金城家辉的房间,而是他们临时休息准备的场所。不对啊,翟一桃立刻又反应过来,一般媒体采访都会事先协调好时间的,他们刚才一直在路上赶时间怕迟到,现在到了却又跟房间里等着不去采访,怎么这么矛盾不搭呢?

    一进屋,翟一桃就一股脑地把自己上述疑问全部抛了出来。

    “嚯,好一段磕巴不打的菜鸟脱口秀!”鸡精不仅没回答还讽刺道:“你是不是话痨啊?!怎么我才认识你一个小时,就有一种听你念了十年经的感觉呢?!”

    “你到底有没有拿到采访金城家辉的授权?!”翟一桃直勾勾地问道。

    “他就住在隔壁1808房间。”鸡精答非所问。

    “刚刚在外面一个媒体和粉丝都没看见,可见这次他是低调出行刻意隐瞒了行踪。”翟一桃分析道:“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不仅让你把握到他的行程,而且还有他隔壁房间的门卡!”

    “别在这抖搂你那脑瘫患儿一样的逻辑推理能力了,马上动起来!”鸡精说着就走去打开衣柜。

    “我知道了!”翟一桃眼睛一亮:“怪不得你非我不可,你是不是想让我骗他开门啊?你翻衣柜干什么,还提前预备了行李箱。我知道了!里面装的是制服!说吧是风月俏佳人还是曼哈顿女佣?”翟一桃光速入戏,搔首弄姿地以英国农家腔演练道:“sir,do you need special service?”

    鸡精果然从箱子里拽出一套制服,发号施令道:“换上!”

    翟一桃一边脱外套一边抗议道:“这衣服太保守,没法显示我妙曼的身材。”

    “屋里没有硫磺,划不亮你火柴一样的身材。”鸡精毒舌道。

    “你才火柴!”

    “快点!手脚麻利点!他现在外出不在房间,时机转瞬即逝!”鸡精催促道。

    “啊?他不在?那我这是……”

    鸡精又拿出另外一张房卡,递给翟一桃:“直接打开1808,把屋里所有的垃圾都拿出来。包括用过的内衣裤。”



    “啊?”翟一桃的嘴张大的都能塞进一个桃了。

    “除了我需要的之外,剩下的都归你,你自己放在枕边瞻仰或者拿到网上拍卖都是不错的选择。”鸡精利诱道。

    翟一桃的思绪还没从偷垃圾的震撼中回复,不可置信地低头检视自己,喃喃道:“难道这制服是保洁的?”

    “注意收敛你贪财好色的本性!丑话说前头,你要是顺手牵羊太多搞成入室盗窃或者性窥探,我是绝对不会管你死活的!”鸡精毫不留情地撇清关系,伸出手来就要把翟一桃往外推。正在这时,翟一桃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男朋友老吴打来的。

    翟一桃接起来刚说了半句:“你怎么……”手机就被鸡精抢走扔掉,人也同时被大力地推出了房门。

    站在1808房间的门口,翟一桃做了一个绵长的深呼吸。配合这个深呼吸,她在犹豫要不要冒这种完全违背新闻从业者的职业道德、弄不好还会成为犯罪分子的险。最后一丝空气排出体外的同时,翟一桃果断地把帽子摘下来,护住脸,抖成一团地拿房卡捅开了房门。

    一进门,翟一桃立即石化了。一个宝塔一样的黑人正冷冷地瞪着她,原来自己演的这出根本不是好莱坞偶像剧,而是传统戏曲---宝塔镇河妖!金城家辉确实不在房间,但是他的保镖在!

    翟一桃脸都硬了,急中生智脱口道:“room service……”

    “No!”保镖发音非常标准。

    翟一桃立即想转身落跑,但还是不死心,垂涎地看着地上的垃圾桶:“clean……”

    “No!”保镖这回不仅发音标准,格斗姿势更是标准。

    保命要紧,翟一桃撇下一个支离破碎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屁滚尿流地就逃出了房间。

    谁知保镖还不放过她,跟出了门去,站在门口盯着翟一桃,看看这个保洁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这个时候翟一桃不得不开始佩服鸡精的妙算,幸亏把房间开在了隔壁。翟一桃在心里不住提醒自己不要顺拐,很快来到了1806的门口。然而无论她怎么敲门带着哭腔说打扫房间,屋里都跟刚被灭了满门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隔了一小会儿,翟一桃竟然还听到了微弱的门锁反锁的咯噔声。

    翟一桃在心里诅咒了鸡精一万次,不得已只好在背后保镖越来越冷峻的目光中,向下一个房间进发。

    天可怜见,1804房间的门终于被敲开了。一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胖男人口气能杀人,颐指气使地对保洁翟一桃道:“浴缸和马桶都给我洗干净些,还有地毯。”

    翟一桃顺势往地上一看,差点没呕出来,地毯上黏黏黄黄的,全是这位客人酒后的分泌物。

    翟一桃再也忍受不能,想着就算死在黑保镖的手里,也比活活被脏死恶心死的好。她捂着嘴,视死如归地冲出了1804。诸神庇佑,这时那个黑保镖已经回房不在走廊了。还没等翟一桃喘口气,突然一双贱手伸了出来,给她快速地拉进了1806那扇紧闭的房门里。



    受了大惊的翟一桃对着鸡精就破口大骂:“你不说隔壁没人吗?那黑人保镖能破出两个你来还富余一个我!侦查工作做得跟屎一样失败也就算了,我刚刚敲门你竟然不开而且还反锁?!有没有人性啊你个人渣败类死变态!”

    “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所以你最好对我态度恭顺一些,如果我不高兴了我很可能去敲敲隔壁房间的门把你原样奉还。”鸡精恐吓道:“到时候你恐怕连取灯儿一样的身材也保不住了。”

    “什么是取灯儿?”翟一桃没听懂。

    “还是火柴!”鸡精贱气四溢道。

    翟一桃气愤地把保洁制服脱到一边,换上自己的大衣,拿了包就要走。鸡精在后面幽幽道:“夜里我将亲自出马,你要是现在走了,你什么稿子都得不到。”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翟一桃冷笑道:“你丫就是个偷人垃圾的死狗仔,装什么无冕之王,还稿子?你见过稿子什么样么?”

    “难看的女人通常都是气血不调又暴躁,”鸡精来回翻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如果再加上失业,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气血两亏自爆而亡。”

    “吓唬我是吧?拿爆总来压我?”翟一桃梗着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真好使!”

    “哼,”鸡精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刚烈的女子不讨喜,跟肛裂的男子一样。识时务者为俊杰。”鸡精留下一个奸佞的笑容,就离开了房间。

    翟一桃坐在那里长叹一口气,对着镜头深情道:“子曰:要不是实在缺钱,谁tm出来干这个!”

    两年前的这次偷垃圾未遂事件,标志着翟一桃正式在没有底线的狗仔届出道了。两年前她并没有幸运得见金城家辉,甚至连他的一个烟头都没能偷出来,但是两年后的今天,她居然在给金城家辉开车,而且一会儿还要替他进行酒精测试。人生,就是这么的“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

    翟一桃再次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金城家辉,没戴墨镜,穿着也很朴素,比屏幕里看到的瘦一圈,倒是显得比实际年轻。黑,五官醒目,但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有点累,精神一般,不像喝高了。

    金城家辉也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记者?”

    靠,就这么好猜么?!翟一桃尴尬地笑笑,影帝什么的气场太强大了,镇得翟一桃连一毛钱的演技都不敢随意调动。她只好坦白从宽道:“是,等了您半宿,跟了您一路,好不容易抓到您酒驾,我竟然不对着您狂拍还跑来救您,是不是很诡异哈哈哈……您说您好不容易来趟北京还碰上母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二逼记者,真是大开眼界匪夷所思上哪说理去哈哈哈哈!”

    翟一桃无情的自嘲并没有换来金城家辉捧场的笑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非常认真地看着翟一桃,说:“说的对呀,为什么呢?”

    翟一桃心说因为老娘的搭档是个以折磨搭档为乐趣的贱人奇葩,但是我却不能出卖他。翟一桃用右手搓了两下鼻小柱,以自我毁灭的心理诚恳道:“不怕您笑话,我是您的粉丝。虽然您肯定很讨厌我的职业,但我必须不敬业地来守护您,因为我实在是太崇拜您,特喜爱您!”翟一桃心里都佩服自己,说没骨气就没骨气,软的跟两米长的水袖似的。

    金城家辉没说什么,只用一双买了上千万保险的、暖暖内含光的眼睛又深看了翟一桃一眼。那双眼睛旁边笑出了鱼尾纹,显得很亲民,但是眼神却很清冽,丝毫没有温度。

    瞬间,翟一桃就明白了,自己刚才稚嫩的表演已经完全被影帝看穿,得个最佳新人奖什么的是不可能了,就这提鞋水平的演技给影帝当群众演员都嫌浮夸。气氛尴尬地要裂开了似的,翟一桃有心想问金城家辉他两年前的那个黑塔保镖现在何处,不过她并没有把这种疯狂自爆的行为付诸实际。



    好不容易挪到了警察跟前,翟一桃跳下车,对着测试仪猛吹一口,毫无意外,仪器显示她并没有喝酒。就在翟一桃向警察淡淡一鞠躬准备回到车上时,一直跟在他们车后边的那辆大奔的司机,开门走了出来。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男。

    “等一下!”秃顶男喝止住了刚要上车的翟一桃。他径直走到警察面前,刚正不阿地指着翟一桃道:“刚才这车不是她开的,她是半道儿跑出来上的车!”

    你妹!翟一桃咬牙切齿,斜睨着凶残戳穿她真相的奔驰男,心说这tm什么世界啊,2012谁都别想活是吗,这种全民皆狗仔的社会风气必须刻不容缓地大力整改了好吗十八大!

    “是他说的这样吗?”警察严肃地看着翟一桃,厉声问。

    翟一桃讪笑起来,用古怪的姿势挥了一下手,趁警察的注意力被手带走的这一秒钟时间,她迅速赶走心虚,死不承认道:“没有,一直就是我开的。这位先生你不要开玩笑好吗?!”

    “从哪来的呀?”警察开始盘问。

    “丽都饭店。”翟一桃回答。

    “准备去哪啊?”警察继续问,一边问一边探头往车里看。

    “呃,回,回家。”翟一桃有点结巴。

    “车里还有人是吧?”警察往沃尔沃走去,对翟一桃说道:“让车里这位也甭坐着了,一块下来接受检查吧。”

    “警官您这就没道理了。”翟一桃舍身拦着:“车是我开的,您检查他干嘛呀。不瞒您说,他是喝酒了,但他没开车啊,喝酒乘车不犯法吧。”

    奔驰男跟上来,作死道:“这女的真是半道上车的!就刚才,那开比亚迪的,不肯下车,你们都跟他那折腾呐,这女的就偷偷摸过来了。”

    如果不是太油腻容易得脂肪肝,翟一桃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开奔驰的三八死胖子。“你有病吧!有证据吗?你胡说八道什么呀!”翟一桃一秒钟变泼妇,作势要跟奔驰男死磕。

    “行了行了,”警察阻止道:“他是没证据,但你也没办法自证啊。你们俩,还有你车上那人,都上警车,跟我回去慢慢掰扯吧。”

    “警察大哥,这大半夜的……你们也特别辛苦。”翟一桃慌忙拽住警察,点头哈腰说好话:“要不您看这样行吗,就算我喝了,我酒驾,您扣我分,罚我,行不行?!您横不能非要算我醉驾拘留我吧!”

    “别来这一套,你没喝酒我干嘛算你酒驾啊!”这位还挺认死理。翟一桃跪下的心都有了,拼命回头看那辆破宝来,心说鸡精你是丧尸吗,老娘都这般光景了你丫还不下来救驾?!

    正在这时,白色沃尔沃的右前车门一开,金城家辉从车里走了出来。警察和奔驰男都愣了一下,奔驰男脱口道:“哎,你怎么这么眼熟啊你是不是那谁……”

    “哟,名人啊,难怪呢。”警察冷冷地看了翟一桃一眼,更加笃定奔驰男的说法了。

    金城家辉朝警察点了点头,亲切随和道:“之前车的确是我开的。这位是我的……一个……工作人员,刚才跟我换了位置。”

    奔驰男击掌赞叹道:“名人就是诚实!没事,哥们,越酒驾越红!”

    金城家辉露出黑夜里的金子般的笑容,接茬道:“谢谢你的祝福。不过我今天……没喝酒。”

    翟一桃双目精突,霍然要疯。这一晚上的,情节要不要这么翻转翻转再翻转啊!

    等待康体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1-11 10:52:24

    经过两次严密检测,金城家辉体内的酒精含量确实为零。警察冷脸怒斥翟一桃:我们的工作很忙,别没事找事!他没喝酒你在这装什么酒驾?!
    “是是是,我不庄重。我再也不敢了。”翟一桃点头认错。
    奔驰男一脸惋惜,瘪嘴边往自己车边走边埋怨:名人你没喝酒你凭什么开车出来,瞎折腾,真没劲!
    警察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消失。翟一桃开着金城家辉的沃尔沃,飞驰离去。
    在车上,翟一桃实在连最低级的讪笑都挤不出来了,臊眉耷眼道:“拐过这条街,我就靠边停,然后下车消失。其实,我们京城传媒界不都像我这样猥琐……”
    “我快有十年不喝酒了。”金城家辉道。
    “求您别说了,我都想从您车门缝里钻出去了。”翟一桃脸上火辣辣的,人生中的第一个巨咖啊这可是,太尼玛丢人了。
    金城家辉笑了一下,道:“你车开得挺稳。我有点累,能不能劳驾你把我送回酒店?”
    呃?翟一桃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脱口而巴结道:坊间都说您长得帅显年轻演技棒脾气好又随和,果然名不虚传!您也太亲切和谐没架子了!给您开车是我的荣幸啊金城老师!
    就这样,翟一桃踩了狗屎运一样,把金城家辉送到了他下榻的W酒店。她不仅知道了金城家辉在北京的私家车车号,还知道了他最喜欢住的酒店,甚至,还偷偷往他车内的储物箱里塞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瞅咱跟巨咖这交情,杠杠的!
    从金城家辉下榻酒店的大门口离开,走了大概三百米,一辆银灰色宝来从后面追上来,停在了翟一桃身边。她拉开车门,屁股还没坐稳就高声大骂:擦你二大爷!你丫能不能不要每次的侦查工作都做得像屎一样逆天!你是用前列腺看见的金城家辉喝酒了啊?!人家都十年不沾酒了!你害的老娘这一晚上走一步错一步,步步惊心;撒完谎又行骗,片片深情!
    “哎呀喷我这一脸吐沫星子,一股子酸辣粉味!”鸡精吱哇乱叫。“我怎么知道他戒酒了啊。奇怪的是他既然没喝酒干嘛放你上车啊?”
    “巨咖的心思我怎么知道!我那么神奇无所不知我摆摊算命好不好!”翟一桃发泄地猛力关上车门。
    “快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鸡精拿出手机想要录入。
    “没弄到电话。”翟一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不过知道了他的车号和酒店,总算不虚此行。”
    “不虚个屁!”鸡精破口大骂直接翻脸:“车号和酒店我早百辈子知道了!老子送你上他的车,让你跟他近身肉搏这一晚上,你居然一无所获两胸空空?!”
    翟一桃被骂得拍座而起:“你的自私跟你的不举一样让人倒胃口!我刚从金城家辉那沐浴了点人格魅力的春风,吸收了点与民同乐的正能量,现在完全被你的色情和阴暗给败了兴!丧气!”翟一桃骂完,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顶着凌冽的寒风,刷刷往前走。
    不出所料,没人性的宝来车直接调了头,自顾自开去。对鸡精来说,没拿到有价值情报的人,一点都不比牲口金贵。

    当晚,就下起了北京当年的第一场雨加雪。一直到早上七点多,外面还又是风又是雨雪,暗无天日。闹钟响了,翟一桃一巴掌给拍到地上,手机闹钟马上又响了。睡眠不足的她头疼欲裂,闭着眼睛爬了起来。昨晚在寒风中没少得瑟,果然嗓子干痒疼,一派感冒前兆。翟一桃望着窗外的凄风苦雨,多么希望今天可以不用上班。
    翟一桃哼哼着,打开灯,走出房间。一推门赫然看见她妈前翟南氏跟她姥正坐在电视前,看碟呢。拜鸡精个贱人所赐,她们看的正是劈腿男老吴牵手女嘉宾的节目,效果还挺清晰。这样的鬼天气快递还给把碟片送到家了,用不用这么爱岗敬业卓越只为送达啊,翟一桃腹诽着。
    老中青三代女屌丝一起默默无语地看着那张碟。姥儿突然打了个哈欠说:胡萝卜今早蒸着吃。
    别怪姥儿不走心,她根本不知道这男的是谁。
    为了照顾姥儿的懒病,三人从来都是在姥的屋里开饭。前翟南氏从阳台改的厨房里端出白粥咸菜馒头,还有姥的蒸胡萝卜。翟一桃试探着问亲妈:妈我的工资可能要降,下个月那50块钱伙食费能不能先不涨?
    前翟南氏嘶溜了一口白粥,斩钉截铁道:不能。
    你成天就给我吃这馒头咸菜白稀饭的,还收我那么多伙食费!翟一桃嚷嚷道。
    前翟南氏不疾不徐道:不多交50,下月你就没咸菜就了。
    翟一桃刚要反抗,突然,裤衩一下,停电了,一片漆黑。正在电视里相亲的老吴也瞬间消失了踪影。
    黑暗中,姥儿并没有停止夹菜的手和吧唧的嘴。
    什么情况?翟一桃语气轻佻明知故问。
    前翟南氏微微咳嗽一下,道:可能是没充电卡。
    哈,翟一桃怪笑一声:妈,你不是自诩持家有方吗,该交的钱我可从来没断过。这吃着吃着饭突然没电了是闹哪样?!
    最近不是老去跳操么,没顾得上。前翟南氏毫不惭愧道。
    “你个人跳操重要,那也不能让家里跳闸啊!”翟一桃三口两口喝完粥,放下筷子批评道。“快找电卡吧,一会我去上班,你去银行买电。”。
    黑灯瞎火的,怎么找电卡啊?!前翟南氏有一犯错误就怂的毛病。
    “姥儿眼神好,刚刚叨胡萝卜叨的贼准,让姥给你找吧。”翟一桃死孩子上身道。
    还在地铁上,就接到了爆总的电话:“听说昨晚你们跟到了金城家辉?”爆总激动地声线都扭曲了。
    “是……”翟一桃回答道:“不过……”
    “马上给我出一个大稿!照着8呸(page,页数的意思)往上的量来!”爆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压根没听翟一桃说话。“三年多没出新作品、完全人间蒸发一样的金城家辉居然让你们给逮着了!我真是否极泰来啊!”
    “爆总!”翟一桃妄图唤回他的一丢丢神智:“昨晚没有大事件……”
    “放肆!”爆总勃然大怒:“你怎么越干越回去了!金城家辉啊,换个发型都能上头条的主儿,你跟了他一晚上竟敢告诉我没有爆点?!少于8呸提头来见,而且必须有近照!”

    翟一桃蹲在地铁出口,掰着指头数所谓跟了金城家辉一宿的爆点:晚上饭店里跟人吃饭了,这种不叫爆点,得写成深夜私家会所偷见神秘女郎;自己开车回酒店,这连老棒冰都算不上,是冰棍棍儿,得说是三环飙车归心似箭欲火难耐;半路遇上查酒驾乖乖下车检查结果没喝酒,这种展开方式没有一个读者能够接受,把比亚迪那哥们的事儿挪他身上估计都不够爆。想让普罗大众喜闻乐见,起头怎么也得是拒绝停车猛踩油门撞飞俩路人压死仨警察。
    翟一桃不是不会这种主流狗仔笔法,她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啊!她一路往办公室走一路双手抱头苦恼不堪:“跟人说了八句话都不到,现在要写八呸,还要呸呸有爆点。良知君,你的好朋友三观君已经先洗洗碎了,拜托你也速速退散别再纠缠了吧!”
    “啪”,一只肉掌飞来,拍在了翟一桃的肩膀上,顷刻给她打成了高低杠。翟一桃回头一看,是撒狗血。
    “咕哝什么呢,叫你一路都没听见!”撒狗血非常不悦:“害得我这么优雅的人追你跑一路,形象都毁完了!”
    哈,翟一桃冷笑一声:“打您勇敢地穿着这件米白色假皮草走出家门的一刻,我以为你早把自己的形象踩在脚底了呢。追我干嘛呀?”
    “一会儿有个电影的记者会,我朋友的朋友负责宣传,非求我去。”撒狗血道:“我不还有那36E要写呢吗,你替我去吧。”
    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戳穿道:“这大风大雪的变态天气,一个独立制片的小电影,没有一毛钱车马费还得倒搭地铁钱,没有一个叫得上名的卡司,想编爆点都不知道从哪编起,采回来爆总也不可能让登,还有什么你帮我补充一下?”
    撒狗血清了清嗓子:“还有听说老吴也去。”
    “别tm跟我提这个人!”翟一桃立即翻脸:“地点发我手机上,主编那你负责解释!”
    撒狗血坏笑一下,朝着翟一桃反身往地铁走的身影假惺惺道:谢了哈!
    老吴,是一名摄影记者,供职于某图片网站。翟一桃很想潇洒地翻篇,就当神州人渣谱上又多了一个“英雄”。但当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更想当面出出恶气。
    顺利来到了电影《海极处》的媒体见面会现场,一个独立小剧院里。果然如翟一桃所料,捧场的媒体寥寥无几,估计都是被硬拉来的友情关系。翟一桃找个容易溜走的座位坐下,四处看了看,没见到老吴。
    估计今儿我是白来了。翟一桃心说,随手拿起主办方印刷的小海报,百无聊赖地看起来。海极处,讲一个一辈子在山区当老师的男人退休后来到海边想要找寻大海尽头的故事。翟一桃摇摇头,现在还有谁看这种片子啊,明摆着视市场规律为粪土。投资能有一百万?一百万也白瞎了,谁那么不开眼有钱烧的啊?煤老板你可长点心吧!
    翟一桃正撇着嘴默默吐槽呢,突然门外响起乱糟糟的声音,听着像千军万马兵临城下。还没等翟一桃反应过来,大门被轰得挤开,长枪短炮各种记者围成一圈,跟海里的鱼群疯抢食物似的涌了进来。而被围在暴风正中间的“食物”,竟然是金城家辉!

    怎么可能!翟一桃失声尖叫。肯定是眼花了,被那8呸的压力弄得产生幻觉了。翟一桃使劲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活生生的金城家辉离自己更近了。啊!翟一桃再次失声尖叫,这次的叫声里饱含了复杂的情感,但却完全被淹没在乱哄哄的媒体追问中。
    “听说您是昨天才最终答应出演这部电影的,是这样吗?”“听说导演本来都没敢想您,是您自己提出要参演的,为什么?是被剧本深深吸引了吗?”“您三年多没有新作品了,为什么选择这么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而不接大投资大制作?”“电影什么时候开机,我们想持续关注!”“请跟一直期待您出现的广大粉丝说点什么吧!”……金城家辉一路微笑着往台上走,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翟一桃看见老吴跟在记者群里疯跑,拿着相机不停地咔嚓咔嚓。她根本就没去凑这个热闹,因为她知道凭自己取灯儿一样的身材,就算去挤也挤不进去。早知道这阵仗,还是应该让推土机小姐---撒狗血来。
    金城家辉的意外现身,使得现场完全被引爆,乱成一团。主办方毫无应对经验,兵荒马乱。负责媒体接待的姑娘都哭了,一个劲追在记者们后面求他们回到座位上去。没人听她的,全都围着金城家辉,杵了他一脸的录音设备。
    到底是巨咖,面对这么个狼群分尸一样的场面竟然毫不慌乱,仍旧挂着和煦的职业笑容,拿过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才塞进来的麦克风,朗声道:谢谢记者朋友们的热情,你们很辛苦,可以坐下来慢慢聊,我不赶时间。
    金城家辉的话像镇定剂,记者们听了都不再躁动,纷纷找座位坐好,摄影记者开始安装三脚架。金城家辉还真是不赶时间,坐在台上靠边的位置,拿着一张小海报仔细地看着,耐心地等待工作人员恢复现场秩序。不时有记者跑上去找他合影要签名,他都一一满足。翟一桃不由慨叹,这位真是神咖,把天天跟明星打交道的记者们都变成了娇羞小粉丝。
    半个小时后,电影《海极处》的媒体见面会才算正式开始了。“有想要提问的记者请举手。”主持人多此一举地说。果然,整个会场上空刷的一声全都是人体上肢。翟一桃真后悔挑了这么个偏远的位置,这下可好,胳膊都快抻折了也毫无存在感。她只好拿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金城家辉啪啪啪,最起码先把照片解决吧,实在不行只能字不够图来凑了。
    制片方指示主持人先紧着大媒体来。一个女记者拿到了话筒:“你好我是华夏电影报道的记者,金城家辉先生,请问您接演这部电影的动机是什么?”
    金城家辉想了片刻,答道:作为演员,最大的动机当然是人物……
    “金城家辉你这三年多都干什么去了?”一个男记者抢话道。全场轰然响起天塌了一样的嘘声,大家纷纷对该记者怒目,靠,敢打断金城家辉的发言,你好大的胆子and口气!
    金城家辉笑了一下,无视男记者,继续回答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海极处的角色确实让我很有创作冲动,但说实话,现有的剧本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所以接下来不会马上开拍,还需要对剧本进行完善。
    “那你会在北京呆多久?会亲自参与剧本创作吗?接下来还有什么工作计划呢?”第二个拿到话筒的记者一口气问了三个。
    这都什么破问题啊,一点爆点都没有!翟一桃完全没有心思听这些,她只拼命地挥舞着自己的所有器官,妄图让金城家辉看见她。就凭咱跟金城老师那杠杠的交情,只要让他看见,他肯定会给提问机会的。
    可惜金城老师的眼神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又一个姑娘拿到了话筒,一开口竟然哭了出来:“55,金城家辉,我特别喜欢你,我做这一行就是为了你!我都入行三年了,终于看见你了,你要再不出来我都要回家生孩子去了555……”
    这姐们一哭不要紧,本来绷着的粉丝记者们全都哭了,好多人附和叫嚷:“金城家辉你真狠心,那么久不出现!”“你的上一部电影我都看了十遍了,你好意思吗!”“干嘛躲着我们啊,什么消息都没有,在我梦里你的面目都不清楚了知道吗混蛋!”
    翟一桃汗如雨下,同行们,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好好的电影发布会活生生搞成脑残粉求爱表白现场,这样真的好吗?!
    金城家辉难得的有点尴尬,坐在台上抿嘴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制片方示意主持人赶紧救场,可主持人也哭着呢,含情脉脉地望着台上的偶像。制片方再三呼唤,她才回过心神。“时间有限,还有最后一个提问机会。”
    全场再一次充满上肢。那些提问过的还举手你还要不要脸了!翟一桃颓然跌坐回椅子,心灰意冷。爆总您泉下有知,我真的尽力了,胳膊实在是挥舞不起来了,马上就要脱臼了。
    这时,会场里响起了金城家辉迷人的男中音,他透过话筒缓慢而清晰的说道:5438周刊的翟小姐,最后一个问题,请你来问吧。

    本集完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1-13 05:44:25

    第三集 那位神秘女子你站住
    5438周刊的翟小姐瞬间在娱乐记者圈里红了。让金城家辉点名提问耶,何德何能!
    翟一桃的头颅顷刻变成真空包装,眼睛虽然是盯着台上的金城家辉的,但他脸上的五官已经被五个初号黑体下划线的大字取代了:吴小莉附体!
    主持人走过来,带着怨气,把话筒直接杵在了翟一桃的腮帮子上。翟一桃抓着话筒,心里不停的说:爆点爆点爆点你在哪里,你快出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台上的金城家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钦点的这一员猛将,等待着她石破天惊的提问。
    豁出去了,死不死谁儿子,你让我问的!翟一桃从来就不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儿,她一咬后槽牙,大声问道:您的私人手机号码是多少啊?
    全场爆发出既嫉恨又感激的嘘声。翟一桃心说,爆总你别杀我,要杀杀鸡精,是他非要让我弄到电话号码的。
    被公然调戏的金城家辉并没有掀桌暴走,反而哈哈笑了起来,笑够了才直视着翟一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私人号码,我私下传简讯给你。
    全场又是一片嘘声,这次一点感激都没了,全剩嫉恨了。翟一桃心里暗叫不好,竟然在影帝面前卖艺又卖身,这下被他反将一军还真真算不上委屈。
    在翟一桃公然索要电话未遂的挫败中,这次媒体见面会宣告结束。金城家辉一起身,屋里八成的人都追了出去。翟一桃这次还是没有跟风,因为她知道,金城家辉既然能从储物箱里看到她的名片并且记下了她的杂志和姓氏,肯定就会信守承诺私下给她发短信的。她从另外一个没人的小门,走出了小剧场。
    在剧场门口,翟一桃被老吴给堵住了。她斜眼看着这个在一起两年劈腿三十多次的摄影师前男友。
    “你跟金城家辉怎么这么熟啊?!”老吴上来就直奔功利。
    翟一桃气得笑了,心说你要第一句话说个对不起什么的我还能对你客气点,现在就别怪老娘不留情面了。“不如你跟《非君不嫁》的女嘉宾熟。”
    “别这样。”老吴一点没有羞耻感,踩鼻子上脸道:“我想请金城家辉拍套写真,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
    “哈”翟一桃冷笑,鄙视地看着他,更鄙视地看着以前的自己。“我凭什么帮你啊?”
    “桃儿你别生气,听我说。”老吴讨好道:“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解释的,参加那节目只是帮他们制作人的忙,我跟那女嘉宾下场后就没联系了!”
    “吴宾,我认识你两年,就我知道的你一共出轨过三十六次,平均一年十八次。直到现在每个月我都还能收到携程给我发的短信,说我的ID又在七天连锁开房了!”翟一桃啪地一声把手里的小海报甩在了老吴的脸上,力道之大给他的颧骨划出了一道血痕:“你tmd的上辈子是不是个圆规啊,这辈子总忍不住要劈腿!性瘾是病,我祝你带病延年!”

    风头也出了,仇也报了,翟一桃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往地铁站走。心说凭空多出这么个电影要演,虽然爆点不够吧,但8呸的量好歹算是有着落了。“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鸡精打来了电话,一接通就急吼吼道:“金城家辉呢?”
    “都问我要金城家辉,我是售楼小姐么我?!”翟一桃没好气道。
    “闭嘴!我要去金城家辉的房间了,需要半个小时!你务必拖住他!”鸡精扔下这么个手榴弹,就挂断了电话。
    靠,又去偷垃圾?翟一桃无语了,两年前的那次完败竟然给鸡精留下阴影了,这哥们无论如何也得弄到金城家辉的一条内裤否则下半辈子总觉得少点什么是吧。
    这时候金城家辉应该还没从记者群里脱身吧?翟一桃反身快速跑回了小剧场,悲剧的是,已经人去楼空。
    脑补着正在金城家辉房间的垃圾筒里埋头猛刨的鸡精当场被人赃俱获、打至十八层地狱的情景,翟一桃在空荡荡的小剧场里幸福地笑出了声来。
    嘎嘎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行,翟一桃心说,鸡精虽然很贱,但毕竟是自己的搭档,不能见死不救。这里距离W酒店开车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刚刚脑补的情景极有可能成真。
    怎么办?翟一桃没了主意,轮番地噬咬着十个指甲。为今之计,只得让鸡精先速速退出,来日方长嘛。
    一个电话拨过去,翟一桃焦急万分:“金城家辉离开……”
    “嘘!”鸡精在那边出声制止。
    看来他正在命悬一线的紧急关头啊,翟一桃立刻也跟着心跳加速,低声道:“怎么样?没被捉到吧?需不需要我接应?”
    “……人家正给头发分缝呢!”鸡精大声而傲娇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翟一桃涕泪横流,死的心都有了,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竟然还在家给郭富城头分缝!偷个垃圾你还斋戒沐浴分头缝以示虔诚,你未免活得也太精致了!
    一回到报社,推土机小姐就冲了上来,连一贯行将入土的活不起竟然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翟一桃进行迎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城家辉会去?所以你才答应的那么痛快。你好卑鄙呀!”撒狗血指着翟一桃的鼻子就开骂了。
    “你消息倒挺灵通。”翟一桃打开撒狗血那承重柱一样粗壮的臂膀,“你要不那么奸懒馋滑,今天这好事是会落到你身上的。”
    “少在这装运气。”撒狗血冷笑道:“我朋友都跟我说了,金城家辉公然翻了你的牌!”
    “暴露你自己也就得了,怎么连你朋友的夜间兼职也给暴露了。”翟一桃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边开电脑一边道:“我还有八呸的稿子要写,要死磕请你去找36E硅胶死磕,我就不奉陪了。”说罢,翟一桃戴上耳机,打开了word。从昨晚丽都饭店附近疑似与导演等人见面写起,跳过了酒驾的闹剧,写到今天发布会上的种种,越写越有灵感,一气儿写了七呸半。撒狗血和活不起下班离去她都没发现。
    还剩下半呸,翟一桃停顿下来,从头开始通读。不读不知道,一读吓一跳,她赫然发现字里行间充满了一种新晋小粉丝的花痴护犊子情绪。一本八卦周刊的封面大稿,竟然给写成了歌功颂德的people日报体,严重违背了本刊“无论大小明星,一律泼墨对待”的企业文化。
    黑暗中只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翟一桃挠挠头,不行,还是得往骇人听闻里整。“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是杨迪。“喂”翟一桃接起来。“卧槽!你怎么上娱乐新闻头条了啊大姐!”杨迪夸张地叫道。
    抖着手打开杨迪发过来的网站链接,翟一桃骇人听闻的职业理想已经被别人给实现了。“金城家辉低调现身京城,深夜与一神秘女子共乘一驾”标题起的还不算赶尽杀绝,但底下配的图片让翟一桃简直要吓尿了,正是昨晚她跟金城家辉在白色沃尔沃前接受酒精测试的照片!

    我怎么变成神秘女子了!翟一桃深感惶恐。但她根本就没神秘几秒,旁边的相关链接里,早有人把她的身份八了个底儿掉:今天白天在发布会上遭遇金城家辉钦点的小记者,跟昨晚的那位神秘女子就是同一个人。
    发布会被人拍了没什么可说,但是昨晚的照片是谁拍的?难道昨晚真有同行也尾随着金城家辉?翟一桃摸过电话就打给鸡精:“老娘上头条了!”
    “你这是在跟我显摆吗?”鸡精劲劲儿道。
    “去死吧你!都是你害的!”翟一桃在屋子里暴走:“你让我去给金城家辉开什么车开车!昨晚还有别家媒体也在跟,你是人形腊肉吗完全不知道!”
    “我让你帮他开车,没让你跟他在发布会上调情。”鸡精撇清关系道:“还cosplay吴小莉。公然索要私人电话这种淫荡的事情你都敢做得出来,怎么?现在没有勇气承担后果?”
    “我要电话还不是因为你吗?”翟一桃勃然大怒:“因为没弄到巨咖的电话而把搭档丢在冬夜十字街头的,是哪个混账王八蛋!”
    “反正现在你是红了。”鸡精幸灾乐祸道:“我建议你先把微博的评论关了,否则我怕你再cosplay阮玲玉。哎,金城家辉不是说私下短信你吗?有吗?”
    “有个屁。”翟一桃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是逢场作戏的老手。”鸡精说道:“现在不利报道满天飞,他更不可能跟你勾搭了。”
    “你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下作。”翟一桃反驳。顿了两秒,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鸡精,我是拿你当朋友的,你跟我说实话,昨晚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FUCK!”敏感的鸡精勃然大怒:“我再也不要跟你做朋友!”说完就愤然断线。
    翟一桃瘫坐在椅子上,一脑门官司。她也不想怀疑鸡精,但是冥冥之中她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事儿不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套用撒狗血的话“少在这装运气”。而且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复杂里头,少不了鸡精的参与。不说别的,两年内,金城家辉两次瞒着大众低调赴京,为什么鸡精全都知道而且能以离他最近的方式狗仔之?
    翟一桃再次回忆起两年前他们在酒店偷金城家辉垃圾的后续。鸡精本来说那晚他要亲自去偷,但没想到,金城家辉却在傍晚就退了房,离开了北京。翟一桃他们只好打道回府。街边停着一辆破宝来,车主没打算让翟一桃搭顺风车。眼看鸡精要走,翟一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家媒体的了吧?”
    鸡精甩开翟一桃的手,翻了个探照灯一样的白眼,充满自恋地回答道:“媒体这种没节操不入流无前途少挑战的职业怎么可能让我这种绝世独立的天才委身其中?!”
    没等翟一桃呕他一脸食物残渣,他就飞快地拧着他的翘臀钻进了他的破宝来车里,绝尘而去。
    神秘女子?回到现实中的翟一桃再次看了一眼网页上的新闻标题。哈,有理想的娱乐记者们,你们不如深挖一下鸡精这名神秘男子吧,保证能挖出一地惊雷。就连跟他搭档了两年的我,都说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呢。

    翟一桃再也没有心思管那八呸的超长夜用大稿了,找虐似的,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她知道金城家辉非常有人气,而一个有人气的明星,粉丝通常都是非常气人的。
    微博里最新的一篇,是那碗曾拯救了翟一桃性命的四块五毛钱拉面的玉照。这么一碗与世无争的拉面,竟然被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粉丝们骂出了热气腾腾的翔。
    翟一桃捡着最前面的五六条评论一扫而过,还是感受到了心绞痛的销魂。过去鸡精嘲笑过她的身材是取灯儿,为此她默默地把鸡精列为“拥有超能力后必杀的第一人”,但是现在看来,拥有超能力后,她恐怕要屠城了。
    右侧的推荐栏里,翟一桃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专题。她以看恐怖片的心理,点开了链接。她的头像跟被悬赏的嫌疑犯似的,显眼地挂在“相关用户”里。翟一桃暗自庆幸她用的不是自己的照片,不过车胜元偶吧,我对不起你!
    不幸中的万幸是,金城家辉本人并没有开通微博。否则很有可能他在日本吃的一碗拉面,会硬生生地被认定是跟咱们这碗四块五的拉面一锅煮出来的。
    心烦意乱地啃着指甲,翟一桃瞥了一眼静悄悄的手机。说好的私信呢金城老师,知道您跟经济团队正开紧急会议呢,我需要旁听。
    金城家辉那边的消息迟迟不来,鸡精也刚给得罪了,连姥儿都没打电话来通知她今天想吃啥。翟一桃顿时陷入一种深宫弃妇的幽怨。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她还是向杨迪打了一个跨省的求助热线。
    “现在网上对你扒皮的速度跟用了迅雷快传似的。”杨迪忧虑道:“估计明天我就能接到询问你前史的电话了。”
    “我跟金城家辉真的没什么!”翟一桃掏心掏肺道。
    “废话!除了你妈没人相信你跟他有染。”杨迪的白眼隔着电话信号都能看见:“普罗大众不爽,是因为你这般姿色的女子,竟然与他那般风采的男子,有了从黑夜到白天的纠缠。”
    “听着是够让人不爽的。”翟一桃不得不承认:“你说我要真把他怎么的了,我受这些折磨也不算委屈。我连他芊芊玉手都没拉着,凭什么我就要被扒的跟裸替似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跟金城家辉呼吸了同一立方米内的空气而满足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求让这美妙瞬间凝固永恒吗?”杨迪冷笑道。
    “你就是其中一个没跑。”翟一桃愤懑地大叫了一声,可怜巴巴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把昨晚和今天所有的事儿都写出来吧,发一个长微博,让事实真相照亮我的前程!”
    “你不吭声也就罢了”杨迪道:“只要你一吭声,不论说什么都会被定性成显摆。群众的嫉妒就是这么的不分青红皂白。”
    “这么说我就只能坐以待毙,任由辱骂?”翟一桃苦涩地问道。
    “如今恐怕只有用一个更大的事件来给压下去了。”杨迪说道:“你手头有没有更大牌明星的爆炸新闻?”
    “汤姆克鲁斯是gay算吗?”
    “去死!”杨迪骂道:“看来你只能祈求金城家辉那边的应急公关给力了。”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1-16 05:44:44

    遵从杨迪的建议,翟一桃用围巾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出巡似的,才敢往家走。一路上她充满警惕,四处观望,专拣黑暗偏僻的角落行走。她实在是惧怕背后响起断然大喝:“那位神秘女子你站住!”

    好在,暴力从虚拟世界向现实世界的过度,并没有那么迅猛。在自家楼下,翟一桃徘徊观望了良久,确定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什么可疑人士了,她才快速地跑上楼。

    然而用钥匙一打开门,翟一桃的心跳线就平了。屋里漆黑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时间是晚上八点半,既不是她妈跳操的时间,也不是她姥就寝的时间。翟一桃脑子嗡的一下,刚想开口问询一声又生生憋住了。屋里是真没人,还是有不该有的人,她并不能确定。

    翟一桃紧紧咬着嘴唇,蹑手蹑脚地从屋里退出来,转身疯了似的就往楼下猛跑。身后并没有人追她。

    跑到大马路上,翟一桃才敢掏出手机,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打给了已经绝交的鸡精。

    鸡精没有接她的电话。翟一桃捂着嘴,拼命地把眼泪都憋在眼眶里,她无助地看着从眼前飞驰而过的车辆,脚软地根本站不住,手也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好不容易拨了110三个键,还没打出去,鸡精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完全没好气儿:“我正在你微博里骂你骂的high着呢,打扰我干嘛?!”

    翟一桃顾不上跟鸡精斗嘴,呜嗷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了?!让狗仔跟拍了?让粉丝暴揍了?不会是让金城家辉给强奸了吧!”鸡精连续发问道。

    翟一桃大口喘着湿冷的空气,强自镇定心神:“我家黑的……我妈跟姥……”只勉强说出这八个字,翟一桃就再也发不出人类能听懂的声波了。

    “你家那么远我现在过不去呀!”鸡精啧了一声道:“真麻烦。行吧我找别人过去看看!”

    翟一桃握着断线的电话,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像滴眼药水失败了似的往外涌,头皮发麻。正在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电话。翟一桃立即接了起来。

    “你在哪呢?”是亲妈前翟南氏的声音。翟一桃立时嚎啕大哭,哭声里充满了释放。

    “你哭什么?”前翟南氏不理解了:“刚才拿钥匙开门的是你吗?你怎么没进来啊?走你也不关门就那么敞着,屋里暖气本来就不足……”前翟南氏一个劲儿的数落,翟一桃却只会大哭,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内心很强大,没想到还是让虚拟的暴力在现实生活中给吓成了这幅德行。

    回到家,前翟南氏在门口迎接。“家里干嘛黑灯啊?!”翟一桃平白受惊,没好气地问。

    “早上不没电了嘛。”前翟南氏解释道:“电闸跳了,直接插电卡不行,需要重启一下。电表下面的盒子里有个开关,掰一下就行。”

    那你就掰啊!我一回来没电又没声,吓死我了!翟一桃怒吼。

    你吼什么。电表盒子锁着呢。我又没有钥匙。前翟南氏咕哝道。

    家里不都是你在管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弄不好!翟一桃的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白天你干嘛去了不处理,现在大晚上的跟我说这些,怎么办?!

    前翟南氏早有准备,从背后拿出个胳膊粗的螺丝刀,道:撬开!

    翟一桃抽抽鼻子,不爽地接过螺丝刀,敲敲那个盒子:“塑料的,一撬就完了,准断。给电业局打电话吧,看看有没有值夜班的。”

    “打过了,就是他们让撬的。”前翟南氏说。

    靠,这都些什么人啊。翟一桃两手握着刀柄,一使劲,卡崩一声,盒子四裂成五块。

    重获光明,俩人走进屋,姥儿正在那吃牛舌饼呢,盒子已经空了一半。地上全是渣渣。

    你怎么吃那么多,不消化。前翟男氏抢过盒子,责备道。

    明早我要吃煎鸡蛋,多搁香油。姥儿抹抹嘴,以毒攻毒道。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翟一桃并没有展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反而更加愁眉苦脸了。金城家辉个人的感情世界是大众一直在发掘探索的宝藏,人到四十还未婚配,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够侧目了,更何况是他这般夜夜出入国民梦境的男子。

    如果陈述会让疯狂粉丝认为是在显摆,那我求饶总可以了吧,翟一桃心说。她开始在手机上编辑自爆微博:我是无良狗仔一枚,入室偷窃垃圾未遂,跟踪金城家辉一路,见查酒驾出来顶雷。金城家辉滴酒未进,致电交警便可确信。强塞名片妄图攀附,机缘巧合电影发布。金城老师客气点名,脑筋一热大胆忘形。如今已经幡然悔悟,全国人民都对不住。祈求大家放我一马,保证今后不再犯傻。翟一桃一咬牙又加了最后两句:狗仔职业道德沦丧,从我做起不再混账!

    写完这条微博,翟一桃心里充满悲壮,这条微博如果发出去,意味着她就失业了,意味着房租、水电、伙食、姥的零食、早上的咸菜,都通通成了泡影。但这些跟人身安全比起来,真真算不得什么。

    翟一桃刚要点击发布按钮,进来了一个电话。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接还是不接,翟一桃有点恐惧,她怕是她的电话已经被网友八了出来,这就有人打进来羞辱她了。转念又一想,可能是鸡精找来帮她的朋友。到底是敌是友,翟一桃犹豫不决。

    对方耐性很好,一直在等待。狠狠地一跺脚,翟一桃摁了绿键,但是没敢说话。“喂,翟小姐吗?你好我是金城家辉。”话筒里传来了迷人的男中音。翟一桃心中一块大石帮当落地,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迫道:“您总算出现了!金城老师,事情变成这样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刚刚才知道消息。”金城家辉说:“我的经纪人已经赶到北京了。”

    “您要再晚一步我就先发声明了。”翟一桃后怕道:“网上铺天盖地的骂我,安全实在受到很大威胁。”

    “声明能不能等我这边发布呢。”金城家辉用商量的语气说:“毕竟经验多一些,更周全一些。”

    “行吧,但请您务必尽快,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翟一桃坦白道。

    “本来是想跟你见一面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见面变得不太合适了。”金城家辉解释道。

    “别见了,别见了!”翟一桃迭声阻止:“我算是见识同行们的无孔不入了,昨天晚上我还四处查看了,竟然没发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在跟!”

    “发布照片的源头,我的人也已经在查了。”金城家辉说:“放心,我会给翟小姐一个交代。”

    “不用不用。”翟一桃倒不好意思了:“我一路人,肖像权没那么金贵。”

    “我倒认为正相反。”金城家辉反驳道:“我是名人,被拍是我的工作。但翟小姐你没有理由被这样对待。我觉得非常抱歉。”

    金城家辉的一席话让翟一桃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认为他说得很对,但又实在不好意思说他说得对。

    “这是我的号码,请惠存。”金城家辉在通话最后诚恳道:“遇到任何情况,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翟一桃涌出的第一念头并不是:金城家辉给我打电话了!而是:鸡精大官人,我终于弄到你觊觎了大半辈子的电话号码了!足以见得粉丝这个职业并不适合翟一桃,狗仔才是她的本性。

    一想到鸡精大官人,翟一桃就浑身一哆嗦:妈呀不好,还没告诉他已经没事了让他的朋友别过来了呢!

    翟一桃赶紧给鸡精打电话。“催什么催,催什么催!”一接通鸡精就很不耐烦:“已经在路上,快到了!”

    “别来了,我没事了。我妈和我姥都挺好的,刚刚是家里没电了。虚惊一场,让你朋友甭过来了。”翟一桃硬着头皮道。

    她的坦白果然引来话筒里一阵天地阴阳的咆哮,翟一桃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了:“翟一桃你病得够花团锦簇的啊!除了精神分裂、暴力倾向、人格缺失、性饥渴、强迫症,你现在又推陈出新得上被害妄想症了是吧?!大半夜的你住那么个穷乡僻壤的地界儿,折腾谁呢?!我tm都快到了!”

    “你不说你找住得近的朋友来吗?”翟一桃越说声音越小。

    “废话!”鸡精拍着喇叭嚎叫道:“你弄得跟遭了恐怖袭击似的,谁敢去管你啊!翟一桃认识你我注定要倒大血霉,月事不调,现世报应,阳寿折损,性生活不欢愉!”

    “哎呀扫雷扫雷!”翟一桃讨好道:“别发火了,发火开车不安全。赶紧掉头回家吧。为了安抚你暴躁的情绪,我会把金城家辉的私人号码发你手机上的哟!祝你有个美梦好心情。”

    “等会儿!”鸡精制止道:“他联系你了?”

    “是啊,刚通完电话。”翟一桃回答。

    “他怎么说啊?”鸡精终于找到了人类说话的频率,语调降了下去。

    “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他那边会处理的。”翟一桃道。

    “还有呢?一气说完!”

    “还说让我被殃及了,挺抱歉的,他会查出是谁发布的照片,给我个交待。”翟一桃和盘托出道:“还有就是让我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给他打电话。如果特别思念他、想要跟他温存啥的,直接洗干净上门找他就行。”说着说着就又下道了。

    “太好了!”鸡精欢喜道:“下次你被害妄想症再犯就不用骚扰我了!”

    晚上躺在床上,翟一桃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找虐似的,她又用手机登陆了微博,好嘛,几个小时的时间多了好几万评论,粉丝数也暴涨。翟一桃由衷地想建议微博把粉丝这一词儿改为“粉丝亦或是仇人”。

    没有一颗强大心脏的翟一桃一条评论都没敢看,直接关闭了评论功能。她趴在床上,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祈祷明天一觉醒来,世界能够恢复到原来的平凡模样。

    然而事与愿违,从当晚十一点起,就不停地有陌生号码给她发短信打电话。电话她没敢接,但短信却看了几条,跟网络上的谩骂大同小异。这说明她的手机号码已经被八了出来。(导播,请给在电脑前窃笑的撒狗血一个特写)。

    翟一桃把手机关机,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一夜,她几乎一点儿没睡。同样没睡的,还有金城家辉跟他的经济人们。

    在金城家辉下榻的酒店外,有不少记者和粉丝在彻夜等候。金城家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在室内的跑步机上夸父追日。他的经纪人广姐正在一旁打电话。

    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从套间的内室走出来,凑在金城家辉耳边说:照片确实是她们那边发布的。

    金城家辉跑得满身热汗直淌,只有一张脸冷若冰霜。他关上跑步机,拿起毛巾擦汗,没有说话。广姐挂了电话走过来,低声商量道:律师声明已经写好了,要不要现在公开?

    金城家辉沉默片刻,把毛巾一扔,回答道:先不要。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翟一桃被亲妈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吵醒。她腾的从床上跃起,光着脚跳下地,冲出了房间。一贯不给翟一桃隐私权的前翟南氏,手里握着剪刀,被一个刚打开的包裹给吓得缩成一团,老脸失色。

    有人给翟一桃寄来了一只血迹斑斑的死耗子!

    顺便说一下,翟一桃确实就是属老鼠的。个人信息泄露比核泄漏恐怖多了。

    翟一桃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百会穴,这时如果有人在她脑顶扎一锥子,她会立即变成一瓶人血香槟。翟一桃忍着恶心,拍下了死耗子的照片,发给了金城家辉:已经超出忍耐底线,抱歉无法再给时间!

    与此同时,她把这张照片也po到了自己的微博上,用尽全身愤怒地写道:FUCK YOU ALL!

    这种冲动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翟一桃已经无暇考虑,即便会使她变成全民公敌,她也必须吼出这愤怒的声音。看到本来应该由倒霉催的自己承受的痛苦,被转嫁到了缩在沙发一角捂着心口面无血色的亲妈身上,翟一桃必须吼出这愤怒,否则她会立即胸腔爆裂而亡。

    金城家辉看着刚收到的这张照片,面色越发阴沉。

    “材料都准备好了。我亲自去找翟小姐吧。”经纪人广姐走过来说。

    “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经纪人。”金城家辉转头看了瘦高男子一眼,道:“你去吧。”

    翟一桃哆嗦着手,把死耗子重新包装好。“是小吴干的吗?”前翟南氏幽幽地问。

    “是。”翟一桃斩钉截铁地撒谎道。一个在明处的变态前男友总好过无数在暗处的变态脑残粉。

    “报警吧?”前翟南氏说。

    “我就是打算去警察局呢。”翟一桃抱起快递盒子,转头郑重地嘱咐亲妈道:“今天别出门了。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

    前翟南氏窝在沙发里,怂怂道:“哦。”

    翟一桃踏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电话不断。先是爆总,翟一桃完全能想象出她的老板肯定会跟打了鸡血一样要求她立即出一本个人回忆录。摁死了爆总的电话,杨迪的又打了进来。翟一桃还是没接。第三个打来的,是金城家辉的号码。翟一桃犹豫片刻,接了起来,义正言辞道:“我以为早上起来会看到您的公开声明,但很可惜,我只看到了一个惨死的生命。不论您是引爆了粉丝的痴迷,还是招惹了什么宿敌,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只能求助警察,保障安全。”

    “翟小姐你好,我是金城家辉的经纪人。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过去找你谈谈。”对方道。

    你妹,翟一桃心说,这不是号称巨咖的私人号码吗,为咩是工作人员在用?!巨咖果然都是没心的物种!“我正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有兴趣的话,我们局子里见。”翟一桃不冷不热道。

    半个小时后,翟一桃抵达了公安局大门口。一个瘦高男子迎面走来,礼貌地伸出右手:“翟小姐,你好我叫李治,刚给你打过电话。”翟一桃看了他一眼:“来得够快的!你们是有随意门还是竹蜻蜓?”那位跟唐高宗重名的经济人并没有捧场,从翟一桃手里接过快递盒子,貌似谦和实则霸道地说:“我的车就在旁边,我们谈一下吧。”

    翟一桃跟着唐高宗上了车,对方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递给了翟一桃。“我认识你。”翟一桃没有马上打开档案袋,而是指着唐高宗的俊颜道:“前几天在机场的安检那,我们见过。”

    唐高宗看了翟一桃一眼,显然他早就没有印象了。他敲了敲翟一桃手里的纸袋,意思是:这位大嫂,此时不是跟帅哥搭讪套近乎的正确时机!

    翟一桃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是一份雇佣合同,她疑惑地看了唐高宗一眼,开始翻阅这份合同。纳尼?金城家辉要雇佣我当他的宣传专员?而且月薪一栏空着等我填?条件是让我变身成狂爱了他十年的铁杆粉丝“翟丽娟”?!

    张着大嘴,下巴久久不能复位。次嗷,翟一桃心说:老娘终于不用写散文诗了,老娘改写微小说了!





    本集完

  • 饺饺

    饺饺 (尚好的青春都是我的) 2012-11-19 10:11:40

    第四集 你看那烟波江上,极品儿一对对飞
    “金城老师……他还,还好吧?”翟一桃结巴的说,后面很想加上一句:对我这么“别致”,他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梦幻般开局了吧?

    “他很好。这是我们所能想到的对双方损害都最小的办法。”唐高宗理智的说。

    翟一桃重新翻看着合同,咂咂嘴道:“我一边捋顺思路一边现场发挥一下,你看看怎么样哈。我得这么跟大众说:我是金城家辉的一名病龄十年的脑残粉,十年来不间断地给他写信煲汤做礼物,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我终于成为了他内地粉丝俱乐部的部长同时兼任百度贴吧的吧主。我爬到这么高的位置,终于得到了金城家辉的接见。但我还是不满足,我要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花痴中去,我要让金城家辉的魅力通过我的传播而不断地灰化肥发挥会挥发!”

    唐高宗点点头,道:“这个版本我们基本认可。我们随时可以让你出现在俱乐部官网的管理名单里,贴吧吧主的id和密码也都给你准备好了。”

    “这倒能合理解释为什么我会跟他出现在一辆车里,而且他又在发布会上钦点了我。”翟一桃皱眉道:“不过,经纪人先生,你们不觉得我化身成脑残粉的这个事情太……太励志了吗?!”

    “你是理性的奋斗粉丝楷模,他是感性的大爱偶像典范。何乐而不为?”唐高宗反问道。

    “面对全国人民撒谎还留下书面证据,”翟一桃挠挠头皮,怂道:“我很惊啊!”

    “所以金城老师才要把你留在身边啊!”唐高宗马上接茬道:“一能保证你有工作,二能保护你的周全,三能彻底断绝再生谣言。”

    “不是一箭三雕的计划都不值得巨咖拥有。”翟一桃咕哝道。

    “你说什么?”唐高宗明明听见了还是问道。

    “没什么。”翟一桃收起卷宗,沉吟道:“我……我想再考虑考虑。”

    “可以啊。”唐高宗道:“不过翟小姐,你也知道发布公开声明如今已是刻不容缓,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份麻烦。尤其是在你刚对着一亿网民爆粗口的现下。”

    “哈哈”翟一桃苦笑了一下,心说:你们村都这么夸人啊!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心里有数,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两小时后我会给你们打电话,告诉你们我的决定。”

    “ok。”唐高宗干净利落道:“这个盒子,我们要拿走。”

    “里面的尸体标本可并不美观。”翟一桃提醒道。

    唐高宗指指车窗外的公安局大门,说:“金城老师对这件事情很在意。所以跟我们互助,比求助他们管用多了。”

    翟一桃扬扬手中的卷宗,表示信息接收完毕,从唐高宗的车子里钻了出来。目送着对方离去。

    车一驶出视线,翟一桃就猴急地扯开卷宗,摸出笔来在空白的薪水一栏里疯了似的画了一排零。



    多半个小时后,翟一桃和鸡精就相会在他们的老地方---银灰色宝来车里了。

    “急茬你居然来这么慢!”翟一桃擤着鼻涕埋怨道:“差点给我冻成个茄子。”

    鸡精一言不发地翻看着手里的合同书,翻得哗哗作响。翟一桃这才发现她的搭档换发型了,烫了一头的羊毛卷。

    “嚯!”翟一桃手欠地拨拉着鸡精的脑袋,好学地问道:“你今儿顶这么个鸡窝头跨区出台,是厌倦了给你的油头分缝呢,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刻寓意呢?”

    “就是试验一种新的药水而已,怎么样,帅得无处藏吧?”鸡精朝她抛个媚眼。

    “求你再别像刚才那样看我,都给我看出妊娠反应了。”翟一桃捂住嘴不适道。

    “我还想给你看出个三胞胎连体呢。”鸡精冷笑道。

    “你说我该怎么办?”翟一桃指着合同,言归正传道。

    “你那一串零画得跟奥运五环似的,还腆着脸问我?”鸡精舔了下手指,翻了一页。

    “可是爆总那边怎么交代啊?”翟一桃假惺惺地留恋道。

    “在这装什么仁义忠孝!”鸡精毫不留情地戳穿道:“给你减薪五百块反倒减出你对他的爱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翟一桃装模作样道:“两年了,都有感情的。爆总啊,撒狗血啊,活不起啊,他们在我心里都是……”

    “猪狗不如!”鸡精斩钉截铁道。

    “你怎么知道爆总给我减薪了?”翟一桃好奇地问。

    “因为是我给他出的主意。”鸡精自豪道。

    “靠!真贱!你丫就是个馊主意大百科!”翟一桃愤恨地骂道。

    “行了,签吧。”鸡精把合同往翟一桃身上一扔,充满嫉妒道:“山鸡也能变家养。恭喜你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同时被好几拨人利用着的不祥预感!”翟一桃苦恼的说。

    “我也不知道是该同情你的幸运呢,还是该羡慕你的倒霉。”鸡精幸灾乐祸道:“据我分析呢,查酒驾,是意外;你去了发布会,也是意外;金城家辉这么配合你,更是意外!各种意外累积到一起,你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就不是意外了。”

    “你也觉得这一切是有人刻意为之?”翟一桃抓着鸡精的胳膊摇晃着,寻求苟同。

    “那当然了!”鸡精奋力甩开搭档的手,故弄玄虚道。

    “那你觉得会是谁呢?”翟一桃求知若渴地看着搭档。

    “你妈!”

    “啊?”

    “或者你姥。”

    “啊?!”

    “总之必是你的血亲直系亲属,在佛前坟前庙堂前,苦苦求了十几二十年,才换来今天你的这般毫无道理可讲的鸿运当头冒青烟,lucky dog奈何天!”鸡精定性道。

    “滚!”

    “不过,”鸡精最后追加道:“去了那边还是多加小心。巨咖身边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一代天后赵大咪曾经说过,但凡巨咖都是有故事的人,随便一挖都是一地惊雷。你要克制自己的八卦本能,苟且做人,低调做事,别到时候给炸得跟你妈贵姓似的,就不好玩了。”

    “我明白。”翟一桃感动道。

    “受了欺负受了委屈只要不是借钱任何需要我出马的时候都可以找我,跟以前一样。”鸡精深情道。

    翟一桃别身拭泪:“好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客气的!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偷一条他的内裤。我知道你的喜好,四角的,浅色的,用过的!”

    在鸡精那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翟一桃给唐高宗打了电话,说她同意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实施。唐高宗转述金城家辉的指令,让她带着签好字的合同,到W酒店的1808房间来。

    “直接去酒店?方便吗?楼下应该有不少记者和粉丝吧?”翟一桃警惕得很。

    “没关系。”唐高宗道:“你就直接坦坦荡荡地进来就行。”

    “也是。”翟一桃心说:“我现在已经是金城家辉的宣传专员了,就得让全天下都看见才好呢!”

    挂了电话,唐高宗跟金城家辉简要汇报了情况。金城家辉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波动道:“告诉广姐发声明吧。”

    “好的。”唐高宗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您认为她那边……会收手吗?”

    金城家辉看了助手一眼,断定道:“不会。不过既然她想抛砖引玉,我就先把砖变成玉!”

    想着以后每月会有五位数的收入进账,翟一桃奢侈地打车到了W酒店。天寒地冻,酒店门口竟然还有不少记者和粉丝在留守,冻得跟栽葱似的一个紧挨一个。

    翟一桃坐在出租车后座,慌得不敢下车。她把大衣帽子扣上,把拉链拉到顶,又用围巾给自己来了个紧急包扎,这才敢深吸一口气,凭着多年跟着鸡精溜汽车练就的绝世轻功,一头扎出车门,扎进了酒店大门。速度太快,产生的风力把门口的门童都扇了起来,双脚离地三尺还直打晃!

    翟氏人肉风扇一直刮进电梯才敢拔了插头。电梯里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已经在里面了,看见逃荒似的翟一桃,不约而同皱起了嫌弃的眉头,把身体往角落又缩了缩。

    翟一桃摁了18,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上行。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两个年轻姑娘360度地顾盼生姿,把镜子当成自拍模式的摄像头。翟一桃用旁光一看,俩人都背着醒目的哭泣包。她不自觉地紧了紧手里的档案袋,心说妈呀似乎零画少了,一会儿找个没人的角落再加上一个。否则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一个哭泣,在这虚荣的行业里注定要被嫌弃。

    “哎,我听说金城家辉就住这酒店里!”其中一个姑娘开口八卦道。

    “别提了!服务员怎么都不肯告诉我金城家辉住哪个房间!连楼层都不告诉!”另一个丧气道。

    “我妈特喜欢他!我倒还一般。”第一个姑娘清高道。

    “其实我也就说那么一说,他这岁数又干这一行,肯定早掏空了!微软松下只能联想!”说着两个姑娘疯笑着抱到了一起,在上行的电梯里乐的直蹦跶。

    叮咚,她们的楼层先到了,俩人四脚连跺,笑着跺出电梯。电梯门都关上了,翟一桃脚下的余震还没消。她摇摇头也扑哧乐了,心说还是做个小白人好啊,公众人物没尊严啊,连金城家辉这样的级别都随意调戏,坐个电梯的功夫就又是师奶杀手又是汇仁肾宝的,地球已经阻止不了母汉子们了!

    站在1808房间门口,看着那陌生中又带些熟悉的门牌,翟一桃提醒自己从记忆母带里把两年前这屋里发生的惊魂事件全部抹掉,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乔装打扮出入巨咖房间偷垃圾的死狗仔,而是堂堂正正为巨咖效力的战斗伙伴。

    咚咚咚,翟一桃敲响了面前的房门。开门的是唐高宗。翟一桃走进房间,不知怎么脚就有些发软,她把这归结到地毯太高档的缘故上。金城家辉和广姐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见翟一桃进来,都一起站了起来。“翟小姐,终于见面了!”金城家辉笑容和煦,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这几十个小时辛苦你了!这位是我的经纪人广姐。”

    翟一桃并没有立即握住面前那双全国人民都觊觎过的肢端,她之所以反应迟钝,是因为她在调动体内所有能量,让自己发着贼光的眼睛从地上那个该死的垃圾桶上移开!

    妈呀,职业病根深蒂固影响仕途啊!翟一桃把档案袋往腋下一夹,双手握住了金城家辉长得一般的一只右手。那手温度适宜,软硬适中,薄厚恰当,力度和谐。

    先有抽手动作的肯定是金城家辉。翟一桃一感觉到对方的回缩,就松开了自己过度热情的魔爪。“合同我签好了。”她把档案袋朝金城家辉递过去,难以自制地带着讨好的态度。

    “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金城家辉温和地笑着说,但却没有伸手接那个档案袋。广姐接了过去:“请坐吧翟小姐,我们以后会称呼你一桃。”没有询问你觉得我们怎么称呼你好呢,而是直接给了答案。

    翟一桃点点头,心说一桃既官方又亲切,总比摘倆杏好多了,我靠,你能不能不要老用你的贼眼往内室瞎瞟!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必须给我这么想!

    “喝什么?”唐高宗走过来问。

    “呃,白开水就行。”翟一桃回答道。广姐电话响起,起身拿着档案袋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

    “昨晚睡得好吗?”金城家辉不得不亲自跟翟一桃social。

    “基本没睡。”翟一桃诚实道。

    “你那条微博……”金城家辉迟疑道。翟一桃心里一紧,这一上午都没顾上也没敢登陆微博,真变成冲动的惩罚了吗?“发得挺有意思的。”金城家辉是这么说的。

    翟一桃讪笑了一下。金城家辉喝了一口他专用杯里的不知名液体。

    唐高宗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翟一桃,接着替主人social道:“本来所有评论都是骂你的,你那条微博一发,有一小部分人开始同情你,继而反对采取这样过激的行动。甚至有特别不多的几个,还为你直接爆粗口的豪爽而喝彩呢。”

    “侥幸侥幸。”翟一桃汗颜道。

    广姐接完电话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档案袋,但应该已经拆开看过了。她凑在金城家辉耳边说了句什么。金城家辉的反应就跟没听见似的。广姐又对翟一桃道:“我跟金城马上要出去。一会儿让李治交代你的工作。”

    “哦。”翟一桃站起来,几乎是同时的,金城家辉也站了起来,一边穿着唐高宗拿来的外套,一边往外走。“对了,”金城家辉走到门口突然问广姐:“小p是不是已经去念书了?”“对。”广姐道:“新的助理我正在筛选……”“不用了。”金城家辉指指翟一桃道:“让她兼任我的助理吧。”

    翟一桃还在跟这段对话里的人名纠缠,却分明感觉到广姐和唐高宗朝她看过来的眼神充满异样。她懵懂地张着大嘴,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可……您不一直都是男助理的嘛……”广姐跟了一句。就是这一句彻底给翟一桃解了惑。

    金城家辉没有回答,反而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看也不看就耍帅地朝翟一桃一扔。翟一桃不负所望地没有接到。正当她蹲下来在高档的地毯上摸钥匙的时候,她听见金城家辉一边开门一边说:“你认识我的车,下午开出去帮我把车洗了。”

    没等翟一桃抬起头,巨咖就气势如虹地走出了房门。

    翟一桃抓着车钥匙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唐高宗,不爽地问:不是宣传专员吗?

    唐高宗没理她,碰的把门给关上了,不复以往的社交客套,反身往屋里走。

    翟一桃内心os:巨咖人生中的第一个女助理是吗?为咩老娘我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屈辱呢?!



    助理这个职业意味着什么,翟一桃太清楚了,这个集小保姆、小碎催、受气包、出头枪、个别还是性伴侣为一体的职业,虽然很符合她接地气又八卦的气质,但真的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选择。本来性伴侣这一条还稍微有点吸引力,但被电梯里那俩姑娘点醒之后,这条也浮云了。

    妈的,翟一桃不爽地想,说好做宣传,签了就变助理,既然这么言而无信地对待老娘,就别怪老娘靠山吃山靠咖吃咖,不拿着你的生活垃圾开个淘宝皇冠店,老娘死后都不好意思入祖坟。

    唐高宗从他价值不菲的包里拿出一本杂志,递给翟一桃。翟一桃一看,是一本出了名做作的时尚杂志。“过几天金城老师要给这杂志拍一组照片。这事你负责吧。”

    “哦。”翟一桃问道:“那我跟谁联系?对方的电话告诉我一下。”

    没等翟一桃把话说完,唐高宗就置若罔闻地拔脚就走。翟一桃对着他的背影翻个白眼,心说上来就玩职场冷暴力,办公室政治搞得风生水起,真是没有礼貌!

    翻开杂志的首页,找到一个杂志社的座机,翟一桃财大气粗地就拨了过去。做了这几年媒体她太知道了,像金城家辉这样的级别,足够他的手下狐假虎威,无论干什么,他们都是颐指气使的甲方。果然,对方一听是金城家辉的宣传询问拍照事宜,热情地恨不得马上穿越到翟一桃身边来给她做个藏红花足疗。

    拍照的事宜接洽好了,翟一桃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只手不受控制地迅速朝地上的垃圾桶伸去。翟一桃奋力用另外一只手抓住职业病的那只,不断自我提点道:他们敢第一天就把你自己单独扔在这里,就是在考验你。来日方长,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两只往里屋走的贱脚你们立即给我停下!

    给自己扭成了一根麻花,翟一桃咬着后槽牙,什么都没翻就自我驱逐出了金城家辉的房间。这对她来说,比从裸体的车叔身边走开更需要定力。

    到酒店的地库取了金城家辉的白色沃尔沃,翟一桃起初还有些担心开出去会不会被蹲守的人群阻拦,激愤的粉丝把车抬起来扔到护城河浸猪笼什么的一点也不浪漫。结果哆嗦着开到出口,远远一看,围观的人群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踪迹。翟一桃心说,这是声明起的作用呢,还是之前金城家辉亲自出现把他们给调离了呢?

    把车开到最近的洗车房,翟一桃蹲在门口,从包里摸出烟点上。翟一桃并没有烟瘾,但以前写稿子找不到爆点郁闷难耐时,她养成了抽一根的隐疾。

    她用手机登陆微博,金城家辉所在经纪公司发的一纸声明成了推荐头条,随便扫了一下自己微博里的评论,绝大多数都是夸赞金城家辉对粉丝大爱无疆的。唐高宗说的那位“理性奋斗粉丝楷模”是否打造成功不敢说,但“感性大爱偶像典范”的标杆是高高竖立起来无疑了。所谓巨咖,就是不论什么事件最后获益最大的必须是他。

    翟一桃心里说不上为什么有点堵的慌。这大半天没去上班,爆总竟然没来电话查问,估计是鸡精在其中起到了作用。一份零险零金工作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说不干就不干,虽然工资还没有完整被结算。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1-22 03:11:28

    虽然已经发了声明,但翟一桃的手机上还是在不断地收到各色各样的短信和来电。她一条都没看就删了,陌生号码也一概不接。午饭吃到嘴里时已经快两点,敲的鸡精的竹杠。

    听说金城家辉让她兼做助理,鸡精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五千块,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请把你师傅引荐给我!

    什么师傅?翟一桃撸着羊肉串满嘴油:拉面的师傅?

    教你妖术、给你摆桃花阵的师傅。鸡精认真道。

    滚一边去!翟一桃作势拿撸干净的签子往鸡精脸上戳去:妖术呢我就不会,全靠人格魅力点缀。

    鸡精把签子抢下来,不依不饶道:说不通啊!让你做宣传已经勉强,应该是想等到事件平息大众遗忘后再把你一脚踹开的。现在让你做助理,把私生活敞开了向你抖搂,你又是一个有前科的狗仔,到时候踹了都不安全,为什么?

    一不留神爱上了我。翟一桃喝一口酸辣汤道。

    哼,鸡精冷笑道:请临汤自重,面斥不雅!

    看在一个月一万块钱的份上,只要不让我侍寝,别的我就忍了吧。翟一桃啃着鸡翅道。

    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鸡精问。

    美而不妖,瘦而不柴。翟一桃对着鸡翅道。

    我最欣赏你视粪土为金钱的美德,为求暴富六亲不认的决绝。鸡精说着把银行卡复又往前推了推:这卡还是你的,算我预付给你的消息费。

    翟一桃把卡往口袋里一装,撇清道: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消息都提供的,犯法的我不干。去,车钥匙在我外套口袋里,帮我热热车去,我马上吃完,还要上个厕所。

    鸡精拿起翟一桃放在一边的外套,抢过她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一枚鸡翅,一边啃一边起身走了出去。

    跟鸡精分手后,翟一桃就又驾车赶回了酒店。把洗白白的车在地下车库放好,翟一桃看时间还不到正经人下班的点儿,便很尽职尽责地上了18楼。

    还是唐高宗给开的门。客厅里没人,翟一桃随口问道:金城老师还没回来?

    唐高宗伸出手,以问作答道:车洗好了?钥匙呢?

    翟一桃刚想把钥匙放在他的掌心,又改变了主意,道:钥匙我还是亲自交给金城老师吧。

    唐高宗似乎讥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迈步往内室走去。翟一桃职业病的两只脚又不受控制地围观尾随,跟着唐高宗走了几步。虽然翟一桃蛮力地控制住了想要暴闯卧室的双脚,但她还是一不留神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内室里有一张窄窄的按摩床,床上陈列着一具瘦而不柴的男性躯体,那躯体背朝上,面朝下,没穿衣服,只下身用一块大毛巾搭了一搭。翟一桃的脸刷的就红透了。她非礼勿视地疾步往后退,心说哦买雷的嘎嘎,金城家辉不仅回来了,而且正在享受男助手的私房按摩!

    翟一桃的脑内小剧场不由分说地开锣了:

    漆黑的舞台,only一束追身光。翟一桃右手一甩,变成一支麦克风,望着镜头,深情而缓慢地唱起:“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一张背就按摩多少遍。两颗心要经过多少推拿和抓挠,才能够彼此完全明了嗷嗷嗷嗷~~~”

    舞台景深处大亮!内室里赤裸上身趴着被按摩的金城家辉瞬间从窄床上跃起(毛巾切勿滑落,否则审查不过),反身对唐高宗深情地:“你应该会明白我滴爱,虽然我从未向你坦白!”

    唐高宗立即跪下抱着金城家辉的大腿,用脸在腿上摩挲:“多年以来,默默对你,深切地关怀,为什么你还不能明白!”

    激烈的鼓点,唐高宗像喝了农药的爬墙虎一样顺着金城家辉的身躯爬到跟他脸贴脸:“不愿放弃!你滴爱!那是我长久的期待!”

    更激烈的鼓点,金城家辉痛苦地甩开唐高宗,屈膝跑向台边,伸出右手食指晃点着台下并不存在的众人:“不能保留!你滴爱!那是对她!对她!对她!还有她!还有她她她她!对她们无言滴伤害!”(她太多,鼓已被打漏)

    唐高宗绝望地趴在景深的地上捧着胸口:“伤痛滴心,一片空白……”

    翟一桃跳到镜头前,闭上眼睛五官扭曲地大特写:“如何面对这男男的爱!”

    卡!



    不知藏身何处的导演喊了卡,翟一桃对以上把巨星谐星化的情景又闭目回味了一礼拜,才根本停不下来地慢悠悠睁开了双眼。瞬间被眼前的大脸吓了一个激灵。唐高宗站在她面前,抱着膀子冷冷地盯视着她。

    没等翟一桃开口,唐高宗就递给她一摞单子。翟一桃逐一看起来,唐高宗则逐一发号施令:把金城老师的衣物拿去干洗,这是专用洗衣店的地址,必须送到那里去,别家店洗出来的气味温度干湿度柔和度都不对;这是金城老师想看的书目,马上去书店买回来,可能一家书店买不全你要多去几家,包括开在商业区里兼营咖啡的综合性书店,不要在网上订购,因为来不及,金城老师今天晚上睡觉前就要看,他不确定看哪一本,可能都翻翻,也可能都不看,所以你必须一本不落地全部买回来……

    每翻一张单子,翟一桃的下巴就往下出溜一截,几乎是张着血盆大口在听唐高宗交代工作。

    “这是金城老师专用饮品的配方,材料哪里有的卖都已经清楚地写在这儿了,材料全部买齐后送到这家店里去,找一个姓郑的师傅交给他,并且嘱咐他说金城老师最近呆在北京的时间比较多,气候干燥,让他适量增加些祛火润肺的比例;这是金城老师看好的几款家居用品和健身器材的货号和卖场地址,请你在不暴露金城老师身份和住址的情况下,最晚明天白天让它们全部出现在这间房间里……”

    “stop!”翟一桃忍无可忍地喊道。唐高宗理也没理她,继续翻着单子交代道:“这是金城老师今天晚餐想吃的东西的名单,店家地址和联系电话都已经写清楚了,特别提醒有些店虽然是全城连锁的但金城老师只认单子上写的那一家,不要买错了,买错就意味着你需要去重新买过,而且重新买的费用是需要你自己出的;这是需要你去超市采买的物品的清单,不知道你的英文法文德文和俄文水平怎么样,总之你买的时候务必仔细对照好包装,因为不识字而买错是不会被谅解的,浪费的费用照样要从你的薪水里扣除……”

    “歇了吧你!”翟一桃冲上去要捂跟唐僧一样念叨个不停的同事的嘴,被对方伶俐地躲闪开了。“这是你们积攒了几辈子的工作啊?一股脑全推我身上了!大傻小子也不能这么使唤啊!不说别的,就说咱金城老师今晚钦点这顿晚餐,想买齐喽我得开着他那车跑遍北京的四九城!”

    “对了,他的车你是没有权力开的。”唐高宗冷冷道:“钥匙还回来。这些采买工作的交通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哈!翟一桃气笑了。瞪了一眼还趴在内室装不在场的金城家辉,愤愤地把车钥匙往唐高宗身上一扔,有骨气道:老娘不干了!

    干不干不是你说的算的。唐高宗淡淡的说,仔细地把那一摞单子折好,从衣兜里掏出两张银行卡。“这张是你的工资卡,金城老师对待下属从来都是工资先付,所以这个月的工资已经给你打到卡里了,收好。”刚梗着脖子说不干的翟一桃刷地伸出手来抢走了她的工资卡。

    “这张卡是备用金,信用卡,没密码,透支额度是三十万人民币。给金城老师买东西的花费都从这里出,月底公司会还款。记住,就算是一块钱,也必须有它相对应的发票,否则公司不能给你入账。”唐高宗条分缕析,活像个财务经理。

    妈呀,翟一桃两眼冒光地接过信用卡,心说我可以用这个在我们家旁边刷一套房子的首付,然后我就跑路!

    唐高宗把那一叠关系着巨咖吃喝拉撒的单子塞到翟一桃的手里,貌似体贴实则气人地提醒道: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你什么时候能下班,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打车钱给报不?”翟一桃问。唐高宗刚有一个头颅向下的趋势,翟一桃就扛着金城家辉的衣物箱,投胎一样地蹿了出去。



    打了一辆车,先直奔洗衣店。路上挨个给当晚要宠幸的饭馆打电话,妈的金城家辉必须是故意的,这一圈饭店跑下来正好给北京城区的地图画了一颗闪闪的五角大红星。每个饭店就tm点一道菜这极品巨咖身上难道还有一丁点人性可言吗?!

    让饭店把各自的那道菜先做着,她又给家居卖场打电话,人家五点就下班,于是送了衣服之后连车都没换,翟一桃又直奔家居卖场。这个时候她终于承认统筹方法的伟大了。

    跟家居卖场定好货物、交代明天一早亲自来提货,翟一桃马不停蹄开始绕着全城端菜去。四菜一汤全拿到手,已经六点了。巨咖的胃饿不得啊,屁滚尿流地给送到酒店房间,人家开饭了,她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活脱脱跟穿了不要停的红舞鞋一样又冲了出去。

    还有超市、书店(大于等于一家)、药材店、饮料店、健身器材店等着她宠幸呢。老话说:屎难吃,钱难挣,字字句句都是先辈们经过亲身实践得出的旷世真理啊!

    路上没忘给亲妈打个电话说不回家吃饭,可能要晚些到家,顺便获知了姥儿今儿想吃山楂罐头。抓齐了金城家辉泡水喝的药材,送到饮料店里让郑师傅先加工着,翟一桃开始往各个书店里钻。疯跑了三家书店还是差一本,算了巨咖都四十岁的人了,走在人生抛物线的下行了,记性肯定没那么好,估计少一本他也发现不了。在回程的出租车上,翟一桃抽空啃了一个汉堡,惹得司机老大不痛快,叨叨一路还不算,还故意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坐的翟一桃直恶心。

    晚上九点多,手上抱着一摞书、背上扛着一密封桶饮料的翟一桃出现在了W酒店的大堂里。所有人都出阿出阿她,她刚要往电梯那爬,过来一个中年汉子,张嘴就跟她说:喂,给我个单子,我要寄快件。

    滚!翟一桃没好气咆哮起来,直接爆了粗口:你大爷!你才送快递的,你们全家都是送快递的!

    数不清当天第几次敲1808这该死的房门了,这次是金城家辉亲自来开的门。翟一桃卸下东西,累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扶着叉腰肌发着难辨的语音信号就挪出了房门。这半下午加一晚上,光打车就花了五百多,想想她有多奔波。

    到了超市还有二十分钟打烊,翟一桃推着车子跟不要钱似的一顿疯搂,搂到最后,单子上还剩两样,死活是找不准那一水外文的商品了,翟一桃挑了看起来最像的,冲去结账。太匆忙以至于把姥的山楂罐头给忘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趟回到W酒店,已经是夜里将近12点了。现在翟一桃终于体会到穷屌丝住郊区的悲催了。

    左右手各拎一个超大号塑料袋,腋下还夹着俩哑铃,翟一桃气若游丝像鬼似的进了酒店大门,穿过大堂,又有人想叫住她,她这次连问候人家二大爷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家躺卧。好不容易上了电梯,里面本来只有翟一桃自己,但在门快要关上时,一个戴着墨镜的妙龄女郎又机灵地钻了进来。

    虽然此女戴着比脸还宽的墨镜,虽然翟一桃只是半死不活地随便瞥了一眼,但她还是凭借多年的业务素养一下就认出来,此女正是著名影星ufo!(为避免对号入座,以后所有艺人名字全用字母缩写代替)

    翟一桃按捺住跳伦巴的小心脏,并没有流露出她认出此女的迹象,淡定地摁了18,ufo则摁了6。

    六楼到了,ufo走出电梯,翟一桃探头一看,这一层是酒店的酒吧。随着电梯门徐徐关上,翟一桃也徐徐绽放出了天上掉馅饼的浪笑:木哈哈,财运当头,真是赚翻了,还外送个影坛一姐!

    大包小裹还夹着俩哑铃,翟一桃实在不能以这么个负担girl的形象去玩跟踪,她必须先把东西送回1808。还是只有金城家辉一人在,正在看剧本。翟一桃卸下东西,以台风过境的速度收拾妥当,象征性地问了问可否还有别的需要,金城家辉非常随和地说没了,翟一桃就赶紧道了晚安。临走,金城家辉挂着和煦的笑容,柔和地叫住她,给了她一张房卡,方便她在屋里没人的情况下能自由出入。

    火急火燎的,翟一桃跟躲瘟疫似的从万人迷金城家辉的房间里逃了出来。她委实是记挂着楼下的影坛一姐,但在金城家辉看来,新助理的这个举动似乎有不太愿意跟他多呆的嫌疑,而这嫌疑实在是讨嫌极了。

    翟一桃对巨咖的心理一无所知,直接坐着电梯又回到了六层。酒吧偷拍夜,光想想就尿急呢!奔波了一整天本来已经打蔫的翟一桃瞬间复活,重新跟打了鸡血似的,仿佛要把一辈子的钱都在今儿这一天挣完。

    高级酒店的酒吧里人并不是太多,翟一桃很容易就看到,ufo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对面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虽然翟一桃不认识,但也不能排除他是不是圈里人,因为可能是幕后。

    翟一桃在吧台坐下,假装玩手机,实际上是在调节拍摄角度。

    帅气的酒保很有礼貌地把酒单拍在了翟一桃面前。她随便撇了一眼,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晚饭在出租车上啃汉堡的人真看不得这酒单,太残暴了。虽然以翟一桃的消费能力和理念,她连这里的一瓶水都不舍得点,但她还是豪气地点了一杯鸡尾酒,然后霸气侧漏地告诉酒吧,签单到1808房间。

    翟一桃用手机拍下了几张照片,但效果都不好。ufo很有经验,坐的位置又暗又难拍,看来是身经百战警惕性极高的战士。翟一桃只能耐心等待,另外寻找更好的机会。她竖着耳朵,拼命想听清楚ufo他们谈话的内容。可惜他们声音极低,酒吧里又放着轻音乐,什么都听不清。翟一桃招呼酒保过来,让他把音乐关掉,酒保非常有礼貌地拒绝了。

    翟一桃默默地换了个位子,为的是把那个男子的脸拍清楚,拿回去让鸡精看看能不能经过技术鉴定,把他的真实身份给考察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那俩人还是你一句我一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伴着舒缓的音乐,翟一桃困得排山倒海,为了不让注意力分叉,她果断地又点了一杯,一饮而尽。

    手机里又显示有五十多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出门时还满格的手机现在被骚扰只剩下一格电了。杨迪趁火打劫地又打来了电话。没什么大事,就是对翟一桃被巨咖翻牌的好命表示嫉妒,顺便对进军老家三线小城房地产事业的炒房团进行了人身侮辱式咒骂,重申了作为铁肩担道义的社会民生记者要跟他们死磕到底的职业操守。这一通电话打得翟一桃彻底哈欠连天。

    机会总是扔给没准备好的人,翟一桃以手机快没电了为由结束了与杨迪互相凌辱的通话之后,随意一扭头,心跳差点没了。那个苦苦盯了半宿的座位,空了!

    翟一桃豁地站起来,不好,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刚要追出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脚步虚浮,头也晕晕,喝的两杯天价酒的酒劲儿上来了。翟一桃眼睛有点花,她使劲甩甩头,不顾身体不适,还是用软体动物的姿态追了出去。可惜酒店里哪还有ufo和陌生男子的半个身影,或许人家早看出她的意图,所以才趁她一走神打电话就扯呼了。翟一桃沮丧极了,怎么刚干了一天助理,就不能胜任狗仔这个职业了呢?翟一桃深深地自我怀疑着。

    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翟一桃进了电梯,臊眉耷眼,脑回路笔直,恹恹的手指直奔数字18而去。要死不活的女助理走到18层最把头的房间,把自己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1808金碧辉煌的门牌上,然后顺着房门出溜到走廊的地毯上,神智尽失。

    精疲力竭、丢人后抑郁、烈酒、洗脑般的惯性,混在一起,真真儿是可怕极了!



    本集完

  • 饺饺

    饺饺 (尚好的青春都是我的) 2012-11-23 09:32:20

    第五集 叠影儿重重

    金城家辉一开门,就发现自己刚用了一天的女助理脖子跟让人撅折了似的卡在门框上,睡得天地失色,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自己深喉处的小舌。金城家辉的一张俊脸上顷刻间写满了一个大字:烦!

    是的,在金城家辉成名前后的将近二十年时光里,他实在遇到太多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货色了。原本以为这丫头不是那种人,现在看来果然长相和野心并不成正比。巨咖原本心里对翟一桃的一丁点好感,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酒店走廊里是有摄像头的,好在他是这间酒店的超级贵宾,为避免泄露隐私,早已经让店方把周边的摄像头中断了。尽管如此,金城家辉还是丝毫没有想把横陈在房间门口的醉鬼搀扶起来的冲动。他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拨打了唐高宗的电话。

    很快,唐高宗就坐电梯上来了,他也住这酒店,只是房间级别没有金城家辉高。唐高宗抱着胳膊,冷静又轻蔑地瞅了瞅地上睡死过去的翟一桃,好整以暇皮笑肉不笑道:“第一天耶!见过急的,没见过这么急的。”

    金城家辉烦躁地挥了一下胳膊,怒其不争道:“把她弄走!”

    “弄到哪里去?”唐高宗反问道。“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

    “先在你那凑合一晚上吧。”金城家辉脸色难看,心里着实后悔让翟一桃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去。唉,看人还是不准啊,金城家辉自谦地想:在现实世界中找个对自己没有非分之想的女纸怎么就这么难呢!

    “开什么玩笑!”唐高宗的嫌弃之情毫不掩饰。“我房间里可没有多余的床。”

    “那就下去给她单独开间房!”金城家辉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总之马上把她弄走,我不想再看见她!”

    谁让你钦点她当助理。唐高宗无奈地摇摇头,腹诽道。然后就抱着膀子下楼开房去了。“哎!”金城家辉突然在后面叮嘱道:“她的房钱记得从她工资里扣!”

    楼道里再度只剩下睡得毛发四散口水横淌的翟一桃和烦不胜烦的金城家辉。巨咖睥睨地扫了地上的助理一眼,转身,踩着助理拖布般的秀发,回房,咔哒,反锁上了房门。

    三秒钟后,房门再度打开,巨咖很没身份、非常掉档次地走出来,凹了个对尸体进行临终关怀的造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摸走了助理口袋里的房卡。两个小时前他为了装亲切而交出去的房卡。

    很快,效率奇高的唐高宗就带着酒店的两个保安回来,架走了睡在巨咖门口的、不自爱的女助理。从猫眼里看到这一幕的金城家辉,总算舒展开了他那一双不舒服的眉头。

    啊~万人迷打个哈欠,离开猫眼,舒展着躯体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取出他睡前必喝的牛奶来。定睛一看,并不是他指定的品牌。于是,连包装都没打开的牛奶就被抛掷手榴弹似的扔出去二丈远。废物!巨咖在心里咆哮:愚蠢好色又急功近利的废物!



    第二天早上醒来,翟一桃发现自己躺在五星级宾馆的大床上。她骨碌一下爬起来,冲到窗前往下看,楼下是熟悉的街道。翟一桃长出一口气,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习惯性地走到1808房后发生的一切。

    应该是这么回事……翟一桃挠挠头,多年攒稿子养成的自我发挥习惯让她很快就把故事给编圆了:……昨晚跟丢了ufo之后,我就坐着电梯下楼了。在楼下应该是碰到了广姐(广姐:导演,我怎么没有收到这场的通告?),广姐看我累得这个臭死样、住的又贼拉远,发了慈悲心,就让我睡到公司准备的客房来了。

    翟一桃刷的把窗帘全部拉开,沐浴着清晨和煦的阳光,45度装13道:啊!工作虽然是累得一比了一点,但是这个集体还是很有爱的嘛!金城老师虽然在日常生活的穷讲究上堪称事儿爹,但脾气还是很好很和蔼的嘛!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必须努力工作回报他们的热情!翟一桃!啊砸啊砸fighting!

    正能量爆棚的翟一桃随便洗漱了一把,把没电关机了的手机放在房间充电,然后奔出房间,直奔家居广场和洗衣店而去。

    为了不暴露金城老师的身份和住址,翟一桃都没让人家送货,而是自己一点一点分批次给扛回来的。这种为了讨好主子而视自己为力工二百五的忠诚,把她自己都给感动了。

    昨天下午翟一桃快递员的风采已经让酒店里一半的保安都对她起了歹意,今天,当她拖着一匹Dcup非洲土著裸女原木半身雕像走进来时,剩下的那一半保安也不免对她起了杀心。

    啧啧,翟一桃第一眼看到这个雕像时也目瞪口呆惊诧极了,还让人仔细对了货号,在确信没错之后,她不得不在心里慨叹:巨咖的口儿着实不轻啊,这么奔放的艺术鉴赏水平也就他这样的巨腥才配得上拥有。

    忙活了一大上午,好不容易才把昨天交代给她的工作都完成了,连早饭都没顾上吃,翟一桃掐着后腰,流露出产后妇女特有的欣慰笑容。正当她率领着一众没溜家居摆设、在1808房间门口翻找自己的口袋、心说把房卡弄哪去了的时候,唐高宗从她背后闪灵一样地冒了出来。

    唐高宗只负责打开房门,搬运的工作他袖手旁观。他耐心地等待翟一桃一件一件地把门口的东西都拖进房间,又拿出了一摞单子。

    “你让我喘口气!”翟一桃摆摆手:“我是很吃苦耐劳勤劳勇敢没错,但你们的工作量是不是下得也太紧致了一些?!”

    唐高宗用面瘫一样的肌肉冷笑了一下,开始向翟一桃展示手中的单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是你昨晚睡的房间的房钱,这是你昨晚在六楼酒吧点的酒钱,这是你给金城老师买错的牛奶等其他五件物品的赔偿……金城老师说了,你昨天少买了一本书;金城老师还说了,昨天晚餐有一道菜放的时间太久味道不对了;金城老师还说了……

    翟一桃脑袋里跟塞了一个马蜂窝似的,嗡嗡嗡嗡,她一把拽过那一摞账单,差点气绝身亡。



    遥记得昨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前翟南氏曾给女儿打电话质问为咩夜不归宿,所以翟一桃不得不跟亲妈汇报了换工作涨工资的情况。这也就意味着,那张一万块钱的工资卡虽然现在是在翟一桃的兜里搁着,但里面的每一分钱都已经不属于她了。为了还账单,翟一桃只得花掉了鸡精给她的那张五千的卡。

    money啊,我对你真是爱也匆匆恨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都落空。翟一桃心里默默地发狠道:既然你们无情,就别怪老娘无义。

    “合同上签的是宣传专员,今后助理的工作我概不负责!”翟一桃把30万的信用卡和发票往桌上一拍,大义凛然道。

    唐高宗默默地把桌上的东西收好,根本不接她发过来的这记暴力球,而是慢悠悠道:“翟宣传,金城老师都已经在摄影棚里候着您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啊?”

    “给杂志拍照不是明天吗?!”翟一桃怪叫道。

    “改成今天了。”唐高宗不慌不忙道。

    “那早晨你们怎么不通知我?”翟一桃追问。

    “你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唐高宗应对自如。

    “手机没电了放在我房间充电呢!算你们狠!我来了大牲口就都歇了是吧!”刚要往门外冲,又被叫住。

    “金城老师的一些私人物品拍照时要用,你给带过去。”唐高宗道。

    翟一桃无奈地顺着唐高宗的手指,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箱。跟举重运动员似的往两个掌心吐了口吐沫,力工翟走过去搬那个铁皮箱,差点没给她直接坠到大门口的窨井里去。

    “太沉了,拿不动!”翟一桃揉着老腰直起身抱怨道:“这铁箱子实心的吧!差点给我拽沟里。”

    “真是实心的会直接送你去人类的终极乐园---阴曹地府的。”唐高宗走过来,竖起箱子,翟一桃才发现底下有四个万向轮。

    推着这个大箱子,拿了自己的手机,翟一桃打车赶到了摄影棚。路上跟广姐通了个电话,解释了没两句对方就给挂了,看来心情并不明媚。好在摄影棚不远,到了那儿根本就不用打听,哪里围的人最多,哪里肯定就是巨咖的所在。“让一让,麻烦让一让……”翟一桃推着箱子,祈求堵在门口的人群。

    没人动弹。翟一桃大叫一声,硬是挤出了一条血路,引来无数不满的咒骂。穿过人墙,她再回头看,才发现原来这帮人是有组织的,人人手里都拿着闪光牌,写着金城家辉我爱你之类的。最醒目的是一个举着手写纸壳的齐刘海萌妹子,字丑的一比,内容更是直接秒杀了翟一桃的视神经:叔,你的眼神让我怀孕!

    翟一桃直接趴倒在铁皮箱子上都要笑裂了,心说艾玛眼神怀孕?结棍啊!有咱妇科圣手金城家辉在,以后就没送子观音什么事儿了。啊哈哈哈哈……

    正乐不可支着呢,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又给打成了高低杠。回头看,是人如其名的、圈内最有分量的经纪人广姐:“一桃,你还在这傻乐,通讯设备不畅是多大的失误你还笑得出来!东西不到没办法拍,全部人马都等着你呢!”

    翟一桃慌忙答应了一声,赶紧推着箱子随着广姐往前跑去。

    以和善出名的金城家辉并没有甩脸子,倒是摄影师和时尚编辑们等得印堂发黑。翟一桃赶到,还没等说话,金城家辉就率先站起来,对着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致歉道:“是我的工作人员迟到了,让大家久等,对不起。”

    所有人忙不迭地说没事没事,心目中金城老师的亮度又升高了一个加号。

    马上有造型师过来,接走了翟一桃推着的铁皮箱,金城家辉也走到隔间去换服装了。广姐走过来,跟翟一桃说:“金城让你去给所有人都买杯咖啡,算是道歉。”

    翟一桃刚想据理力争说迟到不是自己故意的,是拍照时间临时提前,凭什么要自己大出血,广姐就从皮夹子里掏出了五百块,递了过去。翟一桃接过来,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心说艾玛又以穷人之心度富人之腹了,看来金城老师并不是真抠门,最多只是假大方而已。



    拎着十多杯热咖啡,翟一桃一路小心地跟自己憋着隔夜尿似的。“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不知的不觉的就迷上你……”偏偏这时候有电话进来。翟一桃把咖啡小心地在花坛台阶上放好,接起了电话。

    “有屁快放,又要干嘛?!”翟一桃没好气地说。

    “你是不是陪金城家辉拍杂志呢?” 鸡精明知故问道:“我就在你们隔壁的棚。”

    “怎么哪都有你啊,真是阴魂不散。”翟一桃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似是故人来的兴奋。

    “哎,你过来找我一下呗,我有事找你。”鸡精三八道。

    “有事电话里说吧,忙着呢。”翟一桃心情不爽。

    “真有意思,你一个宣传你跟我这造型师装忙是吧!”鸡精阴阳怪气道:“怎么的?在大腕身边伺候了两天就看不起我们普通工作者了呗?”

    “看!我一会儿马上就过去看你!等我把全棚里的咖啡都送过去之后。”翟一桃咬牙切齿道:“而且我保证一见面我就突发急性肠胃炎,把隔夜饭吐你一脸以示对你的欢迎!”

    咖啡送回去,挨个不好意思一圈,看到大家的表情都和谐了,金城家辉也在白布前凹上腰间盘突出的造型了,翟一桃才又偷偷溜了出去。

    她在电话里根本没问鸡精他今天造型的对象是谁,主要姐们起点太高,上来就国际大咖,因此现在这些普通艺人都已经丝毫给予不了她任何刺激了。虽然翟一桃把期望值放的很低,但还是让更低的现实给闪着了。

    去到隔壁摄影棚里,坐在椅子上正让鸡精捯饬的,竟然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艺人。翟一桃只看了一眼这姑娘,就迅速把她划入了自己的脸盲数据库里。但凡进入翟一桃这数据库的,她都绝不可能在任何媒介上把ta的面孔跟名字匹配成功。

    翟一桃凑到朝鸡精耳边低语道:“我打赌她绝对是自己出钱拍一套全是ps痕迹的写真。不是吧枉我一直把你当土大款膜拜,连这种钱你都赚,你是不是还兼职去婚纱影楼化新娘啊?”

    鸡精瞪她一眼,低声恐吓道:“五千块钱你是收了,但我这还没拿到货呢!所以你最好不要频繁的提及你欠我很多的那个字眼,除非你很想我再加息。另外,我还兼职给非君不嫁栏目组化女嘉宾,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呢亲?”

    想到那五千块钱已经被自己花光了,翟一桃不得不承认现在鸡精确实是她的债主。

    话密得跟十字绣似的脸盲女一直在以高分贝极high的语调、配合夸张的表情,连喷着,给鸡精的化妆带来了不小的挑战。翟一桃在旁边站了半分钟,就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虽然脸整的毫无创意,但八卦起来非常有想象力。

    自打翟一桃进来,脸盲女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跟某位当红小生不能不说的秘密。翟一桃在一边听着哑然失笑,差点把手里摆弄的粉底液给cei地下。人家是个gay好吗,你们这些两性色情创作选手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取向!

    鸡精突然狠踹了她一脚,凑她耳边低声恐吓道:“再敢从鼻子里一直发出高压锅开了的声音,我就直接把你扔高压锅里炖成高汤!”翟一桃撇撇嘴,不好发作,只能继续扮演低眉顺眼没脾气的听书人。

    色情创作选手继续加大尺度,几乎是语音版的艳照门,听得周围的人都忙不迭的在脑中帮她打马赛克。只有鸡精个腹黑无底线的玩意儿竟然还给捧上哏了:“哎呀前一段他不才公开承认自己有女朋友了么怎么还劈腿好贱哦!”

    脸盲女接茬就拐弯:“太正常了好不好!哪个野猫不偷腥,MBA和WTO还两口子呢,不照样各自包养小嫩模吗?还组织换妻爬梯呢!”

    鸡精无缝捧哏道:“哟,真不是讨好你,我还真听别人也这么说过他俩是搭伙过日子而已,各自都在外边玩得疯着呢。还有说那谁是基佬的。”

    “切,基佬和双都不算什么,LED是变性人你知道吗?!”脸盲女很自豪。

    “他太知道了!”翟一桃真不是故意抢戏,实在是忍不住了,拍着鸡精的肩膀助推道:“他跟LED一起去手术的!”

    这就叫毒舌报仇,只争朝夕!

    实在听不下去,又担心金城家辉那边有吩咐,翟一桃离开了鸡精的摄影棚。刚走出没几步,鸡精就追了上来,一拳凿在翟一桃的背心。翟一桃疼得脸都变形了,回头直接翻脸:“靠,你竟然打女人?!”翟一桃不齿地怒视着面前这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号称178.8厘米的汉子。

    “谁让你刚才随便插话的!你什么身份就那么跟我说话,别人都起疑了你知不知道!”鸡精还挺有理。

    “再怎么你也不能打女人啊,你对得起你撒尿的姿势吗?!再说了,刚才你以为我容易么,得有多深的修为我才能忍住没给悟空打电话让他来收了你俩妖孽!”翟一桃反手揉着背心,翻个白眼。

    鸡精是真不高兴了,脸色铁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把你的脑子从排泄系统里借出来再用一下好吗?你以为她是个街边小野鸡啊你随便调戏,你知道她背后的金主是谁吗?”

    “我管是谁呢!”翟一桃没好气道:“只要不是金城家辉就行。”

    鸡精被堵得气哽喉塞:“翟一桃,你情场职场双失意想但求惨死是你的事儿,别毁我。再犯这嘴上没把门的二货毛病,就从我的美丽人生里彻底消失消失!”

    “求之不得,我慢走你不用送!”翟一桃无比高兴地转身想要飞得更高更远更自由。

    鸡精在背后冷冷道:笑得太丑,欠我的钱涨五个点。五千零伍拾。

    凭什么?翟一桃回头的面目都扭曲了,追到他身前,怒道:你丫吸血鬼吧你?!

    一点没错!鸡精笑得脸都要裂了,贱气四溢道:木乃伊我都能嘬出50cc来。

    鸡精把大白眼翻得跟人造卫星似的,推开碍眼的翟一桃,拧拧地朝摄影棚里走去。

    不欢而散的前搭档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谁都不记得这次见面的初衷到底是为什么了。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02 13:07:14

    在自己摄影棚的门口,翟一桃让一个齐刘海萌妹纸给拦住了。正是“直视叔的眼神请避孕”的那枚姑娘。
    “姐姐你好,”萌妹纸甜甜地叫着翟一桃,脸上挂着“我们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一样纯净的笑容,问道:“你是金城家辉叔叔的工作人员吧?”
    翟一桃点点头。
    “我有件事情想麻烦姐姐。”萌妹纸有点扭捏的说。
    “合影还是签名啊?”翟一桃门儿清地问:“等拍照间隙自己过去就行,金城老师人很随和的。”
    “不是。”萌妹纸赶紧摆摆手。
    “别担心,”翟一桃压低声音,好心提点道:“旁边那俩大汉是雇的,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凸显大腕的金贵、反衬大腕的亲民。你跑过去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象征性地拦一下而已。”
    “我真的不是想要合影和签名。”萌妹纸斩钉截铁道。
    呃?翟一桃稍微变了变脸色,心说不是你也想要内裤吧,你们这些混蛋这么搞法金城老师的内裤要不够换洗的了!
    “我有一个好朋友……”萌妹纸自顾自解释道:“她是金城叔叔的脑残粉……”
    “等一下,叫叔叔是不是有点过了?”翟一桃打断道:“你今年多大?”
    “十七。”
    “啊,那他确实可以一使劲生出你们。你继续说吧。”翟一桃道。
    “我的朋友比我还小一岁,她才十六。”萌妹纸道:“她人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看到金城叔叔,能摸摸金城叔叔的脸。”
    “人生?”翟一桃心猛地一跳。
    萌妹纸眼泪立即就上来了,泪水充满了整个大眼睛,差点把美瞳给冲出来:“她不能亲自来,因为她生病了,很严重,现在在安贞医院加护病房住院。”
    “安贞医院?”翟一桃追问道:“是心脏的问题吗?”
    萌妹纸沉重地点点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姐姐,我求求你,你一定要让金城叔叔去看看她,她真的很爱金城叔叔!”翟一桃眼窝浅,鼻子一酸,也跟着掉眼泪了。她伸手搂过萌妹纸,大包大揽道:“放心,这件事情姐姐管定了!你把手机号码留给我,我保证三天……呃,还是五天更宽裕一些……这样吧一个礼拜之内,你好朋友的梦想肯定能够实现!”
    虽然名义上是金城家辉的宣传专员,但实际上翟一桃对金城家辉的行程表并不清楚,不过她想,就算再忙,去看望一下病中粉丝的档期还是能挤出来的,更何况她看金城老师似乎闲得很,成天找些鸟事来折磨助理。
    萌妹纸千恩万谢过翟一桃,留下电话号码,抱着做工粗劣的纸壳牌子,走开了。
    翟一桃目送萌妹纸远去,然后转过身,远望着棚里正在镜头前展示鱼尾纹笑容和请避孕眼神的金城家辉,对有能力救粉丝一命的明星职业,充满了景仰。

    整个拍照过程非常漫长,衣服换了七八套,发型妆容也要随着变,摄影师的要求听着是那么的强人所难,但面对这一切的金城家辉一直保持着温润的笑容,无条件配合,气息淡定,表情自然,丝毫看不出疲累。金城老师的爱岗敬业真的名实相副。
    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才完成。虽然发狠说不再管助理的工作,但翟一桃还是趁中间休息时间过去谄媚地问巨咖午饭想吃点啥,巨咖只点了一杯特浓咖啡。
    从摄影棚出来,金城家辉态度友好地跟主要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又耐心从容地给等候多时的粉丝一一签名合影,差点就连地上的花花草草都临终关怀一遍才潇洒离去,上了门口等候多时的汽车。广姐和翟一桃也跟了进去,两个保镖大汉则乘坐后面别的车辆。
    白色沃尔沃缓缓开启,金城家辉打开车窗,亲切阳光地跟目送他的人群挥手道别。这个场面让翟一桃很感动,好一副父慈子孝,错了,与民同乐的巨星风采。
    翟一桃明显觉得金城家辉的脸已经笑得有点僵了,司机这时很有眼力价地提速,沃尔沃安静敏捷地驶离了摄影棚。车窗一关上,金城家辉的脸立即拉了下来,无缝对接的变脸能力让翟一桃叹为观止。
    金城家辉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不语,难掩疲惫和一丢丢的苍老(这两个字已经点中了死穴)。坐在副驾的翟一桃扭头看看广姐,广姐向她使个眼色,意思让她赶紧就上午电话不通的错误跟金城家辉请罪。
    翟一桃清清嗓子,矫揉造作道:“金城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通讯不畅,是我工作的失职,以后不会了。”
    金城家辉缓缓睁开眼睛,璀璨地笑了一下,反问道:“是吗?”
    翟一桃看他心情似乎不错,也没有发火的迹象,赶紧追加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早上手机没电了我放在酒店房间充电,赶着去洗衣店和家居……”话没说完,金城家辉瞬间变脸,面黑的让翟一桃觉得整个车厢都暗了下来,她不得不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那双驰名中外的似笑非笑桃花目,此时一点笑意也无,满是严厉和冷峻,翟一桃迅速转过头去,真的不敢直视,不是怕怀孕而是怕不孕。
    金城家辉的脸色跟刚出锅的臭豆腐似的,冷言冷语道:“让所有人等你,还要我出面道歉,你架子够大!”
    翟一桃刚想开口,广姐清了清嗓子,示意她不准反抗。翟一桃只好又憋了回去,但脸上还是难掩不爽。
    金城家辉突然拿起面前的手机,啪得就给摔了,手机弹到车窗玻璃上又弹了回来,翟一桃吓得抱头鼠躲。司机倒显得很淡定,并没有踩刹车。
    “我用的人只有两种,要么非常有能力,独当一面;要么非常听话,言听计从。两条必须占一条!”金城家辉霸气侧漏道:“我说的是打心眼里听话,不是阳奉阴违!”
    翟一桃此时依旧惊魂未定:我擦,鸡精说的没错,巨咖身边的饭果然不好吃,此人不仅变脸快的一比,情绪化的逆天,而且还tm有暴力倾向,这要不是躲得及时老娘的美丽容颜肯定难以保全!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理由可讲!”金城家辉还在教训:“你如果觉得我骂的不对,你可以当面骂回来,但我绝对不可能骂错!”说完,金城家辉两眼一闭,不再说话,继续休养生息。
    翟一桃迫于巨咖的淫威,不仅一个字也没敢再反驳,还偷偷地把腚往外挪了挪。

    虽然心里直突突,但想到自己答应萌妹子的事情,翟一桃还是在汽车驶出二里地后开口了。但她没敢直接对金城家辉开口,而是跟广姐商量。
    “广姐,”翟一桃回头小声道,怕打扰了金城家辉的休息:“最近金城老师的行程安排是怎样的?”
    “怎么?你有事情?”广姐以问作答。
    “刚在摄影棚外,有个姑娘跟我说了一事。金城老师有个粉丝得了心脏病,很严重,在住院治疗。她希望能跟偶像见上一面,说两句话,打打气。”翟一桃说道。
    “我知道了。”广姐并没有显得多讶异和重视,又重复道:“我知道了。”
    “小姑娘才十六岁,非常喜欢金城老师……”翟一桃敏锐地觉察到广姐并没有很重视这件事,于是极力助推:“而且说句不吉利的,心脏病这种,可能并没有百分之百康复的机会。”
    广姐竖起右手的食指,在嘴唇前按了按,示意翟一桃话题到此为止吧。翟一桃被禁言,不爽极了,在她的价值谱系中,是人遇到这种情况都要二话不说地应允啊,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项的存在。她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不忿,一边回头一边小声咕哝道:“我都答应人家了,这不应该的嘛,还用想吗……”
    不料这声咕哝又引发了金城家辉的第二波攻击,他闭着眼睛冷不妨地出声道:“你答应了,那你去吧!”
    翟一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民众形象极好的亲和派大明星嘴里说出来的。这tm什么人品啊,连无下限的爆总都甩你好几条街!
    “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轮到你来定夺了?”金城家辉霍然双目圆睁,直勾勾地问翟一桃。
    “我这不跟您请示商量呢嘛!”翟一桃拼命压制住火气:“人家都进加护病房了。”
    “没有韩剧的命,却得了韩剧的病。”金城家辉不耐烦地嘶了一声,咕哝道。
    我靠!太恶毒了吧!翟一桃绝望地扭头看着身边的这位巨咖,随时受不了。心说这还是我认识的金城家辉吗?还是说这才是真实的金城家辉!
    “停车!”金城家辉突然叫停了司机。“你,下去,坐后面的车去!”这话显然是针对翟一桃的。
    “求之不得!”翟一桃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么一句,刷的拉开车门,跳下了车。不过她并没有上后面的车,而是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妈的,给再多钱这活儿也绝对不干了,守着这么一个变色龙一样的道德败类,非得阳寿折损月事不调性生活不欢愉不可。
    翟一桃坐着出租车,向着金城家辉相反的方向离去。
    快速行使的沃尔沃上,广姐奇怪地问金城家辉:“怎么了?脾气这么大。不至于啊。很多年没见你这么……动怒了。”
    金城家辉顶着个打了二斤发蜡的发型,重新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生病粉丝的身份我会先调查清楚,如果事情属实没有问题,我会尽快低调安排的。”广姐老练道。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翟一桃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充满了委屈、不甘、不忿、饿肚和仇富,这么富有层次的哭声吓得司机师傅都超速行驶了还浑然不觉。“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不知的不觉的就爱上你……”“喂,姥嗷嗷嗷,呜呜呜……”“我要吃山楂锅盔。”姥儿对外孙女震耳欲聋的哭声置若罔闻,说完了自己的台词就挂断了电话。
    “师傅,嗝……”翟一桃哭得直打嗝,道:“前面的,嗝……稻香村呜呜呜呜……停一下……嗝。”
    “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业务还挺忙,翟一桃也没细看,一边打嗝一边嚎哭一边接起了电话:“嗝……”“你好是翟一桃小姐吗,我是无中生有网的记者,我想约你做个采访……”“滚嗝蛋!”翟一桃愤世嫉俗怒吼道。她一吼完,司机师傅立即开始视红灯为无物,随意变线。
    把翟一桃拉到稻香村门口,司机师傅夸呲摁倒了停运牌,明确拒绝对她的下一行程进行搭载。翟一桃买了五个山楂锅盔,怎么想怎么憋屈,蹲在稻香村的门口,一边哭一边一个接一个地啃起来。从小到大,她经常挨骂,但每次都是她做错事了理亏。像今天这样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还挨呲,呲还呲得这么大风力,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迅速啃完了五个锅盔,翟一桃被齁得迎来了她人生第二次变声期。她就用这样“令人沉罪”的嗓音,给杨迪打去电话诉苦。杨迪却没有时间帮她开解,在电话那头火上房道:“我这儿左手劈无良开发商,右手攮缺德炒房团,脑袋还得把傻13刚需往外拱,国计民生的大事我都忙不过来,你就别拿你们娱乐圈那些吃饱撑的瞎扯淡来捣乱了!”
    让社会记者这么一挤兑,翟一桃顿时想开了。对呀,金城家辉算个球啊,巨咖又怎样啊,这也就是人民群众日子过好了闲的蛋疼才有空搭理他们。哼,翟一桃潇洒地甩甩乱发,擦擦泪痕,信步往稻香村里走去,并当场赋七步绝句一首:以铜为镜以正衣冠,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以色事人终不长久,姥的锅盔重于泰山。
    坐公交车回到家,看着姥儿面无表情地吃着山楂锅盔,翟一桃内心幸福又安宁……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亲妈前翟南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差点穿过翟一桃的黑发。
    翟一桃奋力捂着衣兜跟亲妈解释:“妈我昨天跟您说这钱的时候吧,我还不知道今儿我就不干了。所以这钱不能交给您,因为明天,不,严格来说两个小时之前它就不属于我们了。”
    “又让人给撸了?”前翟南氏用词很犀利。
    “是我自己不干了的。”翟一桃还想保留点面子。
    “嗯,终于有比那家小吃部更短命的工作了。”前翟南氏夸奖道。
    “说多少遍了那不是小吃部,是写字楼的食堂!”翟一桃更正道:“天天地沟油兑苏丹红,我连饭都不敢吃了还怎么在那工作。”她们说的是翟一桃在当狗仔之前的上一份……再上一份,呃,两份工作。
    “你就是个临时工的命。”前翟南氏戳心窝子道,手却还是没有缩回去:“到新月份了,伙食费交上来吧,八百五。”
    “你闺女刚被人骂得跟二百五似的,回家你又堵着门要八百五!”翟一桃愤怒地咆哮道:“明天,明天我去卖血给你交伙食费行不行?!”
    说完,就摔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姥儿目不斜视地盯着手中的山楂锅盔,嘴边挂满点心渣子,捅捅前翟南氏,道:“晚上吃麻酱和(huo)香油。”
    还没等姥的麻酱和香油做好,翟一桃就接到了鸡精的电话,死变态彻底忘了上午的不愉快,一接通就幸灾乐祸乐不可支支气管发炎似的怪叫道:“哇了个塞,你们团队的自我炒作够使劲的啊,这么毁三观的体位也敢尝试,佩服佩服!”
    “你说什么呢,神经搭错车了吧又!”翟一桃干脆不想理他。
    “哎,你没看新闻啊,刚出的。我把标题念给你听哈。”鸡精兴奋过度道:“金城家辉怒斥女助手,粉丝有毒,变身亲密关系需谨慎。啧啧,这标题不行啊,太平太淡太不乱,是哪个性冷淡起的。”
    翟一桃觉得自己心跳都没了,惊恐莫名脱口而出道:“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我还没念完呢,这条根本不够看,下一条才是high爆全城呢大的小亲亲。”鸡精high地灵魂出窍了都:“没有韩剧的命,却得了韩剧的病,我擦真狠,金城家辉惊人狂言寄语重病粉丝……”
    翟一桃根本没听见鸡精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只觉得耳膜轰鸣,眼前一黑。包大人是你吗?翟一桃跪地磕头迭声求饶:民女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本集完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02 13:09:51

    第六集 原谅我此生放荡不羁爱拉稀
    W酒店1808房间外,站了四个黑衣黑酷黑帽黑超的彪形大汉。屋内,硕大客厅的会议桌前坐了十几口子人:有广姐率领的媒体宣传小组;有唐高宗率领的应急公关小组;还有律师小组。几乎每个人都在接打电话,场景很像是慈善晚会的后台,不停有人打进来说:我捐一百,我捐二十。
    这一众人马忙得昏天黑地所想要维护的那个人,却独自关在卧室里,在跑步机上进行身材管理。汗水顺着他黝黑而紧实的肌肉线条慢镜头滑落,像是在土地上同时犁出无数道沟畦。
    金城家辉的脑子并没有在放空,而是反复地出现这样一句话: “一次刷牙迅速美白”……呃,错了,是“一次失误祸害连连”。入行近二十年,遇到的狗仔都是落井下石之辈,甚至井本身就是他们给挖的。第一次见到雪中送炭出手相救的狗仔,虽然自作多情了一点,但也足够让巨咖另眼相看。当然现在巨咖非常后悔,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从傍晚爆出新闻开始,他那个通讯录还不满百的私人号码就不停地在来电话和短信,一个小时之后他不得不关机。“咚咚”,有人在敲门,金城家辉关了跑步机,回身沉静地说声:请进。唐高宗走了过来,拿着正在作响的手机,说:翟一桃的电话。
    金城家辉交代过,如果是罪人亲自打来电话,一概由他本人接听。金城家辉点头示意接通,唐高宗摁了免提。“喂,唐高宗,不是,李治……”电话里传来惊慌失措带哭腔的声音:“金城老师电话怎么关机了?你们还好吧?!我知道我的嫌疑最大,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告诉记者的。我下车后就打车回家了,中间除了去稻香村买了五个……哦先是买了五个让我吃了后来又买了五个,一共买了十个山楂锅盔然后我就回家了。中间除了路人我谁都没见过!”翟一桃急赤白脸地为自己脱罪。
    唐高宗看一眼金城家辉,俩人都没做声。翟一桃继续掏心掏肺:“不信你们可以看我手机,这几天是一直有记者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要采访我,但我一个都没回。我真的清清白白,你们可以看我的通讯记录啊!”
    “你的通讯记录早打出来了,现在就在我们手上。”唐高宗说:“下午四点五十三分,你接到过一个本地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经核实,那人是一名记者。”
    “我靠,我就是客气客气,你们还真怀疑我?!”翟一桃大叫:“我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儿!那个电话是我无意中接的,一听是记者我就挂了,统共说了俩字滚蛋,还打了一个嗝,你们可以查通讯时长!要不你们可以找那个记者对峙,ta是无中生有网站的……草,起这倒霉名字,弄得我像在胡诌八扯似的。”
    “经我们核实,5438周刊也刊登的这条消息,你怎么解释?!”
    “对呀我怎么解释?我tm都从那离职了我怎么解释!不行,我看我还是现在就过去跟你们一起战斗,不查出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出卖的消息,老娘的嫌疑就跟公共厕所的小便池似的,永远都洗不干净!”
    唐高宗刚要出言制止,金城家辉摆摆手,示意别管。“就这样,你们等我,我很快到!”翟一桃慷慨赴死般,挂断了电话。
    唐高宗用下巴指一下楼下,问:“围了那么多记者,你还敢让她来?”
    金城家辉一边大步往外室走,一边冷冷道:“该让她受点教训了。”

    翟一桃一到W酒店门口就被记者、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团团围住。“金城家辉真的骂你了吗?”“他真的说生病粉丝没有韩剧的命吗?”“听说爆料者手里还有音频没发出来,里面有更恶毒和不堪入耳的话,你怎么看?”“你真是金城家辉的粉丝吗,为什么别的粉丝都说从来没有见过你?”“有知情人士说这是你们在联手炒作,因为新电影快开机了!”“臭不要脸的你是不是跟金城家辉睡过了?!”
    “金城老师活儿怎么样?”
    翟一桃暂时性失聪,一概不理,只顾使劲儿往外挤。果然没挤动。她孤身一人,取灯儿一般的身材,连个象征性阻挡的保镖助理都没有,很快就被挤掉了围巾,挤掉了鞋,挤掉了袜子,挤掉了new bra,差点挤掉一颗肾!心知就这么硬闯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的,翟一桃心一横,一招“谁tm都别走老娘要再打八圈”掌,把手边的几个贴身紧逼者使劲一推,推出了一屁股见方的台阶。翟一桃一腚坐到冰冷的台阶上,面朝大街,以我自横刀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气势,喘着粗气道:“我以前也是干娱记的,以后可能还要干,知道大家都tm不容易,问吧问吧,尽情问吧!我鞋呢?”
    记者们没见过这么主动配合的,纷纷有些懵13。个别惯性太大的选手都挤到大门口了才发现目标还在后面,又匆忙地折返了回来。“都想知道啥啊,一个个问吧,雷同的问题我不回答啊!”翟一桃霸气侧漏道。
    一个记者把翟一桃的棉鞋递了过来,试探道:“金城家辉是怎么骂你的?还有重病粉丝的事儿是怎么回事?”翟一桃一边穿鞋一边道:“我袜子呢?”“这儿呢。”另一个记者递了过来。
    “在你们心目中,金城家辉是一个会骂人的人吗?”翟一桃反问道,目光炯炯地环顾一圈。见记者们迟疑了,翟一桃立即追加道:“但他下午确实是骂我了!而且骂得很厉害!”
    哦!记者们喜滋滋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把录音笔都递了过来,翟一桃全部捧到手里:“他骂我是因为我该骂,我tm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导致全摄影棚的人都等我一个,严重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和拍摄进度,就这样还不思悔改不肯认错,振振有词强辩夺理,你们说我该不该骂?”
    “该!”记者们异口同声。“你这么操蛋,他为什么还要雇你?”一个记者直白道。
    “请你用词的时候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吗?”翟一桃又去穿另外一只鞋。“还少一只袜子,她的袜子呢?”一个心细的女狗仔叫道,大家全都低头绕圈找。“甭找了!”翟一桃大气地挥挥手:“不是金城老师想雇我,而是我求他雇我,因为我很需要钱。我上有老母,老母上还有老母,大家干这一行收入什么样都知道……”
    “草!”一个男记者掏出烟来猛吸:“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驴晚,操着卖白粉的心,挣着卖白菜的钱!”“就是,这大半夜的鬼都睡了,我们还醒着,跟孙子似的在人家楼下蹲点,这也就是碰到你,肯告诉我们听,否则我们还不能收工!”这么一说大家全都沉默了。
    “那你到底是不是金城叔叔的粉丝?”一个面嫩的姑娘发话了,状态一看就是脑残粉。“我爱上他的时候,还没有你呢。”翟一桃潇洒道。
    “他说粉丝得了韩剧的病却没有韩剧的命,是真的吗?”话题又迅速回到正轨。
    “这话确实出现过,但不是金城老师说的。是我说的。”翟一桃一脸真诚道:“因为这话够耸人听闻,所以你们都明白,按照咱们行业的惯例,它自然是要被按到金城老师头上去的。”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恶毒的话?”面嫩粉丝不干了。
    翟一桃一下噎住了,刚想说因为我天生不羁爱拉稀,嘴上没个把门的信口痢疾,就听得背后有人道:“因为那个粉丝说的是假话,她根本没有生病。”
    翟一桃豁然回头,是广姐。

    大概十分钟前,金城家辉在楼上,透过窗帘缝隙,看到翟一桃摆个“我就坐在高高的台阶上边,给你们讲那巨咖的故事”的造型,正跟一帮记者和粉丝们开茶话会呢。md,小看这丫头了,她都能把身经百战的我给蒙蔽了,收买几个同行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金城家辉赶紧派广姐下去挽回局面。
    看到金城家辉的金牌经纪人出场了,所有人一下子全围了上去,把翟一桃刚穿好的鞋又给踩掉了。“粉丝说的是假话,就是说根本没有心脏病住院的事情喽?”“这是不是你们联合起来炒作啊,新电影要开机了嘛!”“最近金城老师的新闻很多啊,而且一次比一次有爆点,这跟他一贯低调的形象不太符合,是有人在整他还是你们的自我营销?”
    没人再有心思搭理翟一桃这种货色,她捡起鞋子,趁不注意,灰溜溜地蹿进了酒店大门。
    到了18层,保镖也没拦着,看来是得到过授权,翟一桃很轻松地进了1808的门,没看到金城家辉本人,外室全是工作人员。
    “你在下面跟记者们说什么了?”唐高宗扒拉着面前如山的文件,开门见山地问。
    “放心!”翟一桃一边脱大衣一边道:“我没拿你们当外人,虽然你们不拿我内人。所有事儿我都一肩扛了,不给他们糟践金城老师的机会。到底是哪里走漏的消息查出来没有啊?是司机啊还是司机啊还是司机啊?”
    “这司机我们用了小十年了。”唐高宗一脸严肃。
    “明白了!就是进了渣滓洞和中美合作所也不会吐口的好同志。”翟一桃问道:“那个心脏病的粉丝真的是赝品?”
    “你脑回路是直的吧。”唐高宗瞪她一眼:“这么低级幼稚的故事你也相信。”
    “我哪知道现在脑残粉玩这么大啊!”翟一桃愤愤不平道:“还带拿好朋友的性命开玩笑的。”
    “你还没见过威胁要出家的、卧轨的、自焚的、捅死爸妈的、灭门邻里的、校园枪击的……”唐高宗随随便便说道:“金城老师要都信,就坐飞机上全球通吧,甭落地了!”
    翟一桃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轻信了。她能拿叔的眼神请避孕当手牌,不是神经病也是在神经病的路上了。那到底消息是怎么泄露的?车上当时一共就四个人。你们这帮人再查不出来的话连金城老师本人都要有嫌疑了喂~”
    “我的嫌疑还真不小。”金城家辉推门走了进来,广姐跟在身后。金城家辉啪地把一个黑色塑料小物件甩在了桌子上。唐高宗抓起来,求证似的问金城家辉:“还真找到了?”
    “这是什么呀!”不等金城家辉回答,翟一桃好奇心很重地走上去要看那个物件,唐高宗一缩手,没让翟一桃碰到。
    “刚从我车上卸下来的。”金城家辉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说。
    “车上?”翟一桃双目圆瞪:“不是窃听器吧?!”
    “正是。”唐高宗道:“目前内地狗仔届最普及的一种窃听器。在这个壳子里装一枚sim卡,然后给这个sim卡的号码打电话,就能听到车里的一切声音。如果打电话的人用ta的手机录音,甚至连当时的音频都能够拥有”
    呀!翟一桃立即大惊小怪道:“怪不得刚在下面有记者说有音频没传出来呢。艾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音频传出去,否则我刚才在底下说的就全漏了!”
    “谁让你大包大揽的?你就会雪上加霜。”唐高宗不满道。
    “最近几天,金城的车只有你开出去洗过一次。”广姐突然开口道。
    “嫌疑犯的又一次现身是吗?这还没完没了了,我得洗多少回才能干净啊!”翟一桃无奈道。
    “车子在地库有专门的车库,平时都是上锁的,别人进不去。”唐高宗冷冷道:“你别告诉我说是洗车的小工干的。”
    “洗车的小工怎么可能……洗!车!”翟一桃突然被点亮智慧人生,想起什么,抓过大衣就往外跑,身在外声在内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等我消息!”

    在门口有三个连体窨井盖的小破洗脚城兼理发店里,鸡精毫不羞耻地承认说窃听器就是他安的,并且显摆道:“我还得感谢你呢,主动把车钥匙给我,让我给你热车去。给了我充分的荡漾和自由。让我一下就赚了小两万。你真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你!真!是!我!生!命!中!的!贱!人!”翟一桃咬牙切齿道。
    “我不是预付你五千块钱的消息费了吗,你只要再干这么一票,你就不欠我的啦!”鸡精兴奋地想拍拍搭档的肩膀,翟一桃着痕迹地躲开了,冷冷地看着他道:“鸡精你还真是没下限,窃听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把节操剪碎了随风吹向大海吧你就!”
    “哟,我又不是去窃听官员跟地产商的交易。妹子,娱乐圈的事儿都是屁事儿,没人理的。安啦。”鸡精翘着二郎腿。
    “安你二大爷!”翟一桃一脚踹过去,给鸡精踹出了膝跳反射,反蹬了她一脚:“现在金城那边都以为是我干的,我说得清吗我?!”
    “你当然说不清。”鸡精劲劲儿道:“咱俩是多年的搭档,你又拿了我的钱,还都给花光了,你能说得清就怪了!”
    “所以你就屎盆子演杂技,一顶一顶往我头上扣!”翟一桃骂道:“不用问,你这种人渣肯定把对话给录音了!”
    “没错。明天我准备开个招标会。”鸡精认真道:“谁出价高给谁。再也不能便宜爆总丫的……”
    “拿出来!”翟一桃手一伸,板着脸道:“把音频给我,母带和所有复印带。”
    “哟!来真的呀!”鸡精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代表巨咖跟我宣战了呗,要以真爱和月亮的名义消灭我呗?”
    “少tm废话!”翟一桃凶巴巴道:“这音频流出去,不光金城家辉,我也死定了!”
    “看老妹儿你确实是诚心想要,我也不多喊,这样,”鸡精伸出两只手道:“十万!一口价,包邮!”
    “邮你二大爷!十万?你不如去抢吧!”翟一桃啐道:“拿着你那破u盘,上街见人就问:十万买不买?不买就插,就捅,就戳,用u盘kuai死他们丫的!”

    “知道你做不了主。”鸡精摆个送客的造型道:“回去问你主子,问问他这笔生意做不做。我认为像你主子这么识货的人,肯定会觉得我给的价格是很公道的。”
    翟一桃直勾勾地瞪着前搭档,一字一句道:“我猜的没错,果然是有人在利用我,那个人就是你!是,金城家辉是不完美,对外的优良形象都是打造的,但他有起码的做人底线,他会尽可能的让自己诚实。而你,则是习惯性撒谎。你不配跟他交易。”
    “站住!”鸡精冷着一张老脸,喊住了大步往外走的翟一桃,冷笑道:“刚跟了人家三天就恨不得披麻戴孝装贤孙!尽可能的诚实是吗?那他有没有告诉亲爱的你,这个人是谁啊?”说着,鸡精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是偷拍的金城家辉的照片。那晚酒测前,在丽都饭店附近,一辆冰冷的宝来车里,蹲点的前搭档之一睡得鬼斧神工,她旁边的男人则用手机捕捉到了一堆的照片,正脸侧脸背影全方位多角度,都是一个内容:金城家辉从饭店里出来,怀里搂着一个白衣妙龄女郎。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02 13:11:07

    鸡精把手机从翟一桃手里拿回去,说声:“跟我来!”扭身就往二楼走去。翟一桃还没从照片中彻底回过心神,有点儿浑浑噩噩地跟着往前走。
    这是两年多来,翟一桃第一次有幸登顶这家洗脚兼理发店的二楼“神秘”空间。一上去,眼前豁然开朗,上面的空间是下面的两倍还多,整个都是打通的,中式古风的装修风格,没有床而是塌,没有沙发而是太师椅,没有浴缸而是大木盆……
    “我靠!”翟一桃瞠目结舌,环顾半天才咽下一口吐沫,由衷赞叹道:“您老……是打宫里来的吧?!”
    “奴才曾是太皇太后的搓澡工!”鸡精没正形道。
    “这些都是在淘宝上买的?”翟一桃走过去东摸摸西拍拍:“你这直接可以取景拍后宫戏了。”
    “让你上来不是当刘姥姥的。”鸡精没耐心道:“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这白衣女子的身份了?”
    “当然当然。快解密吧!”翟一桃此时已经完全被八卦的本性所控制,不复之前斥责鸡精道德水平低下时的正义凛然:“哎,当天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拍到这些了?!”
    鸡精没回答她的提问,直接拿遥控器对着墙一摁,一块电动幕布垂了下来。
    “艾玛你还做了ppt?!”翟一桃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您真是狗仔界的IT小能手,偷拍领域的4A小狂人。”
    连上电脑,鸡精开始教学片似的讲解“白衣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基本资料:顾白,女,1988年8月18日生人,祖籍广东,身高166厘米,体重43公斤,三围34B 24 36,衣码S,鞋码36,帽码55厘米,右利手,左眼裸眼视力4.8,右眼裸眼视力4.5,散光25度,左下第三磨牙龋齿已补,上右中切牙上左侧切牙已矫正……”
    “这也太详细了吧!”翟一桃佩服道:“你是要去杀她吗你搞这么细致?”
    翻了一篇,鸡精继续讲解:“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1995年移居北京,先后就读于北京市东城区史家胡同小学……”
    “不好意思我时间还挺紧的,咱能别走这追悼会似的流程了吗?”翟一桃抗拒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她跟金城家辉什么关系吧!”
    “2010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两年制进修班)……”鸡精自顾自地念着他收集的背景资料。
    “瞅你这损色,罗里吧嗦这么些没用的,肯定没弄清楚人俩到底什么关系。”翟一桃嫌弃地啐了一口,站起来要走,鸡精这才大声道:“总之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一演员!”
    “背后有金主吗?谁?”翟一桃捡着重点问。
    “亿达集团董事长。”
    “干爹?”
    “亲的。”
    “妈呀,传说中的我不嫁豪门,我就是豪门啊!”翟一桃拍着实木茶几,兴奋道。
    【插播广告】:背景音乐:“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
    收银员你爸贵体欠安:“喂,你的亿达!”
    你妈贵姓回头一笑鬼魅生:“是你的亿达!要两颗在一起嚼才最好!”

    “这位豪门女士,身价有多少?”翟一桃问。
    “是家中的独女。按照官方说法,他爸身家300亿。”鸡精道。
    “300亿?!”翟一桃迅速扒拉指头算道:“投资1亿的大片可以连投300个,要是投《海极处》这样的低成本,能投……能投……投哦……”
    鸡精对数学白痴翻个白眼:“3万个!”
    “妈呀!”翟一桃重新跌落回太师椅,喃喃道:“就算每投一个戏只潜规则金城老师一次(咽口吐沫),一年除去身体不适,爱岗敬业地潜上三百天……等会儿别吵吵……我算出来了!姥儿哎,金城老师需要被潜一百年!”
    “滚边去!”鸡精啐道:“你们金城老师已经四十了!”
    “真是大手笔啊!”翟一桃赞叹道:“直觉告诉我,我跟金城家辉酒测的照片就是她发布的吧?”
    “我推测她是想先用你打头阵,把群众的八卦热情调度起来,然后她再自爆。”鸡精道:“所谓抛砖引玉。可惜你们金城老师不配合。”
    “可我就不明白了,她家里这么衬,干嘛要曲线救国?她怎么不砸钱捧她自己呢?”翟一桃道:“我好像没见过她演什么戏啊。”
    “颇演了几个戏,只是都没红。”鸡精纠正道。
    “哦,我懂了,属于观众缘太差,干捧不红的。”翟一桃分析道:“所以她就想借金城老师炒绯闻,借用万人迷的号召力来提升知名度和美誉度。啧啧,也是富贵险中求啊。”
    “你们金城老师差钱儿吗?”鸡精反问道。
    “不差钱儿。”
    “那他搂着她怎么解释?”鸡精扬扬手机,问。
    “哎呀,难道是真爱?!”翟一桃陷入沉思。“还是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这就需要你去弄清楚了。”鸡精拍拍搭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内裤可以先不用偷,这事儿一定尽快给我整明白!”
    “你是个狗仔,直接把照片公布出去来个爆炸头条换点钱得了。”翟一桃扫开鸡精的手:“以为自己是刑警办案啊,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卖张照片才几个钱啊?”鸡精冷哼道:“300亿,这种数字是需要很多人帮着花的!还有,知道我今天白天给做造型那女的是谁吗?”
    “脸盲女?”翟一桃猜道:“难道也是豪门家的人?”
    “准确的说是顾白的人。”鸡精道:“上学时认识的。对外宣称闺蜜,对内,给她点小角色,给点背腻了的包,带着认识点暴发户,需要肉体交易时,她上。”
    “我看她别叫顾白了,叫白雇吧。”翟一桃摇摇头。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收起你那道德强迫症患者的表情。”鸡精道:“她们这边我来盯,你只需要搞定金城家辉。”
    “那你先把偷录的音频给我。”翟一桃讨价还价。
    “我没录。”
    “就这诚意?还能不能合作?”翟一桃作势要走。鸡精从兜里掏出U盘,不甘心地甩了过去。翟一桃一把接住。
    “你准备回去怎么跟他们交代?”鸡精问。
    “废话,你这种幕后黑手肯定是不能暴露的。”翟一桃沉吟道:“必须找个替死鬼。”
    翟一桃和鸡精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爆总!”

    翟一桃急匆匆地往W酒店赶,路上编了个“洗完车回原单位办离职时被爆总偷装了窃听器”的故事。
    酒店外的记者和粉丝已经散了,1808房间门口的保镖也由四人缩减成了两人。翟一桃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屋。工作人员也都已经撤了,屋里只有金城家辉、广姐和唐高宗在,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翟一桃惭愧地扯出一个笑容,刚要伸手把兜里的U盘掏出来认罪,广姐突然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瞬间就把翟一桃肺内的空气全给挤了出去。我擦,这是要箍死我灭口吗?
    “对不起哦一桃!”广姐台湾腔很重道:“委屈你喽,我们不是故意针对你,实在是事情太大条,太突然,我们不得不查!”
    我走这一个多小时你们又查出什么了?翟一桃在心里惊恐地想。不会是鸡精暴露了吧!
    听见翟一桃撕裂的咳嗽声,广姐赶紧放开了她。翟一桃什么反应也不敢做,只能装呆若木鸡,等对方出招。
    广姐牵起翟一桃的手,拉她去沙发上坐,翟一桃腿都瘸了,手脚冰凉。
    “哎哟你手好冰哦,外面很冷吧!我去帮你倒杯热茶。”广姐贴心道。
    “把我的茶倒些给她。”金城家辉突然开口道。
    还玩御赐?!求你们别这样好吗?要活活吓死本宫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全体都这么逆天?!翟一桃茫然失措,犹如困兽。
    “水落石出了。”唐高宗开口道:“问题出在司机那。”
    “司……司……”嘶了半天也没办法把后面那个音节发出来,翟一桃心说,又殃及无辜了吗?
    “我们在棚里拍照的时候,司机开车去加了次油。”广姐端着茶过来,递给翟一桃。翟一桃行尸走肉般喝了一口,什么味儿啊,好别致,差点就呕出来,但又怕赐死,只好生咽了下去。
    “加油回来的路上遇到碰瓷的了。”唐高宗接着讲述:“司机就下车跟他们掰扯。”
    “窃听器就是这个时候被装上去的。”广姐插话道。
    “啊?”翟一桃抖着尾音,思路都要垮棚了。纳尼?剧情怎么会这么展开?!车上到底有几个窃听器啊卧槽?!
    “他们是团伙作案,四个人一起打配合,所以司机当时根本没察觉。”唐高宗道:“不过司机记下了对方的车牌。后来我们查证,那是狗仔队的车。”
    “哦!”翟一桃拼命压制住哭腔,自己也闹不清是喜还是悲。
    “而且这家狗仔就是第一个爆出消息的网站。”广姐追加解释。
    翟一桃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只好使劲点头。御赐的茶再难喝也拿起来往脸前一掼,咕咚咕咚一口气给干了,压惊。
    “错怪你了。”金城家辉亲自道歉,很诚恳地看着翟一桃的眼睛:“对不起。”
    翟一桃慌乱地摆手,嘴瓢道:“不客气!”
    “金城明天要去日本拍广告,我跟李治我们两个陪他一起。”广姐安排道:“你留下来好好休息几天,这一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你们去多久啊?”翟一桃很怕他们不回来了。
    “顺利的话一周。”唐高宗道。翟一桃能分明地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这是海极处的剧本。”金城家辉甚至递给她一本剧本:“你看看,等我回来,跟我说说你的意见。”
    翟一桃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来:妈呀,还允许我参政议政,染指前朝了,好可怕!
    金城家辉看了唐高宗一眼,后者站起来,对翟一桃道:“你住的远,这么晚了自己回去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回去。”
    翟一桃再也hold不住,直接就从沙发上出溜下去,噗呲就跪下了。“不用了!”她哭笑难辨道:“我……自己……可以……的……”
    最后,翟一桃还是没能拗过“浩荡的圣恩”,被唐高宗送到了家楼下。白色沃尔沃一驶出视线,翟一桃立即掏出手机打给了鸡精。然而对方却关机了。
    几个意思啊!翟一桃快要窒息了,三步两步跑上楼。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插U盘。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翟一桃急吼吼地打开,瞬间,整个房间就响彻了动人的歌声:“奶奶喂了两只鸡呀,什么鸡什么鸡……一只白天忙下蛋哟,哎嗨哟哎嗨哟,一只清早喔喔啼,一只清早喔喔啼,喔喔啼!”
    本集完

  • 瑶柱 ̄﹁ ̄

    瑶柱 ̄﹁ ̄ (开门开门开门呐!╭(╯^╰)╮) 2012-12-05 08:11:08

    第七集 啊朋友再贱
    被鸡精玩大了地这么戏耍一次之后,翟一桃决定跟丫绝交。之后她颇过了两天消停日子,在家认真地研读《海极处》的剧本。因为刚上交了整整一万块,前翟南氏对翟一桃的态度很是热情,破例给她炖了一锅卤蛋红烧肉。大早上的就端上了餐桌。
    “早上一睁眼就吃这个,是不是有点油腻啊妈?”翟一桃抗议道。
    姥捡着最肥的那块红烧肉一筷子叉了过去,道:“油腻。”
    姥虽然七十岁高龄,吃的又多,还有高血压,但从来不运动。能躺着她决不坐着,能坐着她决不站着,能站着她决不活动着。她亲闺女也就是前翟南氏,无数次当面由衷夸赞道:妈,你真是懒出花来了!
    作为一名高龄宅女,姥非常享受自己现在以不动应万动的休眠式生活。
    趁前翟南氏去厨房端粥的空档,姥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拉着翟一桃的手,小声地说:桃儿,姥最少还能再活三十年!
    好的姥,翟一桃咬了一口馒头,恭喜道:我有可能死您头喽。
    这么逍遥地过到第三天,前翟南氏找翟一桃谈话了,彼时翟一桃正认真地在电影剧本旁写着批注。
    “你这次找的活儿,到底是个什么单位啊?”前翟南氏倚在翟一桃房间的门框上织毛衣,问。她终于从日进斗金的狂热中冷静了下来:“工资怎么涨这么多,干一个月顶过去干仨月了。还不上班,老在家呆着。”
    “这次是给私人干。”翟一桃敷衍道:“老板出国了,放我几天假。”
    “还是给人写稿子?”前翟南氏继续问。
    “不是。”翟一桃诚实道:“怎么说呢,有点像行政主管。嗐,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啥都管,吃喝拉撒,跑外,采买,反正老板交代什么就干什么。一切以老板开心最重要。”翟一桃自谦道。
    “哦。”前翟南氏彻底明白了:“弄半天,干的是大太监的活儿。”
    翟一桃长运一口气,道:“您要非说的这么直白,也可以。妈我要写东西,您能出去一下吗?”
    前翟南氏转身一边织一边往外走,还自言自语地补刀道:“现在当个太监也能挣这老些钱了,北京钱是冒……”
    叮咚,翟一桃收到一条短信,鸡精:“我有重大进展,速来我店面谈!”
    翟一桃看完直接删了,没回。
    很快又来了一条:“顾白投资的电影开机了,她主演。”
    翟一桃还是没回,但剧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第三条等了好半天才来:“就算打定主意跟金城家辉混了,也最好弄明白跟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今天下午五点,赵公口长途汽车站,爱来不来。”

    实在是被金城家辉跟顾白的关系弄得抓心挠肝,翟一桃准时来到了约定地点,可在乱七八糟的车站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鸡精的人影。正寻思说妈的是不是又被耍了,突然过来一个戴着棒球帽低着脑袋的男人,不由分说就给她拽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翟一桃用木然的眼神看着拽她的这人,对方用似曾相识的拐弯花腔尖声道:除非你是让葵花点穴手给戳成植物人了,否则马上给我反应起来!
    翟一桃使劲甩甩头,努力分辨,帽檐太低,看不着脸。她摆个母鸡起飞的姿势,从下往上仰望对方,希望能看到他的脸。对方不耐烦地嘶了一声,摘了一下帽子,然后很快又戴上。这惊鸿一瞥让翟一桃终于半信半疑地把眼前的人跟她数据库里的鸡精划上了约等号。她指着鸡精帽子下青凌凌的光头,很有礼貌道:“郭富城爆炸头申遗成功,被联合国连夜接走了?”
    “别嘻嘻哈哈的,当我是你小学体育老师带你出来春游呢?!”鸡精严肃的啐翟一桃一口,用眼神指着远处围着一辆金龙大巴车的一坨人道:“我叫张勇,你叫刘丽丽,跟那群人一样,都是电影《一代嬷嬷之大总管秘史》剧组的群众演员。这是身份证跟车票,还有1000块钱经费,回来后还我。不够的你自己解决。记住,离开这根柱子后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不准认识我!”
    纳尼?任凭翟一桃展览扁桃体,鸡精毫不留情,转身就离她而去,奔向那群人里,很快跟别人攀谈起来,以光的速度自来熟。翟一桃看着手里真假莫变的身份证,心说拍尼玛谍战剧呢还是闹哪样,要说这货不是神经病,神经病都不答应!
    这时远远走过来一个大胡子戴墨镜的胖子,用手指着翟一桃,态度非常恶劣道:喂,你,说你呢,你是群演吗?
    翟一桃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下意识就回道:是!
    还没等她想出下面的话,大胡子就不耐烦招手道:行了别跟那杵着了,马上开车了。这么愣,谁带来的?妈的大鹏个王八蛋净整些傻B便宜货。
    你才便……对着猛张飞似的这张脸,翟一桃怂了,没敢把后面的两个字带出来。
    翟一桃上了车,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小心脏蹦蹦乱跳,忐忑中又夹杂着兴奋。马上开车前,大胡子点名,叫到刘丽丽时,翟一桃压着跳伦巴的小心脏答应了一声。清点完毕,全员到齐,大巴车徐徐开动。翟一桃望着窗外不住后退的风景,心说妈爷,很快就能见到女豪门了,头拱地也要打探出来她跟金城家辉到底是在闹哪样!
    在车上鸡精果然跟她装陌路,翟一桃窝在角落里,撇着嘴,冷眼打量着坐在前方的鸡精向那个大胡子副导演卑躬屈膝敬烟套近乎。作为膝下有黄金的正直儿女,她无数次向那奴颜卑膝的后脑勺竖起了无形的中指。
    大巴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拍摄基地。剧组下榻的地方明明就是个又老又破的招待所,非要自称宾馆。一看这戏就不是什么上档次的大投资,难掩草台班子的气质。前些年皇上热,皇上热完格格热,格格热完阿哥热,阿哥热弯小主热……整个后宫组织结构轮热了一圈,今年终于轮到了风韵犹存的嬷嬷们!
    翟一桃跟其他两个女群众演员被安排进了一个房间,进门就是床,一床挨一床。中年大姐鸡贼地抢占了最靠窗的床,山村小妹紧接着把自己拍在了中间的床上,剩下既挨着门同时又对着厕所的一个床位,就留给了翟一桃。她把包往床上一扔,真想仰天长啸一记然后再给杨迪打个电话显摆显摆:你们社会记者牛逼什么,老娘个八卦记者照样卧底来了!

    在与北京时差一小时的岛国首都,金城家辉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广告拍摄工作,还有下个场子需要他去赶赴。因为他在日本也具有相当狂躁的人气,所以想要随意地在街头上行走,是根本不可能的奢侈。一辆高级保姆车(又是你!)安静地停在摄影棚外,金城家辉跟所有工作人员行完直角大礼,带着和煦的笑容拍手鼓励,然后转身上了这辆车。
    车子驶入车流中,金城家辉抽空闭目养神。大概十五分钟的车程后,他将奔赴到下一个聚会场所。小津导演的新电影正在筹备,而作为借助小津导演的栽培而拿到人生第一个影帝的金城家辉,责无旁贷地需要去站台。
    在小津导演的私人寓所里,金城家辉意外又不太意外地碰到了一位故人。
    “金城!”对方叫着他的姓氏就热情地张开了双臂。金城家辉紧紧地搂住扑过来的影后,在她的脑顶象征性闻了闻。
    “惊喜啊!”金城家辉开怀道:“你也来了!”
    “惊喜谈不上,恭喜倒是应该的。”小津导演用日语纠正道:“她是我这部戏的女主角。”
    “啊!”金城家辉整个脸都亮了,赞许道:“老师果然目光如炬,UFO确实是最适合的亚洲女演员。”
    “不过好可惜,还以为这次我们能再合作呢。”UFO松开抱着金城家辉的胳膊,惋惜道。
    “以后肯定还有机会。”金城谦逊地说,想了一下,追加道:“我还有片子想请你呢。大影后。”
    “损我!”影后哈哈大笑道:“我在东京要呆上几天,改天单独找你出来喝几杯!”
    “你忘了我不喝酒的。”金城家辉提醒道。同时心里说,就您这种一杯嘻嘻哈哈,两杯上房揭瓦,三杯四海为家的选手,我也不敢奉陪。
    “嗐,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影后陪着金城家辉一起在沙发上落座。在座的还有小津导演御用的日籍摄影师和助手,日方和中方的制片人各两位,房子不大,于是满满登登坐了一屋子。幸亏金城家辉是自己来的,要是带助手,恐怕要抱在腿上了。
    小津导演正好去接了一个电话,趁着空档,UFO亲昵地跟金城家辉单独交谈起来:“我那天看新闻,你最近新换了个宣传?”
    “哦?怎么?你知道她?”金城家辉扬眉道。
    “我最爱看八卦新闻,你又不是不知道。哎,我跟你说一事儿,关于你这宣传的,特逗。”影后UFO笑得不行了:“你这宣传最早是狗仔吧?那天在W酒店,她跟拍我。”
    “是吗?”金城家辉淡定地笑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一般人看不出来。
    “我说话直,你别在意哈,”UFO看出来了,笑着说:“你这手下做狗仔真的很瞎!她一来我就看出她是拍我的,后来她好像特别想睡觉,就一直喝酒往下压。当时我都跟sam都要笑死了,哦忘了给你介绍,sam,中方制片人。”
    金城家辉站起来跟sam握了手,谦虚地双手接下sam递过来的名片。
    “我去W酒店是跟sam谈事的。”影后继续讲后面的故事:“后来,趁你那宣传接电话,我们俩偷偷走了,她竟然都没发现。哈哈哈,给我逗的,太瞎了,哎哟喂!”影后笑得不行,连带着sam也捧哏地狂笑。屋里剩下的几个本来在交谈的日本人,也被吓得停止了谈话,大眼瞪小眼,彻底让俩中国人给笑懵了。
    金城家辉没有说话,也没有赔笑。他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仔细打量着手里这张刚收到的名片。不过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灵魂已经跟炼丹炉里的孙悟空似的了。
    “都是小事儿,那孩子挺欢乐的,你回头可别骂人家啊!”UFO笑够了又装贴心道:“你不喝酒,回头我约你喝茶总行了吧。”
    “没问题。”金城家辉客气道。
    这时小津导演回来了,话题终于回到了他们的电影上。作为没有份参与的人士,金城家辉的头脑立即放空,对他们的谈话并没有走心。他总算是弄明白女助理当值第一天为什么会那么奔放了。
    金城家辉默默地调整呼吸,放松肌肉,心说不值得为这点小事儿生气,妄图找回传说中巨咖风范的inner peace。谁知道他眼神一放空,眼前全是女助理那瞎的不能再瞎的行为举止:酒测那晚她裹挟着一股强劲的冷空气窜进车里,浑身酸辣粉味,那酸爽难以置信;发布会时,他一眼就看见她在台下很不显眼的位置,跟按了弹簧似的弹动着自己的身躯;初次约见,她直奔垃圾桶而去的眼神和拼命后抻回拉的手臂;他为了考察她的抗压能力和工作效率,故意把一周的任务压在一天放给她,她扶着老腰一趟趟来去的背影……
    金城家辉抱着膀子换了个姿势,眉头紧锁:瞎,这手下果然够瞎。妈的,那晚她喝多了上来敲门竟然并不是对我有所企图,这么天经地义的一条路她竟然敢不走!好大的胆子!
    巨咖又前后勾连,仔细地在心里揣摩了良久,不得不羞愤地承认:他刚雇的这个女的,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就连不小心撞见他正在按摩无上装表演,她虽然窘迫了一下,但丝毫没有爽歪歪的感觉,没有星星眼,没有气球心,更没有谁的卵细胞在飞!
    放肆!巨咖在心里咆哮道:这世上竟然有他的魅力无法征服之女纸……放在以前绝无可能……各么……中年危机是真的来了吗……
    从小津导演家一离开,金城家辉就拨通手机:“你去把翟一桃的底细彻查清楚。”巨咖冰冷地给唐高宗下达了一个指令。
    “是。”唐高宗爽利地答应。心里却想:彻查翟一桃?难道要把她变成一个长期的工作伙伴?毕竟一直以来,只有被金城家辉真正看好的人,真心想长久使用的人,才会让去寻根问底。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07 12:48:15

    北京郊区影视基地外的招待所。第二天一早四点,翟一桃就被叫起来化妆了,装上清朝的假头套。她跟山村小妹领了宫女的衣服,中年大姐是嬷嬷装。载他们来的那辆金龙大巴就是给所有群众演员配的车,翟一桃在车上的太监团里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看起来像鸡精的。可能是扮上了看不出来吧,翟一桃困得东倒西歪,在车上直接睡着了。一脚被粗暴踹醒时,已经到了清王朝影视基地,车里人全走光了,踹她的是司机。她赶紧裹着大衣冲下车去。
    一下车没给她直接冻成雕塑,大远郊的影视基地奇冷无比,翟一桃一溜小跑,追赶着前面的群演大军。这时她才发现,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跟棉鞋,只有她个潜伏冒牌货,穿得鸡立鹤群。多亏管服装的姑娘心善,丢给她一件军大衣,否则她非得冻死在四面漏风的影视基地里。
    先拍的是一场偏殿里的室内戏,各部门全都准备好了,但却迟迟都不开拍,导演也没见着。翟一桃一边跺脚,一边问中年大姐:怎么还不拍啊?大姐熟门熟路道:等腕儿呢呗。
    翟一桃仔细查看一圈,还是没见鸡精。她继续跟大姐套话:哪个是女主角啊?
    大姐鄙夷地看她一眼:在自己车里吹暖气呢,能跟咱似的在这冻着么。我看你真是啥也不懂,谁把你带来的啊?
    翟一桃心说把我带来那货我也正找他呢,丫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莫不是半夜怂了偷偷跑回去了吧!
    突然传来一阵小骚动,好几个助理围着一个中年女演员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没等翟一桃开口问,大姐自动解惑道:这就是咱这戏最大的腕儿,女二号,嬷嬷钮祜禄川月!
    大腕的戏服外面罩着一件皮草,气质非常有钱。翟一桃往前凑了凑,只为了看清腕儿的真实长相。结果一口陈年老血差点没噎死自己,这腕儿脸上的粉,这一道道军功章似的褶子,这没扎匀的玻尿酸……
    这时又传来了一阵更大的骚动,一个数不清多少层的人圈飞快地移动了过来,现代装古装的都有。由于外面的人围得太过周到,以至于翟一桃完全看不到圆心里的那位神圣。但她明白,这阵仗,必须是女一号一代嬷嬷大容儿终于姗姗来迟了!
    顾白已经扮好了,头套饰品一应俱全,意外的是打扮的很朴素,只在戏服外罩了一件黑色及踝羽绒服。翟一桃抻头踮脚看过去,勉强看到了小半张脸,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辨识度虽然不高,但多看几次总会记住的。
    作为投资方和制片人,女主角一边走路一边签字,制片主任递上各种票据,顾白各种签,愣是造出了一种大牌明星免费送签名的效果。
    折腾了半天,终于可以拍了。上来拍的是一场众宫女跪地听训的大场面。外面的天刚刚见点亮,正是气温极低的时刻,翟一桃穿着薄薄的一层宫女装,还得跪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垂头听训,感觉分分钟可能升天。顾白扮演的大容儿此时也还只是个宫女,就跪在翟一桃的左前方。
    嬷嬷钮祜禄川月打扮得跟慈禧太后似的,端坐当堂。她的旁边站着俩助理,一个抱着热风机对着她猛吹,另一个抱着剧本当人肉提词机。助理说一句,大腕重复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场直编啊。这么演了一会儿,大腕还是嫌累,一挥手,示意提词助理把剧本拿给她。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知道这一场大概是怎么个意思了,就挥手让助理退下。令翟一桃瞠目结舌的场面出现了,导演一喊开始,大腕儿开始各种做表情,情绪很到位,但为什么光见张嘴不见出声呢?我擦,这样也可以?全靠后期配音?巨侠您演戏也太松弛了,松的跟抽了裤腰带似的。

    翟一桃跪在人群里,盯着顾白跪在冰凉泥地上的挺直背影,脑子在飞转,心说她身上背负的秘辛到底是什么呢?金城家辉是肯定不会出现在这种剧组里的,那我该从何打探起呢?妈的,鸡精个贱人到底死去哪了,让我装不认识之前你丫倒是给我指一条明路啊,现在弄得我连卧底的任务都要自己悟,我也太人工智能了吧我。
    正腹诽着,突然听到大腕尖叫一声:小鸡子!
    奴才在!花腔拐弯嗓轰然而至。翟一桃虎躯一震,豁得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却不是小太监打扮的鸡精更是何人!了不起啊,还混上台词了呢。
    “拿我的鞭子过来!今天我就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进的东西!”钮祜禄川月指着跪在显眼位置的女一号顾白,重复着自己的台词。
    “嗻,奴才这就去取……哎呀姑姑,斗胆问一句,您要的是哪枝鞭子呢?是粗是细是长是短是蛇是牛是镶金的还是镶玉……”我靠,翟一桃不由在心里慨叹,个死跑龙套的词儿还不少呢!等一下,为什么所有有剧本的人都在狂翻剧本?
    “卡!停停停!”监视器前的导演暴怒了,粗口咆哮道:“你丫傻B啊,有病吧!谁tm让你加词的,就tm一个嗻,说完直接小碎步退下,哪jb那么多废话!”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笑的!哎呀妈呀,弄了半天这是想红啊,用绳命在给自己加词,你这么热爱表演你怎么不去报个中戏进修班啊亲!翟一桃随时受不了地爆笑,但又只能硬生生憋住,憋得几乎要七窍喷气,腾云而去。她噗呲的声音太过明显,连顾白都回头看了看她。翟一桃赶紧低头消音。顾白很快把头转了回去。
    “各部门就位,再来一遍啊!”执行导演拿着大喇叭吆喝道:“一代嬷嬷之大总管秘史,第14场,二镜,第二条,action!”
    小鸡子!
    奴才在!
    拿我的鞭子过来!今天我就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进的东西!
    嗻!小鸡子快碎退下,很快拿着鞭子快碎跑过来,交给了钮祜禄川月。
    大腕拿着鞭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把鞭子凭空一抖,铮铮有声。翟一桃留神看着跪在前排的顾白,她瘦弱的身躯抖得像摸了电门。挺敬业啊,翟一桃在心里说,但她立即就发现自己也一样在抖,看来这跟演技无关,纯粹是冻的。
    啪!大腕的鞭子一甩,直接朝顾白的脑袋就招呼了过来,翟一桃心里一哆嗦,看这鞭子的长度,使劲一抡能连坐在摇臂上的摄影师都给搂下来,别说我们这些近距离的龙套了。翟一桃下意识地就往后躲。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一代嬷嬷大容儿身上。
    “卡!”导演大叫一声:“过!钮祜禄老师,演的太棒了!没治了!”导演朝着大腕竖起大拇指。大腕潇洒的一挥手,连句台词都没给。翟一桃从她的手势里读出的是:去你妈的!
    所有人全都起身,奔着各自的大衣外套而去。马上有助手过来给被抽打的顾白套上了羽绒服。
    啧啧,翟一桃一边穿军大衣,一边慨叹:好好的富家千金,放着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男宠满营的日子不过,跑这儿来受这洋罪。这要是为艺术献身也就罢了,为这三俗烂片献身还得倒搭钱……
    “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来电话了,唐高宗。

    翟一桃面皮发紧,夹着手机飞速地跑出了偏殿。来到室外,翟一桃靠着一辆大车的背风处,压着嗓门,接起了电话:“喂,李治……”心里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谎该怎么撒。
    结果唐高宗根本就没问她在哪在干嘛,直接发号施令道:“我给你邮箱发了个清单,你一会儿去金城老师房间把单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我四个小时后到北京,那些东西要带走。”
    “啊?好……好的!”翟一桃扭曲着脸答应,看来卧底的任务完成不了了。
    “对了,你把自己的行李也收拾一下,接下来你需要出差。”唐高宗继续扔炸弹。
    “我?去哪?日本吗?”翟一桃大惊。
    “见面再说吧。你有护照吧?!”唐高宗问。
    “有……但不知道……”翟一桃话没说完,那边就毫无耐心道:“回见。”挂了。
    “不知道过没过期。”翟一桃坚持对着断线的电话说完了自己的台词,然后就满场寻找鸡精的身影。出了这种紧急状况,实在没办法再装不认识了,翟一桃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地挨个扒拉太监们。
    终于,在制片主任的车里,翟一桃发现了鸡精的身影,这家伙正为了一点车内暖气而把制片主任的臭脚捧得举案齐眉。没能找到单独谈话的机会,时间又十分紧迫,翟一桃只好给鸡精发短信道:金城那边有事,我得马上回去!
    硕大的片场,翟一桃没有车。她目测了一下,如果用跑的,从这里跑到影视基地大门口最起码得四十分钟,更别说在影视基地门口能不能打到回市里的车了。
    没办法,只能求助于鸡精,翟一桃蹲在制片主任的车旁,拨通了鸡精的电话。一如既往,生死关头她的搭档从来指不上,丫直接给电话摁死了。
    翟一桃回金龙大巴上取了自己的包,悲催地拖着个20来斤重的陈年军大衣,往她蒙的影视基地出口的方向跑去。跑了大概有五百米,缺乏锻炼的翟一桃觉得身上的军大衣已经变成了军大山,她把大衣脱了扔在路边,掐着肋骨下侧的某个锥锥刺痛的内脏,继续往前跑去。
    在顾白的私家车里,制片主任给她送来了一沓文件:“顾总,这是您要的:所有群演的身份证复印件。”
    顾白一张一张耐心地看着,看到刘丽丽时,她停了下来。顾白把印着翟一桃的脸写着刘丽丽名字的纸抽出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帮我把这个人叫过来。”
    “好的。”制片主任答应着,下了车。
    一下车,制片主任一招手,鸡精跑了过来:“主任!”
    制片主任把刘丽丽的身份证复印件递给鸡精,吩咐道:“让副导演把这个女的叫过来!”
    “得嘞!”鸡精接过那张纸,随便一扫,拿着就往正在换场的偏殿跑去。趁制片主任从兜里掏烟点烟的工夫,伶俐的鸡精一闪身,就近蹿进了剧组的一辆金杯面包车里。电光火石间还从口袋里摸出个口罩戴上了。
    车里的司机正在打盹呢,让鸡精一开门吓了一跳。鸡精面不改色心不跳,气场很足地问道:“是道具组的车吗?”
    “不是,是服装组的。”司机睡得迷迷瞪瞪。
    “拉我回趟宾馆。”鸡精直接命令道。
    “你谁呀?”司机问:“我这车不能随便走……”
    “哪tm那么多废话!快点儿的!”鸡精瞪眼扒皮,直接东北腔大骂道:“我tm是导演助理,导演药忘宾馆了,咋的?指使你跑一趟指使不动是啊?!”
    “导演组有车啊……”司机还在啰嗦,鸡精直接一脚就踹到司机的座椅后背上了,破口大骂:“CNMB!导演有车,导演现在就在车上休息呢,你MB你去把导演叫下来,把车开走啊?你MB脑袋让驴踢了,一个司机你跟我这瞎JB哔哔是啊!”
    司机彻底怂了,二话不说发动了汽车。鸡精一边不停嘴地继续隔着口罩全脏字骂娘,一边注意隐蔽地低下身躯,金杯车从制片主任和顾白的车旁边开了过去,谁也没太在意。

    在影视基地的土路上,有一位古今混搭的女子正在急速奔跑,她一边跑一边往路边扔东西,宫女的头饰,戏服,假发片,假睫毛,底妆,扔了一路。估计不用等她跑到门口,她就可以实现裸奔了。
    这时身后似乎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翟一桃蓦然回头,那车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一代抢戏太监小鸡子戴着口罩,拉开车门,着急忙慌道:俩杏老师我说没车不行吧,你着急导演的病也不能跑着走啊,你看这半天你才跑到这儿!
    “太好了有车了!”翟一桃二话不说,跳上车来,催促司机道:快,燕莎桥!
    燕莎?司机蒙圈了:不是回宾馆吗?别的地儿我可不去啊!
    “杏老师开玩笑呢。当这是打车呢。”鸡精拍拍司机座背,安慰道:“就回住地宾馆。那什么,杏姐,导演的药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去棚里,下场我还得接戏呢。”
    鸡精说话就要下车,翟一桃一把薅住他。碍于司机在场,她不能跟鸡精进行直接的对话交流,只好用眼神疯狂发送密文:送佛送到西,直接送我进市里,快来不及了!
    鸡精掰开翟一桃的手,假意安慰道:“别哭了姐,放心导演我会照顾好的,保证在你送回来药之前让他保持喘气!”说罢,使劲往外一拽,下了车,碰的关上车门。司机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罢了,他能弄到车给我已经很仗义了,剩下的我自己解决吧。翟一桃心说。
    鸡精下了金杯车,转身往拍摄地点跑步急赶。
    坐在车里的翟一桃两只眼不停地四处查看,想找到一把逃生锤之类的,照着司机后脑勺砸晕,变成杀生锤。可惜车里干干净净,除了不知道谁的一副手套放在旁边的车座上之外,别无他物。拿手套勒司机的脖子?有点短,拿手套捂司机的嘴巴?有点小,拿手套砸司机的脑壳?有点轻……这玩意就是成事不足的摆设。
    等等,摆设?谁说的!
    “这手套谁的呀?”翟一桃突然开口问。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我们老大的。”
    “挺贵吧?”翟一桃问。
    “老贵了,牌子的。干活的时候他都不舍得戴,都放车上。”司机道。
    “哦。”翟一桃拉开车窗,二话不说把手套给朝后撇了出去!
    司机果然一脚急刹车。“干啥呀?”司机回头看着翟一桃,又惊又怒。
    “手滑。”翟一桃大言不惭道。
    司机恨恨地瞪她半天,终究怕她是导演的人,得罪不起,自己开了车门下车捡手套去。司机刚一离开,翟一桃手脚并用地就爬到了驾驶室,一脚油门没反应,我擦竟然是手动挡,不太会开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摘手刹,踩离合,一档挂五档,走你!
    金杯车哆哆嗦嗦,像射偏了箭一样飞驰而去。
    悲催的司机抓着一副手套,跟在车后面没命地追,越追身影越小……
    对不住了大兄弟!翟一桃在心里说:车我一定想法还给你,油钱也给你报了!

    正当翟一桃开着那辆四面漏风的八手破金杯面包车在高速路上用绳命疾驰时,鸡精已经顺利地跑回拍摄现场,找到副导演,传达了制片主任的指令。
    “刘丽丽?”大胡子副导演挠挠头,大粗嗓门喊话道:“群演里谁叫刘丽丽,过来一下!刘丽丽!”
    额驸考斯,现场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制片主任只好硬着头皮跟顾总回话:此人没在现场。
    怎么可能?刚拍那场戏的时候我明明看见她了,就在我后排,演宫女的!顾白不能接受这种大白天活见鬼的事情。
    真的没在现场,我们挨个对过了。制片主任道。
    人突然就没了?顾白拿过那张身份证复印件,笑了:很好!这说明果然是她!
    谁?制片主任没跟上思路。
    没你事儿了,你忙去吧。顾白挥挥手,制片主任从她的私家车里下来。
    一下车,司机组老大和服装组老大,一边一个,驾着一个嚎哭不止的司机就奔了过来。
    “主任可不好了!我们的车让人抢了!”司机组老大叫道。
    “挨抢的是我们服装组跑外的金杯。”服装组老大补充。
    “车让人抢了?!”制片主任惊了:“我干了三十年制片主任了,还没听说过在景地有公然抢车的!而且这么多好车不抢,抢tm那么个破金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司机一边抽抽,一边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导演组的一男一女?你tm当拍雌雄双煞呢?!”制片主任听完皱眉咆哮道:“整个导演组就tm没有一个女的!”
    “有个女的。那女的叫什么性……”司机补充道。
    “什么性?你妈贵姓!”制片主任破口大骂。
    司机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很是委屈。
    “不还有个男的吗?男的长啥样?”司机老大捅咕捅咕司机,帮腔问。
    “戴个口罩,我没看清。”司机愁苦道:“他说他是导演的助理。”
    “导演助理?小虎子。”制片主任朝服装老大一仰脖:“你去把小虎子叫过来。”
    不多会儿,小虎子来了,穿着一身羽绒服,戴个棉帽子,莫名其妙:“主任你找我?”
    制片主任指着小虎子问司机:“是他不?”
    司机哆嗦着摇头:“不是。那人刚刚穿的是太监的衣服。比他高,比他壮。半道下车了。”
    制片主任:“有啥明显的特征不?你好好想想!”
    司机佝偻着想了半天,怯怯道:“是个光头!”
    “我CNM!”制片主任直接爆了粗口:“你tm在有上百号群众演员的清宫戏现场跟我说光头是特征,你tm是不是傻啊你!”
    “那咋整啊主任,要不报警吧?”司机组长提议。
    “报什么警!一个破金杯谁tm有空搭理你。”制片主任怒指着出事司机,道:“今天晚上你给我把车找回来,我就当没发生这事。明天开工我看不见车,你赔!赔完立马给我滚蛋!”
    制片主任咆哮的声音顺风飘扬,全摄制组的人基本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人出来帮那可怜的司机说两句情。包括真正肇事的元凶---“伪导演助理”鸡精。
    此时咱们的鸡大太监,正盖着个羽绒服在金龙大客车里拿觉ing。他翻个身,掏出手机,给翟一桃发了条短信:“那司机的电话是18612345678。尽快把车还给他,再给点精神损失费。”

    本集完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09 17:12:25

    第八集 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从影视基地开回W酒店,将近60公里的路程,那台破金杯一共熄火了八次,挨个向过去经手它的主人们致敬。翟一桃把抢来的车停在酒店附近一个小区的楼下,车钥匙用嚼过的口香糖黏在右后方的车轱辘内侧,然后在酒店大堂借了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小姐的电话,给被抢司机发了条短信。潜伏前,鸡精给她的一千块钱经费,她全都压在了司机的座位垫底下。
    感谢雪中送炭的航空管制,让唐高宗的飞机晚点了,翟一桃才能在擦完这一圈屁股之后,紧赶慢赶地,赶在唐高宗之前到达了1808房间。
    手机收了下唐高宗的邮件,那份需打包的物品清单打出来估计得有两米。翟一桃环顾房间,心说金城家辉这是要把房间搬空啊。按照计划,他应该在三天后就回北京的,干嘛要这么大动干戈?难道计划有变?
    翟一桃一边纳闷,一边按照清单上的罗列,收拾起巨咖的私人物品来。想着要给鸡精弄一条他心心念念的内裤,翟一桃毫不客气地冲进了金城家辉的卧室,打开衣柜,翻了半天都是干净的,又冲进浴室,也并没有待洗的。翟一桃思考了半秒,从干净内裤中选了一条浅灰色的。不好意思啊鸡精,翟一桃一边把内裤往大衣口袋里塞,一边os:巨咖没有三角浅色的,全都是四角深色的,你拿回去自己拿剪子加工一下,再泡泡八四漂白一下吧。
    在翟一桃埋头打包了多半个小时之后,唐高宗抵达了酒店。随行的并没有其他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什么情况?”翟一桃问。
    “剩下的放着我来收拾吧,你赶紧回去,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唐高宗很职业地通知道。
    “明天一早?可我还没有办签证呢。”翟一桃立即反对。
    “你去的地方不用签证。”唐高宗道。
    “啊?”翟一桃大叫了起来:“不是去日本啊?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把我发去非洲?!”
    砸米那米那,AA,哇咔哇卡AA,砸米那米那脏个雷娃,This time for AFRICA!(把音乐老师给我拖出去!)
    “别激动好吗大姐?”唐高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是让你自己去,我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有个p……陪!伴!当然好一点!”翟一桃硬生生改口:“冒昧问一下,金城老师在非洲接了个什么大活啊?是难民营啊还是艾滋病?”
    “拜托你离非洲远一点吧。”唐高宗喝完水,放下杯子开始打包收拾:“我们是要去金城老师的岛上,跟他会合。”
    “哦,原来只是去岛……沃特?!”翟一桃反应过来立即惊着了:“你是说金城老师自己有一个岛?……你确定是海岛而不是马路上的环岛?他跟黄药师什么关系……”
    唐高宗瞅都没稀的瞅他这个土鳖的工作伙伴。
    “我靠!”翟一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充满仇富心理地喃喃道:“我tm买个鸟都要寻思寻思,人家竟然买了个岛!”

    从酒店回到家里,翟一桃开始打包夏天的衣服,并跟前翟南氏索要出行盘缠。前翟南氏使使劲,给了她五百块人民币。
    “妈!”翟一桃甩着那五张毛爷爷,压着脾气提醒道:“我这次不仅是出国,还出了亚洲,还离开了陆地,穷家富路的您就不能多给我点儿吗?!”
    “啊你都不在亚洲了。”前翟南氏一把薅过那五百块钱:“那拿来吧,这些给你你也用不上。”
    “妈!”翟一桃随时受不了地气愤大叫。
    “你不是总管大太监吗?”前翟南氏不为所动:“怎么陪皇上微服私访,宫里不出银子啊?”
    “以后那些烂电视剧你少看点吧!”翟一桃气得说不出话来,碰得关上了房门。
    “去多久啊?”前翟南氏在门外问。
    “不回来了!”翟一桃火气很大道。
    “那我先算你出去一个月吧。”前翟南氏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自作主张道:“从今儿开始算,一个月内,我就不预备你的饭了。”
    翟一桃坐在床边,不知怎么的就是心慌慌。头一次撇家舍业地出去那么远,又是去一个陌生的岛上,周围也没什么实在亲戚。翟一桃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要孝敬给鸡精的内裤,捧着就把电话打了出去。
    “金城家辉的内裤我帮你弄到了。”电话一通翟一桃就讨好道。
    “是按我要求从活体身上现扒下来的吗?”鸡精挑剔道。
    “别瞎扯了,我时间不多了。”翟一桃愁眉苦脸道:“我明天就要跟唐高宗一起去金城家辉的岛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so?”鸡精没太走心地问。
    “馊我现在很慌乱!”翟一桃道:“到了那边,既不是我的主场,也没有后援团,打个电话还tm越洋。一旦我没伺候好巨咖,或者他们发现我知道的太多,要弄死我怎么办?随便往海里那么一摁,我就……”
    鸡精打了个哈欠,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再犯被害妄想症,请打给金城家辉。”
    听鸡精似乎要挂电话,翟一桃赶紧放出此通电话的主要目的:“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妈跟我姥你能不能帮我多照顾照顾,我在北京除了一堆我的前任是极品之外,也没有别的熟人了。”
    隔着电话翟一桃都能看到鸡精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他化身成膈应死人不偿命的银镯男子,一骨节一骨节地挤牙膏道:“我,作为,你的前,搭档,和,现债主,非常,荣幸地,通知你,你的,家事,关我,屁事!”
    我就知道……翟一桃握着断线的电话对着镜头忧伤道:作为命运多舛的女主角,人生中充满未知的第一次远行,向来是得不到任何祝福的……
    叮咚,过来一条微信。打开看是鸡精发来了一张照片,放大一看,是翟一桃拿着根钢管,包租婆一样地追赶着前面的什么东西,杀气侧漏。
    翟一桃盯着那张照片,脑补起照片里没有照到的现实情景。那是去年夏天,某大腕深陷吸毒风波,翟一桃跟鸡精闻着味到人家在昌平的别墅蹲点,被家丁放狗给撵了出来。此处请给一个电影慢镜头:大型犬奔腾着从别墅大门蹿出来,两腮上的肉直抖,毛发舞动,哈喇子四溅,蹄下尘土飞扬。鸡精大叫一声:“一桃,跑!”翟一桃脖子上挂着相机,转身一边大哭一边撒丫子猛撩。那条凶神恶煞的大型犬自然是对快速移动的物体更感兴趣,于是二话不说就朝翟一桃追去。原地没动的鸡精伶俐地蹿上了路边的一棵行道树……
    翟一桃在发现自己根本跑不赢狗同时又不会爬树的当下,顾不上擦拭顺着脖子直淌的泪流,银牙一咬,抄起路边铺路时剩下的一根废铁管,反身一招“致那些闰土叉过的渣”,同归于尽地朝大型犬扑去。
    大型犬先是不可置信,我还没咬她呢她怎么就狂犬上了?接着,它分明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种人类在穿羊肉串时特有的眼神,那犬吓得急停急转,哀鸣着,逃回了自己后方的老窝。
    翟一桃从来不知道,当时把她当肉包子一样扔出去引开恶狗,而自己却躲在树上求自保的鸡精,竟然还没人性地拿手机拍下了这么精彩的一幕。翟一桃点点头,心理建设道:好吧,就让老娘把当年追狗时的人格调动起来,去跟一代岛主死磕吧,就不信万人迷巨咖会比家狗还凶残!

    被缺心眼的女助理跟大型犬放在一起类比的巨咖金城家辉,此时已经结束了在日本的所有行程,率先一步回到他位于西太平洋上的产权小岛领地。最近十年来,金城家辉每年都必须有一段时间蜗居在这里过带发修行式的清洁生活,这习惯就跟某些女明星每隔一段时间要来一天素颜一样,不上妆,连基本护理都不要,求的就是让皮肤健康呼吸。用咱们小清新的话来说,金城家辉是在给自己的心灵吸氧。
    他的岛其实是群岛中的一座,而且并不是主岛。岛上常驻居民不足百口,全部打渔为生。一应物资基本都要靠不到两海里之外的主岛供应。金城家辉在岛上兴建了一所两层的热带风格房屋,虽然他已经尽量地质朴,但那里还是成了整座岛上最“奢华”的所在。
    除了雇佣一个当地的男管家看家之外,其余所有事务,金城家辉都亲自动手。想要静心地打磨《海极处》的剧本和人物,并不一定非要真到海尽头的北极去,在这座热带小岛一样可以。甚至金城家辉还默默地打算把这里无偿提供给剧组作为电影拍摄的主要场景。
    第二天一早,翟一桃跟唐高宗在W酒店的大堂会合了。因为要去的岛上没有物流,而且金城老师作为事儿逼一个,怕物品损坏,因此要求几大箱子物品全由他的两个下属人工拖运到目的地。更加作死的是,国内尚未开通直达该岛国的飞机,他们还得先从首尔借道转机。
    你妹儿!翟一桃一边在机场各种被虐一边埋怨道:这tm是出公差吗,排队上天堂也比这轻松吧!
    这一路横跨温带、热带、亚热带,必须一路走一路脱,从羽绒服脱成了三点式。折腾了一溜十三遭,当终于坐上飞往大洋海岛的小型飞机时,翟一桃立即产生了思家的情绪。“我们要在岛上呆几天?”翟一桃捅捅旁边的唐高宗。
    “别用我们这个词。我跟你的死该久(schedule)是不一样的!”唐高宗立即撇清关系。
    “那么我到底要在那里死多久呢?”翟一桃打破砂锅问到底。
    “反正总不会比金城老师久。”唐高宗嘴巴很紧,说了等于没说。
    “金城老师为什么非得在那里闭关修行呢?”翟一桃埋怨道:“本来不说好回北京吗。”
    唐高宗给自己塞上耳机,明确表达了不想再跟怨妇同伴交流的心情。翟一桃剜他一眼,打开了遮光板,看着窗外一坨一坨的白云,翟一桃心说:心中的孟加拉虎,好吧其实是中原土狗,请做好出笼鏖战的准备吧!
    然而那条土狗还没来得及漂亮亮相,就变成了一只潮湿的吐狗。步出飞机的一刹那,翟一桃觉得自己迎面揭开了狗不理后厨的巨型笼屉。在从主岛开往小岛的轮渡上,她几乎要把心中潜伏的那只土狗给吐到太平洋底。
    “前面真的危险吗,或者掉头才是明智的,或者跳海比较容易吧,有鲸有鳄还有鲨……一吐还在嘴里,一吐又来侵袭,一人一狗如梦初醒,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请将音乐老师投海,谢谢!)(音乐老师要求改词那人一起,不客气!)

    明明是坐轮渡来的,但翟一桃还是以一副刚在海上漂流了半个月的生还者造型,爬着上了沙滩。天空很配合地突然开始下起雨来,场景很是凄美。
    “下雨了?!”翟一桃哆嗦着苍白的嘴唇,仰天长问。
    唐高宗一边跟管家从船上往下卸行李,一边回答道:“这里是热带雨林气候,一年当中有十二个月是雨季。”
    “贵岛风气不好啊。365天,天天湿漉漉的,什么意思嘛!”翟一桃气若游丝地耍贫道。
    金城家辉派管家开着家里同时也是岛上唯一的一辆小卡车,来接他们回府。
    翟一桃根本没有心情观赏水清沙幼椰林海景,她只想赶紧找个平整的地方,把自己拍在那里睡死过去。其实刚才的沙滩就很不错,要不是他们俩非要拉着她上车,她会在那儿先拿一觉再说的。
    48小时之内,从凌晨酷寒的影视基地转而到这午后湿热的大洋海岛,翟一桃等于是洗了个超常夜用冷热水澡。正所谓忽冷忽热爱感冒,她的身体吃不消了。
    金城家辉本以为女助理来了,家里的大牲口可以歇了,谁知道迎来的却是一个到家就高烧不退口吐白沫的病原体。中药西药原住土法都使了一遍,翟一桃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虽然是高烧,但翟一桃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退。她躺在床上,眯缝着眼睛,一半真实,一半幻觉,水乳交融。
    她看到唐高宗凑在金城家辉耳边,想说悄悄话但很不幸麦克风没关,唐高宗说:“助理高烧老不退,多半是废了!”
    金城家辉的嘴角叮得闪了一枚金属六角星,邪恶地说道:“本来也不是让她来老干部疗养的!理查德帕克都饿了好几天了,终于有顿大餐了!”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哟!你们要拿我喂孟加拉虎?!中原土狗,还不速速现形救主!”翟一桃吧唧着嘴,奋力地说着自己的台词。但实际上她干枯的嗓子眼里根本就没能发出人声。
    金城家辉看到女助理的嘴巴在不停地动,凑过去想听清她说什么。他的手里拿着刚喂她吃药用的不锈钢勺子。
    可到了翟一桃眼中,她看见的却是金城家辉手持一把利刃,朝她阴笑着步步逼近。翟一桃挣扎着伸手想要起来,心说:算你有良心,还想先捅死我再喂老虎,让我省去被撕咬的疼痛……哎呀我去,old mother为什么浑身的骨头都在疼?难道他拿的分明是一把菜市场剔骨刀?!
    唐高宗站在床前,皱眉凝视着翟一桃那张扭曲不止表情饱和的脸,忧心忡忡地对金城家辉道:“我觉得她不光是发烧,似乎还有点中邪。”
    但这话听在翟一桃耳中,却成了:“我觉得你最好换用小刀,血管别弄破待会我来放血。”
    哮天犬呢?快出来咬死他俩,他俩要用我开人肉包子铺!翟一桃闷吼道,几乎已经是青筋毕露。金城家辉和唐高宗两个人一起,四只手强力摁住不停抽筋的女助理。
    这时,土著管家穿着当地特有的橘色带棕色大花的沙滩衬衫,高兴地跑了进来,用蹩脚的英语大叫道:“Docter come!Docter come!”
    可怜的翟一桃,一扭头赫然看到一只直立奔跑的孟加拉虎手舞足蹈地蹿了进来,她直接“嘎”的一声,抽死了过去!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12 12:44:54

    在电影《一代嬷嬷之大总管秘史》的拍摄现场,细心的观察你会发现,只要是女主角顾白在她的保姆车里休息的时候,跑龙套的鸡精肯定就窝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睡觉。他盖着羽绒服,帽子围巾遮着脸,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一直在听音乐助眠。全世界的电影有无数种拍摄方法,但是在中国,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快点拍!
    在嘈嘈杂杂的拍摄现场,大家都忙于奔命,风餐露宿,每天最大的奢望就是早点收工回宾馆暖和暖和。因此根本没有人发现,顾白的车上被安装了窃听装置,而鸡精也并不是真的在睡觉,而是在监听。
    鸡精监听到了顾白在车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吃东西的,骂人的,打嗝的,放屁的,换衣服的,玩游戏的,睡觉打呼的,磨牙的,跟着音乐哼哼的,背诵台词的,还有很多与别人通话的。鸡精心说,再tm这么听下去,估计老子要对这位监控对象产生亲情了!
    鸡精最想听到的,当然是顾白跟金城家辉的通话。但是连听了这几天,他敏锐的判断告诉他,顾白那热的跟暖宝似的、一多半时间都在通话中的手机,没有一通电话的对象是金城家辉。
    难道预估错误,从一开始就跑偏了?经验丰富的鸡精不禁扪心自问。但是作为一个有着十余年从业经验的老狗仔,他的直觉告诉他,继续坚持听下去,一定会有巨大的惊喜在等待着他。
    翟一桃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虽然湿漉漉黏糊糊,但明显感觉到烧已经退了。除了浑身乏力之外,并无大碍。
    她觉得手背有点刺痛,低头一看,上面有打吊瓶留下的针孔和胶带。她张嘴想要叫人来,但嘴巴干的跟刚吞了一盘拔丝地瓜似的,看到桌上有一杯水,她拿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翟一桃放下杯子,站起来开始在房子里找人。她所在的卧室是一楼靠近门口的,她走出卧室,抬头往二楼的楼梯看去,楼上并没有开灯。于是翟一桃没有上楼,而是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金城家辉一个人背对着房子,坐在藤椅上,面朝大海,海上生明月。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金城家辉转过头来。
    翟一桃刚想开口说点:我好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金城家辉就直接跳过她生病的这段剧情,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翟一桃表忠心道:我还做了很多批注。剧本我带来了,我这就进去拿。
    明天再说吧。金城家辉幽幽阻止道:今天我累了。
    哦。翟一桃答应道。
    金城家辉默默地转回身子,继续面朝大海,放空冥思。
    翟一桃明显感觉到巨咖心情有点低落,有点忧郁,但她实在不能确定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还是受潮汐引力控制处于退潮期。啧啧,翟一桃一边轻手轻脚往屋里退,一边心说:都说伴君如伴虎,伴着这么个情绪化的影帝,介揍是---伴君如伴二百五。

    管家跟唐高宗是去主岛送大夫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来了。翟一桃已经自力更生地煮了一锅粥,并且靠一己之力吃掉了半锅。
    “这里跟北京的时差是多少?”翟一桃问唐高宗。
    “比北京早一个小时。”
    翟一桃看看时钟,岛上是八点,北京正是新闻联播的时候。可能是小病初愈的缘故吧,翟一桃非常想念家人,想念杨迪,想念鸡精。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鸡精发个短信逗逗闷子,结果赫然发现没有信号。
    “手机怎么收不到信号啊?”翟一桃一边在屋里转悠起伏找信号,一边问。
    “主岛上有信号,这里没有。”唐高宗说。
    “你别吓唬我啊!”翟一桃哆嗦道:“难道以后我每需要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我还得来回坐两趟轮渡?”
    “没错。”唐高宗斩钉截铁道。
    吃下的那半锅粥作势就要往上涌,翟一桃赶紧双手捂住嘴:“网络有伐?”从她的指缝里飘出了破碎的疑问。
    “没有。”
    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翟一桃一屁股瘫坐在一把藤椅上,无奈地望着唐高宗道:“你们这是自闭还是软禁?给个说法吧!”
    “官方说法是金城老师要在这里静心研究剧本,体会角色,杜绝一切有可能打扰到他的人和事儿。”唐高宗官腔道。
    “野史怎么记载的?”翟一桃追问道。
    “野史嘛,当然是要你这样的野人来写。”唐高宗一边上楼一边种族歧视道。
    翟一桃从窗口往外看去,金城家辉还坐在朗朗星空下,摆着一个“问海哪得清如许”的文艺装13造型。
    翟一桃轮番咬着十只指甲,心说好吧虽然作为直率爽朗的射手女。我不应该这么腹黑阴谋论,但为咩冥冥之中我总有种一个岛锁住一个人的感觉呢。金城家辉想要静心,自己来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把我给弄来?!难道……他对我有所企图?!
    好吧,我知道你们很想吐,因为连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
    “如果我真被囚禁在这里了的话,会不会有一个骑着龙的王纸来救我出去呢?”翟一桃当晚临睡前,仰望着天花板,想。伴着噗呲噗呲的海浪声,她很快进入睡眠。梦中,果然有一条七彩巨龙横跨太平洋,前来接她回乡。巨龙身上骑着:三W点【此处招商】点com点cn……
    因为睡得早,所以第二天很早翟一桃就醒了,她走出卧室门,管家正在打扫房间,全能小助手唐高宗在厨房准备早餐,而金城家辉更可怕,还跟昨天一样的姿势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目送波涛。
    翟一桃蹿进厨房,捅捅唐高宗:“金城老师别不是在外面坐了一宿吧?!”
    唐高宗不悦地答非所问:“不要拿手指捅别人,很没礼貌,而且很疼!”
    “我们今天什么安排?”翟一桃走到厨房的水池子前洗了洗手,问。
    “来到这里跟在北京的工作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唐高宗好意提醒道。
    “我知道这是半度假性质的,肯定不会像在北京那么使唤起来不要命。”翟一桃说。
    “确切的说,这里就没有工作方式。”唐高宗道:“一切都是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
    “啊?”翟一桃眨眨眼:“那你还大早上就爬起来给所有人做早餐,太雷锋了吧。”
    “因为我饿了,所以我做早餐,很自然很合理。”唐高宗一边关火,把煎蛋火腿弄到盘子里,拿着往外走,一边扭头道:“btw,我不是为所有人做早餐,我没做你的。”

    把昨晚剩的那半锅粥热完喝了,翟一桃拿着金城家辉给她的剧本,出门找巨咖交流工作。
    “金城老师……”翟一桃拖过来另外一把藤椅,坐在金城家辉旁边,小心地唤道。因为摸不清金城家辉现在是什么情绪什么人格,所以翟一桃特意多加了小心。
    金城家辉很平和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手下,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没事了,全好了!”翟一桃感恩地回答道。心说果然巨咖的情绪是受地质潮汐磁场洋流所控制的。海面风平浪静,巨咖从容淡定。
    “剧本我看过了,您想听听我的拙见吗?”翟一桃谦虚地问。
    “先不着急。”金城家辉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放着那么多赚钱的大片不拍,要来拍这么个小成本的文艺片?”
    “为什么呢?”翟一桃赶紧捧哏,其实她根本不感兴趣,但巨咖已经摆出了这么明显的倾诉架势,不听就是犯罪。
    “拍大片对我来说,是往外掏东西。因为在专业流程化的电影制作模式下,我除了在不断被缩短的周期里完成角色之外,根本没办法获取养分。”金城家辉微眯着眼睛,发自肺腑道:“但是人如果一直往外掏而不往里吸收的话,很快就会空掉。对一个演员来说,空掉比死掉更可怕。”
    好大的一只文艺碧池。翟一桃在心里挖苦道,嘴上说的却是:我特敬佩您这种放着巨额片酬不要而倾心于人文情怀的文艺气质!
    “钱现在对我来说,意义已经非常小了。”巨咖凝目远望道:“我想拍能感动我自己的电影,能为我自己解惑的电影。”
    “不都说四十不惑吗?”翟一桃嘴快道,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竟然专往巨咖的心窝子上戳。
    金城家辉一点也没有动怒,微笑了一下,迎风45度道:“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那是一个彻底剥离了自己过去生活轨迹的人,他在一心寻找别人看来傻气但对他自己来说却是梦想的东西。我现在跟他的处境有很多共通之处,一方面,我觉得做演员尤其是做明星非常无聊,非常虚假,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但另一方面,我却没有他那样抛下一切的勇气。我想离开名利场,但我又怕名利真的忘了我。”
    翟一桃知道这确实是金城家辉心里所想的不是他为了气氛现编的,也知道面对别人掏心窝子的倾诉报以嗤笑非常不礼貌,但她实在是胃口不好听不下去了。她刷地打开剧本,强制跳戏道:“说到剧本,我觉得主人公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一件东西的设定非常牛B。但我觉得仙人掌不是太接地气,有点装了。如果非要带点植物的话,您看他能不能随身带着一头糖蒜或者一棵酸菜或者一罐泡椒呢?这样不仅非常有生活气息而且对后面的剧情大有帮助,后面他没东西吃了的时候,总不能啃仙人掌啊,没味倒在其次,主要太扎嘴了……”
    金城家辉竖起右手,打断了翟一桃没溜的艺术构思,道:“刚你还说你身体好了,你脑子分明还是坏的。快回去躺着休息吧!”
    得嘞!翟一桃也不客气,抱着剧本站起来就往回走。心说,矮马目的可算达到了。巨咖先生,我认识您不到一个月,您已经先后展示了 “绅士”“熟男”“暴君”“资本家”“死孩子” “大众情人”“治愈王子”“忧郁王子”“文艺青年”等各种人格了,您不愧是多栖影帝,您分裂地也太璀璨夺目了,母们平凡小白人真的hold不住了!

    在翟一桃这边毫无进展,形同跟一本多重人格教科书一起被锁在了岛上的同时,鸡精远在京郊片场,却通过日以继夜的窃听,打探到了令人咋舌的秘辛。鸡精很多次听到顾白跟她妈妈的电话,天资过人的八卦天王从这些家长里短毫无联系的碎片式通话中,竟然摸索出了一个无限接近于事实真相的版本,这个版本里有两点非常惊人:第一,金城家辉要出演的那个《海极处》电影,应该是顾白她爸投资的。第二,顾白她爸有包养二奶,而且那个二奶很有可能已经给顾家生下了一个儿子!
    夜里被两个场工夹在招待所房间破床上闹失眠的鸡精突然拍床而起:有了这两条重要线索,老子何必还在这遭这种洋罪。老子应该恢复时尚造型师的身份,通过脸盲女的关系,走到顾白的时尚社交生活中去。既然金城家辉不主动跟顾白联系,那么我就让顾白主动联系他!
    想到便要做到的鸡精,第二天就恢复了他时尚基佬造型师的身份。他知道两个月之后便是国际四大时装周的秋冬发布会,是国内所有女明星尤其是没红想红女明星们期待已久的、自导自演的饕餮盛宴。好吧,看老娘我如何用过人的时尚品味,帮顾白打造一个足以铭记终生的秀场之旅。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娘要让顾白对我崇拜又依赖,掏心又掏肺。
    被“囚禁”于海岛上刚满一天的翟一桃难受极了,她从小过惯了上蹿下跳讨生活的日子,突然让她来场修行,她不仅没有静心,反而觉得很闹心。更闹心的是,一起生活的其他三人都优哉游哉,非常适应,这更加凸显出她身上过分厚重的人间烟火气质。
    “今天去不去主岛?”下午时翟一桃抓着正在客厅里画油画的唐高宗问。
    “没什么事儿,不去。”唐高宗回绝。
    “去吧,散散心,我跟你一起去。”翟一桃央求道。
    “你是不是要去打电话?”唐高宗很聪明。
    “……也没有啦,我就是随便逛逛……”翟一桃嘴硬道。
    “用你的手机往国内打电话,大概三十块钱一分钟。”唐高宗一边画着一颗火龙果,一边“好心”提醒道。
    “神马?!”翟一桃瞠目结舌:“不如去抢啊!这玩意比卖切糕来钱还快!”
    “你还去不去主岛呢?”唐高宗故意气她。
    翟一桃翻个白眼,落落寡欢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她抠门,实在是她手机卡里余额早就不够三十块钱了。
    过了一会儿,翟一桃重新回到了客厅:“发短信多少钱一条?”
    “两块。”
    “那走吧,姐上主岛发个短信去。”翟一桃豪气万丈道。
    “嗯,好啊。先把坐轮渡的五美元给我。不对,是十美元,因为我是陪你去,所以我的路费也得你出。”唐高宗马上自我否定道:“不对,来回应该是20美元。”
    “呸!”翟一桃恨恨地啐道:“有20美元我雇个鳖直接给我驮回渤海湾了!”

    晚上吃完简单的晚餐,管家回自己家去了。房子里只剩下金城家辉和他的两个下属。金城家辉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航海类书籍,而唐高宗就坐在离他两米远的沙发上,在灯下细致地绣着一副十字绣。
    翟一桃起先是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的,但她根本什么也没看进去,因为电视里说的她一句也听不懂。她把频道固定在疑似海岛八点档的一个电视剧上,里面所有的角色都顶着一副《走进科学》预告片一样的受惊脸,叽叽喳喳地各种互掐,任何两个角色的关系看起来都像是血海深仇and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掐大腿看了五分钟,翟一桃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关了电视,第六次走到客厅观察动静。除了空气湿度之外,这次观察的结果跟前五次没有任何不同。金城家辉看书看得跟让人点穴了似的,唐高宗更逆天,各种穿针引线,cosplay东方不败。
    看到翟一桃探头探脑欲说不说的样子,金城家辉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本书递给她,道:看看这本书,非常好。
    翟一桃接过来一看:《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不行了那种大海的感觉又来了!翟一桃把书放回茶几上,无奈道:我跟你们这种誓将红尘坐穿的俗家弟子比不了。我出去溜达溜达,游个泳。
    唐高宗出言提醒道:岛上有人在这片海域看到过大白鲨。
    我谢你,快让它吞了我吧!翟一桃一边开大门一边道:大白鲨肚子里肯定不会比这里更无聊!
    见到翟一桃走远了,金城家辉问唐高宗:没让她知道楼上能上网吧?
    当然没有。唐高宗道。
    金城家辉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放回自己手里的书上。片刻后:你去跟着她,别发生危险。
    唐高宗回答道:稍等我绣完这根线。
    金城家辉改变了主意,放下书站起来,道:还是我亲自去吧。
    走了并没有多久,翟一桃就抵达了海岸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里能借助到的人工光非常有限,全靠天上的一牙明月和点点繁星打光。晚上的海跟白天看起来完全不同,静谧、吞噬感很强、有种神秘又骇人的吸力。翟一桃没敢下水,往后退了几步,在沙滩上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就势躺下了。躺了一会儿就势闭目养神了。哈,翟一桃心说,一个女的穿个泳衣在一片荒凉的沙滩上躺来躺去,拍挂历呢俩杏老师!
    突然,她感觉到头顶似有暗影,翟一桃霍然睁眼,是金城家辉。她马上庄重and丑陋地爬坐了起来,巨咖却一屁股在她对面蹲下了。金城家辉双手摁住翟一桃作势起立的肩膀,俊脸逐渐向她靠近。翟一桃的眼神不住地左躲右藏:这脸太帅了,艾玛,这眼睛太亮了,这大睫毛子忽闪忽闪的,艾玛身上气味好好闻……
    随着金城家辉的强势逼近,翟一桃的姿势慢慢地又由坐变回了躺,而金城家辉则改蹲为骑。“金城老师……”翟一桃不得不出言破坏气氛道:“您挡我光了。”
    “嘘!”金城家辉魅惑地嘟起嘴唇,两只手游弋到了翟一桃的脖颈下。哼哼,老子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挺住!
    果然,翟一桃意乱情迷,手臂不受控制地伸出来,绕到金城家辉的脑后,放在了他被浓密秀发覆盖的后脑勺上。“金城老师……”翟一桃羞涩地娇喘道:“您再不起来……我可要……做一些不礼貌的事情了……”
    金城家辉用他会说话的眼神鼓励道:come baby don't be shy!
    翟一桃十指深深地插进金城家辉的秀发,猛然攥紧,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边往外薅一边叫道:这么大片沙滩您躺远点好不好!
    金城家辉完美的俊颜疼得完全扭曲变形,在女助理再孝敬他一个大力攻门的头槌之前,他一个高儿从翟一桃身上蹦了开来。
    翟一桃一咕噜爬起来,一边没命地往住处跑,一边挥泪狂吼:卧槽!职场性骚扰啊!金城家辉果然是要泡我啊,禽兽!
    巨咖双手抱头,抚摸着钻心疼痛的发根,扫视着一地落发,一字一字哀泣道:中!年!危!机!

    本集完

  • 小田切糕

    小田切糕 (为了把床位让给你) 2012-12-17 03:01:10

    第九集我怀疑人们的生活有所掩饰

    翟一桃冲进门的时候唐高宗正绣到最贵的金线部分,一声好莱坞枪战片似 的破门而入,给他吓得直接扎到手了,疼得直蹦跶。翟一桃冲进自己的卧 室,翻腾了半天箱子,拿出一卷人民币,抽出外面的一张百元,啪得拍在了唐高宗面前的茶几上。“明天一早,我要上主岛!”翟一桃气场爆棚地通谍道。

    “不好意思,明天没有船。”唐高宗揉着被扎的手指,说道。

    “凭什么?!”翟一桃接受不能。

    “今天外面是月牙吧?”唐高宗以问作答。 “啊。这跟轮渡有什么关系?” “只有是满月的晚上,第二天才开船。”唐高宗解释道。 “呸!”翟一桃根本不信:“还必须是满月?要变狼人啊?!别拿你们那些文 艺碧池的腔调来糊弄我,我明天必须上主岛!”翟一桃霸气侧漏地重申了自 己的诉求,转身回了卧室,把门摔得山响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多半个小时后,金城家辉也回来了。进门非常淡定,风采翩翩,目不斜视 地走到摇椅前,坐下,拿起没看完的那本航海日志继续品读起来。唐高宗 也是个奇人,坐那继续刺绣,什么都没问。 翟一桃躺在卧室的床上,开着超大音量的电视,十分扰民,电视剧里的棕 色人种仍在各种骂街。翟一桃翻来覆去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有蹊跷。尽管当 下的情形让巨咖给整的越来越像是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但翟一桃心里明 镜儿似的:这不科学。 就拿刚才在沙滩上的一幕来说,金城家辉虽然做出了过分亲密的举动,但 他周身强烈地散发出了一种非常迫人的气质,那种气质的学名叫做:“人生 如戏全靠演技”。 这狗血偶像剧一样的人设和展开让翟一桃完全接受不能。做狗仔两年多, 她接触了太多所谓的明星大腕,混在名利场的他们是全世界离偶像剧和童 话故事最远的人群。巨咖都是没心的物种,这话可不是她头脑一热随便乱 说的,而是点滴经验和工作感悟的浓缩。 为什么金城家辉非要翻山越岭地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幽禁在这么个与 世隔绝的地方呢?他团队里剩下的人会不会已经在北京搞出了什么鬼名 堂?!翟一桃越想心里越忐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四点多,翟一桃就爬了起来。她爬上二楼楼梯,敲着唐高宗的 房门毫不客气道:李治,我们该出发了! 唐高宗披头散发地赤脚蹿出来,拎着翟一桃的胳膊跟拎小鸡似的,把她丢 出了房子,锁在了大门外。 翟一桃毫无睡意,这时她远远地看到海滩边已经有渔民开始勤劳地作业 了。翟一桃兴奋地朝人群跑去,胸中燃烧起孤岛脱险获救回乡的美梦。然 而无论她怎么跟人家用国际语言交际,央求人家划着皮艇和木船把她送到 渤海湾,质朴的渔民们却只会看着她咧嘴傻笑,一副一船人加起来的智商 都不过百的样子。 偷渡未遂,翟一桃只好早早地跑到轮渡港边等待。然而她一直等到日上三 竿,售票口也始终没有开门。“不是吧,难道真的必须是月圆之夜?!”翟一 桃蹲在空无一人的港口,双手抱头,痛苦地仰天长嚎。

    虽然美梦被翟一桃从中打断,破坏了睡眠质量,唐高宗还是准时七点爬了 起来。洗漱,做了两人份的早餐,跟金城家辉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最晚 后天我必须离开了。”唐高宗道:“广姐他们等我等得很急。” “我知道。你只管照你的计划安排。”金城家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喝光 杯中的牛奶,站起来伸个懒腰道:“我们今天开始学习冲浪。” “学习?”唐高宗疑惑道:“我已经是健将水平了。” “没错。”金城家辉笑眯眯道:“正因为水平高,所以你要开始带徒弟了。” “哦。”唐高宗恍然大悟。 “我先去散个步,半小时后你带她来海边。”金城家辉心情非常靓丽,一边 做着动作滑稽的早操,一边踱出了房门。 唐高宗看着金城家辉离去的背影,心说:看来这回是真惹毛了。 唐高宗在轮渡口找到翟一桃的时候,她已经手工扎制出半个筏子了,就 搁在沙滩上。筏子的用料非常讲究,饮料瓶、塑料袋、贝壳、厚海带、树 叶子、泡沫板,甚至还有不知道谁的一条秋裤。唐高宗皱着眉头道:你以 前在废品收购站工作过吧。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往边站,我要下海了!翟一桃推着自主研发的远洋 筏,不怕死地往大海里走去。一下水,她的筏子就自动解体了,各大废品 做鸟兽散。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这些海洋污染物打捞干净。唐高宗抱着膀子幸灾乐 祸道:然后我们再开始今天的工作。 翟一桃回头问道:没网没信号,让我个宣传专员干什么?不是让我沿着 海岸线捕鲸吧?对鲸鱼说“金城家辉要拍新电影了,请你迅速发报,把情报 传递出去!” 这主意不错!唐高宗居然点头赞许道:虽然传播速度很慢,但却是一种别 致又环保的宣发方式。 神经病!翟一桃一边捞着海里的垃圾,一边骂道。 你会游泳吗?唐高宗突然问。 会啊。我是世界狗刨锦标赛吉祥物的原型。但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仔细 测算过了,我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从这里游到主岛,否则我还扎这个 破玩意干什么?!翟一桃甩着手里的秋裤道。 半个小时之后,翟一桃才明白过来,他们问她会不会游泳,不是怕她逃 走,而是怕她淹死。翟一桃看着摆在自己脚下沙滩上的冲浪板,说都不会 话了:“你们要作甚啊?!” “今天浪头不大,正好适合你这种初学者。”唐高宗穿着那种海岸救卫队特 制的连身泳装,看着就很不吉利。 “我为咩要学冲浪啊?”翟一桃抗拒道:“我又不演电影,要学也是金城老师 学!” “金城老师已经是高手了。”唐高宗语气充满自豪:“你作为他的手下,必须 跟上他的节奏,不能拖后腿。” 唐高宗蹲下来,开始往翟一桃的脚脖子上绑冲浪板的绳索,翟一桃斜睨着 站在一边的金城家辉,不怒反笑。笑声非常有层次,从冷作笑到做作笑到 下作:玩我是吧?报复来的就这么快是吧?好!学就学!有种你们就把我 埋葬在深深太平洋底,只要让老娘活着,老娘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二位龟 孙当猴耍! 翟一桃恨恨地瞪一眼金城家辉,俯身抱起冲浪板,视死如归地朝海面走 去。

    第一个浪头过去之后,翟一桃就后悔了。虽然有唐高宗帮她扶着冲浪 板,跟她讲述技术要领,但翟一桃还没来得及在板上站稳,急扑过来的海 浪就把她掀进了海底,她瘦弱的身躯跟下饺子似的在海浪里各种翻滚。 “整不了!”翟一桃好不容易找回平衡,狼狈地爬起来,求饶道:“这运动 不适合我,我不玩了。” 唐高宗不为所动,把打翻的冲浪板放好,推过来,示意翟一桃再爬上去。 “你们太狠了,这是酷刑,这是强迫,我要告你们!”翟一桃骂着,被唐高 宗连推带拽地又弄上了冲浪板。因为翟一桃拒绝站起,所以这次她是趴在 板子上接受海浪的洗礼的。 她以为趴着会更安全,谁知这样不仅被海浪虐,还被翻倒的冲浪板给当 头砸了一板。 这片海上来就极不友好的作风彻底惹毛了翟一桃。她狼狈地站起身,顾 不上七孔里注满的海水,顾不上抠嗓子眼把呛进去的咸涩液体吐出来,也 顾不上整理满头满脸黏着的湿头发,只顾着杀气腾腾地拖着旁边的冲浪 板,要往海的纵深处找海浪拼命。那里的海浪更高,更劲,更嚣张,更得 意,那臭德性活像得了鸡精的真传,也不乏现正站在岸边看她笑话的操蛋 巨咖的遗风。 天色骤变,说来就来的海洋暖湿气流眼看要带来一阵疾风暴雨。翟一桃 心中潜藏的中原土狗此刻却不合时宜地爆发了,她连人带板朝海洋深处走 去,海水没过了她的脖子,她开始狗刨。远远的,一个更大的浪头正在升 起,中原土狗的眼神里充满斗狠的杀气,整个身体都兴奋地准备着,好像 海浪一扑过来她就要咬死这片海似的。 唐高宗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大叫:你疯了,你要死啊!一边狠命地往回 拽翟一桃。冲浪本就是一个极富危险性的运动,而他今天教的这个徒弟, 性格似乎比冲浪还危险。 翟一桃现在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唐高宗,什么鸡精亲妈亲姥巨咖,这些俗 人早都已经不在她的法眼之内,她全部的心思都倾注在跟大自然互搏上。 她甩开唐高宗的胳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冲浪板上爬,一边冲着拟人化的 海浪汪汪狂吠:来呀!有本事盖死我呀!盖不死我我填了你你信不信! 瓢泼大雨瞬时而下。唐高宗一看这货是真疯了,自保要紧,他放开冲浪 板,转身往海岸边快速游去。这时他发现,一直站在岸边观望的金城家辉 不见了。唐高宗喘着粗气侧头一看,翻滚的海面中有一个躯体正往翟一桃 那里急速游去。 这还了得!唐高宗掉过头来,往那人游过去,想要制止他的举动。 翟一桃根本不知道这些,她嘴里发出人类社会难以破解的嗷嗷声,站在一 扇三米多长的板子上,任由狂风暴雨肆虐,摆着一个拳击的姿势,嗷嗷乱 叫着等待跟下一波海浪死磕。要不是实在站不稳,估计她还要在板子上前 后蹦跶几下来显得更加专业呢! 远处的海浪终于完成了缓冲,攒满了力量,蓄势待发。翟一桃嗷嗷尖叫 着,毫不畏惧,然而她的叫声一出来就被海浪的轰鸣声压成了渣,淹没在 无垠的海水当中。 海浪终于看不下去了,这等山炮,压死一个少一个。海浪轰鸣着,以灭顶 的姿势,朝翟一桃呼啸而来。随着海浪的迫近,翟一桃挑衅的表情逐渐僵 硬,这浪头从远处看跟从近处看根本不是一个尺寸,远看是平房,近看得 坐电梯,她错估了这片海的体量。翟一桃跳下冲浪板反身想往近海逃命, 然而脚踝却被冲浪板的绳索牢牢地捆绑着,拖着块板子她根本游不快。 乌鹌完!中原土狗这才明白,跟她对垒的不是浴室里的花洒,而是龙王。 巨浪越来越近,翟一桃分明地感受身后那压顶的力量,那粉碎般的重力, 她不得不承认,人家才是自然界真正的王者,真正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个 山炮。日!真要深深太平洋的深深伤心了! 就在浪头墩下来的一瞬间,翟一桃吓尿了。是真的尿了,只不过她自己没 有觉察到。弥留之前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抓住板子!浮起来!不准沉下 去! 这喊声,很远,又很近。

    翟一桃逃离海岛的执念实在太过深切,深切到她的魂魄一出窍就鬼不停蹄 地穿过热带、亚热带、温带,从三点式次元回到了羽绒服次元。 北京正在下雪,鬼一桃从漫天大雪中穿过,身上一片雪花都没有沾落。她 直接穿墙而过,盘踞在了自家客厅天花板的灯管上。妈,姥,你们的小讨 桃回来热!wait!这是一股什么香味,为什么那么复杂,那么美好却又那 么陌生?!鬼一桃低头往下看去,亲妈正在客厅里包饺子,猪肉大虾韭菜 馅的。厨房的两眼打火灶上,一个炖着鸡,另一个则炖着鸡!(道具组: 这得多大一只鸡能分俩锅炖……) 我日!我一走你们就吃得这么好,还有没有王法了?!鬼一桃咽着口水不 满地在灯管上打秋千,晃来晃去,使得屋内照明变得明灭起伏。 前翟南氏嘶了一声,抬头往天花板的灯管看去。鬼一桃兴奋地朝亲妈咧出 血浓于水的笑容,大叫道:妈!快来抱抱我呀! 前翟南氏视而不见,两步走到墙上的开关前,啪得把灯给关了。 哼,还是这么冷酷无情。鬼一桃跳下来,直接躺在了一张饺子皮上,不信 这样你还忽视我! 果然,前翟南氏立即拿过了鬼一桃躺着的那张饺子皮。喃喃道:这面筋头 也太大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缩了!话音未落就拿擀面杖使劲擀起来,瞬 间就给鬼一桃擀成了暖气片的形状。 姥儿!鬼一桃大吼大叫,寻求庇护。 鬼一桃都被包在饺子里了,她姥才从房间里缓慢地挪动出来。一出场就问 前翟南氏:桃儿还没回来? 鬼一桃从饺子的褶子里钻了出来,感动地扑进姥的怀中,还得是我姥关心 我,知道心疼我! 出差了。前翟南氏回答道:你都问多少遍了,你是不是得失忆症了? 鬼一桃把脸窝在姥的怀中亲昵地来回蹭着,撒娇道:我姥指定是太想我 了,因为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乖外孙~ 我没失忆。姥儿果然如此反驳。一边往卫生间挪,一边补充道:我怕她回 来跟我抢鸡吃! 这一点都不温暖感觉不会再爱的家鬼都呆不下去了!鬼一桃气呼呼地顺着 抽油烟机爬了出去,在漫天飞雪里飘去了鸡精的洗头房。那股瘆人的熏香 气息让鬼一桃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很文艺的姿势手背轻抹眼角,发现掉 下来的是眼珠,只好很猥琐地又摁回了眼眶里。 鸡精正躺在二楼网购来的龙榻上深眠。鬼一桃幽幽地坐在了龙榻边,近距 离接触才发现包边不是红木的,而是塑料刷的漆。 睡眠中的鸡精皱着眉头,青楞楞的光头除掉了他身上百分之六十二的gay 气。“好搭档,最佳损友,”鬼一桃坐在床头深情凝望着鸡精的脸,唱 道:“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烂摊谁帮你承担,谁比你脑残,比你跑得慢, 蹲点的夜你最怕孤单;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猥琐还有谁崇拜,我不该出 差,为咩当狗仔,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二!”鬼一桃伸出两根手指, 堵住了鸡精的两个鼻孔。

    等待肯退牛(年底工作俗事繁多,更新缓慢,见谅)

  • 小田切糕

    小田切糕 (为了把床位让给你) 2012-12-19 22:12:28

    鬼一桃忘了自己的手指具有穿透一切的能力,所以她两指这么一插,不仅没能堵住鸡精的鼻孔,反而插进了鸡精的脑颅里,她看到自己的两个指尖像两只触角一样从鸡精的光头上钻了出来。不好意思哈,鬼一桃讪讪地把指头收回来,一不小心就把你整成小龙人了。
    这时鸡精的手机响了。鬼一桃把头偏过去,不落忍地想:那个悲壮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你这里了,节哀呀我的盆友!
    喂,亲爱的!鸡精接电话的语气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而是一直在等这电话来似的。
    亲爱的?鬼一桃嘴角向下,寻思:金城家辉的团队里应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么称呼吧。
    “人家才没有忘呢!十一点,准时新光天地门口见,谁不到谁是谁儿子!”鸡精冲电话里傲娇道。噫!鬼一桃膈应地浑身起鸡皮,看来不光他自己那百分之六十二回来了,还从泡泡那儿借了不少。
    鸡精放下电话,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戴假发画浓妆。鬼一桃躺在墙上的投影幕布上,哀其不幸:啧啧,亏心钱到底是不好挣啊,想当个随叫随到的当应招大gay,没有一柜子异装癖的行头还真不敢接这大活儿!
    这通电话当然是脸盲女打来约鸡精去逛商场的,鬼一桃用一枚头皮屑就猜到了。妈的,鬼一桃心说,巨咖的团队你们的工作效率也太低下了,老娘的讣告到底哪个晨光才能给快递到北京啊?!
    挨骂的金城家辉团队,现在全都聚集在他的小岛上。虽然巨咖为了挽回一部分人格,跳进海水里试图营救那条中原土狗,但可惜土狗刨出去太远,半道上唐高宗还拦了他一把,所以金城家辉并没有在海浪墩下来之前,把失心疯的女助理给捞出来。得益于他们俩人泡在海水里疯狂地指示翟一桃抓住板子不要沉下去,所以待巨浪消退、风暴平息之后,他们很“欣慰”地发现:女助理不负众望,连人带板一块消失不见了。
    金城家辉在这次营救中抻伤了后腰,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医院治疗,而是守在海边等待当地打捞队的消息。在巨咖璀璨牛逼的一生中,从来没有杀过人,所以这初开的杀戒对他来说意义巨大,令他荡气回肠、后悔不已。
    鬼一桃跟在异装癖鸡精身后飘出了洗头房,她看到鸡精居然没有开破宝来,而是换了另外一辆豪车。鬼一桃从汽车前盖发动机里钻进了车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鬼一桃习惯性地把一排指头放进嘴里咬起来,赫然发现口感不对,仔细一看,日,指甲盖都没了,妈的海浪大哥您除角质除得也太狠了点。再拿指肚一摸嘴,昌,怎么牙也都不见了,直接摸到了齿龈!鬼一桃忧桑地望着车窗:晶,出趟差给造成这jb鬼样,说出来谁tm相信,老娘现在哪还有一点人样了?!
    鸡精的车七拐八拐地开着,对这辆车,鬼一桃没齿难忘。
    那是她第三十八次跟鸡精一起出“任务”。鬼一桃,当时还是翟一桃,一溜小跑来到他们惯常见面的老年活动中心南门,找了半天没找到银灰色宝来。这时,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不耐烦地滴滴了起来,翟一桃不由心喜:不错呀,换车了!她赶紧开门,钻进了车里。车里看着那是相当豪华,坐在副驾,翟一桃东摸摸西摸摸,脱口问道:“换车了?车不错啊,啥牌的?”
    “幻影。”开车的鸡精语气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自豪。
    “没听过。国产的吧?”翟一桃又虚心地问道。
    “再BB一句我马上把你给扔下去!”鸡精毫无预兆突然就恼羞成怒了。
    翟一桃死死地扒住座椅,幻想自己已经跟车连体:“这怎么个暴脾气啊,我说错什么了我?!”

    后来翟一桃才知道,这幻影根本就是鸡精从婚庆公司租来的。因为当天他们要去一个涉外的豪华宴会潜伏,所以鸡精下了装B的血本。趁着路上堵车,翟一桃翻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粉红色塑料皮印有泳装美女头像的小笔记本,开始罗列起她潜伏进宴会厅后的侦查步骤。
    “这是什么?!”开着车的鸡精突然又尖叫了起来,充满惊悚地颤抖地指着翟一桃手里的笔记本。
    “啊?”翟一桃愣了一下,解释道:“我在列提纲。哎,我英文不是太灵,好莱坞二线咖应该会随身带翻译的哈?”
    “我问你这是什么?!”穿着领结西装的鸡精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浑身缩成一团,把所有的精气都汇集到了他伸出去的那一根食指的指尖上。
    “不要指着别人说话,一点都不礼貌。”穿着地摊晚礼服的翟一桃作势要打掉那根讨嫌的手指。
    “你真有礼貌!坐在别人的幻影车里还敢拿出这么个二十年前西部农村赶大集上花一毛钱套圈套来的东西!虽然我知道它跟你特别配,但是拜托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那与生俱来的cheap气质!”鸡精不仅没有收回手指,而且还人身攻击上了。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啊,”翟一桃也不悦了:“这可是我平生唯一一次考第一时,学校发的奖励,对我意义……”
    “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它收起来,不要让它再污浊我的眼睛!”鸡精失控地大叫道:“否则我会马上把你踹下车去,让你本人连带你身上的地摊蚊帐and丧气的笔记本一起被滚滚车流压成渣渣渣渣,渣渣渣!”
    翟一桃不得不把本子装进包里,被搭档的坏脾气气得肝疼。
    鸡精也好受不到哪去,西子捧心地单手开车,喃喃自语地提醒自己道:“记住,这辈子都不准这个女人再踏足这辆车!”
    哈,鬼一桃坐在副驾驶上,东拍拍西抠抠,笑得脸都裂了。是真裂。想不到吧亲,我还是又踏足这辆车了哟,而且不好意思地告诉你呢,我现在浑身都稀溜溜的,备不住一会儿就有什么化脓的器官掉在这价值千金的真皮座椅上了呢!
    在到达宴会现场的当下,翟一桃就施展了她阴狠的报复。彼时翟一桃刚钻出幻影车,挎着鸡精的胳膊挺胸抬腚地微笑着对旁边侍立的保安、过路的群众、围观的粉丝以及同是参加宴会的宾客们挥手示意,虽然根本没有一个人鸟她。
    “我刚手机百度了一下,”翟一桃做作地笑着,凑在鸡精耳边道:“幻影原来就是劳斯莱斯啊。你说你也真是的,既然都出来显摆了还不抓关键词,臭显摆还玩婉转,你要直接说你是劳斯莱斯我能说出之前那大不敬的话吗,幻影什么幻影啊听着跟眼疾似的。”
    “shut up!”鸡精果然再也装不了上流社会的斯文贵气,以暴怒喝断她,青筋暴露,B格坍塌:“你不配提它的名字!这名字过了你的嘴直接折价百分之六十二!你不配提它!不配……”
    “嘘!淡定!”翟一桃听着搭档那一腔声嘶力竭信仰坍塌的嚎叫,满足地笑出了红毯女王的霸气。
    唉!鬼一桃沉浸在悠悠岁月的回忆中,不由叹了一口文艺的粗气。
    这时鸡精收到了一条短信,他随意地拿起来一看,嘎地踩了紧急刹车。后面车的司机全都被迫考验了一下应急能力和紧急制动装备,一时之间喇叭声怒骂声不绝于大街。
    鬼一桃没有心思去看鸡精收到的是条什么短信,因为她现在整个人,错了整个鬼都被拍在了幻影的挡风玻璃上,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玩的一种黏糊糊的彩色塑胶球,那球跟她现在的体质一模一样,随便往哪一摔就是一滩鼻涕的形状。
    妈个腿儿的!鬼一桃使劲把自己从挡风玻璃上抠下来,发现自己已经悲催地跟额头皮永别了。额头皮跟车检证明似的贴在挡风玻璃右上角。
    你妹儿,怎么开车的!鬼一桃气愤地扭头想要怒骂开车不走心的鸡精,老娘已经这幅鬼样子了你还嫌不够难看是怎样……一扭头,蓦然发现鸡精正紧紧地攥着手机,眼眶泛红……

    别这样嘛,我的盆友!鬼一桃伸出幸存的手来,想要拍拍搭档的肩膀给予安慰:连你都挺不住的话,还怎么帮我规劝我的爸爸妈妈和姥姥呢。
    这次鬼一桃的手直接出现在了鸡精的腋窝下。其实我不是想咯吱你,鬼一桃讪讪地收回自己的穿透手,解释道。
    鸡精收到的的确是翟一桃的讣告。来自金城家辉的金牌经纪人广姐。短信的措辞比较官方,只是说翟一桃在海岛上出了点意外情况,若方便的话可否请亲至海岛面见详谈……
    看到鸡精愣在当场,任凭后面的车龙滴滴他,鬼一桃不得不话痨地在旁边提醒:喂,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还挺重的,但死都死了晚去一会儿又不会活过来,你不用这么赶着去给我收尸。脸盲女那你最好还是去一下,否则你放她鸽子她一怒之下封杀你,你的前途就完了。你还怎么去狗仔顾白,最终破解金城家辉艳照秘钥?你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嘛,你还有重要任务呀!你看那些谍战剧,但凡搭档都是用来送死的,每个成功的孤胆英雄后背都背着一摞子ta亲手害死的搭档……
    不知道是鬼一桃的唠叨真起了作用,还是她在搭档心目中轻如蒜皮,总之鸡精松开了刹车,幻影开动起来,按着原定的线路朝新光天地开去。
    万里之外的热带海岛上,虽然广姐和唐高宗无数次地安慰金城家辉,打捞局还在作业,曙光仍然存在,这只是意外并不是故意伤害,但是咱们的大明星还是沉浸在初次害死人的良心咬噬感中,吃不知味,夜不能寐。
    翟一桃的资料他早就阅览过了,知道她上有老母,老母上还有老母,如果真的悲剧发生,让他怎么面对这一双母亲。金城家辉胡子拉碴浑身盐粒地趴在海滩上(因为腰损,只能趴躺),任由阳光炙烤着自己,活像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
    一路上,鸡精的表情都非常暗无天日。鬼一桃自作多情地把这归结到搭档在对她的安危心忧戚戚。“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就不罗嗦太多了。不如一会儿你帮我给杨迪发条短信吧,就说我被金城家辉关在西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那里民风又放荡又弱智,我因为随时可能被职场性骚扰戕害,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要脱险并最终以海难而收场!告诉她,我的地理坐标是:北纬十度以内,五度以外,东经一百好几十度,请她烧帅哥给我的时候找准定位,别烧到别人地盘里去。”鬼一桃一边两手兜在下巴上,接着往下滴答的淋巴,一边向搭档传授旨意。
    虽然金城咸鱼食欲不振,但唐高宗还是为他拿来了一杯红牛奶昔。金城家辉推开表示不喝,询问道:让广姐发的那条短信发了吗?
    发了。唐高宗眼睛远远地看向海尽头,眼神里充满深奥内容,沉静了一会儿道:“最终还是你先出手了。”
    金城咸鱼把头埋进细沙里,语气充满悔恨:“我早应该这样,就不会害了无辜的人了。”
    “你说他会来吗?”唐高宗问。
    “我只能说我很期待。”金城家辉道。

    晚上,鸡精搭乘上了飞往首尔的班机。本来没有座位了,他硬是让人给加了个马扎。乘务员说加马扎不能刷一卡通,只能投币,还不能给票,这一切鸡精都认了,只求快点抵达搭档遇难的岛屿。
    鬼一桃翘着二郎腿,坐在驾驶舱控制面板上,一边朝英俊的机长抛眼珠,一边远远地规劝着坐在飞机尾部的鸡精:到了那里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粗。虽然金城家辉之前是要泡我没错,但最终被富贵不能淫的我给化解了。其实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现在就回去吧,直接出舱到对面机站坐返程机就可以。毕竟你的身份已经是想红姐妹团的御用造型师了,说话就要陪顾白上电视综艺节目,这亲密关系得来不易,何苦要跟巨咖死磕,前功尽弃?
    鬼一桃抛出去的眼珠子掉进了机长的咖啡杯里,鬼一桃伸手给捞了出来。
    鸡精打开隔壁乘客旁边的遮光板,外面漆黑,只能从玻璃上看到他自己。鸡精盯着自己的镜像,瞧得出了神。
    真行!鬼一桃慢悠悠地飘到他身后,赞美道:随时随地都能对自己一见钟情!自恋是让您青春永驻的最好保养品。
    鬼一桃从遮光板里钻了出去,一边坐在臭氧层上抠脚,一边向鸡精道别:我先去敌人那里打探一下情况,剩下的路程您独立完成吧,记得在上轮渡之前栓好心中的中原土狗,喂它吃片晕船药!
    金城家辉岛屿的海滩上一片灯火通明。几乎是倾整个岛国之力在海水里打捞翟一桃。巨咖还是坚持在海滩边督战,唐高宗给他找了个躺椅,他现在就趴在躺椅上。
    “别再逼他们跟水里划拉了!”鬼一桃坐在巨咖的翘臀上,对着压在身下的前boss规劝道:“这都大半天了,早泡扑囊了。扑囊不知道啥意思啊?就是浮尸的学名。想来我的肉身已经泡得松软糜烂,海洋生物们你一口我一口,个别牙口不好的喝点汤啥的,已经把我给新陈代谢得差不多了。”
    金城家辉痛苦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喃喃道:sorry……
    “多大点事儿!不就一条命吗?!”鬼一桃豁达地宽慰巨咖:“人死不能复生,你再自我责罚又有什么用呢?我不怪你的,你是个精神病人,虽然你隐藏地很好,但我还是看出来了。精神病杀人是特权来的,请你自由地享用。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我搭档来了,再由他来责罚你不迟……”
    “李治!”金城家辉突然抬起头来,朝不远处的助手叫道。
    唐高宗走了过来,自动汇报道:“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扶我起来。”金城家辉一扫之前的萎靡疲态,道:“我要好好回去睡一会儿。你也跟我一起回去,这里有广姐盯着就行了。洗个澡,收拾好,准备迎接故人!”
    唐高宗扶着金城家辉,俩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房舍走去。
    Wait!你们俩给我站住!鬼一桃在后面头朝下脚朝上,跟街舞似的,跳着头的叫唤: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故人?我只是个雇人,到底谁是故人?!
    妈了个巴子的!鬼一桃已经打出了一口海井。原来老娘能贴身伺候巨咖,伴君如伴二百五,跟人品没有一毛钱关系,都是人力使然!
    正所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那价格,不用寻思,母们绝壁消费不起!

    本集完(年底工作俗事繁多,更新缓慢,见谅)

  • 小田切糕

    小田切糕 (为了把床位让给你) 2012-12-23 13:28:48

    第十集 被时光掩埋的F4

    目前为止,在翟一桃的一生里,上过她花痴榜单的男星,既包括郑少秋、焦恩俊、何家劲、刘德凯、赵文瑄、江华等万众苟同的帅哥,也包括了刘青云、梁家辉、陶大宇、安在旭、王喜、孙兴等重口味怪咖,而上述这些人加起来,都不足以撼动她在很傻很天真的年纪里,最奋力追过的那一颗“别致”明星。那时她刚上高中,有一部偶像剧红透大江南北,名字叫《流星花园》。翟一桃跟乌央乌央的万千少女一起,陷入了对露膀癖假头套F4的狂热迷恋之中。

    翟一桃的座位是在班级的中部,两张双人桌并起来,一共有四名三线城市少女坐在一起,她们四个和谐友爱地分割了F4里的四枚男子。而翟一桃分到的那个,正是最怪味的美作。虽然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偶像的英文名跟维纳斯搞混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偶像的痴迷。

    她永远记得那些在朋友家里聚堆一遍遍看影碟的日子,记得到处淘弄一个跟杉菜一样的粉红双肩背的日子,记得每周都要买一本娱乐杂志并把上面四个人的照片剪下来和谐瓜分的日子,记得一起站在操场台阶上对着星空举起求雷劈的右手高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的日子……

    可惜这好日子在第二年就到了头,因为四个人里被分配到西门的那个人叛变了,她再也无法忍受偶像越来越向高晓松靠拢的发型脸型和脖型,想要跟另外一名女纸分享道明寺。力量失衡导致她们这个追星小团体迅速分崩离析,鬼一桃现在想起来都不由要拍案咒骂那位叛变的女同学:老娘分到美作都忍了,你个分到西门的有什么好委屈!他虽然没有你爷们,但想当初你不正是被他的阴柔(当时你还称之为温柔)所俘获了吗?!

    这位女同学,别往两边看,就是杨迪没错。

    时过境迁,F4早已解散多年,而当年遍布半拉中国奋力追逐过他们的那些女纸们,很多也已成家立业,成熟持重。面对如今这些为了SJ、东方神起而五迷三道六亲不认的少女们,姐姐们在露出鄙夷神情的同时,又把踩在脚底的F4多碾了几脚,以期让那段狗血往事永远被时光结实地掩埋。可惜,只需半百顽童跳出来唱一句“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她们又都会集体控制不住跟唱的嘴唇。

    让我们把偶像团体的时针再向前播动十年。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唱“把鸡的心鸡的肝串一串,撒上点辣椒面别忘了放孜然”的little tiger group都已经解散过一回正准备解散第二回了,高唱着“她总是只留下账号号码,从不肯把现金还我家”的fuck昆虫乐队也没有什么脍炙人口的新作品传唱,有识之士看到了大中华区域男子唱跳团体的缺乏,搞起了万人海选,目的就是组成一只神挡杀神佛当杀佛巨咖挡杀巨咖的所向披靡青年男子组合。

    那时中华音乐圈里的人还是胆子太小,没敢往那种十几口子的大组合照量。像现在的SJ这种规模,能排列组合成N个正常团体、是翟一桃大学整个班男生两倍还多。可能当年也有人想成立过这样规模的组合,但应该是折在计生办了,审查时没有给予通过。

    总之,最后从万男丛中脱颖而出的四个男孩纸,分别来自台湾、香港、海外和内地。唱片公司给他们起了一个吉利又洋气的名字,那名字以B开头,因此坊间称他们为B4。



    停!鬼一桃打断了叙述,抢答道:我知道他们的名字,Brother!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我在海里,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请脱泳裤……

    什么brother,这么不洋气的名字我们怎么可能值得拥有!金城家辉啐道:听好了,我们是B,R,A……

    ok,Brather!我知道了!Wonderful!鬼一桃再次抢答。

    bra个屁!鸡精吼道:当我们是四个T在搞组合啊?!我们是Bravo!

    有点俗啊亲爱的们……鬼一桃嫌弃道。

    闭嘴!唐高宗面黑心冷地呵斥道。

    鬼一桃掰着指头数道:金城老师来自台湾,唐高宗看你这一身洋范儿十项全能的应该是来自海外,哥们,我跑偏一下,咱不是捧臭脚哈,你看着可真不像四十啊我以为你也就刚奔三呢。

    我是组合里年纪最小的。但叔今年也三十有五了。唐高宗道。

    擦,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未嫁时啊!鬼一桃慨叹道,继续掰着指头数,每掰一下指头就掉一截。“鸡精这货我熟,内地这个肯定是他没跑。那香港那个哪去了?”

    痴线!鸡精翘着二郎腿骂道:猜错了,老子就是来自香港的!

    不是吧你,您普通话也太好了,完全没有香港观观客光光客光关客观光客的口音啊亲!鬼一桃由衷赞美道。忽然一变脸,又忍不住地啐道:你身份证上把自己改成八六年的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这圈子改名改年纪不是惯例吗?鸡精不当回事道:我就是随便改改。

    你也太随便了!改出一轮去你还有点伦理羞耻感没有了?!

    改一轮属相不变,好记,要不容易搞混。鸡精臭不要脸道。

    “已经38了呀,同志,啧啧,”鬼一桃哀其不幸道:“使使劲儿完全可以四世同堂了呢。不过你这年纪还真是对得起你的人物定性!那么内地那个到底是谁呀?让我想想出场人物表,我靠,难不成是爆总?!你们组合对长相也太不尊重了!既然这样,鸡精,当初我们俩做狗仔时也应该成立一个英气逼人组合。我叫英气。”

    去死!鸡精骂道。

    我已经去过了,谢谢。鬼一桃谦卑地提醒道。“下面你们谁来讲述一下你们组合是怎么还没正式出道就解散了的呀?好,为了公平起见,就由我这个外人讲述好了。”

    Bravo的四个成员在经过了万里挑四的残酷选拔之后,分别跟唱片公司签订了长达十年的合同。唱片公司为了让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对他们四个进行了长达两年的魔鬼式封闭训练,训练的地点正是唱片公司所在地---香港。

    当时的四个男青年全都籍籍无名,精气神爆棚,对未来充满野心,对同伴充满信任。因为鸡精家就在香港,所以他责无旁贷地做起了东道主的角色,经常带着其他几个团员吃吃喝喝采采买买,慢慢的,虽然其他人都没同意,但他已经有点把自己当大哥的超前意识了。

    论年纪,最大的是金城家辉,论资历,其他人都是一张白纸,唯有金城家辉以前出演过广告。论性格,也是金城家辉貌似最沉稳持重。因此邪魅狷狂的鸡精同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有他自己把他自己当大哥尊敬,简称自尊。

    虽然有一点对大哥权力争夺的插曲,但因为很快唱片公司就出面让金城家辉当了队长,所以争大哥这事对整个BRAVO组合并没有太大的波及,哥四个的感情还是在艰苦岁月中与日俱增,日久弥坚,来日方长,日久生情……(哥四个:你他妈的能别老“日”吗?!)



    唱片公司之前一直把他们保护地非常周到,完全没有对外宣布出道,也杜绝了任何宣传。因为唱片公司已经做好企划,打算让他们在1997香港回归的庆典上,横空出世,震惊宇宙。

    哥四个全都在为那一天的到来而拼命训练,第一首公开亮相的主打歌曲他们练了不下一万遍,歌美舞劲:“远离你的时候思念长长,走近你的时刻热泪汪汪,一百年的荣辱一百年的沧桑,香港啊别来无恙……”好吧确实是唱串了,这歌确实不好配街舞。

    在1996年的下半年,金城家辉曾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跟其他仨人在一起,因为他接了一个电影。导演是个日本人,叫小津明后天,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但一点名气也没有,之前只拍过一部剧情长片还没能公映。小津是在偶然的机会看到了金城家辉演的那条广告,托朋友辗转联系上了他,希望他免费在自己的第二部剧情长片中出演男主角。

    当时金城家辉根本不想去,不光因为那时他一门心思在练习歌唱跳舞,对演戏兴趣不大,更因为他已经跟其他团员产生了基(在场三人的杀人眼神)基,基本不可能被磨灭的深厚感情!

    说来讽刺,当时力谏金城家辉去演这电影的,不是别人,正是鸡精。因为阅片无数早已心中无码的鸡精大官人,竟然看过小津的第一部未公映长片。鸡精以自己的艺术造旨向金城家辉打包票,这个小津蜀黍,是一个很有才华and情怀的艺术片导演,你如果打定主意不演,请向他推荐处于第一顺位的哥们我吧。

    金城家辉最终还是被小津导演的诚意所打动,在跟唱片公司沟通了之后,拿到两个月假期,去了日本拍电影。而这两个月,好强的鸡精偷摸又练会了好几个超高难度的舞蹈劈叉劈胯动作,并且在音域上又多跨了一个八八六十四度!

    很快电影拍完,谁也没当回事,金城家辉顺利归队,除了日本土特产和一点表演理论例如床戏的拍摄技巧之外,他什么也没带回来。Bravo组合又回复到他们过去的那种排练不止、朝夕相处、精益求精、基,基(在场三人的杀人眼神),基础打得不要太牢的生活!

    在上一集的最后说过,命运这个贱人,经常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给你送大礼。1997年5月,是的,距离香港回归庆典还有两个月不到,小津明后天带着他粗剪(也就是没怎么剪好)的一版电影,参加了法国“葛哪”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插播电影节官方宣传片】背景音乐:“我的老家,哎,就住在这个滩儿,我是这个滩儿里,土生土长的人儿啊;别看滩子不咋大呀,有海有酒有美人儿……”

    你爸贵体欠安:“喂,搁哪呢?”

    你妈贵姓:“葛哪。”

    你爸贵体欠安(暴怒):“我就问你搁哪呢?”

    你妈贵姓:“不说了么,在葛哪!”

    你爸贵体欠安(摔手机)“你tmd到底搁哪呢?!”

    你妈贵姓(摔手机too):“我tmd就是在葛哪!”

    因为是粗剪,所以小津其实就是去旅游的,没想能得奖,金城家辉更是连去都没去。结果,没溜的评委会却把金树杈子奖最佳男演员这个重量级的奖项,颁给了totally的新人金城家辉。

    闹呢么?!影帝就这么“启齿咔嚓 油渍麻花 快到碗里来 格里格里巴巴变”的横空出世了。



    采访、报道、粉丝、代言、片约,鲜花与掌声,如雪片般飞来。金城家辉一夜成名。

    这时有一个很尴尬的选择摆在了金城家辉的面前:是踩着超高起点向演员界高歌猛进,平步青云坐享影帝光环握紧机会与荣耀;还是按照计划在歌坛出道,步履维艰遍尝新人艰苦感受打拼的辛酸。

    跟你妈贵姓的选择一样,咱们的巨咖也选择了简单模式。

    金城家辉以新科影帝的身份,天价签约电影公司。在赔偿了唱片公司巨额违约金之后,解除了他在Bravo组合的所有权利和义务。

    组合里走了队长,剩下三个人,其别扭程度堪比打麻将三缺一。

    唱片公司跟剩下的三个组员商量,是否还要以组合的形式出道?一心想要成名并且被金城家辉刺激到红眼病复发的鸡精,当仁不让地表示:三缺一我们可以斗地主!一样有得玩!

    让鸡精差点气绝身亡的是,组合里跟金城家辉关系最好的唐高宗,这时也打起了退堂鼓,表示如果唱片公司不介意的话,他想回美国继续学业。

    一直以来,Bravo组合虽然是从两岸三地划拉了四个形象、气质各具风韵的男纸,但主打的还是正统审美领域的金城家辉和唐高宗这两朵阳光帅哥。这俩人一走,在唱片公司看来,这组合就完全没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了。试问:只有俩人怎么玩?抽王八还是翻花绳?!

    堂堂洋气的B4瞬间成了B2。(鸡精:是谁在倒过来念?谁tmd在倒过来念?!)更悲壮的是,剩下那俩2B,一个邪魅狷狂扭曲变态挑战粉丝口味极限,另一个本来的定位就是陪绑,存在感低到尘埃里,就此活埋就可以。

    唱片公司在开了大小无数次会议之后,决定,Bravo组合胎死腹中,原定在回归庆典上的表演,由公司力推的另外一名女歌手顶替。可怜的鸡大官人,冒进到连MTV最佳新人奖的获奖感言都准备好了。

    6月底,获知Bravo组合被就地解散的消息,金城家辉特意从新戏的剧组请假赶到了香港,想跟三个兄弟来个终场话别。正是借着这次话别会的契机,饥渴难耐的鸡精把金城家辉给办了,个中细节虽然我跟大家一样渴求,但非当事人是很难进行描述的。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金城老师这家给办的,那脸,再回剧组都尼玛不接戏了。(你们仨再瞪死我一回我也要这么说!)

    电影公司气急败坏要告鸡精个戕害影帝容颜的死罪,被金城家辉本人给摁下来了。

    自此之后,恩怨两消,兄弟四人,天各一方。

    五年后,唐高宗在美国拿证拿到手软,将文史哲数理化、建筑管理烹饪医药法律刺绣开锁修鞋给排水的文凭全都囊括一身,十项全能地被金城家辉给招安到身边,成了巨咖没名没分、从不出现在见光场合的第一大助。

    而鸡精跟剩下的那个陪绑神秘老三,虽然金城家辉也留意多方打探过,但都已经远去,消失在茫茫人海。后来,巨咖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直到一个多月前,翟一桃横空出世,搅乱了巨咖平静生活的一池春水,金城家辉让唐高宗调查翟一桃的底细,才赫然发现翟一桃身后的秘密推手,正是踏破铁内增高无觅处的鸡精大官人。

    ------------------------------------------------------------------------------------------------------------------等待肯退牛(大坑慢更)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26 17:19:23

    鸡精在首尔转机,坐上了飞往海岛首都的班机。他可以自信的说,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关注金城家辉了。在他专注黑金城家辉的十五年里,最近这一个多月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顶点。尽管从获得大奖成名到现在,金城家辉演了不下三十个大小电影,但没有一部能够再次获得国际电影节的认可。这些年来大家习惯叫金城家辉影帝,一方面是客气,另一方面他确实也拿了不少奖项,例如哈尔滨冰雕电影节最佳男演员,俄罗斯套娃电影节亚洲最佳男演员,沈阳中街大果电影节终身成就奖,天津煎饼果子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
    鸡精深知金城家辉卡在一个非常尴尬的瓶颈里,急于突破。处在艺术攻坚阶段的演员是非常脆弱的,如果能在这时对他的职业生涯来一记重拳打击,那么运气好的话,他可能终身都难以再翻盘了。这就是鸡精不惜放弃酒驾这种劲爆头条(后被证明是乌龙),苦心将翟一桃安插进金城家辉身边以图更大内幕的原因。
    然而鸡精没有想到,他会将自己的搭档送上一条葬身海底的不归路。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幕后推手的身份这么快就被金城家辉破译。封印了十五年的恩怨情仇,如今又加上了一笔人命血债,真真儿有点不共戴天的意思了。
    获知鸡精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毫不留情的利用之后,鬼一桃飘进鸡精的机舱里,在前搭档的光头上撇了两大条翔,以示愤怒。一条呈S形,一条呈B形。
    一早,鸡精乘坐的飞机抵达了位于主岛上的国际机场。前来接他的是唐高宗。
    “阿井哥。”尽管十五年没见,唐高宗还保持着多年前的称呼习惯。
    鸡精的眼睛瞅不都瞅唐高宗,举步就往机场外走去。如果说鸡精对金城家辉的仇恨有十分的话,那么其中最起码三分半是由唐高宗创造并承担后果的。
    岛国一如既往的是一派艳阳天。开往小岛的轮渡上,乘客稀少,鸡精倚着围栏,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烧着的烟头直接就很没素质地扔进了清澈的海水里。烟头嘶一声地灭掉,在海水中湿透,瞬间飘走。这死法跟他的搭档有异曲同工之妙。
    唐高宗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并不往鸡精身边凑,只远远地找个座位坐下,保持着一副神僧打坐的外观。
    尽管是为了罹难的搭档才来的,但一会儿该如何面对金城家辉,鸡精到现在都没有想好。按理说,是应该一见到他那张英俊憎人的脸就一记老拳招呼过去的,但这招在十五年前已经用过了,再重复的话显得自己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此时此刻,金城家辉还坐在昨天相近的那个位置,腰上贴着胶布还有俩拔罐。虽然心中的希望之光越来越微弱,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对翟一桃的打捞。广姐联系了邻国的搜救人员,现在搜救的范围已经不限于本岛,而是扩张到临近海域的七八个岛屿周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无人区。
    不管前B4组合的纠葛有多么错综复杂,金城家辉其实早就确信一点:翟一桃是蒙在鼓里的。双面间谍不好干,一着不慎就变成复写纸,两面都被利用了。

    鸡精远远就看见金城家辉独自坐在海边的身影,他踏着满腔怨恨的步伐,朝这个昔日的同仁走去。唐高宗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更远的地方,貌似不太关心地双手抱在胸前,远眺海面,为翟一桃祈福。
    金城家辉嗅到身后有愈来愈浓的鲜味,他知道这是提鲜圣品来了。金城家辉并没有回头,打招呼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鸡精停住往前走的脚步,有礼有节地问候道:呸!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金城家辉迅速将自己带入演惯了的文艺片气氛中。
    鸡精盯着金城家辉的百会穴,九阴白骨爪正在缓冲中,他冷笑一声道:关你屁事!
    一桃的事儿我不是故意的。金城家辉叹了口气道:对不住。
    九阴白骨爪已经缓冲到99%,鸡精猴急地大叫一声:贱人就是矫情!虎虎生风地朝金城家辉的后脑勺扑去。
    然而在距离金城家辉的死穴仅仅一毫米的位置,鸡精卡住了,他花高价购买来的九阴白骨爪技能,竟然在安装了百分之九九之后,死机不动了。运行失败的必杀技,顷刻变成了一坨走不进又退不出还齁占内存的作死程序。
    金城家辉回过头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哀恸。过去的兄弟竟然一见面就想至自己于死地,看来时间不仅没有消磨掉他心中的仇恨,反而将他带入了以卵击石的深渊不归路。
    “这次一桃的事儿让我看开了很多,生命是很脆弱的。我们的生命都过了一半了,我不希望我们还为过去的一点不愉快而耿耿于怀,害人害己。”金城家辉伸出手来,想要拍拍鸡精的肩膀,先表诚意道:“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不论你是想跟李治一样退居幕后,还是坚持走向台前,我都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为你提供人脉、平台、资金等一切帮助。”
    鸡精没有想到金城家辉上来就以德报怨,玩得这么大,对比之下他的小心眼和孩子气被暴露地无所遁处。鸡精沉静了片刻,清清嗓子,一张嘴,将一口陈年浓痰像暗器一样发射了出去,直奔金城家辉迷人的俊颜。
    金城家辉一闪头,浓痰糊在了他颀长的脖颈上。如胎记般屹立不落。唐高宗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开始举步往俩人这边走过来。
    亏心事做尽,想要赎罪?鸡精对着金城家辉冷笑道:我永远不会给你良心好过的机会!
    你够了!金城家辉再也无法忍受装B总舵你要善良分舵的行为准则,站起身来,食指指着鸡精的鼻尖,恼羞成怒道:我并不欠你的!
    “这事你说了不算。”鸡精不怒反笑,清楞楞的光头凑近金城家辉的脸庞,阴森慢语道:你毁了他的人生,害死了他的朋友,他必定用尽余生所有能量,让你生不如死,一一偿还!
    鸡精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阴毒,以至于金城家辉虽然沐浴在热带的艳阳下,浑身却由内而外地不寒而栗。
    鸡精留下一抹利刃般的笑容,不再跟金城家辉social,转身迎着唐高宗走去。“我搭档的尸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鸡精公事公办地问唐高宗,完全抹杀掉了他认识对方并跟对方有过长达两年同食同宿生活的印记。
    没等唐高宗回答,穿着橙棕相间花衬衫的管家嗷嗷着从房舍方向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跑得一身横膘摇曳生波的广姐。“sir!”管家说英文的舌头似乎在蒸汽熨斗下压了一宿:“Good news!They found her!Alive!”
    因为作者拒绝回答拥有免死光环的女主角到底是被上帝还是春哥复活的,因此,你妈贵姓对外宣称是它妙手回春悬壶济世,让翟一桃死而复生,并且很快展开了面向全球过世者的免费心脑复苏以及面向全球新生儿的有偿洗礼开光。
    翟一桃是在五海里外一个无人暗礁边被发现的。冲浪板的绳索深深地存在在她的脚踝里。得益于浮力超强的加长冲浪板,翟一桃在沉入水里之后又被拽了出来,随波逐流,并最终被带离到了搁浅的岸边。搜救人员发现她时,她的神智已经走了,但是呼吸和心跳还在。
    搜救船只直接把翟一桃运送到了医疗条件最好的主岛医院,这家医院是台湾人开办的。金城家辉、鸡精和唐高宗获知消息后,同时登上了开往主岛的轮渡。三人一人把着一个拐角,成等边三角形站立,都默默无语,只求快点抵达。
    鸡精心里有点后悔:妈的俩杏老师你没死装什么丧尸,害的老子被迫暴露,失去了在暗处放冷箭的优势,只能明目张胆地跟金城家辉死磕了。胜算必须大打折扣。不过如果你康复之后能将功赎罪,帮我给金城家辉有力重创的话,我还是愿意继续跟你做朋友的。
    金城家辉的灵魂在高叫哈利路亚,我璀璨牛逼的一生中最大的污点竟然以乌龙而告终,神明在上,从来没有一个生命的复活让我如此激动,在感恩之余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神龙帮我收回刚才你要善良分舵逼迫我说出的那番违心承诺。
    唐高宗想的是:但愿劫后余生的翟一桃,能化解金城老师跟阿井哥不可调和的心结。
    翟一桃身上有着溺水者一多半的症状:扑囊(浮肿),眼睛充血,瞳孔散大,口鼻异物,手脚皱缩,体表尤其四肢冰冷,体力透支,惊吓过度,血压心率低,呼吸微弱,心跳不规则,胃充水等等。
    当鸡精他们争先恐后地抵达医院的时候,翟一桃已经被送进抢救室急救了。金城家辉抓着特意在急救室外等他的院长,焦急地问道:她怎么样?
    正在抢救。院长安慰道:不过你们放心,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唐高宗周到的问。
    可能会引发肺炎。院长道:不过现在都只是可能,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确保她的健康。
    好!谢谢你院长!金城家辉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坐下,不知为什么浑身一直在抖。
    “李治,给我支烟。”金城家辉索求道。
    唐高宗奇怪地看了金城家辉一眼,他自己不抽烟,而金城家辉也已经戒烟一年多了,突如其来的让他去哪里找烟。唐高宗的职能不是提出问题,而是解决问题,于是他回答道:稍等一下。
    就在唐高宗抬脚想出去买烟的时候,一只过滤嘴香烟被递到了金城家辉的面前,是鸡精。金城家辉抬头顺着卷烟一直看上去,鸡精皮笑肉不笑道:大麻,敢不敢抽?!
    金城家辉二话不说,接了过来,鸡精啪得一下点着打火机,金城家辉把脸凑过去,点燃烟卷。鸡精也给自己点了一颗,俩人对着中英文双语的“禁止吸烟”标识牌,臭不要脸地吞云吐雾起来。
    唐高宗的脸上露出了淡若无痕的笑容。

    翟一桃一被推出急救室,等候的人们就围了上来。翟一桃双眼紧闭,一副麻药未退昏迷不醒的状态,但是实际上她已经恢复神智了,能清晰地听到主治医生在用英语跟金城家辉报备着她的身体状况。好吧这是她猜的,其实她一句也没听懂。
    护士把翟一桃推进病房,并且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阻止了其他人等跟进病房的请求。
    眯着眼睛确认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翟一桃长舒一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侧躺姿势。她咬着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的五个指头,陷入了她自己的小算盘中。
    一般来说,我们这些没死过的人会想当然地认为,在鬼门关溜达过一次的人重生之后应该变得更加豁达、珍惜、向善、务实。我们会这么想那是因为我们没死过,谁也无法猜测那些曾经地府一日游的人们在命悬一线的片刻,脑中到底闪过怎样斑斓诡谲的念头。于是我们很忧伤地发现,重生之人很多变得更加急躁、自私、享乐、并且毫不畏惧作恶。
    翟一桃咬着指头想了好久,现在已经到了鸡精和金城只能选择一个的当口,她轻功再好也没法脚踩两条仇人之船。从经济利益来说,她当然应该选择金城家辉,但如果论年头交情的话,她当然还是应该选择金城家辉!
    笑话,在跟鸡精搭档的这两年里,这位变态剃头匠除了利用她挤兑她羞辱她之外,连套免费的洗剪吹烫染护都没赠送过。
    做出选择的翟一桃摁响了床边的护士铃。
    “请帮我把唐高宗叫过来。”翟一桃对护士道。她要开始一个一个谈话了。
    护士走到走廊里,说:“病人醒了,她要见唐高宗。”第一个获得召幸的竟然是关系最浅的唐高宗,连他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他看了金城家辉一眼,又看了鸡精一眼,举步跟着护士走进了病房。
    “过来,坐这!”翟一桃轻佻地拍拍身侧的床沿,亲切狞笑道。
    唐高宗抱着膀子站在门口附近,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本来还想请她帮忙弥合一下金城跟阿井哥的关系,但现在看她一副脑袋进水的样子,恐怕无法堪此大任了。
    “你过来,走近点,我吃不了你,我这病也不传染!”翟一桃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唐高宗往前走了一步:“你有什么需要,说吧。”
    “首先我需要知道,刚才大夫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翟一桃急于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总结起来就是:你没事。”唐高宗言简意赅道。
    “太好了。那么我的第二个需要就是……”翟一桃低头扭捏一笑,抬头目眦尽裂地吼道:“你个差点害死我的贱人滚远一点!顺便把指使你残害我的巨贱给我叫进来!”
    看着唐高宗转身推门走出去,翟一桃觉得浑身轻松,筋骨舒畅,犹如刚做完脱骨的扒鸡。
    金城家辉进来后直接走到翟一桃床边,抓起翟一桃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双眼发送着电死一整座岛的电力,深情诚挚道:一桃,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把手抽出来,当头棒喝道:人戏不分是病,得治。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金城家辉的文艺腔深入骨髓。
    敞亮!翟一桃喜笑颜开道:我知道你跟鸡精的关系基本已经不可调和了,很荣幸地通知你,我重生之后选择了你的阵营。首先我要一个月的假期……
    没问题。金城家辉答应地很痛快。
    其次,我要求工资翻倍。翟一桃踩鼻子上脸。
    小意思。翻几倍?金城家辉财大气粗地问。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炫富的嘴脸!翟一桃啐道:五倍吧。
    金城家辉毕竟不是冤大头,他迟疑了一下,讨价还价:三倍怎么样?李治也才不到五……
    哎,你这么大腕,这么大巨星,跟我个刚捡回一条命手上还插着营养针的选手讨价还价是吗?翟一桃吵吵嚷嚷起来:矮马金城老师冒昧问一下你接一部广告多少钱?你接一部电影多少钱?你又觉得我这条命值多少钱?!
    金城家辉内心os:只要不是我害的,你这条贱命一钱不值!
    好吧。金城家辉妥协道:那就五倍吧。不过不能从公司走账,太显眼,你的薪水由我私人支付。
    无所谓,都可以,我这人就是这么好说话。翟一桃臭不要脸道。最后,请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录音功能。
    你要干什么?巨咖充满警惕。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翟一桃道。
    你先说是什么事!金城家辉收起了所有的深情,冷若冰霜道。他以为翟一桃又要索求名利,巨咖平生最讨厌欲壑难填的人。
    你得答应,只要鸡精不害你,你绝对不会先害他。翟一桃一字一句道:并且你会尽最大可能,修补你们的关系,最终达到和好如初。
    不用录音。金城家辉看着翟一桃的眼睛,同样字字珠玑道:这同样也是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冒昧问一下你们俩现在还说话吗?
    金城家辉扯了个笑容:话不投机,但还能说。
    太好了,你可以走了,顺便把门带上。翟一桃一边作势躺下一边道。
    你不叫他进来?金城家辉看不明白了。
    “我累了。需要休息。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你需要确保让他一时半会回不了北京,否则你会后悔的。”翟一桃已经钻进了被窝。
    金城家辉看着女助理,还是有点闹不清这个卧底怎么这么快就自己策反了自己。
    翟一桃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一边在被子下活动全身,一边闷声聊天:您是不知道啊金城老师,海浪大侠体力太好了,我俩打了九九八十一回,回回他都让我三招。就这样还差点废了我的武功逼得我自绝经脉。最后是小白龙少侠救了我,他说姑娘请你不要死少侠内力救女子之姑娘不用谢;我说少侠内力知多少姑娘随时受不了之少侠不可以!
    金城家辉再也听不下去,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本集完(大坑慢更)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2-12-30 17:12:36

    第十一集 姥姥偏头痛
    跟翟一桃预想的一模一样,没有得到召见的鸡精撒腿就往机场跑,在那里被无情地告知今天不会再有出岛的任何航班了。他紧接着跑去了码头,码头倒是有船票,但全都是通往周边小岛的。尽管鸡精当场就开出了每小时二十美元的时薪天价,也始终没有一只鳖前来揭榜,愿意驮他回天朝海域。
    鸡精海岛滞留记,第一夜。
    翟一桃趴在病床上,享受她刚讹诈来的李氏祖传“一代天骄万岁爷,只识弯拳搓后腰”按摩大法,嘴里不断发出“咦~呀!咦~父!”的吊嗓之音。
    鸡精从码头受挫归来,直接一个大脚就踹开了翟一桃的病房门。
    “你出去。”鸡精毫不客气地对唐高宗道。
    “干嘛呀?!”翟一桃马上出言阻止:“正理疗呢!我这浪奔浪流过的小蛮腰啊……”
    “你出去休息一下,我帮你伺候一会儿。”鸡精走过来,对唐高宗道。说完直接单手摁住了翟一桃的后脖颈,阻止住她想要爬起来的意图。“不放心啊?就算我有杀人名额,也不会浪费在她这样的小角色上。”
    唐高宗想了片刻,还是遵循鸡精的要求,离开了房间。
    “哎!宗!你真走了!”翟一桃被鸡精摁着脖子,嗷嗷叫唤道:“宗!你别走远啊!你可以趴门缝,贴地板更好,你啊!”
    翟一桃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来自于鸡精挫骨扬灰掌法的大力按摩。翟一桃直接被这第一按拍扁成了一张胶带,黏在了床单上。
    鸡精满意地竖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九阴白骨爪终于安装好了!”
    “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要寻仇你找金城家辉去!”翟一桃抹着眼角迸发出的泪珠,叫道。
    “我没事!谁跟你说我有事了?我好得很!”鸡精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的身体!关心关心你这根浪奔浪流、富贵浪里求的引光奴!”
    “什么奴?我只知道佐丹奴,牌子!啊!”鸡精的第二按又横空出世,翟一桃感觉自己的背心处已经被掏出了一个窟窿。
    “引光奴。”鸡精慢条斯理道:“依然是火柴。怎么样?我这力度还可以吧?”
    “你这力度太可以了,特别适合旧房拆迁!”翟一桃求饶道:“我真的是无辜的!你这么对待你的搭档,会天打雷pia!”第三按如期而至。
    “我今儿还就拆了你这狗仔届的烂尾楼!”鸡精摩拳擦掌,为第四按缓冲能量。奇怪的是,牙尖嘴利的翟一桃却没有跟往常一样立即挤兑回来。鸡精忍不住抻头一看,他的前搭档整个躯体都黏在床单上,只有头部和脚尖耸起,嘴巴大张,仰望房顶,目瞪口呆。
    “你摆这么个夜壶的造型吓唬谁呢?!”鸡精翻个白眼。
    他的话一说完,翟一桃的眼睛里就流下了两行裤带宽浊泪。
    鸡精多少也有点慌了,难道真把这根火柴撅折了?!
    “鸡……精……”翟一桃嘴里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呼唤。
    “你觉得哪里需要来两根钢钉吗?”鸡精关怀道。
    翟一桃继续气若游丝,分分钟要归天似的,道:“你……八……辈……祖……宗……有……麻……烦……了……”
    “你要坐地日我八辈祖?”鸡精问道:“前提是你还能在坐起来。”
    翟一桃跟折叠椅似的,刷地就坐了起来,泼妇程序已经安装完毕,她直接手脚并用地朝鸡精刨去,专往肉嫩的地方抠:“我特么跟你拼了!我刚吃进了一只苍蝇!而且这里的苍蝇全tm是绿头的!呕!”
    翟一桃把复活之后吃的所有东西,全都呕在了杀千刀的前搭档身上。

    第二天一早,金城家辉听说本来已无大碍的病人昨晚又用了一剂回命针,大吃一惊,以为翟一桃昨天的活泛是回光返照,今天才是寿终正寝的日子,赶紧乘坐第一班轮渡赶到了医院。
    着急忙慌进了翟一桃的病房,却赫然发现女助理正胃口好得很地吃着广姐带来的热带水果。巨咖蒙圈了:“你没事?”
    我好得很呀!翟一桃咧出九九艳阳天的笑容。
    金城家辉莫名其妙地在椅子上坐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昨晚的回命针……
    是给鸡精扎的。广姐凑过去小声道:他正在隔壁病房躺着呢,医生说他上吐下不泻,苦胆都呕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
    翟一桃扒着一枚二斤重的山竹的外套,忍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阴测笑声:“广姐,他不是水土不服,他只是嗓子眼里住了一只小怪兽!那小怪兽没时没晌地抠他嗓子眼,所以只要小怪兽不死,他就会吐到天荒地老,苦胆算什么,最后肌腱都能吐出来!啊哈哈哈哈!”翟一桃笑得水果都拿不住了,四仰八叉在床上不住地蹬腿,活像溺水留下了后遗症。
    金城家辉和广姐同时做出了身体远离噪声源的动作。
    “我带您去看他吧!”广姐主动请缨,趁着耳膜还没穿孔,拉着金城家辉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在走廊上,金城家辉问广姐:“跟机场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了。”广姐道:“好在最近游客不多。他们可以停航一天。不过我看他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不需要麻烦机场方面了。”
    “你不了解他。”金城家辉摇摇头,笑了:“如果有飞机,他爬也会爬去的。”
    鸡精海岛滞留记。第二夜。
    台湾人开的医院服务非常好,餐厅还提供包桌服务,虽然翟一桃和鸡精只能吃病号餐。
    “医生说一桃的身体恢复神速,再有两天就可以结束观察,出院休养。”唐高宗向金城家辉汇报道。
    “一桃,你太了不起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北京之后,广姐做东,请你亲朋好友还有同事同仁们一起热闹热闹,好好开他两桌。”广姐高兴地叫起来。
    “两桌够干嘛的,我人脉交际很深的!”翟一桃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面前的营养粥,眼睛瞟着金城家辉等人盘子里的大餐,装大尾巴狼道。
    “那就包个大厅,开他十桌!”广姐财大气粗豪气万丈。
    鸡精两手握着一枚塑料勺子,用尽毕生精气,kuai了一勺粥,喂自己喝了,虚弱地补充道:“她前男友还得单开一桌。”
    满桌人全都齐刷刷朝翟一桃看了过去。
    “呵呵,别听他胡嘞嘞,”翟一桃一甩手,甩了金城家辉和唐高宗一脸的营养粥:“我感情经历很简单的,前男友根本坐不满一桌哈哈哈呵。”翟一桃笑着撇清,笑声显示出她肺里的空气少的可怜。
    鸡精慢悠悠地又奋力喝了一勺粥,咽下去,起死回生道:还有茄子、黄瓜、胡萝卜、莴苣、甘蔗……
    “shut上你的粪坑!”翟一桃形象全失地咆哮出声,并且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不让它们插进旁边贱人刚长出半寸头发的脑袋上,把他彻底薅成自己的梦中情人葛优。

    背景音乐:夜深人静的时候,是精神病出没的时候……
    翟一桃四仰八叉躺在病床上睡得天地失色哈喇子横流,梦里左手蹄髈右手大肘子啃得正high,鸡精摇着轮椅,出现在了她的病房里。
    背景音乐:精神病的表情很神秘,白骨爪就抚摸她的头……
    顿时一股寒意涌来,翟一桃一个激灵,活生生冻醒了。一睁眼,漆黑的房间里,在她病床咫尺处,有一枚影影绰绰的塔形人影。
    妈呀!翟一桃发出了恐怖的惊声尖叫。
    真好,你醒了。鸡精摇着轮椅过去把灯给打开了。
    你有病啊!几点了?!翟一桃惊魂未定,破口大骂。
    报应来得就是这么没完没了,鸡精冷笑道:毁我的时候你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人家金城家辉挑着样的演大片,你却只能在山寨剧里混个死跑龙套,多加两句台词还被骂得跟三孙子似的。”翟一桃十指抓进头发,一边奋力驱赶着睡虫一边安慰道:“但这就是命啊,人不同则命不同。你就认了吧,别闹了行不?!”
    “你知道我们过去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吗?”鸡精突然跳tone问。
    “Bravo!”翟一桃痛苦地跟睡意做抗争,哀嚎道。
    “你觉得这名字吉利吗?能红吗?能大红吗?!”鸡精又问。
    “按照你们组合后来的糟心经历,我建议你们直接叫Bazinga!”翟一桃讽刺道。
    “当时专家组的人都认为我是组合里唱功最好的。我会红得最持久。”鸡精回忆往昔道。
    “专家不就是专门用来吐槽的吗?”翟一桃甩甩头,妄图把上下眼皮给甩开一条缝:“这么饱含负能量的职业说的话,你也敢信。”
    “他们都说我的高音特别华丽,音色通透干净,嘹亮治愈。”鸡精哀怨道:“可惜世人没有机会聆听真正的天籁。”
    “你是够赖的!我证明你是先天就赖!”翟一桃求饶道:“求你回你自己屋yy回味去吧,我要睡觉!”
    “死了都要爱!”鸡精突然毫无预兆地拔嗓就嚎,调起的姚明踮脚都够不着。可惜,在第二个字上就破音了,充分体现出歌者要把自己裤衩子的橡皮筋抽出来砸碎金城家辉家玻璃的焦躁心态。
    翟一桃把头深埋进被褥里,反手疯狂地戳床边的护士铃。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鸡精闭着眼睛陶醉自我地唱着,这便秘了千年的干燥嗓音,实在太过凶残。护士铃已经摁到陷进去了。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狞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这位再难听也不要停先生,得亏当年没能出道,您还是直接出家更造福百代。
    夜班护士终于睡眼惺忪地跑了进来:“What can I do for you?”
    “He!Out!”翟一桃用枕头夹着耳朵,用尽所有力气叫道。她之所以这么大声,是因为不这样护士根本听不清,因为鸡精的演唱根本就没有停止,已经唱到:“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马上就又要“死了都要爱”了。
    护士忍着生理不适往外请鸡精,他却纹丝不动,臭不要脸道:“我刚刚没发挥好,上来就破音了。”
    敢情您自己也知道啊。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破音了我就要重唱!”鸡精杀人不见血道。
    “我给你三个yes,求你别唱了!”翟一桃跪在床上朝鸡精磕头求饶:“我给你转椅子!把椅子顶头上转!转你那轮椅都行啊,求你饶了我吧,我刚捡回一条命,我还没活够啊!”
    “转轮椅也行?顶头上转?”鸡精反问道。
    “行!”
    鸡精刷得从轮椅上站起来,用脚把轮椅往翟一桃床边一踢:“那就开始吧。一定要转出力与美的弧度,难度系数分和完成分不够我可不认!”
    “护士……”翟一桃瘫在床头,伸出手羸弱地求生道:“回命针还有富余吗?!”

    鸡精之所以这么折磨翟一桃,是因为第二天上午,顾白就要上一档直播的电视综艺节目,而她的御用造型师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得及出现在演播厅了。
    一般的明星游戏类综艺节目都是录播,而顾白上的这个节目,刚开播不久,打的就是无时差直播的噱头,游戏里所有的洋相都全情展示绝不后期修补。当初顾白在接不接这个通告上还犹豫不定,正是在鸡精全力忽悠下,她才最终同意了节目组的安排。
    海岛的电视上肯定收不到那个台,网速又慢的半秒钟一卡,一卡卡十分钟。鸡精只有通过电话,监督现场的状况。他把自己的病房门反锁,站在信号最好的窗口,以每分钟三十块人民币的大手笔,跟脸盲女进行着电话直播。
    “到哪个环节了?”鸡精压低声音问。
    “正在斗鸡。”脸盲女道:“顾白跟一个叫潮的人一组,看起来八成要输。”
    “输的惩罚是什么?”鸡精又问。
    “抽签。”脸盲女道:“抽到什么是什么。”
    “你是在台下吧?”鸡精嘱咐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要做好。”
    “可她不一定能抽到那一项。”脸盲女道。
    “我说她能抽到就肯定能抽到。”鸡精加重语气道:“你只负责把你的任务完成!”
    现场有人领掌“大家鼓掌,笑得开心一点,好的!掌声再热烈一点!”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没有灵魂的掌声和笑声。
    “他们果然输了!”脸盲女的声音激动地颤抖着:“主持人让顾白去转盘那选惩罚方式了……天呐天呐一直在转……停了停了马上就要停了……啊!”
    “是什么?!”鸡精也无法强装淡定了,左手捏着窗台,骨节泛白。
    脸盲女那边却陷入了无望的沉默,鸡精喂了半天,她才缓过心神,分不出悲喜道:“你猜对了。工作人员已经把手机拿上去了。”
    鸡精猛力地一拍窗台,竟然给水泥窗台拍掉了一个小角:顶你个肺!
    脸盲女和鸡精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删掉了电话里的通话记录。
    鸡精心情大好,大踏步地开门走了出去,他苦心经营一个多月的计划终于圆满成功了。剩下的,就看金城家辉和他各自的造化了,他就不信了,幸运女神还能次次都站在金城家辉那一边!
    鸡精笑得脸都要裂了,贱气四溢地拍着翟一桃的房门,高声道:起来起来!小爷我今天心情爆好,我请你飞去泰国玩人妖好不好?!
    翟一桃继昨夜之后第二次被活生生吵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啐道:你不就是吗?!你自己玩你自己去吧!滚!
    一个小时之后,正在别墅前海滩上晒太阳的广姐就收到了北京方面同事发来的噩耗:刚才某排名靠后的电视台播了一档游戏类节目,节目里爆出了惊天绯闻:一不著名女演员的手机桌面,竟然是她跟金城家辉脸贴脸的亲密合影。该合影已经在网络上被技术大拿排除了ps的可能性。合影中的金城家辉的表情也排除了被强迫、被挟持、被迷奸等非自愿类可能。目前公司的热线已经被打爆,舆论哗然,暂时联系不上爆出消息的该名女演员。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01 14:13:42

    直播节目的现场,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被N倍放大到大屏幕上的那一刻,顾白头脑一片空白,浑身血脉骤停。她完全不记得参加节目的人后来又问了她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纷乱嘈杂的现场回到家里的,她只记得自己在拼命提醒自己:一个字都不要说!
    没错早先那张金城家辉跟女助理酒测的照片是她发布的,但这次却不是,她自己清楚地知道,手机桌面本不是这张“艳照”。这张照片是压箱底的王牌,她轻易不会展示的。很明显,有人想害她,或者是有人想毁金城家辉。
    更换照片的人是谁?顾白第一个就想到了脸盲女。然而她再怎么拨打脸盲女的电话都已经是关机状态了。派人前去脸盲女租住的房子查看,也已经人去楼空。
    基本可以肯定脸盲女的作案身份。但是她背后的黑手是谁?难道又是彭于晏?!
    顾白窝在自己家别墅里,据不完全统计地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名字,这些人里一多半都是她带着脸盲女去各种饭局酒局炮局里认识的。鸡精的名字甚至都没够格排进这名单里去。谁会想到一个娘炮造型师会有那么复杂的身世背景。
     顾白自己的和经纪人的电话都已经关机了,她也根本不敢去看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辱骂,她到这个时候才终于相信金城家辉当初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建议,因为她根本承担不起后果。好在她家的别墅区有着全北京数一数二的安保系统,狗仔和脑残粉们暂时还打不上门来。上次拍戏时留下的背伤开始锥锥刺痛,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似的。
     顾白让保姆给她惯常去的那家美容院打了个电话,要求派一名按摩技师上门。来的这个按摩技师是个生面孔,顾白问她之前的那个26号技师怎么没来?工号38的新技师说26号已经跳槽到别的店里去了。顾白趴在床上,不由慨叹:真是个真心换绝情的世道,连顺手的按摩师都特么挽留不住。
    正所谓祸福相依,顾白很快就发现,这个38号技师比之前的26号还要好,不仅技术熟练,还特实在,有多少劲使多少劲,给顾白按摩地鬼哭狼嚎,但嚎完她却发现后背一丢丢都不疼了。再抹上精油霜乳,点上熏香,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顾白终于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暂时忘却了纷扰,有了绵软的睡意。几乎是在刚觉察到自己有睡意的同时,她就人事不知地昏睡了过去。
    几乎所有的民众都深信不疑:爆出来的这张照片只是个影集封面,必定还有全套的大尺度艳照、jpg、动图、视频、avi没有发布。社交网络里盖起了好几座摩天大楼,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兽兽,全都是求种子的。
    广姐已经率先乘坐最紧急的小飞机回了北京,必须把风头给盖住。一代影帝不能这么生生给搞成一代男优。
    唐高宗在征求了金城家辉的意见之后,决定跟鸡精和翟一桃一起回京,目的是看住这俩二逼,不让他们再有火上浇油的机会。
    “金城老师还是信不过我啊。”翟一桃表忠心道:“鸡精是怎么给留在海岛上的,难道不是我告的密吗?!”
    “留下他又怎样?”唐高宗反驳道:“恶劣事件还是发生了!”
    “你也不能肯定这事就跟鸡精有关系。”翟一桃立即呛声:“上次我跟金城老师被偷拍的照片,不就是顾白发布的吗?这次她故技重施……”
    “你怎么知道上次照片是顾白发布的?”唐高宗立即抓住了漏洞。
    “我……嗨,都过去的事儿了,回忆是痛苦的根源,翻篇吧,翻翻更健康!”翟一桃打哈哈。
    唐高宗连声冷笑都没有施舍给翟一桃,发号施令道:“我定了明天飞首尔的航班,你、鸡精、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走!”
    “那金城老师呢?”翟一桃越权地问道。
    “你没有资格知道!”唐高宗冷冷道,说完就走了出去,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妈了个巴子的!翟一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出好戏绝壁是鸡精导演了一个多月的大手笔,她苦心把鸡精给困在海岛上,却还是没能挽回大戏看北京的命运。看来她这个前搭档,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还没呆够呢,你们先走吧,我还要留在这里学潜水呢!”鸡精气死人不偿命道。
    “你够了!”翟一桃啐道:“差不多行了,见好就收吧!”
    “早着呢,还不够好。”鸡精伸个懒腰,逼格爆棚道:“这么多年我也很少给自己放假,既然来到了这巨咖推荐的度假胜地,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俩杏老师,冲浪好玩吗?我也想试试耶!”
    “赶紧去试!”翟一桃诅咒道:“我祝你撞上冰山!”
    看着翟一桃气呼呼走出去的背影,鸡精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自语道:“这才是冰山一角呢亲!”
    鸡精不肯走,谁也指使不动他。于是翟一桃只好跟唐高宗俩人启程了。在飞机上,翟一桃不无担心地问唐高宗:“把金城老师和鸡精俩单独留在这,不会打出血来吧?”
    唐高宗闭上眼睛,冷冷道:“不要变相打探金城老师的下落,没用!”
    “切!小人之心。”翟一桃被当场戳穿,讪讪道。
    回到北京,广姐派了车接他们,然而翟一桃刚想拖着箱子上车,唐高宗身形一动,挡在车门前目中无人道:“你那一个月的假期还剩下二十七天。你现在不是公务,没有资格坐这车。”
    “你再装乎的资格资格没完,我一刀捅死你!”翟一桃怒瞪道:“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广姐还等着我们去协助呢!”
    “不需要你插手!”唐高宗还是固执己见,一边上车一边冷酷无情道:“回你的家去!无诏不得觐见!”
    望着别克商务绝尘而去的后屁股,翟一桃恨恨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呸!好一个宦官专政的厂花大太监!”
    坐机场大巴又倒了趟公交车,刚从海里捞出来仅三天而已的翟一桃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家。一开门,前翟南氏完全没有阔别多日的喜悦,反而皱眉道:“不是一个月吗?怎么一个多礼拜就回来了?!”
    “我工资翻了五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翟一桃语气不佳道。
    “晚上吃馅饼行不?”前翟南氏问道。
    “换点别的吧,我刚吃了一苍蝇馅的,戒了。”翟一桃拖着箱子走回了自己房间。
    匆匆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网上的民意,顾白基本已经万劫不复了,金城家辉也由好感度高达八成的万人迷变成了毁誉参半的争议人物。三成粉转黑,两成路人转黑,路人转粉和黑转粉的加起来还不够一成。金城家辉兢兢业业拍戏十五年打下的口碑江山,即使有广姐他们在力挽狂澜,还是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民众们再一次深信不疑:娱乐圈里混的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翟一桃懊丧地躺在床上,鸡精个贱人不肯走,绝壁不是留恋什么海岛风光,肯定是憋着更大的坏心眼子。这次旗开得胜,势必让他的报复大计更加椰风挡不住了。
    金城家辉也并不是善茬,亲和低调那都是包装,翟一桃用这番历经生死的出差经历看出来,巨咖骨子里也是个任性跋扈自私狠辣的角儿。把他惹急了,鸡精绝不可能独善其身。这家伙以卵击石,给石头砸了个印子就以为自己是铁蛋呢!
    金城家辉下落不明,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当事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金城家辉的一名资深脑残伪男粉---杨迪打来了代表粉丝进行质问的电话,一上来就语气很冲:“照片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倒是想了!照片又不在我的手机里。”翟一桃烦躁道。
    “你明知道你自己很丧很衰,还要往金城家辉身边凑,好了,现在导致金城家辉也霉运不断。你是不是有罪?!”杨迪控诉道。
    “听你这意思,你也相信金城家辉的确跟小女演员拍艳照了?”翟一桃反问。
    “废话!”杨迪道:“他是个男的,而且不是gay,四十岁了混在这风月场所从没睡过女人?我乐意他妈还不乐意呢!”
    “各么你现在的身份是记者来采访呢,还是粉丝来骂街呢?”
    “我还有一口真气就粉转黑了!”杨迪字字泣血道:“谁要真敢把他的艳照做成打包文件上传,我立即下载并用支付宝给卖家付款。照片清晰无码视频不卡的话,我会追加好评的!”
    “您太客气了!”翟一桃夸奖道:“您已经是黑了,黑的跟锅底灰似的了!”
    杨迪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了全国七成以上唯恐热闹不够限制级的围观者的态度。
    吃着午饭,翟一桃问前翟南氏:“妈,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老板是个演员,叫金城家辉。你认识他吗?”
    前翟南氏道:“认识。新闻上都报了,拍不雅照那男的。”
    得!翟一桃摇摇头,真是好名不出门,恶名传千里。
    翟一桃一扭头,发现姥儿正痛苦地吃着一个小碗里的菜,很难以下咽的样子。翟一桃拿过来仔细一看,菜倒是跟她们盘子里的一样。“为什么我姥要吃独食?”翟一桃问。
    “你姥现在不能吃盐。”前翟南氏道。
    “烧茄子您不放盐?”翟一桃囧道:“腻也腻死了。”
    “你姥自己要求的。”前翟南氏道:“她这几天偏头疼,觉得是吃盐吃多了导致的。”
    翟一桃把姥的碗放回去,由衷钦佩道:“姥你太牛了,还能自己给自己治病。不久的将来你肯定能进行光合作用!”
    姥儿咧嘴一笑,朝前翟南氏吩咐道:“来碗醪糟蛋花汤,溜溜缝。”
    正吃着呢,杨迪的夺命连环call又来了。“我手里真的没有种子,你能不能放过我?!”翟一桃接通电话哀嚎道。
    “夹着!最新消息,有媒体弄到了顾白的采访,顾白说她跟金城家辉根本没什么……”杨迪用挂丧的语气道。
    “这是好消息啊!”翟一桃高兴地想要跳起来:“你怎么一副命不久矣的腔调?”
    “好你表妹!听我说完!”杨迪怒啐道:“顾白说金城家辉的情人不是她,而是她妈!”
    翟一桃一口老血喷了三丈远,刷红了小区外墙上年久失修的标语。那标语写着: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你还活着吗?”杨迪试探的问。
    “这什么狗血稿子啊!绝对不可能!你从哪看见的?!”翟一桃简直要疯。
    “有影响力的纸媒都收到了上头的指令,把这消息摁下了。”杨迪报喜又报忧道:“但是封不住无节操小报和网络蔓延。我算是知道的比较早的一批,但我相信很快更多人就会得到消息。”
    “那个所谓采访到了顾白的记者是谁?哪的?!”翟一桃真想一口咬死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科幻微小说创作者们。
    “记者叫龙兄不要我怕疼。”杨迪忍着妊娠反应道:“来自5438周刊!”
    翟一桃直接连人带椅子上翻倒在地,口吐醪糟。
    “姥姥她偏头痛,说盐巴吃太重,姥姥姥 姥姥姥 姥姥!”(谁tm把音乐老师从海里捞出来的?!)
    姥姥偏头痛根本不是病好吗?!这操蛋的故事节奏让外孙女马上就要偏瘫了好吗?!

    鸡精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各种大招轮番上阵,你真以为金城家辉是吃素鸡长大的哇?!翟一桃饭都没吃完,直接抓着羽绒服,往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方向赶去。
    在出租车上,翟一桃分别给鸡精和金城家辉打了电话,一个不在服务区,另一个请她稍后再拨。预感到事情会朝出人命的刑事案件上发展,翟一桃心急如焚。
    坊间早就传说,富婆界时兴砸重金雇当红小生乘游艇出海玩乐,翟一桃却怎么也不能相信金城家辉这种级别的巨咖会为了钱做这种事情。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胁迫?!还是口味独特,就好半老徐娘膘肥体壮?!
    翟一桃接着又拨通了爆总的电话。“小翟啊!好久不见,在哪高就呢?”爆总言不由衷地客套道。
    “爆总,咱们明白人就别打这暗语了。”翟一桃没时间跟他胡扯,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bravo的老三?!”
    “什么?!”爆总连关键词都没听明白。如果不是演技太好装无辜,但就是他确实只是个无良主编。翟一桃没时间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你在办公室吗?我大概半小时后到,我想跟你谈谈金城家辉跟亿达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假新闻。”
    “假新闻?!哈哈~”爆总的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你是代表谁呀?”爆总迅速端了起来。
    “代表金城家辉老师。我是他的宣传专员。”翟一桃不卑不亢道。
    “真有意思,你们金城老师的团队里人事够复杂的呀!”爆总嘿嘿狞笑道:“我上午刚接到自称是他宣传总监的电话,约我见面。这么一会儿,又冒出个宣传专员。说良心话呀小翟,你们金城老师真的不用再这么大力地宣传了,他已经够火的了哈哈哈哈……”
    翟一桃咬着后槽牙听爆总在那边笑得像要升天。
    “总之我没空,除非是金城家辉本人想见我,否则我哪个也不见!”爆总嚣张地留下最后一句台词,挂断了电话。
    翟一桃眉头紧皱,又摸不清庙门了。你先人板板的,爆总到底是不是老三?!不管他是不是老三,从目前的形势看,他肯定是跟鸡精一条船上的。翟一桃靠在后座上,盯着车顶深思:龙兄不要我怕疼这个艺名她并不熟悉,有四个可能:撒狗血改名了;活不起上位并改名了;爆总亲自出马并自赋艺名;邪教组织里来新人了。
    杀伤力最弱的,就是第二个可能。翟一桃把电话打给了活不起,约他到办公室附近的街上喝咖啡。没想到的是,活不起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在咖啡馆里,翟一桃见到了这位血库吃紧的前同事。活不起打个哈欠,深深懒腰,对服务员说:“double espresso!”翟一桃心说这哥们往后恐怕要嗑药维持了。
    两大杯特浓咖啡下肚后,活不起活泛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讲述起翟一桃离职后,这小小办公室里发生的种种狗血事件。首先,翟一桃离开后仅两天,妄图复制她“成功上位”故事的撒狗血就辞职了。据说现在每天都勤劳勇敢地浓妆艳抹好,在经常有明星出没的地界儿例如丽都饭店、昆仑饭店等蹲点守候。翟一桃不怕撒狗血复刻她的轨迹,正如她也不怕这位前同事在扫黄时被误伤一样。
    接着,没了记者的5438周刊眼看要黄,主编爆总只好想赶紧从应届毕业生里划拉一个社会经验缺乏的孩纸救济,但在看到他们报社的办公条件和待遇之后,就连刚毕业的菜鸟都没有一个愿意屈就的。实在没办法,爆总划拉来了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上来就给了她首席编辑兼头条记者的虚名。此学生是个姑娘,有一个看上去就很下饭的艺名,叫做“龙兄不要我怕疼”。
    “不是吧,爆总现在连童工都敢染指?!”翟一桃惊了。
    “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活不起道:“她高中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断断续续读了四年了。”
    翟一桃实在是不能佩服得更多,全中国的妖魔鬼怪都让爆总给划拉到一起了。她截断活不起自顾自对隆胸技术革命的热情讲述,直接提问道:“介绍一下这位新记者的情况吧。”
    “没什么可介绍的。她平时根本不来上班,但总是能抓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闻。爆总视她如珍宝,连我到现在都一次也没见过她。”活不起道。
    保护地这么周到?翟一桃皱眉点上一支烟,活不起看到也马上索要了一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活不起从电话本里翻出了龙兄不要我怕疼的电话号码。
    “你斗不过她的!”活不起好心的提醒道:“这是我浸染八卦界这么多年来,所知道的最不择手段且天赋异禀的人。”
    翟一桃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站起身道:“谢谢你提醒,改天请你吃饭。”一边往外走,翟一桃一边傲慢地os:没见过狠角色的井底之蛙,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娃,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能扛霸子到哪儿去我还就不信了!
    本集完
    新年快乐!

  • 小小马甲逛豆瓣

    小小马甲逛豆瓣 (突破艰难的旅程,自勉中。。。) 2013-01-06 02:13:14

    第十二集 哪个不怕疼
    走出咖啡馆,翟一桃立即给我怕疼发了条言辞很官方很客气的短信,约见。很快,翟一桃就收到了回复。对方很欢喜地说久闻一桃姐姐大名,请你今天晚上十点到某某路上的某某快捷酒店大堂来见。
    虽然这时间和地点选的有点诡异,但翟一桃还是欣然同意。时间还早,她坐地铁来到了W酒店,刚出地铁口就看到酒店门口围了一堆的记者和粉丝。看来金城家辉的这个据点已经彻底被暴露和公开了。翟一桃摇摇头,直接回身,又走回了地铁里。金城家辉本人和他的团队一直都没跟她联系,看来休假一个月倒省的他们再找孤立她的借口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帝都万里之外的热带海岛上,鸡精正在享受自己的假期。在查明金城家辉确实已经离开海岛之后,鸡精真的租了一套装备,开始潜水。澄澈平静的海水下,鸡精自由而荡漾地游历着,不时地搂搂这株珊瑚,抱抱那丛海藻,抓一把海底细沙看它从指缝溜走,或者跟在一枚位移非常不明显的水母君身后,絮絮叨叨地发出撩闲找蛰的人类语言。
    他的心情比海面上灼人的烈日还要灿烂。“老三,你应该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呢吧!”鸡精抓住一条斑斓的海星,掐在手里,与之进行灵魂沟通:“老三,如果你死而有灵的话,请保佑我能够借此良机一举扳倒那个人,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翟一桃在晚上九点五十抵达了某某路上的快捷酒店。这里的生意很不错,大堂里不少开房或退房的。作为提供钟点房的酒店,这里应该是附近的野鸳鸯、一夜情、炮友、性工作者们心目中的经济适用首选。翟一桃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像在等待跟另一只破鞋配成一双。但很快她就发现,这里来来往往的男女,每一个都非常坦然。等着开房的亲们丝毫不猴急,面带微笑淡定从容,井然有序,幸福指数比银行里排号的顾客们高多了。等着退房的亲们一点都不焦躁,精神矍铄满面舒爽,文明自律,幸福指数更是甩医院里排队的病人们好几家香飘飘奶茶区域直营旗舰店。
    这一派和谐美满春光普照人间的气氛让翟一桃天性解放,再也不扭捏,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我怕疼的电话。
    “你到了?直接到306号房间,我在。”我怕疼自来熟地指示道。
    翟一桃往电梯口走去。并不宽敞的电梯口,错落有致地安插着五六对等电梯的“情侣”们,有男搂女的,有男亲男的,有女摸女的,那个抱着黑框照片的大姐你赢了!你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角落里那个抱着盆巴西木一脸柔情蜜意的兄弟让人简直不能直视。
    在这里,异性恋果断都不是真爱,同性恋人兽恋人鬼恋也并不纯粹,直指灵魂肌底、洗劫基因密码、爱到细胞核深处再分裂的绿植恋才是跨越物种、睥睨苍生、宇宙大爆炸都毁灭不了的王者情圣!
    翟一桃深切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他们分享电梯,于是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门。
    爬上三楼,找到了306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应答。翟一桃刚想再敲,发现门是虚掩的,她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廊灯,翟一桃用了检查视力的劲儿才好不容易看清,一个蘑菇头人形正以母鸡起飞的姿势半蹲在昏暗房间的窗口,引颈抻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熟,翟一桃没好意思发问,只好客气地站在门口等她回身。
    可是等了十分钟,期间翟一桃清了十次嗓子接了仨电话上了两趟厕所还冲了一次凉,窗口前的那姐们却连发丝都没动一下。翟一桃开始怀疑那是个会接电话的智能稻草人。
    怕她是卡住了哪个关节,动弹不了,翟一桃好心地走过去查看。刚来到窗前,仿佛外面有什么魔力磁场,让翟一桃不自觉地也充满好奇,伸脖往外挲摸:到底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我怕疼这时却突然复活,开始活动起她的颈椎、腰椎、脊椎、尾椎各种椎,大喜过望地叫道:你是一桃姐吧!你来了!太好了!
    新鲜,我都来二十分钟了。翟一桃笑了一下,心说。
    憋死我了,我要上厕所,你帮我在这盯着,看见对面那楼了吗?往上数十层,灯是亮的还是黑的?我怕疼问。
    翟一桃顺着指示数上去:黑的。
    没错!帮我盯一会儿,一旦亮了马上喊我!我怕疼交待完,夹着腿就拧去了卫生间。
    翟一桃复制她母鸡起飞的姿势,盯着那团黑暗,心说:我靠,这尼玛是拍谍战剧呢么还二十四小时窗口盯梢?!老娘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捏,这货不是神经病就是偷窥狂。
    正想着呢,那窗口的灯竟然亮了,翟一桃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明亮中。她刚要开口叫我怕疼,喊声却闷在了嗓子眼,因为那身影走到窗边,开始脱衣服了。脱掉脱掉脱掉,外裤脱掉脱掉,毛衣脱掉脱掉,毛裤衩脱掉脱掉……天可怜见,我怕疼竟然还是一名偷窥狂,老娘也太幸运了一点吧!
    马桶抽水的声音,我怕疼在厕所里说:没情况吧?
    还行。翟一桃朗声应答:我在仰望,十楼之上昂,有一个帅哥在自由地脱光……
    光的音儿还没发完,翟一桃就感觉一双强劲有力的大脚从她已经僵硬的尾椎上踩踏了过去:“趴下!”
    翟一桃五体投地地被摁在了地上,差点吓尿了。什么情况?莫非是警花姐姐在办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亲。

  • 小小马甲逛豆瓣

    小小马甲逛豆瓣 (突破艰难的旅程,自勉中。。。) 2013-01-06 02:14:21

    翟一桃趴在斑驳的劣质地毯上,这才发现屋里一团漆黑,我怕疼电光火石间不仅从卫生间一个十米栏跨到窗口,还顺手关掉了屋里唯一的光源。这等动力伶俐爆发力,她要生在朝鲜,绝对是火箭发射台底座的不二人选。火箭月抛不是梦之葱~空~嘿~思密达!
    我怕疼早已在窗口架设好了DV机,只穿着一条底裤走来走去的高楼帅哥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刻录成了永不消失的影像。翟一桃揉着锥锥刺痛的后腰爬起来,往摄像机的监视器里看过去,变焦镜头使刚才肉眼看到的远景变成了近景,翟一桃这才认出来,被偷拍的这位小哥,正是近期飞速蹿红的内地艺人KTV!
    “你是他的粉丝?”翟一桃问我怕疼。
    我怕疼“切”了一声,拽屌炫酷道:他也配!
    翟一桃心说小妞够狂妄的,这样可不好,于是劝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横跨电影电视歌坛话剧主持模特设计写书摄影漫画广场舞的N+1栖全能艺人呐!只要条件允许,编导演声画剪能一人全给你包圆了!”
    “这傻逼是专门为了丰富民间吹牛逼大典而生的吧!”我怕疼无情挤兑道:“丫降生那天肯定天降异象红霞蔽日,吹牛逼界人人自危口耳相传:文昌星文曲星、诺亚舟卡西欧、小霸王学习机步步高点读机ATM取款机卡巴斯基金山词霸光影魔术手全刷机在他一人身上下凡了!”我怕疼挤兑道。
    这振聋发聩的台词翟一桃根本接不上话,扶着叉腰肌摸索着床边坐下,心说小姐们儿的确是个人才呀,爆总奇货可居啊!无怪她能写出“顾白~my love~娘滴替身~再见”这样短小又精悍、聊骚且怀旧、绝世而三八的新闻标题。
    翟一桃心知肚明,在娱乐新闻主笔界,眼前这位个子小小面容青涩的十八岁少女,后无来者不敢说,几乎可以肯定是前无古人的天才奇葩。
    翟一桃坐在床边,偷眼打量着暗影中的我怕疼,才知道自己对她的艺名会错意了。名字里的龙兄跟硅胶没有半毛钱关系。中国女性有两种令人扼腕的身材:小个子大胸,高个子平胸。我怕疼虽刚满十八,但已经是前者里的翘楚,虽然还竞争不了哺乳类动物的图腾,但客串个黄金甲什么的绰绰有余。翟一桃默默低头往自己的胸口撩了一眼,不得不羞愤地承认:又矮又平才是最悲剧的。
    正在翟一桃被初次见面的小姑娘震慑地胡思乱想的当口,我怕疼刷地拉上窗帘,一边关闭摄像机一边开灯。
    不录了?翟一桃问。
    傻逼拉窗帘了。我怕疼笑道。
    翟一桃一脸黑线,心说你刚不也拉窗帘了吗?!
    来的时候翟一桃是做好了企划的,本打算霸气侧漏地跟小姑娘说教一番“偷拍是犯法而不道德”的陈词滥调,但是现在翟一桃怂了。她很怕被对方骂得连DNA都验不出来了。
    “这是我的名片。”我怕疼说着从牛仔裤后屁股袋里摸出一叠“名片”,捡着最上面揉的乱七八糟的一张递给了翟一桃。翟一桃接过来差点哭了。没想到贵周刊的生存现状还是这么不容易,姑娘也真是个实在人,爆总抠门不给你印名片,你直接自己手写的。
    目测一张A四纸可以裁十来张,没有一张的边是没有毛刺的。不怕疼把自己的学名、学历、学校、身高、体重、三围、单位、职务、职称、座机、手机、传真机的信息全都写在上了上面。大有让接到名片的人当天就去办公室接她下班的隐喻。
    “我看过你写的稿子。”我怕疼咧嘴一笑,夸赞道:“在当今新闻界,水平仅次于我了。”
    翟一桃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过去一直以为自己就够闹腾的了,现在认识了这位我怕疼,她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这位新狗仔同学,让人一见她张嘴就有找个筐给她扣上的冲动。

    “你来找我是为了顾白那稿子吧?”我怕疼直奔主题道。
    “没错。”事关职责,翟一桃硬气了起来:“我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采访的顾白小姐?现场可否有录音?”
    “录音就肯定没有,因为我采访她的场合相当私密。”我怕疼嘻嘻道:“而且采访手段相当牛逼。”
    “你不录音,不怕采访对象过后不承认,告你诽谤吗?”翟一桃提醒道。
    “告呗。”我怕疼无所谓道:“我录像了。”
    翟一桃感觉自己后脑已有油烟冒出:“你能说说你是在哪儿采访的她吗?”
    “她家呀。”我怕疼坦白道:“确切的说是她家别墅二楼右拐把头那间卧室里的浴室。”
    “你去了她家?她竟然让你进她卧室里采访?!”翟一桃惊得不自觉站了起来。
    “是卧室里的浴室。”我怕疼纠正道。
    “难道这篇稿子是顾白指使你们发的!”翟一桃之前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她故意联合你们炒作!”
    “你思路还是太窄。”我怕疼笑眯眯地看着翟一桃,语不惊人死不休道:“稿子,当事人没同意发,但只有当事人不敢发的才是真相。联合我帮她炒作?她还不够格。”
    “你都给我绕懵了!”翟一桃摆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闪回 十一集 顾白家别墅二楼
    顾白让保姆给她惯常去的那家美容院打电话,要求派一名按摩技师上门。来的这个按摩技师是个生面孔,戴着口罩。
    顾白问:之前的那个26号技师怎么没来?
    新技师:我是工号38。26号已经跳槽到别的店里去了。
    顾白趴在床上,不由慨叹:真是个真心换绝情的世道,连顺手的按摩师都特么挽留不住。
    38号技师开始给顾白按摩。不仅技术熟练,还特实在,有多少劲使多少劲,给顾白按摩地鬼哭狼嚎,但嚎完她却发现后背一丢丢都不疼了。技师再抹上精油霜乳,点上熏香,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顾白终于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暂时忘却了纷扰,有了绵软的睡意。
    几乎是在刚觉察到自己有睡意的同时,顾白就人事不知地昏睡了过去。她的身后站着戴着口罩的38号技师,从技师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顾白两只耳后静脉处各扎着一枚毛细银针。38号技师慢慢摘下口罩,正是龙兄不要我怕疼。

  • 小小马甲逛豆瓣

    小小马甲逛豆瓣 (突破艰难的旅程,自勉中。。。) 2013-01-06 02:16:06

    【闪回完
    翟一桃表情跟刚听了神话似的,喃喃道:“你还会按摩和针灸?”
    “我姥爷是个中医。辅修催眠术。”我怕疼自谦道。
    “我姥儿会光合作用。辅修不吃盐。”翟一桃下意识就攀比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怕疼没听清。
    “我说你真是狗仔领域的技术天才复合型选手。”翟一桃发自肺腑道:“总之你的意思就是说,后来你给顾白催眠了,她告诉了你她、以及她妈跟金城家辉的纠结三角关系,对吗?”
    “没错。”我怕疼笃定道:“她说她从小就崇拜金城家辉,那是她从八岁就开始意淫的唯一偶像。然而在她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四年前,她无意中发现母亲在外面有小情人,跟踪母亲去了澳门,撞破了她妈跟金城家辉在酒店里私会的丑事。”
    “我知道这些,你都在新闻稿里写了。”翟一桃打断道。
    “别着急啊,我正要说没写的呢。”我怕疼笑了。
    “说之前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痛快就见我,还把什么都告诉我。”翟一桃警惕道。
    “因为我知道你是自己人啊。”我怕疼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爆总和鸡精都跟我提过你,你是他们安插在金城家辉身边的卧底!”
    翟一桃心说小姐们儿你虽然天赋异禀但是跟帖不及时啊,这都更新到十二集了你的人设还在第九集打转,这可不是脑残粉应有的表现。
    “你说的没错!”翟一桃瞬间拉住我怕疼的手,知心大姐一样重新坐下来,饱含深情道:“同志!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怕疼也紧紧握住翟一桃的手:“打入敌人内部的英雄姐姐,我仰慕你很久了!”
    翟一桃在空气中乱抓一把,结束同志相认的红色戏码,猴急道:“顾白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爸在外面有个养了二十多年的二奶,该二奶生了一个儿子,都上高中了。所以顾白跟她妈必须联手跟二奶和私生子死磕,保护他们的应得利益。”我怕疼不停地翻白眼,显然是在拼命回忆当时顾白的话:“顾白必须在影视圈立足扬名,让她爸不敢忽视她,让二奶不敢嚣张;而顾白她妈母凭女贵,更必须促成女儿的演艺事业。金城家辉最新的这部电影,名义上是顾白她爸投资,其实是她妈的私房钱,而且,金城家辉这次想把导演架空,自己做导演!”
    翟一桃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打个客房服务叫两包瓜子上来嗑嗑。看到我怕疼停下来,竟然催促道:“说呀说呀我还没听够呢!”
    “基本上都说完了。”我怕疼口干舌燥道:“是不是很狗血?”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全写进稿子里?”翟一桃问。
    “你傻呀!”我怕疼嗤嗤笑道:“鸡精说了,好东西不能一下全抖搂出去,得一段一段往外吐。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同时保持读者的胃口被紧紧吊住。”
    “以后别听他胡嘞嘞。”翟一桃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他是银镯男子,所以一骨节一骨节地活着。你关节不好,这样弄不好会把自己锁住的。”
    “你要走了吗地下党姐姐?”我怕疼跟到门口,忽闪着大眼睛恋恋不舍道。
    “是的,最近风头太紧,不过有时间我还是会来看你的。”翟一桃低声道:“我是跟鸡精单线联系的,所以我来找你的事儿,别告诉爆总。”
    “好的。”我怕疼答应得很痛快:“那能告诉鸡精吗?”
    “你傻呀!”翟一桃啐道:“就是他让我来的!”
    “得嘞!那我谁也甭告诉了。”我怕疼跟跳跳糖附体了似的,拍手欢喜道:“我又认识了一个牛逼的狗仔姐姐,真好!”
    翟一桃控制住抓起地上的垃圾桶给她扣上的冲动,挤出前辈慈爱的笑容,嘱咐不要送了注意安全,顺着门缝挤了出去。
    门一关上,翟一桃脸上的浪笑立即消失不见。她背着摄像头,严实地扣上羽绒服帽子,低头快步走掉了。
    等待肯退牛(抱歉,太忙,最近只能是这个速度了)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12 12:59:36

    鸡精在海底浮潜了两万里之后,从水里爬了出来,回到岸上,扒下潜水装备,换上自己的裤衩汗衫,这才看到裤兜里的手机上有爆总发来的新稿件。“顾白,my love,娘滴替身,再见!”光看这名字,鸡精就high了。没想到这次他们收破烂的捡到古董,竟然弄来了这么一位天赋异禀不走寻常路的乱世奇才。
    鸡精躺在沙滩上,一口气读完了这篇特稿,笑得跟让一百个海蜇蜇了似的。放下手机,他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龙兄不要我怕疼的情景。说真的,当时他真没把这稚气未脱、发育先行的姑娘放在眼里,反而责怪爆总饥不择食:高中读四年还没毕业的选手能写八卦稿吗,写个请假条都要手边放本新华字典吧!
    事实再次证明,很多天才,同时也都是另外某些方面的残疾。
    顾白的手机照片被曝光之后,因为鸡精和翟一桃都被困在海岛脱身不了,北京大本营只剩下了爆总和他的两个精神残疾的手下。爆总自己不会写稿,也不能暴露身份,活不起的杀伤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矬子里拔大个,暗访大任只能由少女我怕疼临危受命。
    爆总把手里所有的顾白相关资料都拿给我怕疼看了,我怕疼竟然凭着一种啊天才的直觉,从美发、美甲、宠物、服装、鞋帽、包包、微整形、牙医、瑜伽、纤体等一排溜的备选里,当仁不让地选择了美容院推拿。爆总问她为什么挑这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就是一个“跟着感觉走,让鬼带着我”。
    而更诡异的是,顾白出事后的第一个对外电话,还真就打给了美容院的推拿师。
    鸡精本来以为翟一桃在狗仔领域的素质百年一遇,无可替代,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只是眼界太窄而已。实际上,连鸡精也没有想到金城家辉竟然还跟顾白的母亲有瓜葛。这圈子乱是共识,但他一直以为金城家辉是乱而不淫呢,毕竟他年少成名,不需要走那条糟烂的成名上位之路。鸡精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总有些潜规则,是你推都不敢推的。
    鸡精从沙滩上爬起来,马上回酒店,定了回国的机票。多年梦想即将成真,他简直一刻也等不及要看到金城家辉身败名裂的惨象了。
    翟一桃从我怕疼那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连赞叹带惊吓。好在,她在我怕疼面前还是极力表现出了内部人士该有的淡定。翟一桃的直觉告诉她,这孩子是天生的明星克星,如果狗仔领域有科考制度的话,文武状元她一人轻松全拿。
    事情越来越棘手,翟一桃顾不上金城家辉那边对她的封杀,直接拨通了唐高宗的电话。再不待见她,她也不能坐视不理,任由事情向无法挽回的地步高歌猛进。果不其然,唐高宗没有接她的电话。
    再打给广姐,打了两个之后,广姐终于接了。背景声音里乱七八糟,跟同时开着好几出八点档电视剧似的。广姐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让翟一桃有事到公司找她便挂断了电话。过了十分钟之后,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广姐的助手,给翟一桃发来了详细地址。

    在CBD某高档写字楼里的金城家辉经济公司,翟一桃第一次见识到了专业的危机公关团队。整个公司里的百十来号人,就没有一个不是一溜小跑的。翟一桃在门口本来想敲门的,但她发现根本没有必要,前台是空的,就算她当即在门口跳脱衣舞,也没有人会朝她看一眼。
    公司的地上桌上堆满了餐盒、烟盒、提神饮料包装,不少纸张文件散落各处,待客的两个长沙发上蜷缩着睡了四个人,趴在桌子上打盹的不计其数。令人唏嘘的是,他们竟然能在这么高分贝的杂乱通话环境中,睡得如此香甜。
    翟一桃贴着墙,尽量不踩到地上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广姐的办公室。这时,一双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某个角落伸了出来,直接给翟一桃扥到了一间小屋里。唐高宗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但眼神还是那么冷漠,语气不快道:谁准你来的?!
    翟一桃没有时间跟他斗气,开门见山道:金城老师的电话打不通,你能联系到他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他谈。
    有事跟我说。唐高宗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盒,点上一支烟。
    翟一桃从他的这个反常的行为里读出了现下形势的焦灼,想到后面随时可能曝光的下半拉稿子,不禁也忧心如焚,不抽一根简直不能活。
    俩人对着抽烟,一顿猛嘬,没有烟瘾的俩人看起来跟两杆大烟枪似的
    “都这景况了,你跟我说实话,金城老师到底去哪了?”翟一桃话题重启。
    唐高宗深深地看她一眼,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连厂花近身大太监都不告诉,金城老师您别不是微服私访下江南了吧。“你跟着他这么多年,他跟顾白还有她妈到底是怎么……”没等翟一桃说完,唐高宗就愤怒地暴喝一声:Bullshit!
    “你这种抵触情绪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翟一桃严肃道:“你觉得这新闻是狗屎没用,得全国人民交口觉得是狗屎才行。不瞒你说,这稿子是5438周刊的一个记者采写的,从族谱上说她算我师妹。我刚从她那过来。”
    “她要多少钱肯收手?只要她开口!”门口响起了广姐的声音。翟一桃无奈苦笑道:“广姐,要是钱能摆平,我就不这么急三火四地来找你们了。而且实话跟你们说,再不采取行动,后面会有更难看的新闻出来。”
    “不是故意提防你,”广姐揉着太阳穴道:“实在我们也联系不上金城。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竭尽所能,把能堵死的路都堵死,缩小传播面积,降低破坏程度……”刚说到这里,广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一脸痛苦地看着来电号码,接起时却换上了欢快轻松的语气:“马主编,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假新闻啊,对啊,根本都是胡扯吗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广姐接着电话,走出了唐高宗的办公室。翟一桃最后一次迫近唐高宗,一字一句道:“就跟找律师打官司似的,最终目的都是保他平安,但这事儿他到底做没做过,必须要跟我交底才行!”
    “他做没做过什么?”唐高宗还在打太极。
    尼玛当你丫是一代宗师呢?!翟一桃忍无可忍,大叫道:“金城家辉到底有没有被富婆包养?!”

    唐高宗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翟一桃的控问,两个彪形Security冲进来给她架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翟一桃仿佛看到唐高宗刷成个大白脸,着一身明朝太监官服,拂尘一摇,尖声啐道:大不敬,拖出去喂狗!
    从海岛回来之后,翟一桃一直致力于做点儿什么,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悲催地承认,人微言轻的她什么也做不了。没精打采地回到家,进了楼洞才想起来,姥今天竟然没给她打电话说想吃啥。
    一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叫妈,没有应答,一看时间才想起来,前翟南氏雷打不动地跳操去了。接着叫姥儿,竟然从厨房传来了如慢镜头一般迟缓的姥儿的应答。
    什么情况?万年深闺宅、憋尿憋一宿、饿三顿能反刍的姥竟然在厨房?翟一桃三步两步冲到厨房,发现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姥儿搬个小板凳,正襟危坐,盯着那壶水等着它烧开。
    “你这得渴到什么份上才亲自下来开火烧水啊。”翟一桃啧啧称奇:“想当年我妈做小手术住院我去陪护,您自己在家两天滴水未尽,渴到那份上都懒得出来接碗自来水,今儿怎么烧上水了?!”
    姥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看一眼外孙女,尊严爆棚道:“家里来且了。”(有客人的意思)
    “啊?有客人?谁呀?”翟一桃转身护住身后的姥,面朝门口,心说别不是哪个极品前男友跑来要分手费吧,姥儿胆小,别给她惊着。
    “你屋里呢。”姥在背后小板凳上幽幽道。
    “男的吧?”翟一桃心突突地跳,问道。
    “好像是。”姥隔了五分钟才回答。
    好像是?用咱姥朴素的性别观分辨不出男女来,难道是二椅子天王鸡精大官人?!翟一桃刚想冲进房间来个久别重逢,转而一想,鸡精是敌人来的,必须苦大仇深地对待。
    翟一桃顺手抄起墙边的长擀面杖,小心翼翼地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是虚掩的,翟一桃从门缝里看到,有个男人的背影坐在写字台的椅子上。
    翟一桃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房门,刚想举起擀面杖高叫一声:呆,何方妖精……对方听到声音,徐徐地转过头来,却不是一代天皇巨咖你妈贵姓更是何人!(你妈贵姓:哥不是巨咖,哥是无极咖。)
    翟一桃手里的擀面杖当啷落地,就势给对方跪下了:猴嘞哭rap,金城老师,here you are!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都是胡扯,这么风急浪紧的当口,您怎么跑这儿微服私访来了?”翟一桃警惕地从窗口往下张望:“鸡精可是知道我家地址的呀。”
    金城家辉站起身来,指着胡乱塞着的简易衣柜一角,不耻下问道:那是什么?
    翟一桃顺势看过去,脸都绿了,妈爷,那不是金城老师的灰色平角内裤吗?!当时为了鸡精偷出来的,但一直还没找到机会给他。妈的,凭现在鸡精的身份,要说这内裤是他让偷的,他暗恋金城家辉,连姥都不信。
    金城家辉走过去,认真地打量着那条内裤,半晌也不说话。
    翟一桃内心狂跳,心说别不是高档智能内裤吧,待会儿金城家辉一开口叫它它还会自动应答认祖归宗的那种!

    金城家辉回头看向自己的助理,还没等开口,翟一桃就一个拔高扑了过去,往死里巴结道:金城老师你去哪了,我们都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害你啊,我们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全!
    金城家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偷内裤这种色情旖旎的小事儿暂且放到一边,走回椅子上坐下,徐徐开口道:我一路回来得相当艰辛。
    经过金城家辉的讲述,翟一桃才知道,他从海岛离开之后去了趟韩国,上次朴医生给做的鼻子又有点不舒服,微调了一下后,他刚打算回北京,就接到了广姐的报告,说北京的机场全是记者,虎视眈眈地盯着各大航空公司的乘客名单,千万不能走空运。无奈之下,他只好从韩国坐船到了威海,又从威海坐火车回了北京。一路上各种躲闪,围巾帽子墨镜一下都没敢摘,一代天皇巨星整得跟通缉犯似的。
    到了北京之后呢?您怎么跑我这来了?翟一桃问。
    出了火车站我刚要松懈,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冲过来,欢天喜地抓着我大叫道:你是金城家辉吧,我是你的脑残粉,你给我签个名吧,咱们合个影吧,还有我爸妈在那边,我们来个全家福吧!
    这谁家倒霉孩子!翟一桃黑线道:您都武装成那样了,她是怎么把你认出来的?
    我也问了。金城家辉凝眸远望道:她说是耳朵。
    看耳朵都能认出你来?翟一桃五体投地道:必须切了不能再要了。
    之前的好心情全飞了,我趁乱跑出了火车站,打了辆车,一想酒店和公司肯定全是记者和粉丝,想了想实在没地方去,我就到你这儿来了。金城家辉无奈道。
    这家,真是形势逼人啊,还给你整出与民同乐之旅来了。翟一桃调侃道:您得有二十年没坐过火车了吧?上一次在北京打车还是面的吧?
    我渴了。金城家辉拒绝回答翟一桃的提问,又摆出了纡尊降贵客人的嘴脸。
    要不说您是天皇巨咖呢,走哪都带相,翟一桃巴结道:连我姥都看出您不是一般人了,三十年来第一次进厨房烧水都是为了您,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沏茶去。
    走出卧室,进了厨房,水已经开了。姥儿正在厨房里,慢动作地翻找着柜子。
    翟一桃一边泡茶一边好奇地问:你找啥呢姥?
    姥吭哧好半天,道:黄豆。
    找黄豆干啥呀?翟一桃劝说道:行了水烧好了,你回去歇着吧,怎么还要做饭咋的?他是我老板也不用这么高规格地接待,我姥爷都没吃过您做的饭呢别说我们这些后辈了。
    家里来且了。姥复读机着,继续翻找:黄豆……
    你千万别说找黄豆要给他发豆芽或者磨豆腐啊,翟一桃阻止道:知道在你眼里他是小伙长得帅呆了,但实话告诉你,他那都是整容的产物,这不刚从韩国术后恢复回来思密达。
    还真的让姥给翻出了黄豆,她一颗一颗地捡着,脸上露出了丰收农民的喜悦:桃~
    诶。
    下酱!
    “手里的黄豆正在摘呀,自家大酱发起来,发起来。埃罗埃,埃罗埃,自家大酱发起来,发起来。赛罗赛罗赛哎萝莉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和声):尊贵的客人呐请你留下来!”
    本集完(抱歉,太忙,最近只能是这个速度了)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17 06:58:33



    第十三集 感时花溅泪 鸡精你不对

    好容易安抚下姥儿要给金城家辉自制黄豆酱的好客诚意,送她回卧室吃着士力架躺好,翟一桃端着给老板沏的茶,回到了自己房间。

    大概是因为一路逃难一样回来的,对吃喝没条件挑剔,金城家辉竟然没有嫌弃这杯高末儿,接过来喝了。翟一桃在床边坐下,忧心如焚道:金城老师,现在的情况你还不完全了解吧,一言以蔽之就是大事不好房屋要倒啊!

    金城家辉慢慢地喝着茶,跑题道:海极处的剧本你也看过,说实话现在的故事是不是太过平淡?

    淡的很!淡的跟我姥最近吃的菜似的!翟一桃敷衍地回答,马上把话题转回自己这边:您千万别怪我冒昧,我也不是故意侵犯您隐私,但请您亲口告诉我,您跟顾白和她妈到底是怎样的爱恨纠葛?!

    金城家辉放下茶杯,玩弄着自己刚修复好的鼻子,沉吟道:剧本虽然改了三稿了,但我还是不够满意,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然而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它哪里不对!

    老师,现在不是您纠结于艺术创作的时候好吗?您的公众形象都要负面得稀烂了!翟一桃皇帝不急宫女急,站起来拍着桌角吼叫道:您还不出面澄清?还在这跟我喷艺术理想?!难道要我们整个团队都陪您天真地等着更多的负面新闻爆发出来,好负负得正吗?!

    金城家辉眉心终于有了点忧愁的意思,但一开口却仍是旧调重弹道:剧本不合我心意,真的是很苦恼。我总感觉现在的人物还没有活起来……

    翟一桃算是明白了,虽然她现在跟金城家辉面对面直线距离还不到两米,但俩人的精神世界根本就不在同一波段,一人扯着一个主题,完全是鸡同鸭讲。

    金城家辉是入戏太深为艺术痴迷,还是故意装疯卖傻将她隔离,翟一桃更倾向于后者。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既然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就让我怕疼把他薅成个裸替好了!一气之下,翟一桃随口胡诌:行啊,您不是想听我对剧本的意见吗?来呗!在我看来,您演个山区教师那就是鬼扯,您有生活吗?去过西部穷山沟吗?是,所有人见您就叫老师,但您教过半个学生吗?还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能对就怪了!什么叫闭门造车出怪胎,什么叫拔罐都做脸上了!您这种巨咖演个底层小人物你自己不觉得出戏吗?瞅瞅您这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在山区支教二十年?比iphone5宣布加入家电下乡计划都搞笑好吗?!我看这剧本简直就是知音杂志成精了写的!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有人性的,全都是装B总舵“挥洒正能量”分舵“都别拦着我我要付出”支部的极品战斗机!

    看助理喷的这么凶残,金城家辉默默地把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翟一桃毫不客气,抓起茶杯灌了几口,接着继续喷:“您以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不知道了?你的那点事儿全让我师妹摸清写成惊天大稿了,分分钟就可能曝光,您还在这巴巴扮演艺术家呢亲!作为演员,你虽然起点很高,但一直难于突破,这些大家都知道。所以这次你想将海极处的导演职位也揽于名下,一是能掌握主动,爱怎么演怎么演,二是给自己留后路。如果戏砸了,大家不会说啥,因为毕竟是跨行做导演的处女作,如果戏成了,你就是万人敬仰的演导双雄!您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您的处理器肯定也是来自英特尔的等灯等灯吧!”

    有啥说啥不过脑子地喷完,当时是爽了,下一秒就后悔了。看到金城家辉默默地站起身来,翟一桃心说乌鹌完,一不留神把压心底的私房毒舌全都喷出来了。一直被捧在高岭之上的冷艳花朵金城家辉,看来势必是要跟我翻脸,摘了我的乌纱帽,砍了我的佣俸钱。

    然而没等翟一桃下跪磕头自我救赎,金城家辉却开口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对我启发很大。这样我先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咱们再深谈一次。

    不是吧?!金城老师您这口儿是越来越重了,看来我姥要给你下酱是很明智的选择,一般家常咸淡儿您估计是尝不出来了。

    金城家辉举步往门口走,翟一桃赶紧跟了上去,碎催道:金城老师您这就走了吗?你想好去哪了吗?要不让广姐派车来接您吧,我家这儿还挺不好打车的……

    金城家辉在门口制止住翟一桃继续送他下楼的举动,回头关怀下属道:既然工资涨了,就换个好一些的房子住。

    翟一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说:尼玛你在这装什么勤政爱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呢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混蛋!

    虽然金城家辉不允许,翟一桃还是跟着他下了几节台阶,再次忍不住忧国忧民道:要不,我给鸡精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谈谈?

    刚才还在那演与民同乐的巨咖突然面色一变,眼神阴郁冷酷,口吻更是滴水成冰:记住自己是哪个阵营!不该管的别管!

    好心当成窝囊废的翟一桃被这句直言不讳戳在台阶上,冻成了一截冰凌。

    金城家辉快步下楼,墨镜帽子武装好,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阵营也没闲着。鸡精一出机场,就看到出口围着很多记者和粉丝,严阵以待的样子。鸡精露出一抹极易觉察的笑容,没想到国内其他狗仔的本领虽然没有自己这样滔天,但是也能在半空扑棱两下了,居然能摸到金城家辉会从西太平洋的岛屿中途转机回国这样的精髓。

    鸡精没有心思滞留机场,他心知肚明金城家辉是不可能送上门来的,狗仔在这里守着只能是白等。不如在渤海湾港口捕捞载人偷渡的鳖,成功的可能要大上很多。

    目前的形势他已经跟爆总通过电话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再加上一把火。他已经安排爆总去联络那位重要人士了,如果这个人愿意出来说点什么的话,金城家辉这次就必死无疑了!想到这里,鸡精的心情非常之舒畅,哼着小曲就踏上了机场快轨:“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不知的不觉的就搞死你!”

    鸡精落地后的第一站,当仁不让地选择了去我怕疼蹲点的宾馆视察。这位天才小姊妹儿现在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杀器,鸡精几乎要按捺不住一颗飞奔到狗仔最前线的狂狼的心。

    到了杂交恋宾馆的306房间,龙兄不要我怕疼正在收拾东西,好像马上要离开的样子。

    “你要去哪?”鸡精以前辈的口吻问询道。

    我怕疼轻描淡写地看了鸡精一眼,不快道:“管着吗?!”

    嘿!小丫头片子,这是对待上司前辈应有的态度吗?当然,天才一般都是这么的不羁,鸡精本人更是从不把仁义礼貌放在眼里。“有没有拍到KTV的劲爆镜头?金城家辉的下半段稿子你手上有吗,给我看一眼。”鸡精工作热情爆棚,急吼吼道。

    “没空!”我怕疼甩下这么一句找抽的话,拿着自己的包走了,出门了。

    鸡精被晒在原地有一秒钟的卡带,次奥,老子怎么说也是她的老板、狗仔界的传奇存在,没节操领域的终身成就奖得主!怎样?她现在是视老子为粪土吗?!

    鸡精拔腿就追了出去,顺利地在楼梯口拽住了龙兄不要我怕疼。我怕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鸡精瞬间绽放出一个滴滴鸡一样的笑容,让人身体不适地撒娇道:“你要去哪玩,带我一个呗?”

    我怕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表情:“我要去找地下党姐姐,她请我吃饭。我觉得你不具备跟着去的资格。”

    听到这里,鸡精也没有再多纠缠,马上放开我怕疼的胳膊,笑容可掬地祝福道:去吧,多吃点,不用着急回来,这边我来盯着……

    其实我怕疼连个“去”字都没等他说完,就蹦跶地欢跑着下楼了。鸡精后面的巴结全都化成了缕缕香魂,在逼仄的楼道里不甘心地飘荡着。

    感应灯灭了,楼梯口一团漆黑。鸡精轻柔地抚摸着身旁斑驳的木门,笑得毛骨悚然,喃喃咬牙道:俩杏!摘!俩!杏!你好!你!很!好!啊!

    门上的毛刺结实地扎进了他毫无防护的肉掌。



    翟一桃敢背着自己,挖墙脚,挖的还是天字第一号大杀器,鸡精实在是没办法再对她网开一面了。如果说在海岛上他还有点怀疑翟一桃是想打入金城家辉那边做卧底的话,现在他板上钉钉地确认:俩杏同志臭不要脸地叛变了!

    本来接下来的计划并没有这么紧迫,但是现在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否则等金城家辉缓过气来,再想把他掐死就难了。

    大概半年之前,鸡精很有预谋地买了一个知名微博账号。这个账号可谓一战成名,当初是它最先爆出著名演员LOL夫妇早已协议离婚,群众眼中的最佳爱情只不过是一场最拙劣骗局。猛料刚爆出来的时候没人相信,LOL夫妇双方的粉丝和不明真相的路人,差点把这个账号给黑出翔来。然而最终事实证明,账号说的都是真相,不仅没有夸张,反而有所修饰。

    粉丝从两位数扩张到六位数,这个账号只用了短短两天。至于悄悄关注ta的大V,更是数不胜数。爬到这位置上谁还没有点儿糟心事,必须盯紧了这张三八大嘴。

    鸡精通过多方关系,联络上了账号的持有人,此人不肯透露真实身份,更不肯见面交易。但鸡精闻着味敢肯定,此人不是狗仔,而是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职位不低。

    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账号持有者掐大腿狠要了一个数字,鸡精当即拍板,全额兑现,买来了这个账号的登陆邮箱和密码。从此以后,这个网名叫根号四的知名八卦爆料账号,在没几个人知道的情况下,轻松易主。

    鸡精跟养花似的,浇水施肥,活活把根号四养了半年。这半年里,关注了根号四的粉丝们,三不五时地会看到主页更新。爆的多半是一些知名度一般、但粉丝战斗力吓人的选秀艺人的料,常常在评论里激起一场暗无天日、屎尿屁生殖器横飞的嘴仗骂战。如果骂战持续到僵持阶段,主页君就会清新无害地po几张韩国偶吧们的私房卖萌照,轻松地把棒粉和秀粉们扣在一个碗里,埋头撕咬。

    对于根号四,鸡精只有一个不可撼动的原则,要么不更新,更新就必须是真材实料。及时和真实这两大新闻理想,鸡精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功夫不负苦心经营人,根号四在诸多网络爆料账号中,以虚假率为零赢得了莫名奇妙的尊重和善变的民心。甚至有不少人,专门撰文为只爆真料的根号四鼓吹叫好,说它对新闻真实性的坚守和捍卫令人动容。

    鸡精苦心养了多日的根号四,马上就要到终极爆发的时候了。但在此之前,鸡精还想让根号四先放个大招,多垫一步,积累人气,为最后一击增添更大的砝码。这就是他把我怕疼派来盯梢KTV的原因。可惜现在看来,这垫步用的KTV猛料,似乎让翟一桃给搅和黄了。

    鸡精各种咒语地腹诽着叛徒,不甘心地拿过架在窗口的摄录机,没抱多大希望地看起来。然而,让他帕金森如雨下的是,他竟然在机器里看到了足够洗牌四分之一个内地娱乐圈的爆炸一幕。



    这条偷拍视频,po还是不po,连一贯死不死谁儿子做派的鸡精也哆嗦了。他只是想在弄死金城家辉之前,拉个垫背的,没想到垫得这么高,直冲云霄了要。鸡精担心如果他爆了KTV的这条猛料,他还有没有命再来完成黑金城家辉的终极目标。

    反复观看了这条短短三十秒的视频,看了十多遍,鸡精都拿不准主意。这种犹豫不决在他十年专注黑明星的履历里来说,绝无仅有。他知道我怕疼是个天才,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但姑娘您挖了这么个旱天雷还不自知,弄不好是会玉石俱焚的。

    说龙兄不要我怕疼挖了天雷还不自知,这只是鸡精个人短视的想法而已。我怕疼不仅知觉了,还把这段考到手机里,带去给翟一桃开眼去了。

    在我怕疼最喜欢吃的路边麻辣烫店里,翟一桃塞给老板五十块钱,让我怕疼在两口锅里随意自助,吃得山崩地裂。她则戴着耳机,观看起了手机里的这条毁三观视频。刚看了三秒,翟一桃就hold不住了,这也太长姿势了,再看下去怕被吃客们以聚众淫乱的罪名给她告了,她赶紧关上视频,摸出随身携带的符给手机贴上了。

    怎么样姐,我怕疼叼着串牙签肉朝翟一桃挤眉弄眼道:长姿势吧?!

    长了也没用,翟一桃啐道:没有二十年的舞蹈功底,这都不敢尝试,很容易把自己撅成高速公路车祸现场。

    你说这条能卖多少钱?我怕疼好奇的问。

    一分也卖不了。翟一桃胸有成竹道:没人敢收。

    那我把它卖给KTV本人呢?我怕疼觉得自己很有经济头脑。

    千万别!如果你不想他把你告得牢底坐穿的话。翟一桃赶紧摁住小师妹的狂妄,再三叮嘱道:这视频你务必交给鸡精处理,千万不要擅作他用,听到了没有?!

    看翟一桃这么紧张,我怕疼眼里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但还是听话地答应道:哦。

    想吃麻辣烫,姐随时请你,千万不能动这种发横财的念头。这圈子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翟一桃传道授业个不休。

    知道了!我怕疼果断地打断了翟一桃的唠叨,吃货属性最高道:姐你去旁边帮我买杯奶茶呗,鸳鸯的,超大杯,加双份布丁!

    这就对了!翟一桃边起身边鼓励道:吃的再不安全毕竟是个慢性中毒,运气好的话还能靠化疗多活两年……

    此次此刻,在京城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里,黑眼圈到嘴角的广姐正在劝说金城家辉:“今天就换个酒店住吧,或者tony说可以去他空着的别墅暂住,东西都准备好了 。”

    金城家辉固执地摇头:回W酒店。

    “酒店下面的狗仔和粉丝已经围了几天几夜了,就等着咬你一口呢,你又何必自动地送上门去?”广姐还在苦劝。

    “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吧,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金城家辉揉着睛明穴,语气虽然疲惫,但是不容更改。

    广姐无奈地看一眼唐高宗,他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广姐只好叹息着,拿着电话出去召唤司机了。

    包间里只剩下金城家辉和他的特别大助。俩人都没有说话,唐高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玻璃杯里的白水,他不是多事的性格,也不需要问金城家辉一会儿怎么面对恐怖的围追堵截阵仗。他只需要维持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那就是:即便有激进分子当场枪击,他也会在子弹射出来的一瞬间,挡在金城家辉的前面。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20 07:55:54

    翟一桃把我怕疼约出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她不要发布金城家辉的第二波负面新闻。在奶茶店门口排着队的翟一桃心里不停斟酌着,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唬住我怕疼呢,这丫头就像一头初生的疯狗,想给她戴嚼子,得做好牺牲一只手的准备。好家伙,KTV那种毁三观的视频她都敢散播,年轻人还真是没什么畏惧可言。
    目前看来,最妥善的作法是先稳住我怕疼,跟她说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为了最后的胜利,请她先按兵不动。这样最起码也能给金城家辉他们留出点儿反扑的时间吧。
    翟一桃抱着杯比她脸还长的奶茶,回到麻辣烫店,我怕疼仍旧吃得很欢脱。翟一桃把奶茶给我怕疼,自己拿了个空盘子,一边捡着串,一边状似心不在焉道:金城家辉回北京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怕疼回答地很平淡,一点没有职业狗仔应有的兴奋。
    半个城的狗仔都在狼哇地满街撒网狂嗅,都想逮这块头条肥肉。翟一桃说: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点内部资讯,一会儿爆总让你蹲点时你好有的放矢。
    爆总指使不动我。我怕疼扬着脸道:我出不出手全看心情。
    什么心情下你最爱出手呢?翟一桃马上跟进。
    吃太撑。我怕疼道。
    老板!结账!翟一桃立即跳起来叫道。
    别呀,我这才吃了三成!我怕疼护着两口麻辣烫大锅,嘟着嘴道。
    翟一桃看着桌上横七竖八拒不完全统计有近百根的签子,默然无语了。
    而且就算我今儿吃撑了,我也不会去跟金城家辉的。我怕疼右手三个指缝里各插着一串甜不辣、西兰花和鱼豆腐,一边猛撸一边口齿不清道:老男人,我没兴趣。
    你这可是瞎说实话的大不敬之罪,厂花大太监听到了非判你个九百九十九刀凌迟不可。
    翟一桃的心稍微放宽了些,就着话题随口问道:那你对什么样的男人有兴趣?龙兄吗?
    我怕疼哈哈大笑起来:谁告诉你龙兄是个男人了?哈哈哈,你可笑死我了,大傻逼!
    屈辱的红晕爬上了翟一桃的脸颊,现在的非主流都这么没礼貌么,难道不懂在我们古典社交界,面对面骂脏话的时候是要消音的吗?
    那龙兄是什么?翟一桃强压着泼师妹一脸麻辣汤的冲动,不耻下问道。
    先不告诉你。我怕疼笑够了,继续撸串,扭头卖萌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翟一桃心说真新鲜,还有人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写进名字里。一看时间也不早了,翟一桃决定不再跟小师妹玩体己战术,走心也得看对方有没有心。
    金城家辉的另外一篇稿子,我希望你先不要发布,我这边一个计划正在收官阶段,我怕打草惊蛇。翟一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道。
    稿子?我怕疼猛嘬了一口鸳鸯奶茶,插刀道:稿子我早就交给爆总了,应该已经下印厂了吧!
    翟一桃抄起桌上的蒜泥缸子,真想一缸拍死对方或者自己。妈的,师姐流着羞耻的泪水,对着镜头抖索着嘴唇道:天才都是这么腹黑的吗?智商什么的老天爷您能不能搞搞平均分配?!
    这边女助理智斗嫩萝莉,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那边万人迷勇闯是非地,博得个万众高歌齐声啼!
    金城家辉执拗地要继续回W酒店居住,果不其然让记者和粉丝们给堵了个结结实实。在距离酒店门口二百米远的地方,车子就再也开不起来了。蹲守了几天几夜的人们群情激奋,冻红了眼,喊着伏尔加河上纤夫的号子,伸胳膊撸袖子,叫嚣着让金城家辉下车,出来面对,否则就要把车子高高抬起,验证一下自由落体的伟大。
    在这种阵仗面前,酒店的安保措施跟纸老虎一样脆弱,直接忽略不计。
    无数只手拍打着车窗,叫嚷着:“金城家辉下车,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金城家辉你要是条汉子你就出来勇敢面对!”“金城家辉你敢做不敢当,枉我们爱慕你这么多年!”“金城家辉你真不要脸,但我们永远爱你支持你!”
    拍打了半天,车门还是紧紧关闭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这让他们深信不疑:金城家辉现在距离他们只有一个车门的距离!不断有人疯狂地拽车门把手,宣告着:车里的人再不下车,他们就要人力拆车了!
    正在这时,突然从相反的方向逆行过来一辆尼桑面包车,一个帅气的男人从面包车的副驾驶上跳下来,戴着棒球帽的司机则打开后车盖,满满一车的汉堡和热饮。帅气的男人从车上拿出一个喇叭,冲着失去理智的人群的背影,举着喇叭提高音量,轻喊道:两元一件,一律两元一件!(你妈贵姓:作者你够了!)
    “两块钱,你买不到吃亏也买不到上当,两块钱你买的到实惠买的到方便……”第一个回过头来的,是一位腿脚不好挤不进内圈的老大爷,老大爷视力不佳,在昏黄的路灯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想看清是谁大半夜的拿着个大喇叭在喊话,难道是城管?!(金城家辉:作者你真的够了!)
    当他看清喊话人的面目之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沃尔沃,看看尼桑,看看沃尔沃,看看尼桑,看看沃看看尼,看看沃看看尼(大爷的山东口音有点重啊),嗷地一声撅了过去,正砸在身边一个瘦弱小姑娘的脚面上。姑娘正在外围挤不进去烦躁着呢,看到大爷抽了也不说扶一把,反而收回了自己的脚。顺着大爷哆嗦的手指,姑娘不耐烦地一回头,发出了她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一声猿啼。
    拿着大喇叭喊话的,不是金城家辉,还能是谁?!春晚魔术大变活人吗这是?!
    形势发生了极度快速的逆转,原来第一排的VIP站位瞬间变成了后面的朋友你们好吗。跟摩西劈红海似的,人潮瞬间被劈成两股,一股汹涌着朝尼桑面包车扑来,另一股反应太慢姿势保守还在不可置信地敲打着沃尔沃。
    金城家辉面对人潮毫不畏惧,通过大喇叭朝大家喊话道:“大家辛苦了,抱歉我刚回国。为大家准备了宵夜和热饮,不要拥挤,排好队领取,我会等大家吃完。”
    狗仔和粉丝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亲和得跟亲爹似的做派?眼见着手快的已经拿到汉堡和热饮开吃开喝了,很大一部分人半途漂移急转,朝正在分发食物的唐高宗扑去。
    沃尔沃身边终于清静了,坐在车里的广姐一边擦着吓出的满脸眼泪,一边哽咽道:干ta娘哟,吓死伦家了啦!

    保镖?没有;保安?没有;团队?没有。风口浪尖上的金城家辉仅带了一个司机,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了广大媒体和粉丝们面前。坦坦荡荡,大开大合,冬夜送暖,疗愈饥寒。知道的是巨咖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政府救助流浪人群呢。
    金城家辉斜靠在车边,难掩疲惫但仍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给粉丝们签着名,合着影。寂静的冬夜,润泽的雾气,街灯自上而下打出完美的光晕,刚调整完鼻子、俊颜毫无瑕疵的金城家辉,简直是翩翩风采太美妙,谦谦君子令人折服,仿佛他现在不是深陷丑闻的艳照门主角,而是刚摘了奥斯卡小金人荣归故里。
    一声尖利的提问打破了这份文艺片式的虚假美好,一个男记者粗着嗓子问道:“金城家辉你跟顾白还有她母亲是什么关系?请你正面回答!”
    “我觉得我侧面更好一些,特别是鼻子。”金城家辉嘴角擎着一抹似笑非笑,手里不停签名,朝那个记者开玩笑道。说完就有无数道闪光灯劈了下来,照的都是他的侧脸尤其是鼻子。
    “大家也想相信这是条假新闻,但是你跟顾白的亲密合影毕竟是事实存在。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另外一位女记者也吃饱了。
    “我还不太清楚状况,现在只曝光了一张照片吗?”金城家辉电眼看着围在旁边的一个大妈粉,问道。大妈直接嘤咛一声,跟让电棍杵了似的,瘫软在地。
    “您的意思是真的还有更多的照片没曝光吗?!”记者们闻着味直接high了。
    “具体数量我记不太清。”金城家辉沉吟道:“反正应该不止一张才对。”
    轰!群众炸开了锅,连分发食物的唐高宗都忍不住朝他投来了费解的目光。
    “您这算侧面承认吗?您这算挑明跟顾白的关系了吗?您这是公然宣布恋情了吧!”记者们握录音笔的手都哆嗦了,摄影记者已经数不清自己照虚了多少张。
    “太晚了,我担心你们的安全。你们先回家吧,到那边我经纪人那里,她会帮你们安排车子送你们回去。”金城家辉先把记者晾在一边,亲爹上身地对粉丝们关怀道。多半数粉丝直接就哭了,“你怎么这么好!”的喊声不绝于耳,金城家辉任由几个胆大的冲上来拥抱他,广姐领着酒店保安适时出现,连拉带拽伴着抚慰,好不容易把粉丝们组团哄走了。
    剩下的几十个,都是记者和摄影记者。金城家辉拉下脸,不复刚才跟粉丝们装亲爹时的柔和,严肃冷峻道:“我很累,不想多说。如果要采访,打去我公司协调。现在是我私人休息的时间。”
    言罢金城家辉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唐高宗已经在车内恭候了。记者们当然不甘心,刚开了一个劲爆的头,还没说明白呢就想走?坑阿玛呢!纷纷挡在了车前。
    这时终于体现出一个明星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是多么的重要,刚刚离开没多远的粉丝们看到记者在阻拦金城家辉离开,全都炸毛了。张牙舞爪地就反扑了回来,抢装备的抢装备,砸机器的砸机器,上演了一出“脑残粉丝驱狗仔,舍生忘死保偶像”的传统剧目。
    车技可以演电影的唐高宗,趁乱,没压着任何一个人,从纷杂的人堆里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W酒店1808房间内室,金城家辉趴在窄床上享受着助手的私家按摩。“你猜明天头条会怎么写?”金城家辉闭着眼睛,开口问道。
    “金城家辉承认照片不全,恐有更多艳照流出。”唐高宗随便编了一个。
    “一车宵夜算是喂狗了。”金城家辉冷笑道:“一个写我好的人都没有吗?”
    “粉丝们会写的。”唐高宗安慰道。
    困意朝金城家辉袭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在睡着之前,他似乎是跟唐高宗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入乡随俗,这招跟翟一桃学的破罐子破摔,还真好用。”
    听着金城家辉均匀的呼吸声,唐高宗难得一见的,也笑了。
    这一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金城家辉这样睡得香甜。凌晨五点,鸡精仍未休息。金城家辉攘外必先安内的精彩表演他已经全都听说了,果然是人中龙凤,EQ界的扛把子选手。
    但是你有来招,我有去势。晚上爆总已经给他带来了空前利好的消息,电影《海极处》的导演愿意跟他们配合,把金城家辉耍大牌,将他导演一职架空的行径给予曝光。
    鸡精登陆了根号四的微博账号,手指翻飞,打出了一行这样的消息:金城家辉跟顾白是真的,跟顾太也是真的。扶植低成本文艺片是假的,利用权力抢夺导演职位是真的。
    这种行文方式是根号四长期养成的风格,简单明确,直接定性。鸡精把这几十个字从头读了一遍,沉思片刻,又加上一句:跟私人助手玩断背,更是真的。
    发送。
    消息发布成功之后,鸡精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关机上床。他知道这条消息的信息量,也知道它有多爆炸,他不需要盯着,他只需要一觉醒来,验收成果。
    根号四爆的料果然取得了尿道分叉的传播效果。圈内人士关注的是金城家辉架空导演;直男直女关注的是金城家辉下一波艳照;而弯男腐女们,则把兴致勃勃的矛头,转向了挖掘金城家辉那个神秘的帅哥大助。
    翟一桃看到这条微博后,脸都气肿了。鸡精你丫到底想牵扯多少人进来搅和才觉得热闹啊,您当这是跨年晚会呢大家一起倒数。不过大千世界,还真有不怕事儿大的,《海极处》的导演不仅第一时间转发了根号四的这条微博,还发了一条长微博,详细控诉了金城家辉是怎么一步一步跟无良投资方勾结,抢走了他辛辛苦苦筹备了十来年的心血之作。
    圈内幕后人士纷纷转发,把他们这么多年在演员、特别是又贵又无德的大牌演员身上受到的苦难,全都借机抒发了个痛痛快快,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金城家辉本人什么样都没见过。金城家辉在圈内保持良好的风评,一落千丈。
    当然,圈内的“倒星运动”跟如火如荼的全民“挖基风潮”相比,根本不够看。上亿网友跟嗑了福尔摩斯大力丸似的,还是拿新鲜鸡血送服的,非要挖出金城家辉搞基助手的真颜来。
    金城家辉这么多年没结婚、没女友、少绯闻的经营策略,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连少年儿童们都连夜创作出了应景儿歌:帅哥迟迟不结婚,急得猪都要得瘟;今朝帅哥把基搞,男大当婚变军嫂!
    总之就是全国人民都长舒一口气:得知帅哥都让帅哥抢走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各大八卦报社杂志社网站的记者资源完全不够用了。之前只需要跟进金城家辉和顾白就行了,现在受众分流了,强烈要求看金城家辉搞基助手的呼声越来越高,八卦企业不得不分出力量,云搜索唐高宗。
    很快,就有花痴粉丝发出了昨夜尼桑面包车上的照片,大声疾呼:大家快来看,这个戴着棒球帽的帅哥司机会不会就是助手真身?
    幸亏那只是一张拍食物的照片,不小心捎带上了唐高宗的一角,也幸亏唐高宗戴着帽子,一直在干活没怎么抬脸。于是这第一张网络爆图出现后,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不明觉帅and明显不帅。
    但是翟一桃一点也没有觉得轻松,唐高宗虽然低调,但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行踪,不说别的,单这几次为金城家辉处理危机公关,他接触过多少人?有人爆出他的高清无码一寸免冠证件照来,一点也不奇怪。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危急时刻,风暴中心的金城家辉在干什么呢?他把翟一桃叫到酒店房间,又拉来一个他合作过多次的资深编剧,闭门,打算认认真真地开次剧本研讨会!
    翟一桃收到这条工作短信后,直接面向巨咖内裤的所在,给跪了。
    本集完(腰疼的厉害,卧槽,在没成职业写手之前先得上职业病了!)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23 13:20:45

    第十四集 嘈嘈切切错杂弹 家辉我和你没完
    用根号四的账号发布了一系列金城家辉的爆料后,鸡精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梦中,他见到了老三。老三还是十年前的那张脸,死亡让他的青春得到永恒的定格。他站在一团渺若云烟、酷似舞台干冰效果的水汽中,顶着个十年前最流行的层次感洗剪吹发型,拈花微笑,笑而不语地看着鸡精。鸡精动情地伸出手来,朝氤氲中的老三魂魄邀功道:老三,我马上就可以帮你报仇了!原谅我用了整整十年才做到。
    老三媚然一笑,脸上呈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羞涩神韵,仙气袅袅中飘出了一腔地道的烟酒嗓:哥,皇家礼炮做活动呢,整一箱?送你个果盘!
    睡梦中的鸡精眉头紧皱。梦里时空中,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老三,惊诧又哀恸道:你说什么?
    老三把头一撇,苦口婆心地劝道:咋的了?我是为你好,别喝啤的了,涨肚!
    顺着鸡精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他嘴巴翕动着,喃喃道:老三,酒单再拿来我看看吧,老三……
    下午两点,翟一桃和我怕疼来到酒店据点306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鸡精睡在不够长度伸腿的沙发上,一边睡一边哭一边嚎叫:酒单!给老子拿酒单来!
    不会盗梦空间的翟一桃本来是带着怒气来骂街的,但看到这一幕却哭笑不得了。心说这哥们算是彻底high了,梦中肯定在庆祝扳倒金城家辉,开酒池肉林爬梯呢。
    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摇着鸡精,冲他耳朵眼全力喊道:红星二锅头,传承八百年!
    这天外飞鬼的一嗓子果然给鸡精直接嚎醒了,他豁然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虽然是一闪即逝,但脸凑在鸡精面前的翟一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悲痛。翟一桃活了这二十几年,别说从不着调的鸡精眼中,就是从任何人眼中都没见过这么痛彻心扉的悲哀。
    翟一桃愣住了,或者说,被那一闪即逝却深不见底的悲痛给吓呆了。她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可惜,脆弱的鸡精已经离开,彪悍的鸡精彻底醒来。他嫌恶地一把推开挡在沙发前的EX搭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道:你来干嘛?!滚!
    “你还有理了?!”翟一桃被骂得想起了自己这次来的初衷:“你搞金城家辉还不够,连唐高宗都搭进去,差不多得了,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鸡精带着凄美的泪痕和晶莹的眼屎,斜睨着翟一桃,阴阳怪气地笑了:“哟,金城家辉先遣队呀?怎么着你是觉得咱俩关系特铁是吧,跑这儿跟我走心?!”
    “你阴阳怪气地挤兑谁呢?我是在帮你,你不知道……”翟一桃刚说了一半就被鸡精无情地打断。“我特么不需要!”鸡精竖起右手一脸鄙夷:“首先你并非不可替代,其次你已经输给了旁边这位天才,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最后你这是私闯民宅,不请自到。给你三秒钟自己滚出去,别逼我亲自动手!”
    翟一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耳朵却分明地听见鸡精在喊:一!
    翟一桃转身就走。
    我怕疼没太跟上思路,伸手拉了一把,没拉住。
    碰,房门被大力地关上,我怕疼刚要拔腿追出去,鸡精就朝她发号施令道:离她远点,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怕疼身体蹿出去的同时,百忙之中扭头送了鸡精个青天大白眼:谁跟你一路人,你个大傻逼!

    被驱逐的翟一桃上了大街就由走变跑,越跑越快。
    我怕疼在后面一路喊一路追,好不容易翟一桃被一辆超长公交车给挡在了三岔路口,我怕疼终于追上了她。
    我怕疼整个身子都坠在翟一桃的胳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街:我特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跑步!我特么……胸太大……跑起来……就是个负担……girl……起伏不定……摇曳多姿……
    你追我干嘛呀?翟一桃也哈哈喘气: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怕疼只顾着凑到翟一桃脸上细看,一边耻笑一边大叫:卧槽你不是哭了吧……你特么也太言情了……卧槽你不是喜欢那个大傻逼吧?!
    我这是让冷风吹的!翟一桃一摸眼角,还真有点冰凉的水汽。
    我饿了。我怕疼站在大街上,把手伸进毛衣里,一边大庭广众下调整着跑散的胸型,一边大言不惭道:你请我吃涮肉。
    眼看着师妹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弓背弯腰搂副乳,翟一桃赶紧伸手给她拽进了路边的铜锅涮肉坊。
    “吃完了你就回去吧,别跟着我了。”翟一桃坐在热气腾腾的桌前,劝说师妹。
    “回哪儿去呀?”我怕疼睁着略显呆滞的大眼,两眼间距超标,烫的嘶了嘶了的:“你让我回去找鸡精啊?”
    “对。”翟一桃决定不再欺瞒小师妹,实话实说道:“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党……”
    我怕疼怪笑了一声:“早看出来了。怎么样,我戏对的还行吧?”
    “相当松弛,是个好演员。”翟一桃苦笑道:“龙兄不要我怕疼同学,咱们毕竟是两个阵营,各为其主。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哎,是那傻逼骂你,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跟我断交啊?”我怕疼把筷子一拍,怒道。
    “你就当我是嫉妒你的才华吧。”翟一桃说。
    “哦,你这么说我就能理解and原谅你了。”我怕疼拾起筷子继续吃:“你啊,心太重,想太多。人世间的关系嘛,不过是合则来一发不合去你妈。”
    “so?”
    “so,你肯定也感受到咱俩是合得来的。既然你跟鸡精合不来,那不如我叛变好了。”我怕疼轻描淡写道。
    “你叛变?”翟一桃对天才的道德底线佩服地五体投地:“怎么可以!是爆总和鸡精挖掘的你,他们才是你的伯乐!”
    “想让我继续帮他们也可以呀。”我怕疼扬手又叫了一碗麻酱:“条件是你要一直跟我玩。直到我不想跟你玩了为止。”
    “你是有多缺朋友?”翟一桃无奈了。
    “卧槽你这话问的就多余。你说像我这么一个胸大有脑、清纯性感的尤物,我能有朋友就怪了!”我怕疼啐道。
    “鸡精说的没错,你跟他真的是一路人。”翟一桃一脸黑线:“从娘胎带出来的自恋。”
    “会一直带到坟墓里去。”我怕疼嘻嘻笑着补充,挤眉弄眼地唱道:“那坟前开满鲜花,是我多么牛逼的美啊……”
    “你慢慢吃,我先结账走了。”翟一桃实在受不了,遁逃。

    短短十个小时,根号四的微博爆料账号一直在不停地增加评论、转发和粉丝,鸡精一条都没看。但是作为粉丝数上百万的草根大号,他很有心计的,开通着任何人都可以给他私信的功能。
    果然,在数不清的私信里,鸡精等来了他一直在等的一个关系。多年浸染娱乐圈的游戏规则告诉他,人缘再好的明星,都有死对头、竞争对手或者急着踩踏上位的后辈。
    一个看起来很像僵尸粉的神秘账号,愿意出重金,请根号四再发一条对金城家辉更加不利的微博:金城家辉有吸毒史。鸡精跟这个神秘账号往来缠斗了几句,那人口风很紧,始终不肯透露幕后真正的获利者。鸡精嘴角浮起一抹怪笑,狮子大开口,果断在对方的出价后,又多加了一个零。
    神秘账号以超过预算太多需要申请为由,表示晚些再来联络,然后瞬间隐身。鸡精查看了一下私信记录,果不出他所料,跟神秘账号的所有对话和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智斗只是一场幻梦,最多当bug存在。这更加深了鸡精的猜度,他刚接上的这条关系背后的团队,绝不是娱乐圈里的小角色。一顿排除法做下来,鸡精基本能够确认,在金城家辉墙倒众人推的倒霉时刻这么着急落井下石的,不是VCD就是DVD!
    VCD,今年五十出头,从资历来说,是金城家辉的大前辈,本不该对后辈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但是不好意思,在金城家辉没出道前,VCD一直稳坐华语影坛文艺小生的头牌。15年前,金城家辉自带着国际影帝的圣光横空出世,不仅抢走了当年VCD志在必得的所有电影奖项,更凭借着不世出的文艺气质,连续三年从VCD手里抢走了三个重要角色,直接把VCD从一线文艺电影大咖挤兑成了现在的二线电视剧咖。再也没能爬起来。虽然VCD的陨落更多应该责怪他盛名时瞎耍大牌留下的后患,但他本人却把这笔血海深债记在了金城家辉的头上。
    DVD,今年三十出头,人生轨迹跟VCD形成了鲜明的逆向对比。早先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演个男五号都费劲的电视剧小咖,后来靠着炒绯闻抱大腿混了个脸熟,接着又命好地成为了一部年度电视剧黑马的男一号,迅速蹿红。该部电视剧拥有令人蛋疼的情节和蛋碎的超高收视率,一时之间竟然让行业内对三线城市和城乡结合部观众的购买力产生了幻觉,批量跟风生产了一堆仿制烂片,片片石沉大海,再一次用打水漂的巨额投资证明:没有一匹黑马的经历是可以被成功复制的。
    借着电视剧的地气成名之后,DVD果断宣布,他以后的职业重心彻底转向更“高端”的电影。团队花重金雇佣了大批网络水军和职业粉丝,没时没晌地鼓吹DVD,妄图把他塑造成偶像实力兼具、商业文艺共赢、票房奖项兼收的一代万能神咖。
    可悲的是,除了DVD本人被买来的谬赞吹得飘飘然当真了之外,有品位的观众没人买账。行业内真正有追求的导演和制片人,也没有一个朝他抛来橄榄枝。眼看电视剧带来的热气要凉透了,DVD的经纪人赶紧连夜从不知哪个东南亚旮旯里划拉来一个“大师”,接来北京连吃带住带旅游,活活又掐指算了半年,在DVD马上要翻脸时才肯告诉他:他在电影路上之所以不顺,全是因为有克他的拦路虎。“大师”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简单地给出了拦路虎的几个标签。DVD和经纪人在家顺着百度百科往下捋,挨个标签对号入座,最终夺宝奇兵金城家辉bingo全中。DVD天真而色弱地认为:自己跟金城家辉是一个型的,正是因为金城家辉常年占着那个坑,有的年份拉,有的年份心情不好还tm憋着不拉,才导致自己在影坛没有坑可蹲。
    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论是VCD还是DVD,都必须一举把金城家辉推下神坛,推下茅坑,推到下水道里再盖上窨井盖才好。得知有这么多人明里暗里跟自己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鸡精的心欢乐地咕嘟嘟冒着鼻涕泡。他甚至一闭眼,就能看到金城家辉被万人踩在脚底碾碎的美妙场面。

    本来希望着能劝说鸡精收手,但却被骂得恩断义绝,没完成任务的翟一桃臊眉耷眼地回到W酒店。
    金城家辉已经跟编剧聊了两个多小时了,俩人目含精光,面飞红晕,创作热情绕哪乱蹿。翟一桃拖了把椅子,行尸走肉似的加入了座谈。
    “所以我要的人物必须真实!”金城家辉音量高于往常,对着中年男编剧喷道:“必须接地气。哪怕不讨喜都没关系,怪癖或者自私。甚至我觉得他根本就很讨厌那帮山沟里的学生,认为是他们毁掉了他的一生。都ok,只要是符合人性!”
    翟一桃脑子放空,把目光固定在墙壁一点,对俩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充耳不闻。
    门响,广姐蹑手蹑脚地进来,脸上写满着急。但看到金城家辉正处在请勿打扰的创作状态中,又不敢上前拿恶心事叨扰。
    翟一桃扭头看到广姐,广姐朝她使了个眼神,翟一桃跟着她走出了房门。
    摄像头被掐的走廊里,广姐抽着烟,一脸愁苦:“李治的照片被人搜出来了。”
    “唉。”翟一桃叹息一声:“果然。是之前的工作人员吧?”
    “不晓得。”广姐无奈:“李治说不要去追查了,没有意义。”
    “也是。他现在人呢?”翟一桃问。
    “在楼下自己房间。说想清静一下。”广姐道。
    “广姐,别怪我三八。你觉得唐高宗跟金城老师,他们俩……”翟一桃欲言又止。
    广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怕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翟一桃刚想追问谁是流水谁是落花,广姐手机就响了,她马上掐了烟,接通电话,进入到惯常的跟媒体打哈哈程序。
    翟一桃蹲在走廊里,用手机上网,想看看唐高宗被毁成了什么德性,随便一搜“金车家辉男助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黑我大唐帝王的人少之又少,排队朝我一代天骄表白的妹纸却连成了汪洋大海。十个热门词条里有一半跟唐高宗相关,什么“金城家辉男宠”,什么“ABC面首”,什么“无死角美男”,什么“二次元逆袭”……
    尼玛果然花痴才是第一生产力。这才多大工夫,唐高宗的系列照片就被一张接一张地八了出来,贡献者里他在美国的同学有之,接触过的工作人员有之,常去的服装店里的导购有之,最让翟一桃眼前发黑的,是一张唐高宗在机场闸口排队的侧面照。她对这照片里的情景太熟悉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唐高宗,机场安检口他对想插队的翟一桃一顿教育。那时他们谁都不认识谁。
    “你居然爆了唐高宗的照片?!”翟一桃打给始作俑者杨迪怒骂:“你丫什么时候照的?!”
    “忘跟你说了,”杨迪语气里充满了花痴女的自豪:“那天你把我推进安检口以后,我觉得骂咱们那男的真帅,于是我就跟拍了他。”
    “你那天飞机不是来不及了吗你还偷拍?”翟一桃欲哭无泪:“求你快删了吧,人家不是娱乐圈的人!”
    “你说的太晚了,已经传的哪都是了。他个人的百度贴吧和豆瓣小组早就建起来了,里面全是求照片、求个人信息、求勾搭、求表白的妹纸、伪妹纸还有男孩纸。”杨迪汇报道:“你们团队要是足够有经济头脑的话,这个时候就该强制唐高宗两边出两边都要硬:出道and出柜!”
    “滚!”翟一桃咆哮着挂断了电话。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26 15:31:04

    跟鸡精预想的完全一致,他刚吃完早午饭,那个神秘账号就又出现了。对方表示接受鸡精的报价,虽然此价格已经彻底扰乱了行业秩序。鸡精冷笑了一下,手指翻飞打字道:我只发布真实的消息,说金城家辉吸毒,你们有证据吗?
    神秘账号沉默了好久,才回复道:我们给的价格已经是真实消息价格的十倍。
    “空口无凭,你们要有证人才行。”鸡精一下下地给对方挖着坑。
    “你只管发布。后续我们自然会跟上。”对方果然按照鸡精的期望,回道。
    鸡精邪魅一笑,不再罗嗦,顺手发给对方一个银行账号,然后下线。此银行账号是爆总精心准备的,手脚做的极为干净,对方根本追查不到鸡精的头上。
    鸡精心知肚明,金城家辉根本就不吸毒,他连烟酒都戒了。VCD或者DVD是totally在诬陷泼墨。但是,正如古稀拉先哲你妈贵姓在遗书里所言:身上不沾几条永远洗不干净的假新闻的巨咖,那都不是真正上档次的巨咖。
    鸡精刚关了电脑,我怕疼就开门回来了,一身的火锅味。鸡精拿出两张写满地址的单子,故技重施,对我怕疼道:“顾白又失踪了,这几天全国狗仔都挖不到她的下落,连我作为她的御用造型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你来测一下,这次她会在哪儿出现?”
    我怕疼看都没看那两张纸,走到沙发上四仰八叉,抚摸着吃撑的胃,开口道:“她爱去哪去哪,我对她已经完全没兴趣了。”
    “翟一桃又跟你说什么了?”鸡精恨得咬牙切齿:“搞清楚给你发工资的是我不是她!你现在这是几个意思,要罢工啊?”
    我怕疼还真顺着话头接茬道:“你这还有新货吗?没有我回家冬歇了。”她刚站起来,鸡精就劈头把手里的两张纸甩到了她的脸上,翻脸暴怒:“给脸不要脸是吧?!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上这来给我爆锅!你的合同怎么签的你特么回家拿放大镜好好看看。虽然我这人一贯与人为善,但我内心深处还真是个小爆脾气,这点你俩杏姐没跟你说吗?!泄密、违约、消极怠工,你们俩真当我是大软柿子,随便调戏?我特么一个小指头就弄死你俩,信不信试试?!”
    鸡精黑社会似的一顿狂骂不仅没把我怕疼骂哭,反而还把她骂笑了:“你哺乳期吃的是泔水吧嘴这么臭?竟然有人会喜欢你这种大傻逼,这个世界真是不会再好了!合同我根本就没看,要告我你就去啊,草泥马我太期待跟见不得人的幕后黑手教唆犯在法庭上来两发对骂了,够酸爽!”我怕疼把双肩包往背上一撩,一边出门一边补刀道:“一定要告我哟,谁不告我谁万年不举、淋病花柳、腐烂小鸡鸡!”
    这面对面的恶毒诅咒一出来,鸡精分明感觉到一股难言的酸痛从小腹蹿了上来,瞬间打通七筋八脉。望着洞开的房门,他的眼角湿润了:俩杏老师我太佩服你了,你是怎么拿下这朵含着生化武器出生的小奇葩的哟!

    被佩服的俩杏老师,此时正望着走廊窗外萧瑟的冬日街景,筹备着来一发灵魂对话。虽然明知自己很不招唐高宗待见,翟一桃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下楼去敲他的房门了。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唐高宗从猫眼里看到是她后,不仅给开了门,还恩准她进入闺阁。一般厂花大太监的卧室可都是绝密的禁区呢。
    唐高宗并没有像翟一桃想象的那样一夜白发或者增龄憔悴,除了黑眼圈稍微有点重之外,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当然,面无表情的扑克face是他出场的标配。
    看到唐高宗并没有以头抢地但求速死,翟一桃来前儿七上八下的一颗心立即妥妥儿地放回了肚子。倚着门没事找抽地调侃道:偶吧啊~一夜爆红的滋味很销魂吧啊~Congratulation密达啊!
    唐高宗瞅她一眼,面黑黑道:机场那张照片你拍的?你侵犯肖像权了你知不知道!
    谢谢大人您刚蹿红就不忘提携小人!翟一桃鞠躬作揖二皮脸道:万千粉丝等着盼着看您活泛起来呢。请您告我的时候务必稳准狠,不留情面,声声直击,这样我才容易火。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唐高宗一脸惊为贱人的表情。
    “厚又黑黑,厚又黑,管它山高水又深……”翟一桃气死人拍着自己的脸颊唱了两句,突然语峰一转,直给道:“这次机会真的非常难得,你要不要趁机出道一下?!”
    “我如果想出,不用等到今天。”唐高睥睨道。
    “知道你对金城老师忠心耿耿跟小狼狗似的。”翟一桃夸道:“但是一味付出不求回报不等于会心想事成哟。”
    “你又要扯什么?”唐高宗向来对话痨人群缺乏耐心。
    “别急眼呐!这次我扯得绝对是为你量身定做,男人不止一面,你值得拥有。”翟一桃掏心掏肺道:“金城老师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人才我就不在这画蛇添足得夸了。总之深情倒贴对他没用,否则他也不会单身到如今。你应该比我清楚,这辈子他最习惯的体位就是别人仰视他俯视……”
    唐高宗的脸色越来越黑,翟一桃脚步往门口倒退,硬着头皮加快语速道:“所谓术业有专攻,鄙人在其他领域均无建树,唯有在男女关系上开了天眼。我多次夜观天象,掐指心算,这辈子如果有人能拿下金城家辉,此人必须能跟他平起平坐!偶吧,看你脸色跟上弦似的越来越紧,我就不多叨扰先行告辞了。但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定要走心,没人时你好好感受下。老妹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这些,翟一桃撕开房门,保命要紧地逃窜而去。
    唐高宗看着紧闭的房门,很想像以往一样,把这个神经病女人的话全当放屁。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她说的每一个字却都像软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越往外拔扎得越深。
    翟一桃离开唐高宗的房间后,心里并不踏实。她并不能确定唐高宗是否真对金城家辉用情至深,她更不是什么婚丧嫁娶界的卜算子神婆。刚才的一席话,只是她剑走偏锋,临时起意,随便一赌而已。但是她自己都没想到,运气实在太好,恰逢唐高宗心里果然在兵荒马乱,她趁乱怒闯牲口棚,不仅毫发无损,还薅了把羊毛出来。

    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火锅不够辣的我怕疼诅咒了下半身之后,鸡精醒了,彻底醒了。以下是他在三秒钟内回转的思路:“我靠鸡精你个山炮今天实在是太缺心眼了,多大岁数了还学少女闹脾气,怎么能孤立翟一桃呢,随着这个前搭档在金城家辉身边呆得越来越自如,她的价值只会呈爆炸式增长。弄死金城家辉是个大体力活,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就算浑身是毛,又能扎几个掸子?而且听我怕疼那意思,似乎俩杏老师对老子有邪念啊?木哈哈,太好了,要想控制一个女的没有比让她陷入爱情更好使的了,关键时刻老子邪魅狷狂的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势如破竹手到擒来!”
    鸡精欢乐得跟喝了隔夜童子尿似的,他当即决定,给翟一桃看一份珍贵绝密档案,激发她潜伏已久的母性和同情心,让她彻底倒戈,心甘情愿为自己铺路。
    翟一桃的手机上接到鸡精发来的邀请她晚上去洗头房面谈的短信时,她跟团队的其他人正一脑门官司地疯狂辟谣呢。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人在制造耸人听闻的假新闻,网络上竟然都在说金城家辉吸毒、滥交、耍大牌,谣言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不堪。
    广姐再懂事也不得不打断金城家辉跟编剧的侃侃而谈了,因为这次危机如果处理不当,金城家辉以后恐怕也没有再继续拍电影的必要了。编剧匆匆离开后,广姐跟翟一桃就差双双给金城家辉跪下了:求求您站出来辟辟谣吧,这年头闭口不言不是真君子,而是大傻冒。知道您是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但现在那帮孙子明摆着是要一片麻袋收了您的艳骨,一把石灰埋了您的风流!
    金城家辉静静地听两个胆汁爆裂妇女把可怕的舆论形势描述完毕,喝了口秘制饮料道:你们最近都太累,太紧张了,特别是广姐。给你们放两天假,手机关机,什么都不要管,回家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广姐跟翟一桃的下巴都要掉了。见过坐以待毙的,没见过待毙的心态还这么正面这么阳光。
    广姐刚想开口说什么,金城家辉就转移话题道:把李治叫上来。你们可以走了。
    那些满坑满谷四处蔓延的假新闻怎么处理啊?翟一桃还是又忍不住绕了回去。
    什么都不要做。金城家辉目光炯炯地看着手下,吐字清晰道:两天之后回来复工。
    说罢,巨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活动着筋骨往内室走去,一副“朕心意已决,现在是后宫佳丽时间,朕不想再看见你们这些无聊朝臣的老脸”的样子。
    出门来到走廊,翟一桃扭头问广姐:接下来怎么办?
    广姐活动着肥硕的脖颈,一改之前的焦灼,一派乐天道:接下来我要去做spa,你要不要一起?
    翟一桃脸都绿了,贵团队也太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了吧。她摇摇头,看着手机上鸡精发来的短信,道:spa您自己去吧。我现在更需要按个脚,挖个鸡眼。

    金城家辉的晚餐是跟唐高宗一起在酒店餐厅吃的。进餐途中,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吃完饭后,金城家辉点了一支烟,终于缓缓开口问道:“你想出道吗?”
    唐高宗几乎没有思考就摇头了。“我的性格不适合这个职业。”他说。
    “不觉得可惜吗?你唱歌那么好。”金城家辉又问。
    “对我来说,唱给自己听更开心。”唐高宗回答道。
    “做我的助手,处理杂务,总归是太屈才了。”金城家辉吐了个烟圈道:“其实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唐高宗坦言道。
    “当初参加组合海选,是你家人瞒着你报的名,你说你意不在此。但是十年前,你毕业的时候,如果我没给你打那个电话,你现在恐怕会有更精彩的人生吧。”金城家辉感慨道。
    “倒也未必,”唐高宗淡淡道:“生活不存在如果。”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四个在山顶等日出吗?”金城家辉陷入回忆,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当然。”唐高宗答得很快,但没有笑:“阿井哥只借来两辆摩托车。”
    金城家辉脸上显现出追忆似水年华的老年人特有的神态:“那天我们跟往常一样,练舞练到半夜,然后偷偷溜了出去。月华星辉的盘山路上,我载着你,他载着老三……”说到这里,金城家辉突然脸色铁青,掐了手里的香烟,站起来大踏步走。唐高宗扭头一看,金城家辉冲着角落里的一桌奔去,那桌前只坐了一个不显眼的女子,四肢乱抖,强装镇定。
    从她的反应看,她不是专业偷拍的狗仔,而仅仅是一个用餐的普通顾客。这种全民皆狗仔的社会风气真的必须大力整改了好吗政协会议?!
    “看着她把照片删干净。”金城家辉铁青着脸,对唐高宗交代了这么一句,就背着手快步上楼了。
    唐高宗抱着胳膊看安保人员检查偷拍者的手机,心里不禁自嘲道: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我可不愿意要一个走哪都要进包间的人生。
    翟一桃来到三连井盖洗脚房,推门进去,熟悉的瘆人熏香冲进了她的鼻孔。鸡精在楼上,听到门声脑袋都没探出来,大声道:俩杏老师吗,我在楼上。
    你又作什么妖儿?翟一桃皱着眉头问道:有事说事,你人格情绪太分裂,我不想靠你太近。
    鸡精嘎嘎怪笑,名为道歉实则找抽道:哟,不是真生我气了吧,我白天那是刚做了噩梦,所以节操不太稳定。我梦见……
    你的节操收破烂的都不要!翟一桃根本不想听,直给道:别罗嗦了,有屁快放!
    你上来,我有东西给你看!鸡精仍旧鼓吹。
    翟一桃一听,直接在楼下唯一的一把理发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太高看我了,我真没那胆儿。您可拥有杀人不犯法的特权基因呐。
    脚步声响起,鸡精终于肯把脑袋探出二楼的楼梯了,他顶着一头寸长的橘色毛发,间或还挑染着鲜绿,傲娇道:你个国家神经病测试一级甲等证书的拥有者,在这儿装什么正常人!上来!
    翟一桃无奈地站起身,一边上楼一边回嘴道:您这是看金城家辉迟迟不死想要走生化武器路线么,顶一脑袋发毛的霉菌斑在楼上研制化学炸弹呢?
    “没错我已经尝尽百草,现在离昔人已乘黄鹤去就差一包含笑半步颠的量了。”鸡精毫不留情地自损道。

    鸡精叫翟一桃上来,是要给她看一段视频。二楼没开灯,翟一桃左脚刚踏上二楼的领土,鸡精就摁下了播放键,墙上大尺寸幕布开始播放影像。是一段照片剪辑,看得出来剪辑的人正是鸡精本人,因为所有的照片里都是他,从小到大,搔首弄姿,背景铺的音乐更是裸裸的不要脸:“你那么美,你那么美,你那么美美美……”
    翟一桃胃痉挛道:“你什么时候退化到自恋还需要捧哏的了?以前你都是毫不费力目无旁人自我欣赏就足够的!”
    鸡精摁了暂停,反以为荣道:“这是开胃小菜,先给你洗洗眼。”
    “洗完我准瞎!”翟一桃啐道:“求求你让我保留点审美能力吧!”
    “急迫浮躁没耐心!”鸡精一边换着光盘一边数落道:“坚持看到最后有裸照大彩蛋的!”
    换了一张新的光盘,鸡精心有不甘地重新摁了开始键。这次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像素不高,颜色发黄,从声画质量上看距今最起码有十多年了。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娱乐节目的片头,音乐极度扰民,配音一口台湾腔。片头结束后,翟一桃看到粉年轻的鸡精一身十多年前的潮流前线服饰,配搭试验田里刚出土的谷物杂交发型,出现在画面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肌肉发达人高马大露着膀子的金链汉子。
    翟一桃刚要开口询问,鸡精就嘘了一声。翟一桃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明灭的视频辉映下,显得怪怪的。
    视频里,道具师拿了一个玻璃大鱼缸上来,鱼缸上面用一块布盖着。主持人掀开布,镜头推了特写,现场观众嗷得一声叫了出来,鱼缸里放着两尾拳头大的蝎子。
    道具吧,假的吧。翟一桃面色未变,喃喃道。
    她刚说完,视频里的主持人就接茬道:都是真的哟,节目组特地从非洲原始部落里买来的哟,剧毒,目前它的毒在人类社会还没有药物可解。
    年轻的鸡精和身边的金链汉子开始流汗,主持人在镜头外道:你们两个想好了谁来吗?
    年轻的鸡精哆嗦了,这时金链汉子举起手来,对着镜头道:我来。接着翟一桃就看到他把手慢慢地往鱼缸里伸,现场一片吱哇乱叫……就在翟一桃犹豫要不要捂住眼睛时,镜头一晃,视频里的影像切换到了下一个场景。
    外景,荒漠无人区。一片眼晕的荒凉中有两个小黑点,背靠背席地而坐。镜头推进,可以看到俩人的脸了,虽然造的黢黑爆皮嘴唇干裂满脸血痕,但从试验田的发型上还能看出是年轻的鸡精和金链汉子。画外解说道:“他们俩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这个时候,一辆越野车开进画面,在他们俩周围疯跑一圈,并丢下了一包“食物”。年轻的鸡精哆嗦着打开来一看,画面里的俩人立即就干呕了起来,连看视频的翟一桃也差点吐了:这包所谓的食物,是各种软趴趴的还活着的大虫子、生的动物内脏……
    镜头再次切换回摄影棚内,又是一档娱乐节目,鸡精和金链汉子站在一个铁架子下,忐忑地不敢抬头看,突然一盆水兜头泼了下来,他们还没能喘上一口气,接着又一盆面粉泼了下来,俩人瞬间变成了疙瘩汤人,连眼皮都难以睁开……
    翟一桃把头扭到一边,大叫道:关了吧,我不想再看了!
    视频还在继续:野外,鸡精和金链汉子都只穿着一条内裤,工作人员在往他俩身上缠保鲜膜一样的东西,远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石子路上颠簸不已的敞篷货车车斗里,有人拿着针头在给他俩胳膊上刺青……
    翟一桃捂着耳朵,跳脚大吼道:关了!关了!我不想看了!
    鸡精终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这视频他看了无数遍,到如今终于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翟一桃的脸都扭曲变形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可怕的安静中,鸡精一字一句道: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整整三年。
    你旁边的人是……翟一桃气若游丝地问。
    老三。鸡精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他已经死了。
    本集完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1-30 11:52:16

    第十五集 恨得Dirty
    翟一桃感到自己从后背腰眼处刷地冒出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她曾数度揣测那个神秘的老三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已经死了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她的假设里。
    十五年前,在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相继离开后,Bravo组合仅剩的俩2B还是按捺不住我要成名的野心,急赤白脸地出道了。他们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Dirty。起名的鸡精本是想黑色幽默自嘲反讽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名字直接把他们送去了“脏星”的阵营。尽管鸡精和金链老三舞技超群,歌也唱得麻麻,但不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没人想看他们的歌舞,只想看他们耍“脏”。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长相。无关其他,仅仅是长相。当然气质的功劳也不可磨灭。
    头三年,正如视频所浓缩的,Dirty组合出没于港台各大以“蠢货搞怪被虐秀”为主题的综艺节目上,拿着微薄的通告费,做着跟音乐没有一根线头关系的“艺术坚持”。视皮肉之苦和人格尊严为无物,只求增加曝光率,被更多的人认识。
    “为什么非要当明星呢?”翟一桃问出了平头老百姓的同情:“找个其他职业,过平淡快乐的人生不好吗?”
    “跟你这种混吃等死的人谈梦想太装逼。”鸡精自嘲道:“在你们忙着上学拿文凭的日子里,我和老三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练歌练舞。当艺人是我们会的唯一技能。”
    这样的日子他们俩坚持了三年。最先放弃的是金链汉子。有一天,老三收工回来洗澡,头发里沾满了面粉,一坨一坨越洗越粘,越粘越乱,越乱越抓。一个冲凉的工夫,他最后活生生地把自己洗成了金毛狮王谢逊。
    老三一边哭一边让鸡精拿剪子,咔嚓咔嚓剪去他留了八年的方便面长发。正是这次紧急剪发,让鸡精对剃头匠的职业萌生了极大的热情和兴趣。
    老三从小家里很苦,父母为了省饭把他送去练武,在日日夜夜的体力操练下,他最终长成了一枚贵金属汉子。据说这个练武再苦都没哭过的纯爷们,剪掉长发的时候却很娘们地哭了。
    “老三一直是我们几个人里目的最单纯的,他当艺人,跟名无关,跟理想无关,只为挣钱。”鸡精补充道。
    翟一桃不由也长叹了一口气:“金城家辉没有尊重契约精神,没有顾及哥们情义,把你们无情抛弃确实做得有点不厚道。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了你是他当时的情况,你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吧。”
    “那当然!”鸡精毫不犹豫道:“成名路上人挡杀人佛当杀佛骑马挡沙琪玛。”
    老三刚来香港时,因为体格硬朗又会武术,做的是武行,也就是动作演员的替身。做了不到一年之后,他被选拔进了Bravo组合,顺理成章地放弃了武行这份危险又辛苦的工作。然而五年之后,身体条件大不如前的金链汉子为了生存,不得不再次回到了动作电影的拍摄现场。当年比他资历浅的人,现在全都混成了他的前辈,奚落和欺负自不必多说,整个拍摄现场,哪里最苦最累最脏最危险,哪里就准能找着老三。
    但就在这样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残天天见血的情况下,贵金属汉子还是咬牙坚持着,没想过放弃。鸡精劝过他无数次要不回内地发展吧,他都说不要。每天仅仅因为能吃到剧组不要钱的盒饭省了伙食费就可以齁老开心,灰常满足。吃苦耐劳的毅力真真儿是极牛逼的。
    “那时候你干嘛呢?”翟一桃插话问鸡精。
    “我跟着一个大哥……”
    鸡精没说完就被翟一桃打断了:“哦,收保护费。恭喜你真情自然流露,做了最适合你气质的古惑仔。”
    “话比你听,你更紧喺扑街呀!”鸡精用家乡话骂道。

    时光飞逝,做武行的日子又过了一年,贵金属老三进了一个新的电影剧组。他去后才发现,那部戏的男一号竟然是金城家辉。老三跟鸡精吃饭时说了这个事儿,显得很兴奋,毕竟组合解散已经四年多,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随着人的成熟和岁月的洗礼,老三这时已经彻底不怪金城家辉了,他只是自然地因为自己曾跟巨咖有过两年的深切私交而感到自豪而已。当然,顺便也想跟巨咖套套近乎,涨涨自己在其他武行面前的威风。
    鸡精吃着叉烧包警告老三:咱们跟他早就人鬼殊途,做好自己本分,就当不认识,千万别去攀交情,做傻事。
    可惜老三并没有把鸡精的劝告听进心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习武之人单纯而幼稚地认为,现在的金城家辉,跟当年与他一起在舞蹈房里天天劈叉劈胯还因为筋骨太硬而疼得哭爹喊娘的金城家辉,是如假包换的一个人。
    金城家辉在那部戏里演一个警察,有很多皮肉之苦的戏份。当然,都是替身代劳。
    盛夏,四十几度的香港街头,暴晒导致在闹市围观的群众都寥寥无几。作为全组最大牌的演职人员,金城家辉躲在开着冷气的豪华保姆车里,只在需要特写的时候下来几分钟,做做表情,摆摆pose。而身为武行的老三却跟剧组其他底层工作人员一起,在烈日下被炙烤成人干,汗水都快把金链子泡掉色了。
    这种强烈对比下,老三内心深处还觉得自己跟金城家辉是平等的兄弟,这哥们的思维已经不能用幼稚来形容,需要动用到愚昧了。
    无知的金链汉子在完成了一个飞身撞车的镜头后,带着青紫的眼眶和冒血的嘴唇,打算去金城家辉的车上跟前大哥唠唠嗑。结果当然连保姆车都没能够靠近,就被保镖给拦住了。老三的粤语一直是短板,程度还赶不上当地牙牙学语的小孩,因此他在片场轻易不开口,鸡精跟他说话也都说普通话。保镖不知道跟老三叽叽咕咕说了句什么,他根本没听懂,只会咧着大嘴自以为在笑,其实很恐怖地用带着黄土高原口音的普通话解释说自己认识金城家辉,来打个招呼。
    保镖到底是没听懂还是压根不信,这个不好考量了。总之,当尽职尽责的保镖们看到一个满脸伤痕、浑身臭汗的死替身硬要往金城家辉的车前猛闯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最让老三绝望的是,任凭他被打倒在地,被乱捶乱踹,被吐吐沫,金城家辉的车门都始终没有打开。是的,始终没有打开。
    最开始老三还叫几句,争辩几句,喊喊家辉哥的名字,但随着其他以欺负他为乐的武行也加入围殴,金链汉子的喊声越来越轻,最终收口不言,双手护头,咬牙硬撑。
    大家把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和高温暴晒出来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全组唯一的一个异乡人身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老三,则因为扰乱现场拍摄秩序,当场被开除了。
    鸡精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骨折挫伤被包扎得跟要过五月节似的老三,当即就要冲出门去给金城家辉毁容。老三此时说话已经非常费劲,一开口扯得全身都疼,他仅仅只说了一句话。但就是这一句话,六个字,让鸡精瞬间降温不再暴躁地要去火拼,而是抱着脑袋蹲在病房的地上,嚎啕大哭。
    老三说:哥,我想回老家。

    鸡精讲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翟一桃眼眶也湿了,当然可能是从没看过没溜的鸡精这么痛哭,给吓得。
    鸡精咧着大嘴,顶着一头中毒了的彩绘发型,一边涕泪奔涌一边咒骂道:操你大爷的金城家辉,老子死也要让你万劫不复,老子要让你一命还一命!
    听了老三的故事,没有人能不动真情。翟一桃内心的天平已然变成了一杆标枪,深直地扎在老三的阵营前。她的老板金城家辉,往后基本上已经不能直视了。
    “老三是怎么死的?也跟金城家辉有关吗?”翟一桃擦拭着眼角。
    鸡精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鼻水,一抽一抽的,声音嘶哑道:“废话,老三如果留在香港,肯定不会死!呜呜呜呜……俩杏,以后我再给你讲吧,我现在情绪很失控,我不想说话了,呜呜呜啊啊啊!”
    鸡精跟个跌了大跤的孩子一样,哭得泥沙俱下,哭声里充满了疼痛和委屈。入戏太深,人戏不分。翟一桃只好拍着他的背安慰道:“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呢?你已经赢得也差不多了,现在金城那边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我看他也像是放弃抵抗了,已经给我跟广姐放假了。”
    鸡精的哭声戛然而止,收放自如地跟水龙头似的,睁着眼睛重复道:“放假?给广姐也放了假?!”
    “是啊……”
    鸡精一个拔高跳起来,气息不稳道:“快快,俩杏老师,快把我怕疼叫到这里来!马上!”
    “你怎么了?”翟一桃跟不上前搭档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了。
    “金城家辉这人我太了解了。”鸡精的语气里居然有了点慌乱:“他只有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才会这么平静。事儿不对!绝对不对!我现在感觉非常不好!”
    翟一桃一边拨通我怕疼的电话,一边妄图安抚住绕圈暴走的鸡精。“事儿都闹这么大了,顾白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必须马上把她挖出来。金城家辉的性格很强势,他不会任由丑闻蔓延,他现在这么做必定有阴谋,有大问题!”鸡精嘴巴一直在喃喃自语,乱了阵脚。
    我怕疼接了电话,翟一桃说了地址,让她赶紧到洗脚店里来。
    “李治现在什么状态?”鸡精瞪着眼珠子问翟一桃。
    “比较纠结。”翟一桃也给带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应该还在要不要趁机出道上徘徊不定。”
    “No!你不了解他,他一直是我们四个里最不喜欢抛头露面进娱乐圈的。”鸡精不停地搓着双手:“妈的这年头帅哥搞基不仅不是丑闻,反而成了喜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额手相庆!你说你们大陆的社会风气跑偏到什么程度了!一个个的都特么要疯啊?!”
    地域歧视和性向歧视都出来了,翟一桃翻个白眼,很想说:“作为一个老gay你这么诋毁自己的圈子才是真的要疯吧”,但是她没敢,因为鸡精的状态很像得了高温禽流感。
    这个时候,在W酒店的1808房间,金城家辉问唐高宗:“我让你联系的事儿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唐高宗规矩得像一个中世纪管家:“随时可以启程。”
    金城家辉点点头,想了一下,才道:“我这次不带你去了,你留在这里有别的任务。”
    “好的。”唐高宗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满。
    “给我和翟一桃定后天一早的机票吧。”金城家辉道。
    唐高宗这时终于迟疑了:“她也去?”
    金城家辉点点头,没有解释。

    等了多半个小时,我怕疼背着她的双肩背出现了。“你们特么知不知道我是个长得不丑胸还很大的少女,这么晚把我叫出来我很容易被强奸的!”我怕疼很不快。
    翟一桃安抚道:“别骂了,一会儿办完事请你吃烤串。不行,我还是现在就去买吧,吃饱了你才最有战斗力。”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谁又涨姿势了?”我怕疼两只眼睛放着嗜血的光芒。
    “情况现在很微妙,你再发挥一次天赋直觉,务必帮我们把顾白挖出来。”鸡精发号施令道。
    “你是不是间歇性失忆呀,我说了不干重复的事儿!”我怕疼不给面子:“赶紧告我去,我等着盼着瞻仰法院的传票呢。瞅瞅你坐立难安那样,男根瘙痒啊?扎一针电线杆子老军医啊,要不抹点达克宁?”
    鸡精的脸色气得比他的发型还斑斓,又不敢还嘴得罪了这活祖宗。
    翟一桃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过来了,准是之前鸡精把我怕疼给彻底得罪了。她一指鸡精,道:“你!出去买烤串去!照着小一千的标准来,多放孜然多放辣。赶紧麻利的!”
    鸡精恨恨地看一眼这俩女的,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恐怕真的影响天才工作的效率,只好不情不愿地拿了钱出门了。
    “你把他支走也没用。我说了不干重复的活。哈哈哈哈!”我怕疼豪迈地浪笑道,一甩双肩背,往理发椅上一坐,拿起镜子前的剪刀冲着头发瞎比划。
    “你把那玩意放下,武武扎扎怪吓人的。听我说……”翟一桃眨巴了两下眼睛,劝道:“虽然对象都是顾白,但跟上次的角色扮演不同,咱们这次走的是科学怪人范儿。”
    我怕疼的好奇心果然被调动了起来:“多说点儿,怎么个意思?”
    “看过美剧识骨寻踪吗?”翟一桃反问。
    “没有。我爱看绯闻女孩。”我怕疼傲娇道。
    翟一桃啐了一口:“没前途,那是拍给鸡精这种少女系的观众看的。像你智商这么高的天才,要看有技术含量伤筋动骨的片子才配得上你的品味。”
    “听这前后话,话赶话的,你们难道弄到了顾白的尸首?”我怕疼来精神了,眼放蓝光。
    “没有那么全面,要不也不用特意请来开了天眼的您出山啊。”翟一桃惭愧一笑,从兜里掏出握着的右拳,一边展开一边汇报道:“这是顾白在牙医那被拔掉的一颗虫牙。您给过过眼,看看她现在人躲在哪里?”
    没办法,对付爱玩的二逼少女我怕疼,就得使用这么缺心眼的方式。果然我怕疼可高兴了,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连声道:“卧槽这个有意思!速速呈上来,让我仔细会会这颗牙!”
    鸡精搬着半箱子烤串踹门进来的时候,我怕疼已经给那颗牙360度相面完毕。她把牙往翟一桃面门一抛,师姐以一个漂亮的棒球姿势接住了它。“没戏,甭找了!”我怕疼蹦下理发椅,抓起两根烤肉筋开撸,满不在乎道:“找也找不到。她明天自己会出来的!”
    翟一桃和鸡精互望一眼,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丧气。

    “明天?明天什么时候?她会出现在哪?你是说公开场合吗?”鸡精连环炮似的问道。
    我怕疼换了蜜汁鸡翅,啃说道:“不知道,统统不知道。天眼一天只开一次,开多了会瞎。”
    鸡精还不甘心地想继续逼问,翟一桃火速把他拽到了一边:“那么激动干嘛,小姑娘看着颗牙信口胡说的你也信。就我所知,这几天广姐一直在尝试联络顾白和她妈,都没有联络上。所以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有这时间再给顾白打打电话,备不住就能打通了呢。”
    “金城家辉也找不到顾白?”鸡精的脸上终于有了点人色。
    “是啊。”翟一桃拍拍鸡精的肩膀,宽慰道:“不早了,我先送我怕疼回家了。你今儿哭丧也耗费了不少体力,给自己放松一下,早点睡。来日方长,我们明天再聚。”
    我怕疼早已经把她不爱吃的烤羊腰子从箱子里捡了出来,剩下的通通抱走。
    鸡精望着两任女搭档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虽然也很想放松,但却怎么也做不到。他锁上门,上楼,打开电脑,在各种渠道搜索着金城家辉和顾白的消息。形势跟之前一样,金城家辉的相关词条多得跟病毒库似的,数不胜数,但与顾白有关的,则在其他消息的挤压下,变成了边角料。鸡精的眉头逐渐深锁……
    打车送我怕疼回家的路上,翟一桃扭头望着窗外的夜景,还在想着金链汉子老三的悲剧。
    “翟一桃,”我怕疼突然扭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师姐,直呼着她的芳名,油光光的嘴唇撸着羊肉串,裂嘴一笑牙缝里还有肉丝跟孜然颗粒:“我喜欢你。咱俩在一起吧!”
    翟一桃第一反应没往那边想,脱口回应道:“我也挺喜欢你的。放心我不是金城家辉阵营的了,我跟你们是一起的!”
    “装逼是吧?!”我怕疼愤然把吃了一半的肉串往箱子里一扔,拉下脸不高兴道:“我特么跟你表白呢,爱情表白!你跟我这装什么友谊地久天长?!”
    开车的司机大叔直从后视镜里瞭这俩夜幕百合奇女子。
    翟一桃仔细确认了我怕疼不快的眼神和嘟着的嘴,这才反应过来师妹这是在邀基。她彻底惊了。
    “别闹。”两个字说得无比孱弱。
    “我在爱情上从来不闹。”我怕疼皱着眉头一脸正气:“你就给我个痛快话,你愿意不愿意吧?”
    “愿意什么呀?”翟一桃泪腺都吓开了。
    “愿意当我老婆吗?”我怕疼举着根签子,含情脉脉道:“或者你当男的我也能忍。”
    “我忍不了!”翟一桃吓得脱口而出,声音出来高得都破音了。
    “我不比鸡精那个大傻逼好多了?!”被嫌弃的我怕疼不忿道:“我比他年轻二十岁!胸又大!虽然我现在没他有钱,但我以后绝对能进富豪榜……”
    “求你了……”翟一桃打断道:“我知道你们天才都是各色的,情绪不稳定,人格不稳定,没想到现在连性向也不是太稳定。”
    我怕疼刚想开口,翟一桃马上竖起手来制止:“听我说完。你是我妹妹,不仅是师妹,更像亲妹妹。我是妥妥的异性恋,这一点我那些论打批发的前男友们都可以证明……”
    “拒绝就拒绝呗,扯那些渣男进来干吗?!”我怕疼重新捡起吃了一半的那根肉串,一边撸一边信心满满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哈哈哈!”
    翟一桃感觉到自己头上冒出来的黑线已经织成了一顶厚实的爆炸假发。她真想抢过我怕疼手里的竹签,从左耳插透右耳,把自己插成急性失聪。

    等待肯退牛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2-03 21:59:01

    当晚,翟一桃回到家还直哆嗦,这一天接受的毁三观信息实在是太密集了,她觉得自己已然不会再爱了。
    正在她担心拒绝了我怕疼的“求爱”之后,会不会影响她们的关系时,我怕疼似乎真具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适时发来了一条短信:“还是朋友。”
    翟一桃的清鼻瞬间流了下来,这家潇洒坦荡大开大合的,真不愧是艺能江湖的奇女子。翟一桃简直想向着我怕疼家的方向叩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响头。
    没了这层后顾之忧的翟一桃当晚睡得也并不是太安逸,梦里一直有匹金链汉子,不停地为她表演人颈转项链的苦肉绝技。之所以说是苦肉,因为那哥们脖子上的项链得有圣斗士星矢里阿瞬的星云锁链那么粗!
    第二天一早,翟一桃是让亲妈给摇晃起来的。“让我再睡一会儿,放假呢,头疼。”翟一桃躲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前翟南氏毫无耐心烦地冲着闺女的耳朵吼道:“你姥要出门!”
    翟一桃双目暴突,一个高儿蹦了起来:“你说什么?谁要出门?我姥要干啥?”
    多半个小时前,远在美国的大舅给翟一桃家里打了个电话。前翟南氏说了十分钟后,姥姗姗挪到,前翟南氏就把电话交给了姥,自己去厨房做早饭去了。
    谁也不知道大舅到底跟姥儿说了什么。总之当前翟南氏端着粥出来时,赫然发现她那恨不得上厕所都有人替的懒妈,竟然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袱,放在床头。
    翟一桃有点不能相信亲妈带有强烈科幻色彩的说辞,搓着眼屎亲自走到姥的房间里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不是一个小包袱。而是俩。
    这是什么呀姥?翟一桃问。
    裤衩子。姥说。
    你把裤衩子都装起来干啥?翟一桃又问。
    我要去美国了。姥说。
    翟一桃的汗直接就下来了。
    去啥美国呀,一旁的前翟南氏翻个白眼:家门都不出去,上太空又咋的?!
    我要去美国了。姥儿复读机道。
    那你不跟我妈还有我一起住了?翟一桃妄图打亲情牌:你不想我们呐?
    姥想了一下,坚定不移道:我要去美国了。
    靠,翟一桃心说,我一直都以为姥儿只是宅,最多是技术宅,没想到她还是虚荣宅。
    你以后再想吃啥好吃的给谁打电话?翟一桃使出了杀手锏。
    这招果然好使,姥迟疑了好久,迟疑到前翟南氏都煎好了鸡蛋,跟翟一桃吃完了早饭,洗完了碗,姥才终于抠着假牙开口道:我要吃麻酱和(huo)香油!
    “姥是那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幽幽地吃着那麻酱和香油,是整个社区最通便的老太!”
    没想到,姥儿一大早的异想天开之旅只是给这狗血的一天打了个前站而已。不多久,翟一桃就收到了唐高宗的短信通知:明天金城老师要去甘肃出差,你陪同。去的时间较长,多带行李。班机信息如下:¥@¥@¥*&…
    翟一桃咬牙切齿地回复短信:你们这种死到临头才通知的工作恶习能不能改改?昨天刚说放我两天假今儿就当我是应召女郎随叫随到!去甘肃干嘛啊?
    不出所料,唐高宗压根没回。
    小柳树得砍,小贱人得管,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同事,真当自己是东厂CEO呢成天劲劲儿的臭德性。翟一桃腹诽着,迅速穿衣戴帽,要杀去W酒店为御前侍奉的官女子们讨要个说法。刚蹿出门去,电话就响了“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是鸡精。
    “喂……”翟一桃一边快速下楼一边接起了电话。
    “刚从记者内线得到的消息,顾白今天下午一点在上海召开记者会!”鸡精气急败坏道。
    翟一桃脑袋嗡得一声,金线蜂鸣,手一哆嗦电话掉了,正好砸在脚面上,脚受惊一顿,身体失衡,妈呀一声从剩下的三级楼梯上滚了下去,以一个自己哺乳自己的姿势,窝倒在楼下腌咸菜的粗瓷缸上。
    崴脚的剧烈疼痛来临前,翟一桃脑中仅剩的一点念头是:龙兄不要我怕疼,她不是个天才,是个神棍。

    资深间谍翟一桃趴在邻居家的咸菜缸上揉着肿成馒头的脚踝,大泪珠子哗哗直淌时,金城家辉已经在广姐和唐高宗的陪伴下,登上了去往上海的高铁。
    广姐可算长舒一口气,金城家辉终于奋起反抗了,他要再不作为,身上背着的广告合约纷纷告急,光违约金就能赔得他不得不下海情色电影界。不过,想到金城家辉对记者会的事儿一直瞒着自己,广姐又少不得心里涌起点酸楚的情绪,作为从业二十余年的职业经理人,这种非百分之百的信任意味着她的工作没有让艺人百分之百地满意。
    鸡精在收到内线消息的五分钟内,就飞车去了机场。给翟一桃的电话是边开车边打的。鸡精的脸都气扭曲了,没想到金城家辉还有这一招,顾白特意逃离北京,跑去上海开记者会,还官方要求与会记者们严格保密消息,用头皮屑想也知道,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5438周刊的幕后黑手、根号四账号的实际拥有人、前Bravo组合Dirty组合的台柱子---鸡精大官人。
    “顾白会怎么解释?金城家辉会到场吗?这是顾白单方面的行为还是金城家辉授意?唐高宗的事儿也打算一并澄清吗?吸毒这事儿最糟心,弄不好泼墨不成反自黑!”鸡精一脑门子官司,心情就像肠梗阻,冲着机场卖票柜台口告诉他飞上海的机票告罄的地勤一顿天地失色的咆哮,很有心机的用的全是粤语,并拍出了自己的回乡证。
    回乡证果然硬气,航空公司麻溜地帮他补到了机票,而且还是公务舱。坐上飞机,看着手表指针已经趋近了11点,鸡精忧心如焚。尽管他已经指示内线记者,如果快结束了他还不能及时赶到发布会现场的话,一定要想方设法拖延发布会的进程。
    急性瘫痪的翟一桃哪也去不了,还是前翟南氏给她背回家的。亲妈先给她冷敷,然后又烧了一锅能秃噜猪蹄子的热水,把毛巾放到里面煮,准备冷敷完再来个热敷。翟一桃望着墙上的挂钟,想到两个小时后在上海某酒店会议厅里可能出现的“激情”场面,而自己却不能亲身莅临,她恨不得学南非那外号叫刀锋战士的运动员,把崴了的脚直接跺去,按上钢铁假肢。不过这样过安检可能更费劲。
    随着时钟不停地滴答滴答,一个人承受不来的翟一桃打电话把神棍我怕疼给召唤了来。我怕疼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健康人群,上午十一点是她平时睡眠质量最好的钟点,但获悉翟一桃不光急性瘫痪还有产后抑郁的某些征兆时,我怕疼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赶到了翟一桃家。
    我怕疼一进门,翟一桃就着急忙慌道:快快快,还有半个多小时发布会就开始了!你个神棍快给我还原现场,凶案分分钟发生,现场随时失控,我要目击!
    神棍哈哈大笑,啐道:你特么拿我当巫婆的水晶球使呢?
    怎么会!翟一桃摆手认真澄清道:你不是水晶球,你是高清无码零死角实时传输摄像头!

    上海某五星级酒店的2号会议厅,距离发布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厅内已经摆满了长枪短炮,其中不乏高清无码零死角实时传输摄像机。顾白聘请的专业公关公司团队对与会者的审查非常严格,只有收到盖章邀请函的单位才能进场,而且每张邀请函的进场人数严格控制在少于等于两人,即一个记者加一个摄像记者。
    不少没有邀请函或者人员超标的媒体从业者们被客气的保镖团队“不客气”地拦在了酒店大堂。业内很少出现这么严谨地跟数学家附体似的发布会,进不去场的媒体们纷纷表示有话说,围着公关公司的两个负责人喋喋不休。
    这次发布会总共只邀请了十数家主流媒体,于是偌大个会议厅,除了最有利的地势被摄影记者们占领了之外,剩下的百余个座位,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数名记者。正在等待的这些与会者们,不免心里有些发毛慌乱,因为他们往常最熟悉的那种人多势众类似逼宫的气氛这次完全营造不出来了。
    1213公里外,翟一桃和我怕疼正眼珠不错地盯着电脑屏幕,等着看发布会网络直播;33公里外,鸡精在机场出闸口的人群里甩开膀子飞奔;3公里外,金城家辉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坐在酒店派去接他的豪华汽车里朝会场进发;0.3公里外,顾白正在经纪人和宣传的陪同下,在酒店楼上的房间里最后一次整理妆容……
    会场内,鸡精的内线记者戴着一顶鸭舌帽,他站起身来,朝前面的另外一个记者靠近,低声问道:“哎,侬讲金城家辉这次会来伐?”“勿晓得呀,吾现在老紧张了哪能办?哪能还不开始,再坐一歇问题都忘光特啦好伐!”说话的这女记者已经紧张地额头直冒汗了。内线记者扯出个费劲的笑,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鸡精已经打到了出租车,正拿手机给司机师傅看内线记者发来的地址。这时手机上又收到了内线记者刚发来的另外一条消息:你到哪了?顾白马上出场了。
    鸡精一边催促师傅开飞车,一边回复短信:你先盯着,我到酒店后震你,你再溜出来。
    下午13点整,一身白衣的顾白从会议厅的侧门一出来,会场内瞬间闪起一片闪光灯,弄得跟电母下凡似的。顾白被晃得好长时间睁不开眼睛。她的经纪人冲上来,把她给搀扶到了台上。台上架好了桌子,上面堆满了印有各大媒体logo的麦克风、录音笔等。
    “顾白小姐!”还没等现场司仪开口,就有等不及的记者站起来发问了:“今天就你自己吗?金城家辉来不来?”
    司仪快速接过话头:“请媒体朋友们尽量关闭闪光灯设备,谢谢大家合作。”话刚说完,又一拨电母狂闪,向司仪展示身为娱乐记者的狂放不羁爱叛逆。
    这时一个迟到了的记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进门就压抑不住兴奋地朝屋内同仁喊话道:“我刚刚看见金城家辉的经纪人李广了!”这一嗓子喊完,厅内群情激动,二十几个记者愣是制造出了雷公电母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声画效果。

    信息滞后不对称是必然的,1213公里外,守着网络直播的翟一桃和我怕疼对着一片黑屏,除了丰胸壮阳广告还什么都没缓冲出来呢。不过对金城家辉是否会出现在发布会上,翟一桃非常笃定:金城、唐高宗和广姐他们仨谁都不接我电话,说明他们仨肯定背着我齐齐去了上海!妈的现场的摄影记者是吃泔水的吗,怎么还没有传过图像来!
    “矮马这广告不错,记下来告诉鸡精,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的瘙痒!”我怕疼拿出手机拍电脑上的治疗性病小广告。
    记者会现场。顾白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正在讲述照片泄露的始末。“这张照片是有人动了我的手机恶意泄露的,所谓5438周刊对我的采访更是子虚乌有,照片曝光后我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不好意思顾小姐,照片是谁泄露的,没有一个人感兴趣,大家想知道的是,你跟金城家辉是什么关系。还有你母亲跟他是什么关系!”一个脾气暴躁的记者发出了犀利提问。
    顾白低下头来,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想回答,犀利记者刚要表示不服,会议厅的门突然从后面大开,所有人刚回过头,就看见金城家辉大步流星器宇轩昂地走了进来,直接走上了舞台。到底是巨咖,瞅人这点儿掐的,这节奏掌握的,只有我最摇摆!
    而另外一个绯闻主角---搞基助手唐高宗,就跟在金城家辉身后,走进门后便停止不前,背着双手腰杆挺拔地站在门侧等候。摄影记者们的镜头完全不够用了,拍完前边拍后边,手忙脚乱。
    在金城家辉落座的半秒钟里,屋内所有能拍照的设备全都打开了,一通狂闪。这时我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公关公司对进场人数要严加控制了,否则人再多点,大家一起咔嚓的曝光亮度弄不好会直接把金城家辉给整进时光隧道里穿越了。
    金城家辉毫不在乎那些能闪瞎眼的灯光,因为他戴着墨镜。安静地等到灯光逐渐平静下来,金城家辉摘掉墨镜,用跟往常一样深邃却没跟往常一样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视一周。
    全场落针可闻。
    记者们的大脑全都当机了5秒至一辈子不等。
    “娱乐,要有底线。”这是金城家辉铿锵有力地说出的第一句话。一上来就三观刚正不阿,霸气绕哪乱窜,堵住了几个记者刚想没底线发问的嘴。
    但主流媒体的记者毕竟不是吃干饭的,马上有人报复式地举手问道:“金城老师,闭口不言不会抬高娱乐底线,坦诚相对才能赢得民众信任。针对最近围绕您的一些新闻,请您给出正面回应。”
    这个时候,鸡精内线记者的电话嗡嗡震动了起来。虽然他极度不想离场,但还是伏低身子,于众目睽睽下,以一个尿急的姿势摸了出去。
    “我今年四十岁,出道十八年,从没碰过毒品。”金城家辉目光炯炯地看着镜头:“造谣传谣者,我会对你们进行法律追究。”
    鸡精的内线记者跑到走廊,发现手机上有鸡精的一条短信,他遵照短信指示,绕开门口的保镖,下了一层楼,来到卫生间,跟鸡精换了衣帽和胸牌。
    千里之外的网络直播好不容易缓冲到了百分之五十。翟一桃和我怕疼急得互掐大腿。
    “李治,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金城家辉说道。镜头纷纷扭向了背门站立的唐高宗。“有时也帮我打理一些私人事务。”
    “刚出道时我用女助理,报纸马上传绯闻,再加上女助理确实多有不便,我于是改用男助理。十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金城家辉果然会抢镜,这娓娓道来的口吻一出来,镜头全都又转了回去。
    “时代发展到今天,像我这样的未婚大龄男艺人身边有男工作人员,反而也成了一个尴尬的事情。”金城家辉露出自嘲又性感的笑容:“是不是将来我的身边,男女工作人员都不能有,我只能用机器人帮我?”金城家辉似乎心情好转,开起了玩笑。底下的记者也乐了,整个会场只有唐高宗不苟言笑。
    北京分会场里千户万唤的网络直播终于缓冲了出来,翟一桃和我怕疼看到的第一个镜头,就是金城家辉露出自嘲又性感的笑容。我怕疼突然抚着心口大叫一声:“卧槽好帅,他笑出了一种性高潮的快感!”翟一桃用但求速死地眼神看着师妹,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庄重一点!
    换装后的鸡精压低帽檐,顺利躲过了门口保镖的肉眼,溜进了会场。他一打开门正好听见金城家辉用磁性的嗓音向世人宣布:我跟顾白还有顾太太绝不可能有绯闻关系,因为我们是亲戚。
    嘭!
    这既是鸡精脑袋里的声音,也是会议现场记者们发出的声效,更是千里之外的北京分会场内,翟一桃捂着我怕疼没完没了地口头性骚扰金城家辉的嘴跟她一起摔倒在地板上的钝重之音。

    本集完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5-26 14:48:59

    鸟悄复出。更新频率不稳定,流量时大时小。都来帮我起中文名,high我想翻译成“害”,什么害呢?

    第十六集 她的真情老是随便给
    顾白的妈,顾太,在成为顾太之前,姓曾。
    众所周知,金城家辉是中日混血。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他的妈妈在冠以夫姓之前,姓曾。
    中国古典伦理学先驱你妈贵姓在遗书中用绕口令体写道:顾太是金城的表姐。金城是顾白的表舅。金城的妈妈是顾太的大姨。顾白的姥爷是金城的大舅……
    上海主会场里,在座的记者们全都蔫了。想到已经付印的稿子“优质影帝畸恋豪门贵妇”,头条一秒变厕纸,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音乐老师贴心地放出了安慰的歌曲:“再撒不出那样的狗血,听到都会护着脸躲避。有时会突然忘了,巨咖也有亲戚……”
    北京分会场里,骑在师妹身上的跛脚师姐翟一桃,亦有短时的晕眩晃神。她本以为这次鸡精御驾亲征讨狗血,就算抓不到割腕的藏獒,最起码也能捉条软组织挫伤的土狗,谁知现在却生生被金城家辉搞成了滴血认亲的大家族戏码。这样的接档方式,受众们是要退票骂娘的呀!
    “这种被骑的姿势我很不喜欢,我中意面对面的交流,师姐,请让师妹看到你情动的脸!”我怕疼在下面发出了幽幽的诉求,让翟一桃迅速找回了脑叶。她立即翻身从我怕疼身上跌落在地。
    翟一桃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失魂落魄地往电脑屏幕看去,那里已经又还原成了丰胸壮阳广告。
    在这段广角镜捕捉众人反应的时间里,伪装成记者的鸡精只做了一件事:盯着台上傲然挺立的金城家辉,摩擦后槽牙。
    “顾小姐,既然金城家辉是你表舅,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你最初挑开金城家辉绯闻大幕,发布他酒测的照片,给各大媒体email他夜会神秘女郎的通稿,全是金城家辉授意而为?”鸡精好不容易把吃人的目光从金城家辉身上挪开,转而对他旁边的顾白开炮。
    与会记者们议论纷纷:神马?最初的照片和通稿是顾白发布的?那不就是金城家辉团队蓄意炒作?!联想到他新戏在即,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炒作手法啊!
    顾白转头看了金城家辉一眼,眼神里充满惶然和惭愧。那晚她约表舅吃饭,偷偷找了相熟的狗仔跟拍,还非要在走出饭店门时,拖过表舅的手臂来个家庭hug,这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全都蠢毙了。不仅没能把自己炒红,反而很可能把表舅炒黑。
    广姐没等顾白开口,迅速地从台侧走上来,对下面的记者们说:“请大家安静一下。不好意思,因为金城老师接下来还有通告,所以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笑话,这种两手空空的状态下,哪个肯走?
    鸡精拉出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接茬向羸弱的顾白开炮道:“后来证明那位神秘女郎只是金城家辉的助手,于是这条新闻热度锐减,那时没人想要深挖你表舅。但就在金城家辉马上要从娱乐头条被挤下来的当即,你又“凑巧”、“被害”地,在电视直播节目中适时地爆出了更大尺度的手机照片。”
    册那!凝神听着的暴脾气记者高声叫出来:这种高潮一波接一波的节奏,只有专业的炒作团队才能打造出来!
    附拥者众。
    因为鸡精戴着帽子,又换了一种低沉的嗓音和标准北方语系普通话,所以顾白根本没看出来,下面这位咄咄逼人要置她于死地的记者,就是怂恿她去参加那作死直播节目的娘炮造型师。
    金城家辉和唐高宗倒是认出了鸡精,但他们并不知道他曾经打入过顾白身边。
    “手机艳照一出,全民沸腾,全网求种,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说你们是舅甥关系?刚才你亲口承认,手机照片泄露后,你不曾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请问你这种没做亏心事儿却怕鬼敲门的刻意回避态度,怎么解释?”鸡精的这种逼问手法,在《吸血鬼大典》里有专属名词,叫:逮着血崩的请往死里嘬。
    “无独有偶,又是在大家求种不得,求真相不得,求辟谣不得,意兴阑珊,无心追问,金城家辉马上要退出头条之际,并非圈中人的顾太太横空出世,引爆一地炸雷,挑战世俗接受底线。”鸡精说着说着,不禁流露出了【我太有才了】的惜才笑容:“顾小姐,事实正如你刚才所说,刊登你采访稿的杂志是5438周刊。而最初你发布的酒测照片里,那位神秘女郎、现在金城家辉的宣传专员和特别助理、官方验证过的金城家辉长达十年的资深粉丝翟女士,也是来自这本周刊!”
    我靠!首尾呼应了耶!大手笔啊!记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爆发出了发自肺腑的赞誉:这尼玛环环相扣太精妙,堪称炒作领域的艺术品了亲!
    顾白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可能犯错,于是她谨慎地闭口不言,站起身想要离去。记者们轰然围堵了过来,把她和金城家辉牢牢地控制在长枪短炮的防御体系里。意思简单明了:不给个说法,贵舅甥今儿个休想全身而退。

    广姐和唐高宗忙着找保镖护驾;金城家辉铁青着脸对记者们毫无礼貌的发问充耳不闻;顾白低着头躲避着杵来杵去的话筒和摄像机;记者们则文思如泉涌,鸡血如井喷,不断发出诸如“与助手搞基的绯闻也是你们团队策划的吧?”“吸毒这种犯法的事儿都拿出来炒作,你可是优质偶像啊!”“根号四这个网络爆料账号就是你们团队在管理吧”等等顺理成章的质问。
    乱作一团之际,始作俑者鸡精却压低了帽檐,快速走出了会场。鸡精心里明白,虽然刚才他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的仇富心理,成功制造出了“获益者就是策划者”的逻辑冤案,但他知道自己在这场疯癫对决中,已经输了。
    前前后后的N个会合,步步为营,招招致命,他一直以为金城家辉是困兽技穷,不死也丢半条命。可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别家倒霉孩子瞎蹦跶,笑而不语。
    亲戚?我去年买了个表!
    从心理和精神层面上来讲,鸡精输得乱七八糟。他愤怒地一拍出租车司机的座位,吼道:虹桥机场!
    尽管翟一桃把电脑显示器晃得能当风扇使了,它还是没能呈现出上海主会场最后的刺激一幕。显示器其实是在自保。因为如果让翟一桃看到鸡精不仅当众祭出她做论据,并且称呼她为女士的话,她肯定会一拳掏进显示器里把鸡精的贱脸抓花。
    信息不对称的翟一桃和我怕疼都以为,自己这个阵营已经一败涂地三观尽碎五马分尸七窍流血九死一生。
    翟一桃拿过手机,重看早上唐高宗发给她的工作短信:明天金城老师要去甘肃出差,你陪同。去的时间较长,多带行李……
    “师妹……”翟一桃孱弱地呼唤着我怕疼:“甘肃有什么著名的墓葬吗?”
    我怕疼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短信,安慰道:“我有一套cosplay时穿的汉服,借给你吧。你穿着去下面,比较容易融入他们的文化。”
    翟一桃趴在被子上,干嚎了两声。贴心的小师妹拍着她的后背,顶雷道:“你不敢去,不如我替你去啊?”
    翟一桃霍然抬起头来:“鸡精个贱人告诉你我月入五万了?”
    “钱财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我怕疼一脸超脱:“再说你的工资本来也是我帮你花。”
    “不是为钱,你干嘛替我顶雷?”翟一桃抽抽鼻子:“爱情的力量有这么大?”
    “你已经是我的前任了。”我怕疼光荣地宣布道:“现在我爱的人是金城家辉!”
    “呸!”被嫌弃的师姐啐道:“你连见都没见过他!”
    “只是因为在视频里多看了他一眼。”我怕疼深情唱道:“再也没能忘掉他容颜。约摸着最晚明后天就把他见,从此我开始陷入热恋……”
    闭嘴!翟一桃骂道:你不是特立独行的卓绝少女吗?不是特看不起那些追星的屌丝小青年吗?现在这样,你对得起你的早熟吗?!
    “我可不是追星。”我怕疼把双肩背往背上一撂,一边出门一边义正言辞道:“我只是求日。”
    翟一桃冷汗流了一脸,对着不羁师妹的背影气若游丝道:“晓得了。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你在啪啪啪。”
    翟一桃本来以为这段插曲是师妹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而跟她逗闷子呢。直到五分钟后,我怕疼坐上了开往城区的9字头公交车,与此同时,翟一桃手机上也收到了师妹的一条短信:金城家辉的手机号码我已惠存。晚上我去找他,未免激情场面外泄,请你不要出现。
    还没等师姐从这既色情又恐怖的信息里缓过来,又收到一条:他晚上有可能会来找你。若是这样,你们先来一发我也并不介意。但请师姐给师妹多少留点库存……

    金城家辉丝毫不知道自己当夜有被十八岁少女强暴的危险,搭乘高铁返回北京。闯了祸的顾白压根没敢跟表舅同行,在道歉一百遍后,借口在上海散散心,留了下来。
    一路上,巨咖面色阴郁,不言不语。
    广姐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现在是跳进八四也洗不清了。这段时间,金城家辉的确处在风口浪尖饱受谣言困扰,但所谓他大舅他表舅都是他舅,出美名出骂名都是出名。在外人看来,金城家辉人气高涨,吸粉无数,一扫过气阴霾,商业前景广阔,这,就是既得利益。
    那么在这场纷争里还有其他人获利吗?当然有。籍籍无名的唐高宗,想要成名的顾白。哦,等一下,不好意思,这些都是金城家辉团队里的人是吗?那除了金城团队之外,表面上看,确实没人再获利了。
    换了我,我也投炒作一票。广姐哭笑不得,又多少有些庆幸。不管怎么样,金城老师和他的新电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大家的脑中。经纪人从商业角度衡量这一切,得出的结论是:值。
    金城家辉非常不爽。之前不管是哑巴亏还是眼前亏,他都吃了,但他吃不下今天这种颠倒亏。英雄主义情结巨咖,宁肯成为坦荡荡的小人,也不愿成为常戚戚的伪君子。可是,自己有能力改变大家的既定认知吗?
    没有。
    在这个浮夸炒作成风的年头和圈子,他现在如果站出来说一句“我没有炒作”,会立即被打入“得了便宜卖乖”“当了婊子立牌”的贱人就是矫情阵营。这就是他在记者会上,任凭狂轰滥炸五脏郁结都不能开口的原因。
    不管是之前黑料满天飞,还是现在头顶炒作帽,目前为止,绝大多数人对金城家辉都还持有正面态度。而如果他敢揭露真相,还自己以清白,恐怕半数以上民众会立即倒戈相向。
    民意,有时如同一个笑话。
    无力感将金城家辉吞噬。他觉得屈辱,又不得不吞下这份屈辱,还得面对别人对他拥有超高曝光率的恭喜。或者嫉妒。
    翟一桃已经盯着早上唐高宗发来的工作短信半小时了,心里正在经受巨大的矛盾折磨。退吧,理性说,鸡精遭遇如此大败,必将以卵击石,弄不好溅一身血啊;不退,感性说,五万一个月,即便干的是收尸入殓的活儿也物有所值……
    翟一桃再次拨通了鸡精的电话,还是令人蛋碎的关机。妈呀,翟一桃握着手机想,万念俱灰的大官人不会玩出当街枪杀巨咖这样的激情戏码来吧。
    鸡精有没有被安排激情戏码,通告单上没有显示。通告单上只显示金城老师今晚有床戏。当然,写这份通告单的我怕疼小姐,已经坐在W酒店的大堂耐心等钟了。
    叮咚。飞驰中的京沪高铁商务舱前后座客人的手机上,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后座的唐高宗先打开了手机。“我脚断了,现在在医院,去不了甘肃出差了。请你帮我跟金城老师告假。”唐高宗面无表情地关了手机。
    前座上的金城家辉,动也不动地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没听见手机响,还是没情绪查看。
    刚点了钟的饥渴少女龙兄不要我怕疼,在没有收到卖家回复的情况下,依然闲庭信步地离开大堂,搭乘电梯来到了1808房间的门口。别的少女习惯动作是拢发型,我怕疼是拢胸型。她毫不客气地倚靠着金城家辉房间的大门,把自己的第二性征调整到了“慈眉善目”的最佳状态。

    被双面屏蔽的双面间谍翟一桃,既联系不上鸡精,也没有收到唐高宗的回复。晚饭时间,她单脚在客厅里蹦来蹦去,心慌地一口水都喝不下。姥儿吃完了自己的米饭,拿过翟一桃的那碗,往前翟南氏面前一伸,道:加糖。
    自从姥不吃盐之后,家里的糖下得飞快。
    前翟南氏接过碗,白一眼旁边正在单脚起伏的闺女,没好气道:不吃回你自己屋蹦跶去。
    翟一桃正要转身,窗外突然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还是熟悉的旋律,还是一样的配方:“棒棒棒棒,棒,棒棒棒……”新闻联播开始了。也就是说,距离发布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翟一桃焦躁地抓耳挠腮。
    这时间点,金城家辉一行刚踏上北京南站的热土。巨咖一路上第一次开尊口,对广姐吩咐道:给我开通微博。
    广姐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金城家辉至今没能释怀,也不打算翻篇。媒体已经无法相信,舆论早就控制不住,但咱们刚烈的巨咖老师,拒绝被大众娱乐定义,他要为自己代言。
    广姐跟唐高宗互看了一眼,回答道:我造了。
    一个多小时后,躺在床上百爪挠心的翟一桃在微博推荐热点里豁然发现巨咖的名讳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差点撒手人寰。翟一桃慌慌张张的点开金城家辉的微博,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叫巨咖,就是一条微博还没发,粉丝数就直奔百万。
    翟一桃突然想起在热带海岛上关禁闭时,她随嘴问金城家辉为什么不开通微博,彼时吹着海风的巨咖一脸不屑道:我用作品跟影迷交流,而不是私生活。
    难道巨咖想明白了,要公开展览私生活?顺着金城家辉的热点专题,翟一桃看到了下面已经吵得沸反盈天的“巨咖炒作”论。果然在上海还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后续,现在舆论的风向竟然不是帮金城洗白,而是持续落石。翟一桃再也无法等待,无尽的等待,起身穿上羽绒服,准备单脚蹦去W酒店或者三联井盖理发店。
    这时她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是师妹我怕疼。
    “师姐,上半场别把我爱人造的太狠,下半场让我抖搂点库底子。”我怕疼上来就很咸湿。
    “别闹了!”翟一桃一脑门子官司,没心情听师妹口述黄书。正要挂机,突然反应过来,急着问道:“你现在在哪?”
    “裸体横陈在1808门口。”我怕疼悠然自得道。
    “太好了!他们是不是还没回酒店?”翟一桃发号施令道:“你在那守着,他们的人回来了马上电我。我现在去鸡精那。事儿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金城家辉刚刚居然开通了微博!”
    我怕疼打个哈欠,持续咸湿:“有我在,他今晚没空发微博。”
    翟一桃受不了这个卵虫上脑的非主流师妹了,挂了电话,夺门而去。
    她的亲妈和亲姥正双双趴伏在厨房阳台往下看,那窗临街。不过翟一桃没顾及到这个细节,身残志坚地单腿蹦到了楼洞口。
    在楼洞口,一脸热汗,气喘吁吁的翟一桃刚要右拐继续往街口蹦,侧方背后一辆汽车突然鸣响了喇叭。翟一桃没当回事,又往前蹦了一步,喇叭居然又响了一声。翟一桃一脸怒气刚要回头骂这跟残疾人抢道的无良司机,白色沃尔沃的大灯差点晃瞎她的招子。
    楼上,亲妈问亲姥:妈,你怎么还不回屋去躺着?
    姥说:来且了。

    翟一桃看清是特殊号牌的沃尔沃之后,第一个念头是找一炷香给师妹供上。金城家辉不顾风尘仆仆,居然真的找她来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翟一桃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车前猛蹦,唐高宗从驾驶室开门走出,绕到右后侧,打开车门,示意翟一桃的位置。翟一桃蹦到右后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谄媚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坑爹啊,后座哪有金城老师的影子,后座空空如也。翟一桃把脑袋伸进车里,往副驾看去,还是没人。正在她准备单脚往后备箱蹦去的时候,唐高宗没好气地低声催促道:快上车。
    “你要接我去哪?”翟一桃略微有点害怕,重复解释道:“我脚真的伤了,我现在上不去车。你有没有帮我跟金城老师请假?”
    唐高宗低头看一眼翟一桃金鸡独立的右脚,咕哝了一句类似真麻烦的语气词,两步走到翟一桃身边,手起肘落,打横抱起了她。打横,是一种贞洁的官方说法,民间浪荡的说法叫“公主抱”。
    被塞进车里的翟一桃瞬间不会了。这是绑架吗?为什么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羞涩和肾上腺素的激增……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唐高宗没有走到驾驶室开车,而是绕到左后车门,打开,坐了进来。
    卧槽,翟一桃心说,这车难道还具备无人驾驶功能?还没等翟一桃开口问到底什么意思,唐高宗就面无表情地拿过翟一桃受伤的左脚,脱掉了她脚上厚重的假UGG。
    翟一桃彻底凹凸不平了。整个人由内往外散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愤。厂花大太监这是吃了哪国的回春壮阳药,上海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高宗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用家传手法按摩着翟一桃崴伤的脚踝。借着车里的灯光,翟一桃用心打量着这位冷面同事,其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身体语言,都传达出同样的信息:给女同事按脚,本人毫无不适。仿佛跌打损伤老中医正是他的本职工作。
    翟一桃咽了一口吐沫,在迅速排除了唐高宗暗恋自己这个科幻可能后,果断地确定了他的弯直。
    没办法,姐们天生就是这种招gay体质。翟一桃自谦地想。
    “去甘肃是什么差事?重要到你不惜屈尊来给我按脚也要让我准时出发前往。”翟一桃清清嗓子,开口问道。
    唐高宗认真地按着脚,没有回答。
    “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陪同。”翟一桃追问道:“还有,今天下午在上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高宗眼皮都没抬,反将一军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上海了?”
    翟一桃并没有蠢到自我暴露,她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唐高宗开口。“鸡精给我打电话说的,要不我的脚也不会崴了。”
    “根号四这个账号,是不是阿井哥在操控?”唐高宗也明人不说暗话。
    “这个我不清楚。”没弄清事态的翟一桃想也没想,给了一个安全回答。
    唐高宗一直保持舒缓节奏的手这时突然发力,三指捏住翟一桃左脚脚踝的两个穴位,不紧不慢道:“不说实话,你的脚会真的断掉的。”

    鸡精当时也在翟一桃他们家楼下。确切的说,他是在拐到六环路上时,意外地发现旁边开过一辆令他过目不忘的白色沃尔沃。鸡精迅速把档位调到二档,轻踩刹车,看着沃尔沃分秒必争地消失在眼前。
    金城家辉回来气都不喘一口就来找翟一桃?鸡精狠狠地啐了一口,自言自语道:tmd,谁是谁助理啊这是?!
    在翟一桃家楼下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落,狗仔届巨擘亲眼看到唐高宗把翟一桃抱上车、随后自己也钻进后座的旖旎一幕。“小看你了呀俩杏老师,这是大小通吃淫乱后宫的节奏啊!”鸡精由衷赞美道。
    盯着久久不开门、随时可能跌出俩衣衫不整狗男女的沃尔沃,鸡精在脑中拼命搜索十五年前他记忆里的唐高宗。在鸡精的意识里,唐高宗就是弯的,跟“地球就是圆的”一样无需论证。所以他才在根号四上炮制了金城家辉和唐高宗搞基的绯闻。可是,面对这近在眼前的香艳“车震”,鸡精有点吃不准了。
    我怎么就这么笃定唐高宗是弯的呢?!这条金科玉律一般的认知是怎么根植在我脑海中的呢?鸡精挠着腹股沟,陷入了抓心挠肝的自省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所景仰的后宫荡妇俩杏小主,此时正在通往残联的路上。
    翟一桃左看右看都看出唐高宗不是在开玩笑,只好咽了口吐沫,怂怂试探道:“网络爆料账号这个问题,你这么聪明,还用我说出来吗?!”
    用。手劲儿更大了。
    “好吧,事到如此,为了我的肢体完整,我只能告诉你实情了。”翟一桃不是一个卖友求荣的人,她悲愤地把头扭到一边,字字泣血道:“李治,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话题转移的荒谬程度堪比摩托车漏油了。唐高宗眼神里一丝感情色彩也没有,冷冷道:“你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翟一桃一言不发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默默地伸到了唐高宗的眼前。这相册里满满的,上百张,都是唐高宗的照片!各种角度的偷拍。最远的是他在机场训斥翟一桃的那第一次偶遇,最近的尼玛就是刚才他把翟一桃抱上车后绕过车头。
    唐高宗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这表示,他真的受惊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正如十米之外正在吭哧自省的鸡精所预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白色沃尔沃的右后车门里跌了下来。确切的说,更像是被踹了出来。
    翟一桃揉着锥锥刺痛的屁股,握着手机,像一个弃妇一样哀嚎道:“宗,负心汉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前程……”
    回应她的,是差点从她头上碾过去的车轮。
    “宗,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性福……”
    车技高超的唐高宗一脸惨白地倒了车,一脚油门到底,轰鸣离去。
    鸡精鸟悄地启动了破宝来,跟着离开。
    翟一桃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手机相册忏悔道:谢谢母汉子的花痴救我一命。
    千里之外的杨迪冷哼道:表白小词一套一套的,淫乱!
    唉。翟一桃太息道:形势所迫,不得不淫啊!

    正在师姐不得不淫时,上门求欢的师妹已经在1808门口等睡着了。
    当晚金城家辉并没有回W酒店。他从北京南站,直接去了朋友在顺义中央别墅区的空置别墅。狡兔三窟,目前女粉滔天的巨咖,不多准备点儿防身之处,就等着分分钟被扑倒强压吧。
    经过唐高宗的皇室理疗之后,翟一桃的脚踝奇迹般地康复了。师姐难掩显摆色彩地给师妹发了条短信:我跟唐高宗表白了。
    两分钟后,爱攀比的师妹回了过来:我现在躺在1807的床上,刚认的干爹在洗澡。
    唐高宗把车重新开上六环路之后,烦躁地打开了车窗。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帮他给死机的大脑降温。车后二十米远,他的阿井哥一直不疾不徐地尾随着他。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一些当时看来微妙、后来却引发蝴蝶效应的变化。
    金城家辉在他新开通的微博上,发出了第一条微博。从八点钟他的微博账号开通,到十二点,整整四个小时,咱们自诩藏书万册的巨咖统共憋出了三个字:大家好。
    世界上最有分量、最深情的话语通常都是三个字,比如我爱你,比如草泥马,比如大家好。我之所以这么牵强附会,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说服自己:为什么一句“大家好”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被转发上万次。评论栏里血流成河的表白更让路人无法直视,金城家辉却能够就着秘制饮料,一条接一条地照单全收。让我们为巨咖强大的胃肠功能点个赞吧。
    翟一桃在第101次拨打鸡精电话失败后,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满屋子地收拾行李。自打她从前方记者的报道中得知,鸡精公然称呼她为女士之后,她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鸡精最好已经从东方明珠电视塔上跳下去了。
    手里虔诚地捧着主人的灰色四角内裤,翟一桃眼含热泪饱蘸深情,自我洗脑不停:忘掉你曾是鸡精派出的卧底这个事实,你是追随金城家辉长达十年的资深自己人!
    鸡精追着唐高宗,从六环追到了三环。在三元桥辅路上,鸡精成功地用高超的车技别住了白色沃尔沃。唐高宗在看清对方车上的人是谁之后,不做抵抗地下了车。
    冬夜的马路边,神奇地存在着一个抗震棚下的夜排档。夜排档前停着一灰一白两辆轿车。鸡精和唐高宗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根烟。身后,摊主正在大火爆炒着食材。
    鸡精拦下唐高宗,是因为他在连追了三个环之后,终于醒悟过来,是谁将“唐高宗是弯的”这条信息深钉在他脑中的了。
    “根号四是你吗?”唐高宗在沉默之中率先提问。
    “是。”鸡精没有回避。
    “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唐高宗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责备:“金城哥连烟都不抽,你说他吸毒。”
    “消息是别人爆料给我的。”鸡精轻巧地说道:“想让你金城哥万劫不复的人实在太多。”
    “是啊,贱人怎么就这么多呢。”唐高宗喃喃重复道:“万劫不复怎么就这么难呢。”
    背后摊主敲着锅边高声叫道:干炒牛河得了啊!
    鸡精和唐高宗都没有理会摊主的召唤。
    鸡精在马路牙子上用力熄灭了烟头,眼睛望着远处的行道树,沉默了好久。
    唐高宗用同样的动作熄灭了烟头,站起来抖抖裤子上的烟灰,转头看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两盘干炒牛河,轻轻道:“阿井哥,三哥最爱吃的干炒牛好了。”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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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注销 2013-05-29 22:11:04

    第十七集 那个叫雷的男孩
    鸡精确信,把“唐高宗是弯的”这条古训深深烙印在他脑中的,正是老三。
    老三姓孙,单名一个雷字。这名字赤裸裸地昭示他在演艺道路上必将失败,因为孙雷木有红。
    十六年前,香港。
    唱片公司给新成立的bravo组合租住了一套简单的公寓作为宿舍。金城家辉和鸡精一个房间,不过鸡精除了喝醉不省人事的时候之外,更多时间都回自己家里住。剩下的一个房间,住着唐高宗和老三。
    前面说过,唐高宗年纪最小,那时还不满二十周岁。华裔少年从小生活条件优渥。更好听的说法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私人生活不能自理。
    刚入住了一个星期,唐高宗就找到鸡精,想要跟他换一下房间。理由是老三老是在屋里吃一些气味怪异的食物。后来他们仨翻了英吉利大百科才知道,那酸腐的玩意儿来自神秘的西域,名叫醪糟。“闻起来是有够糟的!”年轻的ABC捂着鼻子偷偷跟金城家辉抱怨道。
    当时金城家辉有一个谈了四年多的女朋友,台湾妹子,娇滴绵软易推倒。为了能在妹子来探视的时候有属于自己的空间,金城家辉残忍地拒绝了唐高宗搬到他房间的请求。
    迟钝的老三并没有从唐高宗对他的冷淡和进屋就开窗的肢体语言中,解读出自己的问题。当时大家刚聚在一起,还不是太熟,处在夹着尾巴做人的做作磨合期。唐高宗的家教让他没有对老三提出直接指控。
    但没挨几天,矛盾就爆发了。
    那天下午老三脚趾杵了,提前从练功房回来休息。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照旧练功练到半夜。俩人汗流浃背精疲力尽,浑身青紫关节酸痛,怀着满腔瘫死在床上的单一诉求,回到了宿舍。一开门,差点被顶回美利坚。
    虽然老三完全是出于好心,趁着休息给兄弟准备了夜宵,但八宝醪糟配湘味臭豆腐,您这是研究生化武器的节奏啊。唐高宗当即就shit fuck danm son of bitch连用,飙出了一整册人教版课本的英语脏话。好在老三一个字都没听懂。
    那晚,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的嗅觉誓死阻止他们留在宿舍过夜,俩人跑去外面酒店住的。金城家辉和唐高宗在酒店门口达成协议:金城家辉同意唐高宗搬到自己房间同居,唐高宗则在金城女朋友来探班时包圆酒店开房费用。
    第二天,老三在明白了自己的冒昧之后,跟哥俩道了歉,表示入乡随俗,以后只吃粤菜。为表诚意,他还彻底打扫了房间,自动清洗了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的脏衣服。小事儿一桩就此翻篇,只留下了一个后遗症:以后宿舍全是老三打扫,脏衣服也都是老三给洗,那俩大爷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在给金城家辉和唐高宗手洗了一年多内裤和臭袜子之后,老三没有产生怨言,只产生了八卦。
    还记得那个月华星辉的盘山路场景吗?鸡精借了两辆摩托,他载着老三,金城家辉载着唐高宗,一起往山顶进发,准备看日出。
    鸡精的摩托驾驶技术精湛,不知不觉的,他们的车把另外一辆车甩在了稍远的后方。老三回头看看,在确信后面俩人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捅捅鸡精的腰侧,道:阿井哥,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什么?朋克青年鸡精车上放着扰民的重金属,再加上高速运行的摩托车声,他根本没听清后面的老三说的啥。
    老三再次回头看看被甩得更远了的那辆车,豁出去似的趴在鸡精耳边高声喊道:金城哥跟李治在谈恋爱!哦,你们这儿叫拍拖!
    鸡精直接一个完美的侧旋漂移接高难度滑翔,肉身跟摩托车一起划出了凄美的曲线。
    只有一个头盔,俩人为了逞能,谁都没戴,结果都摔得很惨。鸡精尾椎骨着地,保持着一个墩形体位。他看看不远处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告密者。这个叫雷的男孩,果然不辱其名!

    鸡精反应过来之后,手脚并用地快速爬到了倒地不起的老三身边。面对车祸现场,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没事吧?”而是“快给我说说细节!”充分暴露出了其人的三俗本质。
    老三说,他最先发现端倪,是半年前的一次偶然。半年前的一天晚上,他起夜,不小心听到隔壁房间里发出了令人羞愤难当、直想加入(这词归属于作者)的呻吟声,从音色音高上判断,应该是唐高宗发出来的。
    “当时的原话是:oh my God……”老三还原现场道。
    鸡精的眉头锁了起来,他们都知道唐高宗没有女友也从不招妓。“你确定金城也在房间里吗?”鸡精谨慎道:“那天他女朋友是不是来了?是不是李治一个人看片呢?”
    “我就是不能确定,所以当时没跟任何人说。”老三一边从地上艰难爬起,一边又一次向他的名字致敬:“但是我留了个心眼。”(经纪人:你们tmd心眼都放哪儿呢!不是应该放在练功上吗?!)
    第二次“捉奸”,当然只捉声优,老三一夜没睡。从门缝里眼睁睁看着金城家辉和唐高宗双双进了对面房间,关闭房门,谁也没有再出来过。这次的声效比上次更为立体,词汇量也有了喜人增长。
    “而且第二天,我帮他们倒垃圾时,发现了计生用品的包装。”老三说着脸都红了。
    鸡精倒抽一口冷气,老三毫不怜惜地补出了最后一刀:“我之所以忍不住告诉你,是因为这几天李治的内裤上……”
    Shut up!鸡精怒吼出声,承受不来。妈的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听说哪个兄弟也来大姨妈的。李治是男的没错吧?不会是“从军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吧!
    老三仍旧在旁边絮絮叨叨道:“他们听你的。你得劝他们悠着点儿,安全第一。有病得治,不能不防啊!”
    鸡精欲哭无泪。oh my God,呸!老天爷,你饶了我吧,求求你让李治得的是痔疮吧!(唐高宗:这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
    随着由远及近的摩托车轰鸣,老三拽了鸡精的胳膊一下,示意当事人来了,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看到摔飞的摩托车和挂彩了的俩人,赶紧停车,关切地问询和查看。当唐高宗的手朝鸡精青紫的嘴角伸过去的时候,鸡精差点一个扫堂腿回敬过去大骂:离老子远一点!
    “我没事,没事!”鸡精捂着脸,躲避着来自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的肢体触碰。老三颠颠儿过去把摩托车扶了起来。
    “这车还能骑吗?”唐高宗问。
    “没事。摔得不严重。”老三回答道。
    “你俩都别开了。李治,我带老三,你带阿井。”金城家辉分配道。
    “不用!”鸡精和老三齐刷刷摆手:“我们可以的!”
    “你们先走,我们马上跟上!”鸡精差点跪求。
    “那好吧。小心点,别开太快了!”金城家辉嘱咐了一句,重新上车。当唐高宗坐上后座,把手往前座的金城家辉的腰部伸过去的时候,鸡精和老三不约而同地转开了非礼勿视的视线。
    老三因为转得太猛,还扭伤了脆弱的颈椎。
    随后的日出之行,尽管金城家辉很爷们的拉着鸡精和老三在山顶撒了一泡野尿,但由于唐高宗拒绝加入他们,因而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鸡精越观察越觉得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男女角色分配昭然,下山之后弄不好会直接去登记。
    登记当然是没有。因为这次夜半旅行后没多久,金城家辉就接到了小津导演的邀请,离开了香港。

    翟一桃按照工作短信指示,拖着行李,提前来到了机场。她以为这次出远门再加上金城老师现在的民间热度,肯定有不少保镖随从护驾。然而,当她接到金城家辉本人打来的电话,并且根据指示在贵宾休息室找到他时,才发现巨咖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老师您也太艺高人胆大了吧!”翟一桃脱口而出巴结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金城家辉瞥了翟一桃一眼,有点不悦。助理的出现破坏了影帝自我臆造的“千里走单骑”的孤绝意境。
    “我这辈子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坐头等舱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翟一桃自谦道。
    俩人随着机场引导人员的指引,登机。
    “我们这次去甘肃什么任务?”翟一桃一边吃着从休息室顺来的饼干,一边询问道。
    金城家辉戴上硕大的墨镜,扣上羽绒服的帽子,从兜里摸出口罩,彻底武装完毕,才低声道:“体验生活!”
    翟一桃差点没让饼干屑给呛死。她一边发出人神共愤的咳嗽声,一边暗自腹诽道:山区支教?体验生活?我靠!老师你这是在装逼你知道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加三个小时的常规延误,飞机在午后抵达了兰州中川机场。落地后有司机来接。四个多小时车程,天擦黑时给他们送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翟一桃路上一直致力于从普通话程度令人发指的司机口中弄明白他们要去的这个城市到底叫什么名字。
    万能的唐高宗之前已经完全铺好了路,给他们在城里最好的酒店预订了房间。司机直接把金城家辉主仆送到了酒店门口,把行李搬上楼,没有索要费用就离开了,看来也是唐高宗早就打点好的。
    “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到下面去。”金城家辉吃着客房服务餐,给助理安排着行程。
    下面?翟一桃确认道:应该不是地面以下的意思哈?
    金城家辉面带微笑扮亲和道:是这个市下面的县……
    翟一桃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就听见巨咖继续补充道:……下面的乡下面的镇下面的村里的小学。
    助理的脸都绿了。真想当场穿针引线,绣一副“你是在装逼”的锦旗送给巨咖。当然只敢用红线绣。翟一桃心中暗骂:你要体验生活,找个差不多的地方意思意思得了,用不用这么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我倒要看看你个养尊处优的万人迷,能在下面坚持多久!
    吃完饭,金城家辉伸个懒腰,道:“明天肯定很累,早点休息……”
    诶!助理高兴地答应着,刚要巴结说您真体贴下属,然后就听见巨咖不紧不慢接茬道:“我的任务是早点休息。你的任务是在天亮之前,把你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转移到我们将要去的凹洼沟小学。”
    翟一桃甩着房卡暗自咒骂着离开了金城家辉的房间,连要去的地方都忍不住吐槽:“凹洼沟,地势是有多低,起这么下面个名字。”
    翟一桃本来以为她房间里也就堆点儿行李衣物什么的,顶天了堆几桶巨咖秘制饮品。但等她打开房门、确切地说是使出全身力气顶开房门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simple和naive!
    房间里的奇异景观,我在此就不赘述了,你们只需要知道,顶住门差点打不开的,是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其他的你们自己感受一下。
    翟一桃望着满满一屋子的度假用品,手扶电冰箱,把场外求助电话打给了唐高宗。“司机已经回去了,现在你只能自己想办法。我没有那个司机的电话,也没有当地任何司机的电话。”厂花大太监见死不救道。
    翟一桃握着挂断的手机,把头伸进滚筒洗衣机里,咬牙切齿地发出了母狼的呼唤: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死老娘吗?!

    在请求酒店派车支援、联系租车公司、当街用大腿打车通通失败之后,翟一桃果断地发动了她从未碰过的摩托车。第一批次出发的,是四个黑色大纸箱,外面贴条上写着:衣物。
    “你丫只是去作秀,不是去选秀,带这么多行头,要死啊!”助理扭着摩托车钥匙,抬头对亮着灯的巨咖房间啐道。
    摩托车驶离屁大的城区之后,翟一桃彻底后悔了。尼玛说好的国道呢?这路况还不赶许三多修的那石子道儿呢。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活像月球表面。翟一桃无数次被整个儿抛离摩托车,百会穴与当空明月对接。再有个百十里路,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空中顶出一个钱罐。
    后来翟一桃才知道,从市里到县里这路还算好的,从县里往乡里走,那才叫搏命。
    女士们先生们,有请丝绸之路神兽合唱团。
    和声:弯弯月儿夜渐浓……
    主唱你妈贵姓:月光伴飓风,月色更朦胧,车灯照出她惊容。
    和声:我勒个去!
    主唱你妈贵姓:飞沙走石中,亲吻过狗熊,荒滩似是杀人梦……
    和声:妈呀救命!
    女高音你爸贵体欠安:遥问巨咖可知否,心中草泥马。唯有请明月,带走我诅咒:
    众:做鬼也会带你走……
    下乡之路走到三分之一,翟一桃果断迷途知返,掉头求生。
    夜里十一点,西部小城全城陷入睡眠,只有两个异域风情的二逼还在街上行走。这俩人还具有某种姻亲关系。
    当师姐一路随风呕吐,把生命全权交给紧急智能的摩托车时,师妹正背着双肩背,徒步摸索在跟踪尾随的大路上。
    小城街道昏黄的路灯下,师姐师妹喜相逢。
    师妹的鄙夷多过于关心:“你是连夜登顶珠峰了吗造成这熊样?!”
    师姐的愤怒多过于吃惊:“别跟我提熊!你丫怎么跟这儿来了?!”
    师妹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你的主人身边有奸细!”
    “废tm什么话!我能不知道吗?我tm就是那个奸细!”师姐翻个白眼道:“谢谢你千里迢迢赶来提醒我!不过我已经改邪归正弃暗投明了。搭把手,把我从车上抠下来。”
    “你这个造型让我怀疑你刚在摩托车上分娩了。”师妹一脸嫌弃,不愿出手。
    “还想不想让我把你引荐给巨咖了?”师姐威胁利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千里迢迢求日而来的野心!”
    师妹老大不情愿地搀扶着师姐,插刀道:“一会儿我自己去敲门,不用你引荐。虽然你的姿色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我还是很不喜欢你这个合不拢腿的姿势。”
    我怕疼的自私并没有得逞,因为他们在走廊里就碰见了金城家辉。
    当时翟一桃刚八字脚跨出电梯,正教育师妹小小年纪不要欲望太重,豁然发现巨咖以一副居家休闲装扮站在不远处。
    翟一桃尴尬一笑,使出浑身体重压着师妹不要直接把腿盘在金城家辉的腰上。看到巨咖正在打量她们,翟一桃慌忙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著名影帝金城家辉先生,这位是欲望太重的……你叫什么?”
    “龙凤配。”我怕疼把高领毛衣拽成了深V,才充满自豪地报出了自己的学名:“金城家辉你真人可比视频里帅多了!”

    “我睡不着。”金城家辉精神矍铄,指示道:“你们来我房间陪我聊会儿天吧。一桃,你去看看你房间里应该有李治储备的红酒,拿一瓶过来……”
    色胆包天的我怕疼,只听到了来我房间,后面的全都没有听到。她喜形于色,把半残的师姐往地上一撇,一边扒光自己一边高喊道:侍儿扶起娇无力,皇上今晚搞3p……
    师姐用尽毕生精力,扑上去捂住了师妹的嘴,把她拖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是不是真的年满十八周岁了?”翟一桃背后抵住房门,凶巴巴地呵斥道:“强奸男的也是犯法的!”
    我怕疼翻个白眼:“瞅你那损sai!我不吃独食,咱俩二扑一。我跟你说,再也找不到比今晚更好的时机了,你以为让金城家辉落单这么容易啊?”
    “不是……”
    “行了!怂是不是已经写进你们家族的DNA里了?”我怕疼拍着师姐的胳膊,仗义道:“大不了让你先来,我收拾库底子。轮奸案里第一个上场的能减刑,你比我老,你更需要这个机会!我仗义吧?!”
    “我谢你啊!”翟一桃呸道:“你当金城家辉是死人啊不反抗?!”
    “既然你都提到这么高深的技术层面了,我也必须拿出我的诚意来了!”我怕疼卸下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青花瓷小药瓶:“这是我姥爷特意为我开发新制的偷情正气液。中西药结合,起效快,易复发!”
    翟一桃瞠目结舌,此时不得不承认,姥儿彻底被比下去了。
    我怕疼满屋寻觅着,朗声道:“男的喝半瓶,女的喝一瓶,是最佳服用量。来的时候我也没考虑到还得帮你也准备,所以我只带了这一瓶。不过没关系,酒精是最好的药效催化剂。我把它掺到红酒里,咱仨分着喝了,再加上我的临场技术指导,最终咱仨都能达到生命的大和谐!红酒搁哪呢?你快帮着找啊!”
    在赤裸裸的诱惑面前,翟一桃略有挣扎。不过一想到早先巨咖让她连夜运送东西的冷酷无情,她欣然放弃了良知底线。
    金城家辉在房间里左等右等,把微博里数以万计的评论和转发都看完了,才等来拿着红酒的两位犯罪嫌疑人。
    翟一桃心有忐忑,根本不敢抬头看面前这位将来时的受害者。我怕疼却完全没有道德负担,大喇喇地席地而坐,拽过房间里的内线电话打给服务台道:“请给我拿三个饭碗。哦你们这儿习惯吃拉面是吗?那就来三个拉面碗。越快越好,谢谢。”
    看着白瓷大海碗里平均分配的三碗红色液体,金城家辉想到了桃园三结义。一贯精致的生活追求让他实在不愿捧起面前的酒碗。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两位犯罪嫌疑人毫不客气地相继干了!
    龙兄不要我怕疼一抹嘴,眼露色光地看着金城家辉,催促道:喝!
    翟一桃最后的一点良知和对法律的敬畏也随着酒精和偷情正气液的挥发而丧失殆尽。她把剩下的一碗酒往金城家辉面前一推,加重语气道:干了!
    金城家辉拿过手机,对着酒碗拍照道:“我都十年不喝酒了,今晚也不想破例。”
    师姐师妹惊恐地对望一眼。师姐:“那你让我们拿酒来?光我们俩喝是很危险的……”
    师妹赶紧打断了师姐:“不行,金城家辉你也得喝!你干嘛拍照啊?!”
    “我发个微博。”新晋微博控喜滋滋道。

    “要不说不爱跟你们这种微博控出来吃喝,”翟一桃打着酒嗝道:“吃个屎都要先拍照……”
    相比之下,我怕疼更为警觉,马上冲上来阻止金城家辉:“不能发,不能拍!你要敢定位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翟一桃,你还坐着干嘛,上来帮忙啊!”
    “啊?这就开始搞了?!他还没喝呢。”脑袋有点迷糊的从犯爬起来,脚步虚浮:“艾玛刚刚喝太猛了,想吐。师妹要不你先来吧,艾玛,我肚子怎么有点不舒服……”
    金城家辉把手机高举到头顶,终于看出两个来客的不速:“你们要干嘛?!翟一桃你疯了吧,这到底是什么人 ?!”
    我怕疼狠命摁着金城家辉的肩膀,借力蹦高抢夺:“师姐,他终于看出我们不是好人了!快把他手机抢走,不能留下罪证!”
    翟一桃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加入战局。只见她绵软地扑倒在金城家辉怀里,全身的力气都汇集到手上,粗暴地撕开了巨咖帽衫的拉链。
    “我靠你个死碧池,我让你抢手机!你刚不说我先来吗?放开这个尤物!”背后的师妹眼都红了。
    翟一桃忍着上吐下泻的不适,绕到金城家辉身后,两手拽住帽衫的两个袖口,伸脚往巨咖腚片上猛地一踹,巨咖在跌倒出去的同时,被残忍地剥掉了外套。
    “我擦手法很熟练啊!”师妹击掌赞美道:“但是你个傻逼,你为什么不先脱他的裤子?!”
    金城家辉被助理粗暴地踹倒在地,脑袋磕到了桌角,疼得直爆粗口。眼疾手快的我怕疼冲着跌在角落的手机扑过去。巨咖伸出大长腿,一下把我怕疼绊倒在地。我怕疼杀红了眼,也不管她所觊觎的俊颜能不能保住,抄起手边的两个空海碗就朝金城家辉的面门砸去。
    金城家辉躲开了海碗砸脸,却没躲开砸腰。旧伤叠加的老腰再遭巨创,金城家辉吃痛地大叫一声,头脸埋进地毯里,再也爬不起来。
    “你们是鸡精派来杀我的吗?!”巨咖沉痛地认清了现实,发出来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们是不是在酒里下了毒?!”
    “卧槽你脑子便秘了吧!下毒我们俩能那么着急地先干为敬吗?!不用怕,只是一点春药而已。乖,把你的那碗喝了。”我怕疼再次努力地尝试从地上爬起,起到半人高时,金城家辉抄起座机砸中了我怕疼的膝盖。
    我怕疼哀嚎跪地,行拜年大礼。
    两败俱伤。
    犯罪嫌疑人跪在地上,焦急地指示同伙道:“师姐你快脱他的裤子,把手机扔到楼下!我伤势太重,恐怕不能行(大喘气)房了,但你一个人也别让他好过!”
    金城家辉掐着后腰趴躺在地,惊恐万状,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过来:“鸡精让你们先奸后杀?!翟一桃我可待你不薄,你考虑清楚了,一定要遵从内心真实感受,你既不爱我也不恨我!”
    这场战役的胜负主导者翟一桃在另外两人灼热的目光下,露出了痛苦的笑容,一字一句道:“老师对不起,药劲太大,我真的忍不住了!”
    金城家辉面无人色,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裤腰,咬着嘴唇摇头,眼角有闪闪的泪光。
    然后,就听见助理补充道:“我能借您的厕所拉个稀吗?!”

    翟一桃冲进厕所后,客厅里只剩下了一跪一趴的两具残疾人。
    伴着师姐又拉又吐的噪音,我怕疼朝金城家辉咧出了一个求和的笑容:“金城家辉,实话告诉你,不是鸡精派我来的。我是自己的主人,除非我愿意,谁都指使不动我。”
    金城家辉闷声道:“你们这是犯罪,并且已经对我造成了实质性伤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您也一点没客气好吗?瞅瞅我现在跟孙膑一样的体位,你好意思追究吗?”我怕疼嘿嘿一笑道:“算了,不打不相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城家辉,这次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What the fuck……
    还没等巨咖骂完,我怕疼就猴急表白道:“我很早就感受到你英俊的面容下,掩藏着一个二逼的灵魂。今天发生的一切验证了我的感受。金城家辉,你听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强暴你了。因为我不光要你的肉体,还要你的灵魂。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
    Shut up!巨咖用尽全身力气,破音嘶吼。
    十分钟后,翟一桃跪在床边,苦苦哀求着正在享受盲人师傅上门按摩的巨咖:“老师,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行吗?”
    “哼!”金城家辉从鼻子里发出了回应。
    “别让酒店的保安报警了好吗?原谅我师妹吧,她还只是个孩子。”翟一桃煽情道:“她高中念了四年还没毕业,可见她的智商实在贫瘠,所以才做出这样不正经的事情。您看在她还未满十八岁的份上,能不能开恩先让我带她去做个精神鉴定?”
    “我已经满十八了。”蹲在墙角的我怕疼插话,一脸骄傲道:“我是有身份证的人。”
    “闭嘴!”翟一桃骂道:“蹲那好好反省,谁让你说话的!”
    “行了师姐,别求了。我顶多是个强奸未遂。不就是拘留吗,没事。”我怕疼豪放道:“金城家辉,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仍然爱你。师姐你别跪了,起来吧。”
    “你以为我特么愿意跪啊?你姥爷研制的什么烂药!拉稀拉的腿都软了。我是根本站不起来!你知道吗拉肚子,容易伤肠道,拉一次伤一次!”师姐怒道。
    “那你的肠衣现在能当保鲜膜使了!不是药不好,是药引子不对。我姥爷只喝两块五的蒙古口杯,从来不喝这种上万的破玩意。肯定是这酒把药劲儿给冲了!”我怕疼信誓旦旦。
    “你也喝了,你怎么没事?”金城家辉突然插话。
    “我从小被我姥爷拿来做实验,一般的毒物已经拿我没有办法了。”我怕疼用尽一切时机表白道:“就跟我拿你这个小妖精没有办法一样!”
    “翟一桃!”巨咖厉声召唤道。
    诶!
    “在警察出警之前,把她的嘴给我封上。否则我让警察连你一块带走!”
    龙兄不要我怕疼看出金城家辉是真的怒了,眨巴着大眼睛抛出了利诱:“做个交易呗楼盘先生。这次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个对你非常不利的秘密。”
    “你傻呀,对他非常不利他为什么要听?”翟一桃啐道。
    “趋吉避凶啊亲。”我怕疼一脸真诚地给自己拉票:“今儿一早,我去问鸡精结我这个月的工钱,结果一不小心被我撞破了奸情。金城先生,你的身边有奸细你知道吗?!”
    翟一桃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胶带把师妹的嘴给封上了。
    我怕疼呜呜叫着,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模糊语音:“师姐,我说的奸细不是你,是唐高宗!”
    “不可能!”金城家辉跟助理异口同声。
    “咦,我明明把你的嘴巴封上了,你为什么还能发出声音?”翟一桃刚反应过来。
    “我姥爷教我的腹语。”我怕疼幽幽道。
    我靠!第N次被民间绝技比下去的师姐不由悲愤得朝镜头吐槽:电视机前的姥,瞅瞅人家这家学底子!你除了下酱之外能不能教外孙女点儿实用求生技能?!

    虽然第一时间脱口而出说不可能,但金城家辉还是指示助理把我怕疼的封条揭了。
    “你最好拿出我能相信的证据来。”金城家辉赶走了按摩师,冷冷对我怕疼道:“否则你不光是强奸未遂,人身伤害,还有恶意诽谤。”
    “我就喜欢你这敏感多疑的劲儿,特别有人性,特别爷们!”我怕疼见缝插针地夸奖道:“早上我去了鸡精的理发铺,拍半天门也不开,我就用我姥爷给的万能钥匙打开门进去了。结果,我很幸运地看到你那位特别助手一头乱发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衣衫不整是真的还是你加的?”翟一桃适时插话。
    “好吧,这是我加的。实际上他穿得挺多的,连外套都没脱。”我怕疼忠实于剧本道:“最关键的是,他一边下楼还一边回头说:阿井哥,要有信心,离万劫不复的日子不远了。”
    “这分明是在恐吓鸡精啊,警告他再敢对金城老师使坏,就让他万劫不复。”翟一桃阳光分析道。
    “你面对恐吓能一脸奸笑地探出头来说:真期待那一天早日到来哟?”我怕疼白了翟一桃一眼,释放出了最后的利器:“然后鸡精又接着说道:真没想到最后老三的仇是你帮着报的!”
    这话一出来,金城家辉和翟一桃双双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只有我怕疼眨巴着眼睛费解道:“至于他们说的老三是谁的代号,我还没弄清楚。不过金城家辉你相信我,我是侦查天才,要不是今儿我赶着过来睡你,我早就弄清楚老三是谁了!”
    翟一桃下意识地侧瞄了金城家辉一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金城家辉在有人提到老三时的反应。怎么说呢,巨咖的反应只能用毫无反应来形容。
    翟一桃敏锐地感知到巨咖并不喜欢这个话题,赶紧让我怕疼悬崖勒马:“行了你就说到这儿吧。一面之词,缺乏实证,只能仅做参考。”
    “金城家辉,你不相信我说的吗?”我怕疼显得很着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金城家辉不置可否。
    翟一桃认为刚才这番“奇遇”多半是师妹信口胡诌的,忍不住小声数落道:“你造谣谁不好你造谣唐高宗。他跟了金城老师十年,兢兢业业,不图名分。你呢?才认识金城老师不到两天,差点对他施暴,还没完没了地口头吃豆腐。你说应该相信谁?行了,你就别编瞎话了,好好认个错,真想让警察把你带走啊。”
    我怕疼露出难得的严肃,从墙角站起来,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我刚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们。我就站在这儿,想打110你就打,我保证乳头都不皱一下。”
    眉头!师姐咆哮出声。
    “没头那是内陷,我有头,粉嘟嘟哟……”师妹显摆道,说着朝金城家辉抛了个媚眼。
    翟一桃一把把我怕疼推到了走廊。不是忍无可忍,而是因为她看到金城家辉已经拿起了电话。
    “快跑啊,疼,跑!他真的要报警了!”翟一桃扑上去抱住金城家辉的大腿,朝门外喊道。
    “闹够了没有!”巨咖面黑心冷地瞪视着助理,后者讪讪地放开了魔爪。
    “帮我订一张明天最早飞北京的机票。”电话通了以后金城家辉说道:“乘客叫龙凤配。”
    “帔是凤冠霞帔的凤!”我怕疼从门外探进脑袋,贴心地补充道。

    本集完(有存货我向来慷慨,正如没存货我就死不见尸 --!)

  • 风之希露芙

    风之希露芙 (要么瘦 要么死) 2013-06-04 13:21:19

    第十八集 支教双煞
    尽管龙兄不要我怕疼万分不情愿离开金城家辉,但为了完成意中人赋予的神圣使命,她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折返回京了。
    临行前,我怕疼坚决要求金城家辉亲自到酒店楼下去给她送行,并且在小城最繁华的街口非常不要脸地当街强抱了巨咖。
    “放心吧,金城家辉,你就踏踏实实在这装逼。那边的傻逼我帮你处理掉。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我怕疼吸盘一样附着在金城家辉身上,浑身能动的地方都在吃豆腐。
    “下来,再磨蹭赶不上飞机了。”翟一桃抠着师妹蜘蛛侠一样的指尖,劝说道。
    “再让我抱十块钱的!”我怕疼傲娇道:“我就是爱揩油,别让我停下来……我们已经来到对的时间对的位置为什么不要做对的事!”
    金城家辉看着这位小他一轮又十年,但体内分明住着一个猥琐老头的姑娘的头顶,哭笑不得。
    翟一桃和酒店司机一左一右把我怕疼从金城家辉身上揭了下来,我怕疼始终保持着一个嘬你二两血的嘴型。
    “对的事就是上车走人!”师姐把师妹扔进车后座,司机锁上了车门,猛踩油门,仿佛运送的是一头会传染的瘟猪。
    金城家辉转身往酒店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助理安排工作:“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你趁这个时间把东西都整理好……”
    俩人并肩走回了酒店,丝毫没有觉察到周围有异样。
    谁能想到,在这么偏僻的西部小城某个背风角落,还有监控设备在紧紧跟随。
    两个小时之后,我怕疼在酒店门口急性连体金城家辉的照片迅速在网络上蔓延成风。
    不过这一切已经跟金城家辉本人和翟一桃没有太大关系了。因为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跟县长坐着同一辆车行进在熊出没的土路上了。手机信号差得连看个时间都费劲,更别说上网了。
    翟一桃没想到县长会亲自来接。更没想到的是,县长看到金城家辉,差点跪喊亲爹。这么可怕的热情好客,让翟一桃以为县长是个高龄追星族。后来她才得知,金城家辉之所以如此受待见,是因为十年来,他给这个县的捐款已经累计高达八位数。
    翟一桃瞥一眼旁边不动声色、随路起伏的金城家辉,心里想的不是真低调啊真慈善,而是卧槽你的吸金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力,看来我的工资可以多少再涨点儿了。
    县长一路上一口一个金老师的叫着,翟一桃本想纠正他金城才是姓氏,不过金城家辉伸手阻止了助理的科普。
    “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年人均收入还不到500元。”县长动情道:“如果不是金老师的慷慨捐助,学校根本建不起来。十年来有上千名学生因为您的捐助而有学上有饭吃,我代表全县人民感激您!”
    “我听说这里严重缺水。”金城家辉慈善道:“这次回去后,我打算再捐一批井。”
    “唉。”县长略有不好意思道:“我们这里的井很难打出水来。县里还好一些,你们要去的凹洼村在山上,大家吃的用的都是窖水。”
    “什么叫窖水?”翟一桃紧紧抓着吉普车副驾的把手,如果不这样,她分分钟有可能被从挡风玻璃上甩出去。
    “就是往年囤积的雨水。”县长道。
    翟一桃恍然大悟:“金城老师,怪不得你选择这里来装……体验生活呢。严重缺水,主人公才会拼命找大海,因为大海啊你全是水。”
    金城家辉把没情怀的助理当空气,问县长道:“我看手机信号不是太好。村里的其他能源情况怎么样?电还有瓦斯。”
    “什么斯?”县长没听懂台普。
    “就是煤气。”助理及时翻译道。
    “你们姓李的那个小伙子之前来,告诉我们您要来体验生活,我特意派人给凹洼村小学接上了电。至于煤气,就真的没办法了,没有铺设管道。”县长抱歉道。
    金城家辉脸色有点异样,那是一种叫做“贫富差距”的尴尬。
    贼有眼力见儿的助理及时插出了利刃:“县长,这刚接的电负载能力有限吧,能带动电冰箱、洗衣机、饮水机、电饭煲、热水器、笔记本电脑、手机充电器……”
    “闭嘴!”金城家辉尴尬呵斥。继而对县长道:“县长,后面那辆卡车上的东西我全都不带了,送给你了。”
    县长惊得直摆手:“我哪能要您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啊,不行不行……我们从您这拿的已经够多的了。”
    “县长您拿着吧。就算支援县委了。”翟一桃帮着劝说道:“你要不拿,到了村里我还得把它们都扔下悬崖,太炫富了。您算帮我个忙行不?”
    县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怎么太听明白,折中道:“这样吧,东西可以先搁县委放着,等你们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翟一桃望着前面望不到头的险峻山路,心里最佩服的,还得数当地民众的祖先。他们硬是在这样不适合人口居住的地域,开辟出了人迹,并世代沿袭至今。县长已经介绍过了,这里千百年来气候干旱,地势险峻,土壤贫瘠,一直缺乏口粮。再加上正值寒冬,更是万物不生,寸草不长。当地老乡一天只吃两顿饭,而且伙食非常单调,就是土豆土豆和土豆。
    周末能吃点萝卜和白菜。
    过节能吃点面。
    若不是亲自来到,亲眼看见,连翟一桃都不能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的中国,还有这么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其中很多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看到金城家辉面色凝重,县长以为巨咖是担心他的伙食,带着讨好的语气道:“金老师,我们知道您是南方人,特意给您在学校放了两袋大米。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饿肚皮的……”
    金城家辉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翟一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并不是在担心伙食,而是听了刚才县长对当地情况的介绍,心情沉重。
    午后,他们顺利到达了凹洼村小学。
    小学建在村里面积最大的一块平坦开阔地上,是村里的标志性建筑。虽然说的这么热闹,其实也不过是五六间小瓦房。
    全校师生都到齐了,村长也来了,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站在30平米见方的水泥小操场上等候支教巨咖的下凡。翟一桃跟在金城家辉后面,从车上走下来。
    整所学校大约有四十个左右的孩子,大的看起来比我怕疼还老,小的尚且有点站不稳,可能是饿的。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很黑,很瘦,排着整齐的队伍,衣着单薄地站在猎猎寒风中。衣服上没有补丁、鞋子大小正好的孩子屈指可数。
    金城家辉的老脸立即拉了下来,转头冲县长不高兴了:“谁让他们出来等的?!”
    没等县长惶恐地回话,金城家辉一个箭步,冲吉普车后备箱而去,同时对呆站在一边的助理重声道:“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翟一桃赶紧过去帮金城家辉从后备箱里往外搬那几个写着衣物的黑箱子,心说可算知道他为啥不高兴了,还没更衣没化妆没做造型呢就被围观了,下面的民风也太冒进了。怪不得大家都愣着不冲上来要签名呢,肯定是真人跟发的照片对不上号了。杂志硬照起码比真人帅十座大山加一个电饭锅。县长你也真是的,弄出这么大的“演出事故”,还不赶紧自戕认罪!
    县长似乎感受到了,在一旁一边阻拦一边解释:“金老师哪能用您亲自搬呢,让司机搬,您放着……学生们是自发出来等您的,他们都特别感激您,没有您就他们就没有学上……”
    金城家辉没有理会县长,一把把箱子的塑封撕开,冲着傻站在一边直愣愣看着他的学生们叫道:“都过来!”
    学生们齐刷刷的把头转向了他们的老师,一个站在最后排的小个子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把头转向了村长。村长把头转向县长。县长把头转向,好吧,其实他从出场以来头一直都是转向金城家辉的,跟落枕了似的。
    县长在金城家辉耳边继续解释:“其实他们不觉得冷,他们都冻习惯了。”县长戳心窝子地实话实说。
    翟一桃上手撕开了另外一个大纸箱,很惊奇地发现,里面并不是巨咖的晚礼服,而是厚厚的儿童冬衣。还有冬鞋。
    不知怎么的,翟一桃的眼眶立即有点干湿两用。她故作淡定地把崭新的棉衣棉鞋从箱子里拿出来,自来熟地直接走到孩子堆儿里挨个派发起来。孩子们怯怯又难掩兴奋地,用冻裂的双手,接过了来自山外的馈赠。

    主旋律的煽情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金城家辉就用自己现场直播的演讲,让翟一桃的情绪迅速从感动过度到不齿。
    凹洼村小学的教室里,简易讲台上,咱们的影帝正在声情并茂地为坐在下面穿着新衣的孩子们,以及陪绑的老师、县长、村长,讲述自己跟崇山峻岭不得不说的故事:“我虽然是台湾人,但我其实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翟一桃站在门口,抱着膀子,斜眼看着已经把自己代入虚拟角色的巨咖:“不瞒你们说,其实我的身上有八分之一的高山族血统。”
    另外八分之七取决于下次他去哪里演讲……助理偷偷在心里帮着补充道:如果去的地方太多,可能还要换几次血……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家里的条件也是非常艰苦。饿肚子的情况时有发生……”
    好!助理突兀地大叫一声,忍不住在门口领掌,把孩子们和老师都吓了一跳。孩子们望着彼此身上的新衣服,穿人家的手软,不得不跟着鼓起掌来。
    金城家辉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客气,继续讲述道:“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实在饿极了,跑到家里的厨房,翻来翻去都没有吃的,最后在案板上发现了一块生姜。我那时候太小,还不懂事,拿起生姜就往嘴里放,结果刚一嚼我就大哭了起来: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辣啊!所以到现在,我都不吃姜的……”
    翟一桃实在忍不住,摇起头来,心中充满了佩服:我靠连细节您都编出来了,您也太处心积虑了吧。我理解您想尽快融入当地文化的迫切心情,但为他们量身编造这么个励志骗局,真的大丈夫吗?!对得起您那日本画家的爹和台湾作家的妈吗?!
    “现在我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能够想象到我曾和你们一样贫穷而无助吗?我站在这里就是用实例告诉你们,出身虽然不可选择,但它并不重要!命运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的!完全凭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你们也都可以拥有跟我一样非凡的人生!”巨咖说high了,忍不住振臂高呼,结果一拳击中了头顶的电灯,光线摇晃起来,活活给弄出了恐怖片的特效。更加败兴的是,灯泡上的浮灰撒了巨咖一头一脸,要知道这里的沙尘暴一天能刮出一个工地的量。
    金城家辉分外罗嗦的演讲,耽误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一个家长找了上来。他刚凑在门口想往里看,就被县长放置在门外的司机给拎走了。但是金城家辉还是敏锐地看到了家长的脸。
    “刚刚一闪而过的是谁?”金城家辉问村长。
    一个【鼻涕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的男孩举起手来:“报告金老师,是我爷爷。”
    “爷爷?”金城家辉又开始亲民了:“怎么是爷爷来接你?你爸妈呢?”
    “您有所不知。”县长解释道:“我们这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这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由爷爷奶奶带着的。”
    “哦。”巨咖马上流露出理解的表情:“我有看到新闻报道,他们这样的孩子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叫防守儿童!”
    翟一桃一脸黑线,打篮球呢?!防守儿童像话吗!赶紧凑在主子耳边提醒道:“是留守儿童。”
    金城家辉扬手把鼻涕过河叫了过来:“快请爷爷进来吧,外面很冷的。我想跟爷爷说说话。”
    纳尼?人家不就拿了你几件新衣裳吗,连人家家人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眼瞅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翟一桃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为负的。
    鼻涕过河把爷爷带了进来。
    巨咖凹出一个首脑巡山的造型,拉着爷爷的手,亲切地问道:“爷爷今年高寿啊?”
    爷爷憨厚地笑了起来,粗糙的皮肤堆满了褶皱,露出一口黄牙,用充满乡音但仍旧都能听懂的土话大声道:三十九!
    噗!憋了一下午差点升天的助理再也憋不住,呲了出来。
    同样呲出来的,还有四十岁巨咖的脸色,呲得五颜六色,绚烂地跟窜天猴似的。

    强制把县长、村长、三十九岁的爷爷和学生们都赶走之后,学校里只剩下了金城家辉主仆俩。这里没有通暖气,全部的取暖靠的是自制的炉子,做饭烧水也全都在炉子上进行。
    本来小个子的中年女老师姜老师是住校的,但为了给翟一桃省出房间来,姜老师回家去住了。其实姜老师心里是非常高兴的,支教双煞的到来让她难得的有了半个多月的假期。
    金城家辉的房间跟翟一桃的紧挨着,原本是低年级的教室,后来被村长临时辟了出来。村长拿出村里最值钱的一件古董---他爷爷的三次方流传下来的羊皮袄,铺在了金城家辉的床板上。这所谓的床,其实就是在一排长凳上,放了一张木板。现在,金城家辉正盘腿坐在羊皮袄上休息,苦命的助理正在跟炉子战斗。
    翟一桃完全凭借天赋和运气,给炉子加煤掏灰,同时还要默默忍受着金城家辉的唠叨,记仇的巨咖正在用生命计算着那位三十九岁奇爷爷的生平。年龄,真的是他的命门。
    “鼻涕要过河最少也得有八岁了吧,”金城家辉愤愤不平道:“他爷爷就算十八岁娶妻生子,他爸爸也十八岁娶妻生子,18加18再加8,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三十九岁!他肯定是不会算术!”
    “人家就不能十六岁生子啊?”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提醒。
    “十六岁?犯法的!”巨咖充满歧视地轻啐了一口:“毛长齐了吗就结婚……”
    翟一桃瞳孔扩散,急性失聪,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到巨咖非常掉身份的后半句吐槽。
    “你打算晚上做什么给我吃?”巨咖迅速摆出主子的架势来。
    “我刚去我房间看了,有两袋大米,还有一些土豆和白菜。”翟一桃实话实说道:“凭我的厨艺水平和这里的厨房条件,你可以点菜。你要吃白粥,还是土豆粥,还是白菜粥?”
    “什么叫土豆粥?!这什么怪东西能下咽吗?!”金城家辉不爽地瞪了助理一眼,后悔道:“早知道你这么笨,就应该带李治来……”
    翟一桃不甘示弱地回呛道:“李治恐怕会给您吃发了芽的土豆也不一定……”
    金城家辉刚要责怪助理竟然敢顶嘴and编排同事,突然从天花板上啪叽,掉下来一块ipad见方的墙皮,正好掉在了金城家辉的床上。
    “这墙什么质量啊?”金城家辉抬头,大惊:“怎么还往下掉,就掉在我床上,我晚上怎么睡啊?!”
    助理走过来,徒手抠走了墙皮,直接洒进了炉子里:“金老师,要懂得感恩,全村最好的房子现在咱俩住着呢,您要连这都嫌弃,只能去鼻涕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的家里,跟比你小一岁的爷爷一起挤黄泥巴房子了。”
    不得不承认,万人迷的白眼都翻得比一般人好看许多:“黄土造的房子。真是开眼了。他们是燕子吗?”
    “这您最有发言权啊,您小时候家里不也是土坯房吗?”作为一名优秀的助理,连插刀都要插得很谦卑。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巨咖果然恼羞成怒:“我饿了,赶紧做饭,我要吃白菜粥。还有,把我的手机和电脑充好电,晚上我要看剧本。”
    “这里连通讯信号都没有,您就省点儿电吧。手机充一次电,后半个月咱俩晚上都得黑灯。”翟一桃扭身出门,气死人不偿命道:“电脑更不安全,您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掏出那么个闪亮的物件,再把国境线外的狼给招来!”

    巨咖主仆在西部边陲围着炉子吃着惨淡白菜粥的同一时刻,被金城家辉派回京城反卧底的龙兄不要我怕疼,正光着膀子啃着烧鸡,披头散发地在网上跟几个IP地址群殴。
    自打一落地就发现自己强抱金城家辉的照片上了网络头条,我怕疼就完全把巨咖派她回来跟进鸡精和唐高宗的使命抛到了九霄云外。带着显摆的心情,我怕疼第一时间跳出来承认:你们不用八了,那个幸运的真命天女就是我啊就是我!金城家辉又软又白又芬芳【金城家辉:这tm是形容人的吗?!】,非常好抱!
    切!众妹子齐口唾弃:就凭你?也配?!
    众汉子紧随其后:一个后脑勺而已,买顶假发戴上我也可以说那人是我!
    是的,我怕疼悲哀地发现,所有人都拿她当赝品。这也不能全怪大家,因为在我怕疼跳出来之前,据不完全统计已经有十万人在各种渠道承认自己就是强抱门的主角了,包括基地组织官网在内的各种合法and非法组织,都宣告会对此事负责。
    我怕疼的斗志和尊严被彻底激发。当晚,她在自己的微博里发出了金城家辉穿着同样衣服的一堆秘照,都是那天趁金城家辉不注意偷拍的,本来想夜深人静时用来撸的,但为了名誉,我怕疼一咬牙,贡献出来万撸共享。
    这组私房秘照的传播效果比夏天招苍蝇还快。无数的ip地址涌入我怕疼的微博,在一帧一帧瞻仰了金城家辉的秘照之后,大家迅速分流成三派。
    第一派脑仁小:博主看来是金城家辉的又一位亲戚……
    第二派脑洞大:博主你是不是把金城家辉睡了?白和芬芳我都忍了,但你说他软是几个意思?!
    第三派脑回路曲折:博主,我翻了你所有的微博和评论,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推测加上科学演算、模型重建,发现你就是5438周刊的记者龙兄不要我怕疼。请问你跟金城家辉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于前两派,我怕疼直接忽略不计,单单对是个人物的第三派产生了浓厚的战斗欲望。为了表达她对这老几位非凡办案手法的赞美,她挨个儿给人家私信,字里行间充满了交友的热情、相识的渴望和友谊地久天长的夙愿:我跟你们丫没完!
    我怕疼犯了一个严重的社交错误,跟网络疯狗“相处”,最明智的做法是走开不理,而不是冲上去对咬。
    昏天黑地不眠不休地对掐了三天之后,悲剧终于酿成了。一个最新的流派---脑花残横空出世,所到之处人人盲从,引发媒体曝光,公知怒骂,路人颔首,粉丝扼腕。
    正如歌曲中所唱:脑花残,遍地伤,你智商的已泛黄。虽然他们所抛出来的“真相”被我怕疼怒斥为“尿液倒流入脑”,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尿液洗脑,相信了这史上最离谱的谣言。因为脑花残的谣言实在太过牛逼,它既整合了其他三个流派的中心思想,又开创出了自己的不走寻常。脑花残认为:龙兄不要我怕疼的确是金城家辉的亲戚,他们曾经睡在一起也太正常不过了,因为他们是三代以内直系血亲---龙兄不要我怕疼是金城家辉的私生女!
    我了个大草!我怕疼连夜飞鸽传书,让姥爷在家给她研制一个古法炸弹,她要跟这帮造谣的孙子孙女们同归于尽!妈的,说old mother什么都可以忍,唯独说我是金城家辉的女儿不能忍,这我特么将来睡他的时候得多膈应啊,我特么最讨厌乱伦的展开方式了!

    广姐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怕疼惹出来的,面对越来越没眼看的对金城家辉的编排,广姐摁下葫芦起了瓢,变成八爪鱼都不够使。更让她压不住邪火的是,金城家辉和翟一桃的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上,连唐高宗也不晓得躲到哪里逍遥去了。人心散队伍不好带,资深经纪人广姐嘴角的泡一直起到耳根。眼看两边的泡要在后勃颈会和了,还没能联系上他们任何一个人,广姐气得在办公室里把手机往地上猛地一摔,大怒道:干!老娘也不管了啦!
    鸡精自己知道,这次事件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跟踪金城家辉他们去到西部小城并且偷拍下强抱门照片的人,并不是鸡精找的。鸡精撇撇嘴,看来上次编造吸毒谣言没有扳倒金城家辉的VCD&DVD并没有善罢甘休呢!
    如果非要说鸡精这次也有错的话,那么他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不该把我怕疼从民间给挖出来。现在看来,我怕疼已经步她师姐的后尘,一头扎进金城家辉的阵营,抱大腿抱得不亦乐乎。
    用手机刷新出弯男腐女们对金城家辉的最新一波指控---“装gay卖腐,天打雷劈”,鸡精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厌烦的情绪。他厌烦是因为这些都太小打小闹小儿科了,而且是在老调重弹,根本不可能毁灭金城家辉。鸡精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他需要的是一刀直接扎透金城家辉心脏的狠招。普天之下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唐高宗。
    那晚他在路边请唐高宗吃了干炒牛河之后,又把他带回三联井盖理发店,逗留了整整一宿。在这一宿时间里,鸡精把曾经给翟一桃看的那些悲惨视频全都放给唐高宗看了,也向他原原本本地讲述了老三为何要离开香港,又为何会英年早逝。煽情煽得连一贯冷淡的唐高宗 都数度红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唐高宗离开时亲口说的,离万劫不复的日子不远了。鸡精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押对了宝,赌唐高宗跟着金城家辉整整十年,不可能毫无积怨,赌老三当年给唐高宗洗了整整两年的内裤和臭袜子,不可能毫无感恩。
    结果,他又赌输了。唐高宗不仅没有给他送来什么猛料,反而当天晚上就通讯方式全断,联系不上了。
    更气人的是,你有心要躲,你干脆关机好不好,尼玛次次打你电话都开机,打了好几天都还有电。你天天充电蛮及时的嘛,那一排溜的未接来电不扎眼吗,你tm故意一个电话也不回是有多嚣张?!
    鸡精把手机往床边一扔,头枕着胳膊躺在了理发店二楼的“龙榻”上。“唉,也不知道大愚若智的叛徒俩杏老师现在过得好不好……你若安好,便是我的诅咒又没灵验!”
    事实上,鸡精的诅咒还是灵验了的。在鸡精深情丧门翟一桃的时刻,她正被饿红了眼的巨咖骂得狗血喷头。
    彼时距离支教双煞莅临凹洼沟刚刚四天。这四天里,翟一桃分别为金贵的主人供奉了白菜粥、土豆粥、萝卜粥和白菜土豆萝卜粥。第五天的早上,巨咖终于忍无可忍,拒绝进食:你把我当兔子喂呢?!
    翟一桃的颧骨上擎着两朵新长出来的高原红,压着脾气劝说道:“我不会做面食,村里做面送过来你又不肯吃。”
    “我现在想吃也吃不到啊,面都进你肚子了!”金城家辉翻个白眼,命令道:“我要吃肉!”
    忠诚的助理把袖子一撸:“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啃了我,但我丑话说前头,我已经四天没洗澡了。”
    饿红了眼的巨咖再也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和登次,冲着助理破口大骂:“李治明明给预备了鸡鸭鱼肉,来这边的第一天晚上我就命令你把酒店房间里的东西全搬到学校来。结果呢?你做了什么?你完成工作了吗?你当我的命令都是放屁吗?!我是不是平时太过和颜悦色给你惯出毛病来了,你拿着那么高的薪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脸吃老乡送我的面!”
    “那天县长送我们来的时候,是你让他把冰箱拉县委去的。”翟一桃顶嘴道:“吃不着肉怪我吗?!”
    “我说的是冰箱送给他们。又没说里面的鸡鸭鱼肉送给他们!”巨咖非常理直气壮:“总之今天中午我必须吃到肉,你自己看着办!还有,这里的水味道太重,以后我要喝纯净水!”
    金城家辉骂完,拿着要给学生上课的教材,气哼哼地走出了宿舍。翟一桃刚要冲他的背影竖中指,他又折返了回来,没羞没臊地端起桌上的粥碗,走了出去。没办法,闹脾气的巨星也得先以食为天,是真饿啊!

    翟一桃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房门才敢对着屋里的新欢吐槽。
    她的新欢,是鼻涕要过河养的一只猴子。39岁身手矫健的爷爷从山上抓来的,已经养了几个年头了。鼻涕要过河非常喜欢桃老师,怕桃老师自己住着寂寞,特意把猴子送过来陪着她。
    “它叫什么名字?”送过来的时候翟一桃问。
    鼻涕要过河说:“米饭。”
    “啊?”翟一桃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
    “因为米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鼻涕要过河满怀憧憬。当下,翟一桃就偷偷从她跟金城家辉的口粮里,掏了半口袋大米,让鼻涕要过河悄悄背回家去了。
    当金城家辉问助理为什么顿顿都是粥,就不能吃点儿干的吗的时候,她是这么回答的:不好意思啊金老师,炉子的火不行,蒸不了米饭,只能吃稀的。
    那只叫米饭的猴子动作非常缓慢,初次见面时,翟一桃盯着它足足五分钟,以为它是死的。后来当她拿起一片白菜叶子递过去时,米饭才终于像电影慢镜头一样伸出了它的爪子。“我靠!”翟一桃瞬间对米饭充满了亲情。看着米饭,就想起了远在北京家中的懒姥。
    吃这一片白菜叶,米饭用了整整两天。
    换句话说,整整两天,米饭都在吃。
    “米饭,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你。”翟一桃忍不住深情地握着猴子瘦骨嶙峋的爪子,问道:“你愿不愿意给我姥续弦?!”
    想到姥之后,翟一桃终于可以充分肯定,米饭的慢是活活饿出来的。爱饿的人一般都不活动,保持能量,这点儿姥一直在身体力行。
    主子下令中午必须吃到肉,翟一桃鸡贼且阴暗地看了米饭一眼。算了,金城家辉要吃的是肉,不是骨头。
    “妈的,吃不了苦就不要来装逼。”翟一桃在羽绒服外面又多穿了一件羽绒服,戴上帽子手套,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吐槽:“想让电影好看,把男主角写成一个喜欢猥亵男童的死变态不就行了吗。什么?死变态找不着感觉不知道怎么演?恭喜你啊,对你不离不弃的鸡精就是现成的活标本。看外面的天恐怕又要下雪了,我还得去镇上给他弄肉。这么个见过世面的巨星,嘴怎么跟姥儿似的这么馋呢,整个一吃货!难道他说小时候家里困难肚子里缺油水是真事儿……”
    直到翟一桃都出门了,米饭的头才抬起来,完成了她刚进门时它应该与她做的那次对视。
    翟一桃正在小操场上顶着刺骨的寒风发动摩托车,鼻涕要过河带着其他两个同学从教室里跑了过来。
    “桃老师,你要去哪?”鼻涕要过河问。
    “去镇上一趟。”翟一桃好心地提醒道:“今天金老师心情不好,你们最好都别惹他。”
    “他怎么了?”另一个同学问。
    “闹妖。”翟一桃言简意赅道,刚要发动摩托,又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鼻涕,你过来!”翟一桃把鼻涕要过河召唤到眼前,凑在他耳边叮嘱道:“快想办法让你爷爷把风声传下去,请乡亲们务必看好家里的鸡,金老师非常可能等不到我回来就顶不住了,下村里偷鸡……”

    在崎岖山路、刺骨寒风和强扬沙尘的多方合作下,翟一桃差点被改造成大漠干尸。几十里的山路下来,好不容易来到镇上,去到本镇最豪华的所在---镇政府,打着县长的旗号,从人家食堂里强抢了半扇排骨。翟一桃拖着排骨往外走时,分明感受到整个镇政府的人都围在大门口,用恶毒的眼神在诅咒她。她心里明白,这半扇排骨,很可能是这里所有人的春节年货。
    “离春节还早着呢,这刚十二月下旬。”翟一桃一边把排骨往摩托车后座上绑,一边打空头支票:“到春节时,县里肯定还会有一头猪长成的,到时候我一定让县长给你们留半扇……”
    山里的白天比外面短。翟一桃抬头一看太阳,估摸着再去淘弄纯净水的话,她天黑之前是赶不回凹洼沟了。再说,她刚亲眼看到镇政府食堂的水龙头里放出的是土黄色涓涓细流,恐怕要找纯净水,最起码还得再翻过几座山系。
    尽管紧赶慢赶,回到学校时,还是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翟一桃又累又饿又冷,一头撞进宿舍,恨不得抓两颗土豆直接躺进炉子里才好过一些。
    金城家辉已经给孩子们上完课了,正在宿舍里休息。他盘腿坐在羊皮袄上,揉着自己的后腰。看到助理破门而入,巨咖顿时脸色铁青。
    “肉给您弄来了,而且是排骨!”翟一桃以为巨咖是饿出了阴阳脸:“我喘口气马上给您烧!”
    “再说吧,我已经吃过了。”金城家辉把手边的一张纸递给翟一桃:“你看看这个。”
    翟一桃不知所以地接过来一看,脸立即垮成了整容事故。原来龙兄不要我怕疼联系不上他们,竟然拍来了电报。
    翟一桃反复看着那张电报纸,跟看古董一样稀奇:“哇塞,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电报呢,从我记事儿起有急事就是打电话了。师妹也太复古了吧,要不要把这张纸给供起来啊?”
    “我让你看内容!”金城家辉沉声道。
    翟一桃这才沉下心来看这篇长达百八字的电报。篇幅之所以这么冗长,是因为我怕疼一直在怒骂网上的黑子们以及金城家辉嫉妒的脑残粉们。直到最后一行,才说到了一句重点:经过严格排查,强抱照片绝无可能是鸡精跟唐高宗所为。
    “要回信吗?”翟一桃问主子。
    “当然!”金城家辉道。
    助理一脚踹开房门又走了出去。金城家辉不明所以地跟了出去,看到助理捡起一根枯树枝,就地蹲下,在黄土地上扭七歪八地写道:“师妹,要对骂你的人心怀敬意,因为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看出来你的真实年龄和性别,你应该感恩才对……至于私生女的部分,我觉得不高兴的人应该是金城老师。你这鬼模样,他恐怕只有跟米饭睡了才能生出你来。ps:米饭是我新收养的一只猴,我打算带回北京给我姥续弦……”师姐妄图让沙尘暴把她的回复信息带给千里之外的师妹。
    金城家辉背着手,远眺着绵延的山脉,幽幽地批示道:“让她联络我经纪人,务必查出谁是幕后黑手!”

    (友情更新~)

  • 风之希露芙

    风之希露芙 (要么瘦 要么死) 2013-06-09 15:40:48

    第十九集 至少有十年他不曾流泪

    这次调查得实在太快了,快到还没等翟一桃把金城家辉的命令发回去,乡村邮递员就又送来了第二封电报,比第一封要简短许多,因为这封是广姐发来的。

    广姐在电报中说,她已经彻底调查清楚了,最先在网络上发布私生女的媒体是无中生有网站,经济公司第一时间给该网站发了律师函。该网站立即怂了,声称自己只提供平台,平台上的内容都是网友自发上传的,他们顶多算是监管不力。

    害怕被追究的网站自发奉献出了造谣者的IP地址。广姐没怎么费劲就查到了“真凶”。现在问题在于,该怎么处理这位始作俑者---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南方某城初中生女孩。

    广姐说,律师已经联络了她的学校,孩子在学校里基本上已经抬不起头来了。公司也出面给女孩打了电话,刚说一句你好我是金城家辉的经济公司,对方就吓得号啕大哭,求饶不止,语不成句,但求速死。

    所以现在还要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广姐最后问道。

    翟一桃看着电报内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个假装朋友得了心脏病要死的小女粉丝---叔的眼神让我怀孕。不是我说,这帮孩子你们追星就追星,胆儿未免也太大了!

    虽然很气愤脑残粉的无知无畏,但翟一桃还是替她求情了:“算了金城老师,我看她只是一个妄图引起你注意的脑残儿童,才十五岁,还远没成年,给个教训得了。”

    看金城家辉沉默不语,翟一桃又继续劝说:“虽然确实给您的名誉带来了一定损害,但我怕这么逼下去,孩子心理承受不住,再轻生就不好了。”

    “你听鼻涕要过河说起他表哥的事儿吗?”金城家辉突然跳tone问。

    “没有啊。怎么了?”翟一桃问。

    “他表哥辍学了,跟着父母出去打工,现在在兰州的工地上筛沙子。”金城家辉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突然话锋一转,怒道:“最重要的是,他表哥也只有十五岁!”

    “您什么意思啊?”助理有点跟不上思路。

    金城家辉拍着木板床勃然大怒,似乎面前站着的不是助理翟一桃,而是那些为了追他爱他支持他而丧失理智、道德、底线的脑残粉丝们:“这个世界确实是不公平的,但你们作为这种不公平的受益者,竟然不仅不知道珍惜和感恩,还成天不过脑子胡作非为,吃饱撑的没事找事,净做一些让这个世界更恶心更肮脏的事情!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我的粉丝!”

    翟一桃叹一口气,拉拉巨咖的胳膊,想让他回到现实,看清面前并没有摄像机,只有冒着黑烟的煤炉子。“您说的当然对,您三观刚正不阿,节操更是满满当当。但现在就这么个风气,全民皆狗仔。尤其是网上,躲在虚拟世界里,谁还不散发点【笑人无恨人有】的人性黑暗面呢?何况她只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什么孩子!比大人还恶毒!”金城家辉立即驳斥道:“躲在虚拟IP后面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全民八卦,娱乐至死就能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甚至法律吗?!这次我绝不手软,既然她是我的粉丝,我就有义务教她怎么做人!更重要的是,我要给所有人提个醒儿,任何事情都要有尺度,名人的尊严和隐私也不容践踏!”

    “什么所有人,你就直接说鸡精得了。”翟一桃咕哝道。

    “你说什么?!”巨咖假装没听清。

    “我说我其实是为您着想,您要真跟个十五岁的粉丝不依不饶的,”翟一桃忧心道:“我怕大家说你假正经,玩不起,没幽默感。”

    “难道我要承认我确实有私生女才算有幽默感,才算玩得起?!”金城家辉瞪着眼珠。

    “您得说米饭是您亲生的才算玩得起。尺度要大一些才像样。”翟一桃赔笑道。

    “屁!”巨咖非常掉登次地骂出了一句脏话。

    “您玩微博时间还不长,可能不知道。这几年,正经有不少名人都遭遇了各种绯闻和谣言的侵害,被段子手们往死里编排更是家常便饭。”翟一桃游说道:“但凡是较真的、出来指责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反而是那些大大咧咧不理会的,甚至对自己更狠加棒自嘲的,才能够收获大家的赞美和拥戴。这叫与民同乐,不装逼,性格好,乱萌乱萌的!”

    “哈!”金城家辉彻底给气笑了:“这叫媚俗!”

    “该媚也得媚,不信您问广姐,她肯定也是这个意见。”翟一桃深吸一口气,臭不要脸地抛出了杀手锏:“最重要的是,这是检验一个人是否还年轻的试金石。能跟年轻人玩到一起,卖萌卖腐卖节操,大家才会说他心态不老,做人可爱不out!”

    一听到年龄,巨咖的脸色果然不自信了。但还是强装硬朗地反问道:“你是说我执意追究造谣者,说明我老了?!”

    “我可没这么说!”保命的助理赶紧摆手:“追究只能说明您正直!您在我心里就跟我马上要炖的这锅排骨似的,越咕嘟越软嫩!”

    “真是邪门了,先是十六岁的诈骗犯,再有十八岁的强奸犯,三十九岁践踏婚姻法的爷爷,如今又出来个十五岁的诽谤犯。”金城家辉气急败坏道:“是谁说的这个国家面临着老龄化的社会困境?!”

      翟一桃再次急性失聪,装忙走出房间。她算是看明白了,兹要影射到巨咖的年龄,这位保准一秒钟变犀利大毒舌。



    最终,金城家辉放弃了对造谣女孩的法律追究。“但要让她知道她错了,并且在主流媒体上公开给我道歉!”巨咖回复广姐的电报上这样写道。

    获闻消息的龙兄不要我怕疼也拍手称快,只有她自己知道,真要追究下去,她最起码也得算帮凶。因为最先是她给那女孩发的私信:有种你怎么不说我是金城家辉的私生女啊?!

    结果证明很多脑残粉,虽然缺心眼,但确实很有种。

    “做得好!金城家辉!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为我们以后的孩子积德了!”十八岁的强奸犯拍来了她的第二封电报,直接让师姐签收后引燃炉子用了,压根没给巨咖看。

    顺便,我怕疼还在这封电报里说,她去翟一桃家看望了一次。姥儿听说外孙女给她预备了个续弦,正在家里紧锣密鼓地忙着生发。打算把退得跟英国男影星似的发际线,再往回拽二里地。

    还有那锅排骨,本来翟一桃打算多分几顿吃,但第二天中午,金城家辉却让她一整锅全都炖了,还蒸了一锅白米饭。金城家辉把学校的孩子们全都叫到他宿舍,挤得满满当当,人手一块大骨头,半碗白米饭,吃得孩子们尖叫连连,闹闹哄哄。最后连肉汤都蘸着煮土豆,吃干抹净。

    金城家辉自己,还有翟一桃,闻着肉味,继续喝他们的白菜萝卜粥。而且是更稀的粥。而且是并排蹲在操场上,因为房间里实在没地方了。是的,翩翩风采太美妙的万人迷,已经入乡随俗,养成了蹲在地上捧着饭碗吃的进餐习惯。

    翟一桃看着幸福感爆棚的孩子们,动情地说:“老师,娱乐圈再险恶,请您为了这些孩子的捐赠不断,也务必坚持下去。”

    金城家辉白了助理一眼:“你是想为了你的薪水不断吧!”

    “别把我想的这么狭隘。”翟一桃巴结道:“我努力伺候好您,也是对他们的一种馈赠。”

    “麻烦你把粥做得淡点儿,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吧!”巨咖把吃光的粥碗往助理面前一放,起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山里的日子过得很快。好吧,这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实际上,每挨过一天,翟一桃都要拿菜刀在金城家辉的床板上刻一个笔画。凑到两个正字的时候,说明他们来到凹洼沟已经整整十天了。

    十天来,金城家辉和翟一桃都没洗过澡。巨咖越闻自己越像多年前老三在宿舍里吃的醪糟那味儿。翟一桃还好一些,除了浑身刺挠外,气味对她来说不是那么敏感。第十一天的时候,金城家辉率先忍不住了,给学生们放假,自己骑着摩托车去镇上洗澡。

    翟一桃没有跟着去。她实在有些熬不下去了。她并没有自己想象得能吃苦。虽然她每天都要跟自己说无数遍:吃的不好当减肥了,睡得不好当提神了,累得半死当健身了,但生理卫生问题不能不防啊!

    作为悲催的女助理,她来例假了。更悲催的是,多年不犯的痛经被沙尘暴带来,复发了。

    学生都走了,金城家辉下山了,只有一个不会动的米饭陪着她。翟一桃一个人躺在床上,没吃没喝,炉子也断火了,躺在冰凉的被窝里,感觉分分钟都痛不可言!

    金城家辉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摩托车后座上竟然挂着两只肉鸡,如果不是他太过神通广大,就是镇上谁家鸡窝惨遭毒手。

    “怎么不开灯啊?翟一桃你在吗?我回来了,快出来接驾!”金城家辉在门外叫道。

    官女子以沉默作为应答。

    金城家辉先是回了自己房间,没找到人,然后又去了助理房间。

    一开灯,看到床上躺着的面无人色挺尸一般的助理,再加上旁边跟标本一样骇人的猴子,金城家辉的心都不跳了。他是真真儿被吓着了,吓得汗毛倒竖,话都说不出一句来。空白的大脑中只回旋着一行充满悔恨的大字:我靠我又弄出了人命?而且死的又是同一个人?!

    正在金城家辉如被恐怖片劈中,惊恐无助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您这澡洗的也太长了,不怕秃噜皮么?”

    金城家辉嗷地一嗓子喊了出来,喊得痛经的助理碰得一下坐了起来。在此起彼伏的男女双声部“啊~啊~啊~”飙高音之后,俩人异口同声地破音嘶吼道:“你吓死我了!”

    助理身体不适,金城家辉只得自己生火做饭。翟一桃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听到隔壁无休止地传来震天动地的咳嗽声,这表明巨咖想拼一把人品,把炉子点起来的计划失败了。“哼,你以为助理是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工种吗?!”带着一丢丢自负,翟一桃迷迷糊糊地瞌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金城家辉摇醒的。巨咖端着一碗刷锅水,大言不惭道:“把这碗鸡汤喝了吧!”

    翟一桃睁开了虚弱的眼睛,看一眼巨咖乌漆抹黑的脸,不无担忧道:“老师您得罪造型师了?这什么风格?遭电击的哥特?!”

    “我看你是好了,这么多废话!”金城家辉不悦道:“快把这碗鸡汤喝了……我都饿死了!”

    “看出来了,您这是拿我当银针使,试毒呢!”翟一桃无奈地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怎么样?”从没做过饭的巨咖眼神里充满了求表扬的希冀。

    “不好意思,下去得太快没尝到味儿。”助理一边躺下一边回答道:“半小时后,我要是没死,你就可以放心地喝汤了。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咱们能回去不?我觉得生活体验的真的差不多了。”

    “不行!我还没有找到灵感。我得再呆一段时间。”金城家辉一口回绝:“不过,要是你实在坚持不了,我可以让你先回去。”

    “放你自己在这儿我是严重渎职。”翟一桃打了个汤嗝:“你那厂花大太监还不活劈了我。”

    “那就再坚持坚持。快到圣诞节了……”金城家辉鼓励道:“到了圣诞节那天,圣诞老人会给你送礼物的!”

    “我有求生欲,死不了。您不用给我画饼。而且还是这么低龄的饼……”翟一桃又打了一个汤嗝:“我五岁时就不信有圣诞老人了。瞅您这状态,不是到如今还深信不疑吧。不如以后您睡前我都给您讲个安徒生童话好了!”

    金城家辉无情地啐道:“你想得美!”

    眼看金城家辉要往外走,打出第三个嗝的助理终于尽职尽责汇报道:“先别走!刚涌上来的一口汤让我终于尝出味儿了……咸了老师……而且没熟!”



    北京。

      鸡精从来没过过这么抓心挠肝的日子。唐高宗唐高宗音讯全无,翟俩杏翟俩杏联系不上。手头又没有任何可以给金城家辉造成伤害的新事物,烦躁的鸡精只好通过研发新发型来舒缓被遗忘的憋闷。他自己的头已经折腾得快成不毛盐碱地了,天可怜见,给他送来了一个倒霉催不开眼的小gay。小gay走进三联井盖理发厅,要求打理一个公娘子的发型。

      当龙兄不要我怕疼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顾客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欧洲中世纪律师发卷,拿着电推子要跟理发师拼命的场面。送了一沓代金券和一把带水钻的发卡,好不容易才把寻死觅活的公娘子给送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鸡精没好气地问叛徒二号。

      “找你打理一下毛发。”我怕疼道。

      “胆儿挺肥啊,看见刚才一幕,还敢让我动手?”鸡精冷笑道。

      “当然敢了!”我怕疼毫不犹豫道:“快走吧,师姐她姥在家等着呢!”

      我怕疼带着鸡精,去了翟一桃家。姥儿的生发大业成果颇为喜人。不,当鸡精亲眼看到她以后,觉得应该用“壮观”来形容才贴切。望着姥的一脸银白色络腮胡,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人处理过毛发问题的剃头匠第一次哆嗦了。心说难道时尚圈的死变态们,在圣诞应景配饰里,新增了圣诞老人同款络腮胡?!

      “她这是吃了雄性激素吧?”鸡精抖着嘴唇问。

      “没有。”前翟南氏在旁边解释道:“只消耗了半吨生姜和一汽油桶黑芝麻糊。”

      “姥儿天天用生姜擦,用白醋泡,用黑芝麻糊敷。”我怕疼追加道。

      “没擦对地方吧!头发没见长,怎么胡子出来了?!”鸡精还是不能理解面前的人类奇观。

      “胳膊举到头顶实在太远,以我妈的极限,只能举到腮帮。”前翟南氏说。

      鸡精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俩杏老师的变态是家族遗传。给我一壶热水,烫条毛巾,我给姥姥刮刮脸!”

      从翟一桃家出来,坐在鸡精开的破宝来上,我怕疼对他说:“其实你这个人没有我想象的讨厌。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我的伯乐。”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打断你的马腿。”鸡精面无表情道:“还有你师姐的,一起打断。”

      “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师姐跟金城家辉在那边干什么呢?”我怕疼抓过话头:“我做梦都梦见他俩睡了!”

      “哼……”鸡精冷笑一声:“就你俩杏师姐?再借她俩子宫她也不敢。”

      “我师姐哪儿都好,就是在男女关系上瞎了狗眼。”我怕疼看着外面马路边店家的圣诞装饰,随口道:“又要圣诞了。”

      “别跟我提这个。我打出生起,就对那个私闯童男童女睡房不经人同意就往人床头挂廉价饰品的老不正经深恶痛绝。”鸡精嗤道。

      我怕疼扭头看了鸡精一眼,充满同情道:“原来你不知道可以提前跟圣诞老人说你想要什么啊。真的,你要提前告诉他的话,你下生那年他一定会给你的袜子里装满治疗男根瘙痒的灵丹妙药的!”

      吱!一个紧急刹车,我怕疼被残忍地从宝来车里扔了下来。

      望着远去的鸡精大官人,我怕疼皮笑肉不笑道:“敢黑这世界上最萌的老头,以为我们这些资深老头控都是死的啊?!”

      

    被我怕疼这么一提醒,鸡精还真的在平安夜里怀念起翟一桃来。

      他记得两年前的平安夜,他半夜突然接到匿名消息,ICU在自家别墅举办嗑药大爬梯。他立即把翟一桃提溜了出来,俩人驾车往顺义中央别墅区奋进。然而等他们匆匆赶到时,警察蜀黍已经深藏功与名了。

      大半夜白跑了一趟,回去的路上,鸡精嘴贱道:“sorry,耽误你跟老吴的平安炮了。”

      翟一桃说:“幸运的是,今儿还真没约。”

      “是怕世界上最不正经的老头从烟囱里偷窥吗?”鸡精问。

      “要防也得防你!我从五岁起就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了。”翟一桃啐道。

      鸡精意外地深看了翟一桃一眼,颔首道:“你运气不错。在我即将辞退你的时候,你让我看见你并非一无是处。”

      男女关系从来就是这么不对等。2012年的平安夜,鸡精在深切地怀念翟一桃,而翟一桃却忙得好似玛雅人的预言终于应验。

      “一直在装逼,从未被雷劈”的金城家辉老师,是一个虔诚的圣诞节拥趸。12月24号的一早,他便豪情万丈地通知助理:今天我要带学校的孩子们进城,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平安夜!

      “他们并不知道圣诞节是什么东西。”助理好心提醒道:“这里千百年来都不过这个节。”

      “那我更荣幸了,不仅带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圣诞节,更带给他们人生中第一个圣诞节!”金城家辉拍着手欢呼道。

      在这位【进城】老师的亲自斡旋下,县长竟然派了辆采石场拉石头的卡车,把二十个孩子(是的,其余一半死活也不愿意过这洋怪节)一起拉到了市里的宾馆。就是当初金城家辉和翟一桃从北京来时下榻的那个宾馆。

      奢侈的巨咖走时没有退房,但他并没有把孩子们直接带到自己房间,而是吩咐助理:“带这一票人去你的房间,洗干净了再带出来。”于是,翟一桃的房间临时变成了公用大澡堂子,她则身兼看门的搓澡的敲背的修脚的于一身。

      帮这二十个缺水山区的孩子们洗完澡,翟一桃已经累成了罗锅。她擦干净最后一个洗完的鼻涕要过河,刚想在床上躺一下,内线电话就响了。“我擦,掐点掐得也太准了吧!”助理低声咒骂一句,接起了电话。使唤起人来毫无人性的巨咖发号施令道:“订一桌你能订到的最好的传统圣诞西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房间。”

      翟一桃跟宾馆餐厅交涉半天,真没人会做传统圣诞西餐,只好打听到了省城最富盛名的西餐厅。餐厅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根本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单子,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报出了金城家辉的芳名。著名影星的名头果然好使,四个多小时后,万能的助理带着乌央乌央跨城而来的送餐人员,敲响了巨咖的房门。

      金城家辉似乎早预料到一切,竟然已经换好了服装,自己打理了造型,低调随意简约华丽,帅得胡天黑地。他风度翩翩地打开房门,假装看见门外一票索要签名合影的送餐员们非常吃惊,接着很快露出璀璨的笑容,亲切道:“辛苦你们了!Merry Christmas!”

    翟一桃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运食物,斜睨着在走廊里跟服务员们谈笑风生的做作巨咖,心中充满了对卖笑阶级的鄙夷。



    虽然翟一桃常自诩为“假日灭嗨小能手”,但这个平安夜,她却没有启动冷封技能,而是默默地站在一边,切火鸡,倒饮料,发苹果,包礼物,点蜡烛,跟着屁股收拾卫生,大声维持纪律……甚至还得在最紧要的关头,及时出手助嗨。

    变身成孩子王的金城家辉高兴过头了,吵吵着要给孩子们看世界上最好看的动画片,但掏出来的碟却是American Family,还特么是有搞基情节的一集。于是这个巨咖自以为是的众high场面,演变成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地毯上滚笑成傻逼,孩子们却一脸僵硬,面色蜡黄。

    “怎么?”金城家辉终于发现房间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笑声,抹着脸上笑出的大泪珠子,费解极了:“不好笑吗?这个多好笑啊,你们为什么不笑?!我看十多遍了我还笑成这样……”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每次吃了人家或者穿了人家的,都要来这么一次捧哏式回馈。

    “您的笑点太international了。”翟一桃适时扛起了文化沟通的大旗,打开自己的电脑,一边找视频一边道:“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他们眼中最好看的动画片。”

    《金刚葫芦娃兄弟》的片头曲一放出来,满屋的孩子立即被引燃了。跟着旋律嗷嗷乱叫,男孩们就地开拳,跳床的跳床,喷水的喷水,女孩们拍着手,围着电脑旋转跳跃闭着眼……巨咖希冀的群魔乱舞效果终于达到了,他们彻底放开了。

    “都老老实实的,别吵!”桃老师大吼道:“注意纪律!”

    孩子们是非常听话的。他们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停止了疯打闹,目不转睛地盯着十二寸的电脑屏幕,看得心驰神往,笑容呆滞。

    金城家辉好奇地走过来,瞅了一眼电脑屏幕,脸拉成了问号,抱着膀子直摇头:“这种画风……这什么时候的片子啊?那时候中国还有皇上呢吧?”

    “金老师,留点口德,小心蛇精姐姐晚上拿下巴凿你窗户。”翟一桃好意提醒。

    文化差异的巨咖受了冷遇,有点儿失落地走开了。走到桌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一次性叉子。翟一桃注意到了巨咖的情绪,赶紧悄悄从孩子堆里退了出来,走到桌前。

    “情绪分裂地有点快呀。”助理小声道:“怎么了您?”

    金城家辉瘪着嘴不说话,一使劲把手里的叉子撅折了。

    翟一桃立即打了个冷颤,心说不是看我抢了他在孩子们心目中的风头,起了杀心吧。翟一桃刚想说点巴结的话,金城家辉却先开口了:“刚刚有了点灵感,现在没了!”

    “妈呀!灵感太重要了!”助理赶紧伸手道:“我逼他们看American Family去,您务必把灵感再找回来!我还想回家呢!”

    “算了!”金城家辉阻止道:“今天过节。还是他们开心最重要。”

    翟一桃转头看看一屋子的孩子们,齐刷刷蹲坐在地上,吃着能叫到的最好的菜,喝着他们闻所未闻的“稀世饮品”,看着乱high的金刚葫芦娃,晚上还有四星级的房间睡,有礼物拆。“这应该是他们目前为止最幸福的时刻了。”翟一桃由衷说道。



    山里的孩子们习惯早睡,从晚上八点开始,就陆续有扛不住的直接在金城家辉房间地上睡着了。金城家辉给他们开了十个标准间,睡着一个,翟一桃扛走一个。个别体重过五十的选手,是由金城家辉本人扛的。

    孩子们虽然早被告知金老师是个大明星,但在从没看过电视的他们心中,大明星还不如大米饭来得震撼。不过,等他们长大了走出大山,被复杂的社会地位洗礼后,再想想小时候竟然被大明星扛在肩膀上过,一定会觉得谈资满满莫名牛逼吧。

    一直到十一点,二十个孩子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还在硬挺。这个就是鼻涕要过河。

    “你怎么还不睡啊?”累了一天的翟一桃打着哈欠,恐吓道:“再不睡我要把你敲晕了。”

    鼻涕要过河终于熬到了只剩他一人的时刻。他从地上抓起了他的小书包。

    “我爷爷让我送金老师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鼻涕神神叨叨,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矿泉水瓶。瓶子里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不是童子尿吧。翟一桃脸都绿了,心说,爷爷您也太客气了,您想让金城老师永葆青春,但这偏方实在有点不好下咽啊。

    翟一桃看了一眼金城家辉,从他的表情里,她解读出了同样的担忧。而且,金城家辉还在揉他的老腰,看来刚才运孩子的时候,旧伤复发了。

    “行,你放这儿吧,谢谢你爷爷啊!”翟一桃先安抚住鼻涕:“太晚了,老师带你下去睡觉哈。”

    “这是我爷爷自己酿的酒。”鼻涕猛抽了一下要过河的两束:“他说给金老师和桃老师一人一瓶。”

    原来是酒而已!金城家辉和翟一桃同时长出了一口气,解脱道:“代我们谢谢他。”

    翟一桃向金城家辉询问了一下腰部的伤势,巨咖说不要紧,于是助理便道了晚安,带着已经困得扭秧歌的鼻涕,走出了金城家辉的房间。

    他们一走,金城家辉就疼出了声。这腰,由内而外地疼。

    咬牙忍着走到了行李箱前,慢慢蹲下,金城家辉一脸痛苦地翻着箱子,想找药酒来擦。然而,药酒瓶子却空了,只勉强倒出了难舍最后一滴,根本无法缓解疼痛。

    凭借着爷们的刚烈,金城家辉咬着后槽牙,躺倒在床上。心说睡着了就好了。然而,腰疼得跟里面有人在踹门似的,完全无法安睡。金城家辉把走进科学的目光,慢慢转向了放在桌上的那两个矿泉水瓶。

    午夜凶铃响起时,翟一桃正做梦跟大表哥在唐顿庄园的大厅里翩翩起舞呢。翟一桃说:“If I were the only girl in the world,and you were the only boy……”大表哥说:“你电话响了!”

    金城家辉彼时已经把鼻涕爷爷送的两瓶土酒全消灭了,外用内服各一瓶。起先他并没想内服,但外擦没有效果,为了减缓刀割一样的腰疼,他不得不破了长达十年的戒酒令。

    人喝了酒之后会有很多种表现,而这些表现通常都对立着出现:有哭的就有笑的,有静的就有闹的,有乱性的就有不硬的,有进医院的就有满地蹿的,有倒头就睡的就有千百不醉的。以上表现,翟一桃没全见过也都听说过,但这一次,老天爷还真让她大开眼界了。

    她以梦游的状态飘到金城家辉的房间里,神经系统以为自己还在唐顿庄园里串戏呢,打着呼噜问:“What can I do for you,my lord?”

    她的lord说:“打我!”



    小助理的迷瞪睡意全吓醒了,眼睛瞪得堪比铜铃,心跳如擂鼓,太阳穴要临盆。我擦,原来巨咖喝了之后好这一口!怪不得他滴酒不沾呢,这要在酒局上喝高了传出去,虐恋情深的必须上头条啊!

    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睡觉,是够该打的,但主动要求挨打,这合适吗?

    没有等到暴捶的巨咖脸颊红红,不耐烦地吼道:“快点!”

    “怎,怎么打啊?”翟一桃结巴着问。心说要是打屁股的话,可得录下来给我怕疼瞻仰。

    “打脸!”巨咖毫不留情。

    “那您还是自己来吧。”鸡贼助理推辞道:“把膨体硅胶玻尿酸微晶瓷都打出来,我可没钱赔。”

    听到助理拒绝对他施暴,金城家辉沉默了半晌,突然闷哼一声,流下两行清泪。

    尼玛,这家玻璃心的,不打你你还哭上了?!

    正当吓傻了的翟一桃摸手机想要打给唐高宗或者广姐场外求助时,她听到金城家辉带着哭腔说:“你造吗?这里,凹洼沟,是老三的家。”

    翟一桃摁了一半号码的手指僵停在半空。

    音乐老师:“至少有十年,他不曾流泪;这里有一个人,他深感愧对……”

    翟一桃默默地走去关上了房门。在只开着一个台灯的房间里,她静静地听金城家辉讲述了他与老三的故事,以及为什么他十年来滴酒不沾。

    十年前,金城家辉刚满三十岁。在积累了超出自己想象的人气、作品、财富和女朋友(对外这里掐了别播)之后,金城家辉难以免俗地陷入了无聊和空虚的泥沼中。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那时候太年轻,玩得有点疯。”吃喝嫖赌里除了第三项他觉得该对方付他钱才合理,所以没有轻易尝试之外,其他的几项几乎占满了他全部的私人生活。酒吧夜店,更是他每晚都必须去报到的地方。同时跟他一起的玩伴们,非富即贵,而且多是跟他一样的新贵。随着时间和阅历的增加,他们对刺激的渴求也逐渐升级。

    那时节金城家辉并不经常来内地,但他在北上广三地依然保有一个随时可以出去找乐的关系网。那天,他来北京见一个著名导演,会面结束后,照旧跟狐朋狗友们喝得high翻,后半夜,他被带去了一个令他后悔至今的神秘所在。

    “十年前跟如今的开放程度还差得远,尤其是内地。”金城家辉穿着睡袍倚靠在床头,突然跳转话题道:“有烟吗?”

    翟一桃愣了一下,抱歉道:“没有。我的烟在学校里全点炉子用了。”

    金城家辉用双手胡乱地揉了自己的脸一通,从指缝间发出了提问:“你猜那天他们带我去了个什么地方?”

    翟一桃沉痛道:“并不难猜,老师。是鸭店吧?难道是gay吧?对不起老师,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国内的服务行业有没有这么健全。”

    金城家辉苦笑了一下,把手从脸上拿开,仰头看着天花板,幽幽道:“是异装会所。”

    “呃……”翟一桃难掩同情,喃喃道:“我祈祷您说的是大兴的那个亦庄。”

    “可惜啊一桃,并不是。”金城家辉表情痛苦:“那里的招牌是泰国人妖。当然我并没有这种癖好,相反因为职业敏感,我比较反感这种,怎么说,男色?”

    “姑且这么叫吧。”翟一桃汗颜道:“去之前您知道这些吗?”

    “知道。”金城家辉闭着眼睛,嘴唇直哆嗦,非常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

    “老三也在那里。”翟一桃替他把难以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金城家辉的眼泪顷刻如暴雨而下,他本想咬牙不哭出声来,但是他失败了。他把一只手捂在眼睛上,想用止血的办法来止泪,但是毫无用处。“天……”巨咖像是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当我认出……认出他来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身处地狱……”

    此时翟一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想叹口气,都觉得胸口坠痛。她只能默默地递上纸巾。

    “他……他难道也……变了性?”助理非常艰难地问道。

    “应该是没有。”金城家辉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但很快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几乎要语不成句:“你不明白……他是老三啊……他从小练武……他那么单纯,他不是……他不应该……God!”

    虽然金城家辉说的乱七八糟,但翟一桃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没有什么比一个阳刚的汉子因为生活所迫而涂脂抹粉男扮女装卖弄风骚更让人难受的了。何况,那还是他一起奋斗过的兄弟;更何况,弄成这样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翟一桃的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流淌了下来,不论是听鸡精讲老三,还是听金城讲,都让她泪流满面。鬼使神差的,翟一桃走到床边坐下,把金城家辉的脑袋放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任由他哭的稀里哗啦。

    好久,金城家辉的情绪才稍微平复。

    “那,他认出你来了吗?”翟一桃关切地问。

    “我多么希望他没有。”金城家辉长叹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下鼻子,离开助理安慰的肩膀:“他瘦了很多。我认出是他后,马上离开了。第二天,我派人把店老板约了出来。老板说,老三他之所以干这个,是因为他……有毒瘾!”

    “天呐!”

    “而且他那天还是认出我来了。”金城家辉无声的泪水再次淌下:“他第二天就辞职了。我再也没能找到他……再也没能……赎罪!”

    “老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大概十二年前的夏天,你在香港拍过一部警匪片你演警察,你还记得吗?”翟一桃转头,她想问金城家辉,到底武行老三被群殴时,他在车里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到底认没认出老三。翟一桃认为,这才是判定金城家辉是否“有罪”的关键。

    这时金城家辉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嘶叫了一声,表情像极了遇刺,把翟一桃的问题吓了回去。

    “快扶我起来……”金城家辉咬牙伸出右手,放置于半空,翟一桃赶紧搀扶巨咖。其实从刚才,翟一桃就感觉出他在发热。“您是不是发烧了?”女助理脱口问道。

    这时金城家辉整个人刚起到一半,女助理惊喜地发现,金城家辉的睡衣带子开了,半拉胸膛就这么以欢迎取阅的姿态露在外面,热气腾腾。贞洁的女助理本能一松手,金城家辉啪叽一声,重新坠落。

    翟一桃刚想装纯得来一句:“您快把衣服穿好!这个样子被人看见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大家会觉得我要成仙了!”就发现巨咖的状态惊人地不对,因为他整个人已经蜷缩成一团,痉挛了起来!

    豆大的汗珠如雨滚下,金城家辉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暴露,气息大乱,肌肉扭曲,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医……院……”



    本集完

  • 风之希露芙

    风之希露芙 (要么瘦 要么死) 2013-06-13 17:55:58

    第二十集 动物园新来了一匹两脚兽

    翟一桃没有料到,她再也没能回到凹洼沟,回到老三的老家。

    当晚,金城家辉被送进了医院。打了止痛针、退烧针,经过诊断,他得的是肾结石。翟一桃和广姐在电话里紧急磋商后,决定把巨咖转院回北京治疗。但是金城家辉本人却拒绝了:“去兰州治吧,又不是什么大病,康复了我还要回凹洼沟的。”

    第二天一早,广姐杀到了兰州,联系了最好的医院。翟一桃匆忙叫车,把金城家辉转院到兰州。经过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检查,确认金城家辉体内的结石已经达到了15*10mm,最好进行体外碎石手术打碎,再慢慢排出体内。

    翟一桃这才知道,金城家辉比她想象中吃苦耐劳地多。刀割一般的疼痛和感染附带的发热,他竟然在苦寒的山上,活活坚持了十多天。

    在兰州的医院安顿好,吃着药,同时做着各种术前检查,等待医生安排手术的具体时间。广姐忍不住数落助理的渎职:“怎么搞的,怎么照顾的,金城老师生病了都不知道!竟然让他病倒了!”

    看到翟一桃被骂得哭丧着脸,躺在病床上的巨咖开口劝阻经纪人:“你就别骂她了。说实话我还得多谢她呢,在山上时她天天给我吃稀的,而且越来越稀,利尿又排毒,我才能坚持到今天。”

    翟一桃实在没有智力分辨出,巨咖这是在帮她还是在落井下石。

    “李治呢?怎么没来。”走出病房门,翟一桃抓了个机会问广姐:“这泌尿系统的疾病,咱们俩照顾起来有点尴尬啊。”

    “不晓得,联系不上。”广姐不悦道:“我已经让金城的司机过来了,在路上了。”

    “那金城老师要是问起李治的下落,我们怎么说?”翟一桃提前向广姐请示。

    “实话实说。”广姐严肃道:“给金城当手下,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诚实。因为但凡说谎,他都能看出来。”

    翟一桃并不相信金城家辉是人肉测谎仪,但她相信他有最基本的判断力。平时跟小狼狗一样寸步不离的特别大助,如今生病时却人影不见,我要是金城家辉我是不会开口问的,太伤尊严了。

    但在把翟一桃支出去买东西之后,金城家辉还是忧心忡忡地问广姐:“我担心李治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广姐略有迟疑但还是假乐观道:“不会啦。他可能心情不好,自己旅游去了。以前他不也这样过吗?”广姐说的以前,是大概六七年前,金城家辉差点结婚那次。

    金城家辉刚想开口再说句什么,没眼力价的司机敲门进来了,中断了谈话。司机后面跟着主治医生,来向金城家辉汇报手术定在下午进行。

    下午,司机陪金城家辉进去手术室,两位女士则坐在走廊等候。医生操作一台冲击波碎石机来进行治疗,整个手术大概仅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

    确如金城家辉本人所说,并不算个大病,但因为巨咖比普通人金贵,所以手下全都严阵以待。特别是广姐,在外面坐立难安,一直低声祈祷。翟一桃安慰了几句,广姐心神不宁道:“你晓得吗一桃,我这个人第六感一向很准的,我现在特别心神不宁,有一种不祥的预……”话还没说完,翟一桃就眼睁睁看着师妹踏着袅袅仙气空降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老公在哪个病房?”打老远,这位自我认证的金城嫂就嚎啕大问。

    翟一桃站起来,手放在广姐的肩膀上,安抚道:“您的预感确实很准!”



    龙兄不要我怕疼朝她们俩冲过来,不顾走廊内外过路的人群,用超高音量问道:“金城家辉的肾保住了吗?!”

    广姐脸都绿了,大叫阿弥陀佛。我怕疼这一嗓子果然引来整栋楼的侧目。纳尼?金城家辉在这医院?而且即将摘掉一个or一对肾?!

    师姐赶紧冲上去捂住师妹的嘴,吼道:“你是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啊!你不如发榜昭告天下好了!”

    一心求日的师妹继续用腹语高声道:“我是来救他的!金城家辉的肾就是我的命啊!”

    “嘘!”翟一桃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捂着师妹的肚脐眼:“问过大夫了,肾结石不影响性功能。金城嫂您就给金城哥留点隐私吧!”

    我怕疼拿开师姐一上一下的两只手,低声解释道:“我呀之所以这么晚才过来,是拿我姥爷配的药去了。”说罢就解开双肩背,从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青花小瓷瓶。

    翟一桃一看那眼熟的瓶子,腹部条件反射开始绞痛:“又是偷情正气液?”

    我怕疼睁着间距过宽的两只大眼睛,纠正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虽然还是用同一个瓶子装的,但这回装的是汹涌澎湃丹!”

    “什么东西?”广姐和翟一桃同时发出了疑问。

    “哎呀!”我怕疼对这两个医学盲不耐烦了起来:“结石打碎后不得往体外排吗,这是当今世界,不,古往今来世界上最牛逼的泻药!我让我姥爷做了个double私人定制款。我已经亲身试验过了,就这小小一粒,还没等从嗓子眼咽下去呢,就尿了!那药劲儿……”

    广姐和翟一桃同时咽了口吐沫。

    “你那叫失禁!”师姐啐道:“把你那民间偏方收起来吧,大夫早做好系统治疗方案了。”

    “看不上我的神药是吧?”我怕疼冷哼道:“这可是你们说的,到时候别求我!”

    翟一桃眉头一皱,刚想问神棍又卜算出什么来了,背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做完手术的金城家辉侧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手术很顺利。”跟在后面的大夫说:“头两天,先卧床静养,多喝水;后面几天适量运动,把碎石排出来。”

    “金城你还好吧?”广姐关切地问。

    金城家辉点点头,目光一转,看到了刚来的我怕疼。他派出去的间谍,屁消息都没反馈回来的间谍。

    看到金城家辉在看自己,我怕疼居然很少女地羞红了脸,低头跺脚道:“在看我,还在看我,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除了金城家辉外,其余人等全都跟摸了电门似的,筛糠起来。司机推着金城家辉就往病房跑,厚重的广姐也撒腿就撩,灵活敏捷地像刚做完抽脂。翟一桃刚想也嫌弃地离发情师妹而去,师妹就一把薅住了师姐,面有忧色道:“金城家辉要倒霉了。”

    “肾结石还不算倒霉?”翟一桃从没看过师妹这么认真,也有点突突了。

    “我tm说的可是万劫不复的那种。”师妹加重语气。

    翟一桃对师妹的天才预判已经近乎迷信,当即就心慌气短:“你从鸡精那儿弄到什么消息了?真的是唐高宗叛变了?”

    “鸡精?丫平静地跟台风风眼似的。”我怕疼憋气道:“毫无动作。而且他也联系不上唐高宗。”

    “那……那你什么意思啊?”翟一桃糊涂了。

    “直觉,预感,第六感,禽流感!”师妹吧唧嘴道:“这次恐怕真的玩大了!”



    让我怕疼说的,翟一桃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心神不宁。在金城家辉病房里不能表现出来,找理由溜出病房,翟一桃便开始上弦了似的一遍遍刷新手机网页,生怕什么时候就爆出一个让金城家辉万劫不复的大头条。

    刷了半下午,什么都没刷出来。

    我怕疼因为力排众议,坚决要在病房里为巨咖表演一个人的歌伴舞:soft kitty,warm kitty,little ball of fur;happy kitty,sleepy kitty,per per per……被金城家辉让司机给丢了出来。

    看到师姐在刷网页,稳住身形的师妹对此颇为不屑:“你刷这有什么用,太被动。”

    “那你说怎么办?”翟一桃问。

    “直接进去问金城家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我怕疼直白道:“这才能掌握主动。”

    “你那意思让他自爆?”翟一桃摇头,没抬眼看师妹,继续刷网页:“除非他吃了你的汹涌澎湃丹,拉稀拉得脑子都拉出来了。”

    师妹斜眼看着师姐的动作,皮笑肉不笑道:“翟一桃,你知道跟我做情敌是什么下场吗?”

    “谁跟你是情敌啊!”翟一桃终于抬起头来朝师妹翻了个白眼:“被害妄想症。”

    “我最烦死不承认的了。”我怕疼一脸嫌弃,一边走开一边丢下生化武器:“死鸭子婊!”

    嘴硬的古典泼妇翟一桃当场被炸成了一缕黑烟。

    这次神棍的预测没有应验,当晚什么消息都没有,第二天还是一片平静。翟一桃不由腹黑地想,难道是师妹故意考验我,看我对金城家辉是否上心?

    师姐咬着指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了:难道我真的爱上巨咖了?

    没错,金城家辉自从来到西部,尤其是在凹洼沟,所显露出的性格越来越讨喜。影帝和巨咖是没有缺点的,金刚不坏,迎刃而解,毫不脆弱;而真实的金城家辉则怕老,幼稚,馋,嘴巴恶毒而且还会生病。最重要的是,翟一桃脑海中一直挥散不去那晚他喝酒后讲起老三,哭成傻逼的样子。

    亲娘!翟一桃在心里叹一口气:难道我被巨咖的眼泪征服了?我个前狗仔竟然有一副亲妈粉的心肠?!

    第三天,金城家辉可以开始下床活动了,同时也开始接受探望。实际上,消息封锁地很紧实,没几个人知道他生病。来的第一波也是唯一一波,就是县长带着凹洼沟学校的几个孩子,以鼻涕要过河为代表。

    贴心的鼻涕竟然把米饭给带来了。

    翟一桃感动地热泪长流,抱着米饭,在病房里就没hold住:“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米饭,我姥儿要是知道我把你丢在山里不管,回家非打出我的五彩琉璃屎来!”

    县长和孩子们关切地围着金老师,问长问短,金老师一脸慈祥(巨咖:是很年轻的那种慈祥!),对孩子们保证道:“老师很快就会好的,你们听话,在学校等我。过几天我就回去。”

    “桃老师你呢?”鼻涕问翟一桃。

    翟一桃看一眼在门口抱着大胸一脸杀气的师妹,讪笑一下,模棱两可道:“我,看情况……”

    感受到金城家辉不悦的目光,但翟一桃还是假装逗米饭,没改口。老师,女助理内心os道:我不是怕吃苦,也没有嫌弃你肾结石,我实在是怕我师妹的姥爷用家传古方远程取我首级啊!



    把送探视者们送到门口回来,金城突然提出想散散步。因为司机开车送县长他们去了,所以巨咖把帽子围巾口罩全副武装好后,随手钦点道:“一桃陪我去吧。”

    我怕疼的脸色像杜莎夫人蜡像要融化。

    “一起去吧。外面天气不错,都走走。”死鸭子婊想拖着广姐一起。广姐正叉着腿坐在椅子上,撸着牦牛肉干,口齿不清道:“有牙签吗?肉塞牙了……”

    金城家辉已经率先迈开步子走了出去,翟一桃只好抱起一瓶2升装的纯净水,朝师妹抱歉地一笑,跟了出去。刚进走廊,就听到背后房间里一顿乒乓巨响,师妹眼瞅着分分钟要大开杀戒。

    抱着水瓶慢慢跟在金城家辉后面,翟一桃心里嘀咕要不要把师妹之前跟她说的方法付诸实践。唉,自己要是个兼职神父该多好,只需要把金城家辉往小黑屋里一关,“孩子,上帝会宽恕你的,请没羞没臊地自爆丑事吧,阿门!”

    走了五分钟,助理尽职尽责地递上水瓶:“老师,该喝水了。”

    金城家辉接过来,敦敦敦,一口气喝到想吐,才把瓶子交还给助理,继续往前走。大夫交代了,每天最少要灌下4000ml水,喝得越多,碎石排得越快。

    走着走着,巨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助理:“一桃,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吗?”

    翟一桃脸有点僵,心说凭您现在的肾脏功能,不好提这种齁咸的话题吧。“不太记得了。”助理只好social道:“八成不是想当科学家就是想当科学家。”

    巨咖露出不屑的笑容:“结果现在在给我当助理。你是学新闻的?你就没有点人生理想?”

    看在您是病人的份上才对您礼让三分,不带这么刀刀往人心口窝上捅的。“我的理想是您赶紧康复,出院,体验完您想体验的生活,灵感浑身乱蹿,好让我回家。”助理冷着脸道。

    “你怎么这么老气横秋。”金城家辉一脸鄙视:“一点年轻人应有的浪漫激情和理想主义都没有。”

    “哼,”翟一桃冷笑一声:“您既然已经赶上好时候了,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挤兑母们这些时代造就的苦逼了。理想主义谁不会啊?我小时候最想洗劫一家小卖部,把赃物分给小伙伴儿们。但为什么我现在没这么做?因为我特么现在知道开小卖部的人很多是残疾、老人、低保户,很辛苦,挣得是血汗钱,有那能力我该洗劫您去也不该洗劫他们。”

    金城家辉鲜少看到怂助理这么激动,有点尴尬,迈着步子往前走,自我解释道:“随便聊聊嘛,怎么还急了……没谁是随便成功的,都付出了代价,以后你总会明白……”

    助理在后面跟着不做声,心说刚是有点不淡定,又仇富了,一不小心这是要变愤青吗。

    又走了一会儿,金城家辉约莫着是尿意涌动了,转身折返道:“回去吧。对了,老三的事儿别跟任何人说!”

    “明白。”翟一桃回答道。心说这才是找我出来散步的真谛吧!抱着这么现实功利的目的,却能扯出什么年轻人的浪漫和理想主义,真给您出神入化的装逼技巧跪了!

    师姐抱着水瓶摇摇头。师妹,放心,师姐刚刚是蒙圈了,师姐根本不可能跟你成为情敌。

    坐在医院楼顶天台边沿、双腿在空中摆荡、三分之一臀部架空、刚喝下第四瓶陈醋的师妹边狼狈往回爬边高空呕吐,狠狠咒骂道:买了个表你不早说!



    晚饭过后,除了司机留下来陪床之外,剩下的人都让金城家辉赶回宾馆休息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巨咖信心满满,一扫病容:“再过几天就能回凹洼沟小学了,我实在太想念他们了!除了那个三十九岁的爷爷。”

    为了方便听巨咖差遣,翟一桃他们就居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宾馆。广姐已经跟金城家辉说好了,搭乘第二天的班机回京。虚惊一场,总算以全须全尾告终。

    翟一桃和我怕疼师姐妹俩住在一个房间。回到宾馆后,翟一桃终于有时间给自己泡个澡放松一下,同时给鸡精打个骚扰电话。

    “你好,是不是你们在车祸现场捡到了这位已故人士的电话,从电话本里找到我,打给我想确认死者她的身份?”电话一接通,鸡精就极尽诅咒之能事。

    “我靠你用不用这么恶毒啊!贱人!”翟一桃骂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上一次死了以后正是这么做的。”鸡精贱气四溢,但脸上分明掩饰不住高兴的神情。“说吧,又捅什么篓子了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请大师摆的阵终于灵验,你们金城老师让野狼叼去了?”

    “我就想问问你真不知道唐高宗的下落吗?”翟一桃问。

    “哎呦喂!”鸡精立即阴阳怪气地大叫起来:“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还是咱俩都疯了,怎么我记得咱们是对头不是姘头,你上来就问这么枕边的话题,不觉得太寡廉鲜耻了一点吗?!”

    “呸!”翟一桃虽然在骂但是也笑了,还是鸡精这货对她的胃口,能给她带来欢笑:“鸡精大官人,我多么希望你能上进一点儿,也给我开出五万的月薪,我保证绝对会重新投靠你门下的,四万也行,三万不能再少了!”

    “打麻将点炮点出强迫症了吧你,我每个月给你开一亿飘十亿你要不要?”鸡精啐道:“有事快说,没事挂了,我这还等一重要电话呢,你老占线。”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没等翟一桃把粉红告白全部说完,鸡精就毫无情意地挂断了电话。

    高擎着断线的手机,翟一桃一个猛子扎进浴缸底,开心地吐出泡泡来。(泡泡:这就是你说的给老娘加戏吗?!)

    鸡精却没有那么兴奋。当然,接到翟一桃主动打来的电话他还是很欣慰的,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挂心,让他暂时没工夫梳理跟翟一桃亦敌亦友的感情。他确实在等一个期待了半辈子的电话,一个内线消息。如果这消息属实,那它带来的震动让一心复仇的鸡精都忍不住要起恻隐之心了。

    毫不知情的金城家辉女助理,泡了个舒服的大澡之后,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师妹我怕疼已经睡着了,师姐关了灯,准备来一个暌违良久的金质睡眠。

    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师妹突然发出了咯咯的欢快笑声,听着分外瘆人。翟一桃笑了,心说不知道梦里怎么调戏金城家辉呢,祝我自己也有个好梦,大表哥能再匀我点儿档期吗,咱把上次那半支舞跳完。

    几乎是立刻,翟一桃就跌入了人事不知的香甜睡眠中去。

    当天夜里十二点,金城家辉和影坛一姐UFO的艳照爆出。天还没亮,就在网络社区里盖起了N座令人闻风丧胆的摩天大楼。

    系列组图里,影后UFO穿着吊带睡衣站在酒店房间门口,金城家辉光着上身,仅着一条内裤,给她开门;俩人拥抱;接吻;金城家辉的手伸进UFO的睡衣里;关门。

    众所周知,他们俩合作过电影,但可怕的是,爆出来的这些玩意没有一张是剧照。

    更可怕的是,UFO已经结婚,并育有一子。



    土鳖肯退牛

  • 风之希露芙

    风之希露芙 (要么瘦 要么死) 2013-06-18 14:02:46

    鸡精是在夜里十一点等到的内线消息。只是一条短信,花了他好几万:“一小时后组图将发布。”

    邪门的是,鸡精反复研读着这条简体字的短信,却实在扯不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因为鸡精太知道这次事件的可怕了,唯其真实,唯起牵涉深广,所以尤为可怕。

    UFO跟金城家辉虽然都是超级一线,但成名之路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路子。现影坛一姐的履历可以用一句儿歌来形容:“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滴往上爬。”

    此次事件中,最难受的当然是UFO的老公。但他却是最不能难受的人,因为他一难受,别人也别想好受。尤其是织造绿帽子的一对当事人。

    UFO下嫁的是这样一个家庭:她公公,从不显山露水,名字本身就是敏感词;她婆婆,律师界霸王花,美国名校博士,身兼各种顾问名衔;她老公的叔叔,无数影视剧片头第一个出现的名字,出品人,大企业家……一言以蔽之:有权有钱,黑白均沾。

    整个家族里最没出息、唯一不能自食其力的,就是UFO的老公,比她还小两岁,人矮脾气大,出了名的跋扈钢炮小选手。

    敢爆出这样组图的人,真真儿得是恨毒了金城家辉或者UFO,才想赶尽杀绝吧。问题是,这么私密的照片,又是七年多以前的旧照,谁能值得拥有呢?为咩现在才爆出来呢?

    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唐高宗。鸡精知道,那年这电影是唐高宗全程陪同金城家辉驻剧组拍摄的。

    鸡精守着电脑,一边刷新,一边抽完了一整包中南海点八,再一次拨通了唐高宗的手机。这次,是关机。

    “老三,”烟雾袅袅中,鸡精对着灯管说:“你能看到这一切吧。你觉得开心吗?”

    在组图全面失守前的半个小时,广姐也接到了一个维护了多年的关系的电话。当她做着海藻泥面膜在床上迷迷糊糊接起手机,听到对方在说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活像躺在一具棺材里,而脸上糊的是腐烂动物尸体。

    “不可以!”广姐嗓子都喊哑了:“我们愿意付任何代价,任何,一定不能发布!他们要在哪里发布?天涯?猫扑?微博?贴吧?任何网媒我们都愿意支付封口费!”

    “姐,”关系在电话里幽幽道:“没用的。全世界目前有上亿个网站。你们在明,ta在暗。”

    “到底是谁要搞死我们?!”广姐眼泪立即夺眶而出:“到底想要怎样?!”

    关系已经无话可说,责任已尽,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广姐胡乱披上衣服,披头散发带着被泪水冲刷成条纹形状的面膜,冲出了宾馆,往医院冲去。

    留给金城家辉的应急处理时间,只有二十多分钟。但对他来说,二十分钟、二十小时、二十天,都没有任何意义。他无力阻止,对方是幽灵,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灭顶之灾席卷。这样说来,他倒期望广姐在他明天睡醒之后再来报信,最起码在他璀璨幽暗交织的人生里,还能多一个美觉。

    广姐支开司机,让他回去宾馆叫翟一桃来。

    没开灯的病房里,只剩下金城家辉和他的经纪人。脸上挂着一片足球场草皮的广姐脚一软,坐在地上就哭了:“干!金城,我们必须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当年你明明……”

    “不能说!”金城家辉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恐慌,只有空洞和干涩:“一个字都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这些照片……”广姐几乎无法开口:“除了李治之外,有没有别人可能搞到?”

    “拍戏那年,”金城家辉似乎还笑了一下:“李治的房间就在我对面。”金城家辉闭目仰头,发自肺腑太息道:“我跟你一样祈祷,发出来的照片是另外一个机位!”



    司机碰碰拆着宾馆房门,把翟一桃从美梦中唤醒时,第一组照片已经从国外的服务器传到了国内。

    翟一桃迷迷瞪瞪开灯,从猫眼里看出是司机,开了门:“啊?”

    “广姐让你现在马上去金城老师病房!”司机喘着粗气道。

    “啊?”翟一桃的神智还没有找回来,脱口问:“什么事儿啊?是金城老师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身体问题。具体我也不知道。你快跟我过去吧!他们说的是马上!”司机气急败坏道。

    “哦。”翟一桃咽口吐沫,答应一声,返身回房间穿外套。刚要跟旁边那床上睡的师妹说“我出去一下”,就赫然发现,那床上空了。我怕疼不在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去了哪里。

    翟一桃觉得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吓精神了,大变活人午夜惊魂啊。她没时间找师妹,匆匆穿了羽绒服和鞋子,跟着司机往旁边的医院跑去。

    等他们赶到病房时,夜猫子网友们已经在热烈讨论金城家辉和UFO合拍的那部片子里,床戏是否是真枪实弹了。金城家辉也已经和广姐从ipad上看了照片,机位只有一个,就是金城家辉对面的房间。

    广姐掏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金城家辉轻轻摁住了她的手。

    翟一桃听广姐简要说了事态之后,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垮棚的状态。灾难为什么总在人们松懈了的时候降临呢?

    “出国吧。”广姐率先提议:“你绝不能回北京。”

    “是的!”翟一桃复议:“我师妹恐怕已经私自出动了,我们会查出是谁在害您!您还是避一避吧。”

    “早知道就不应该开通微博。”广姐很后悔:“你告诉我密码,我帮你把评论和私信都关了。”

    “那些绝对不能看。看完会对全人类都失去希望。”对此有经验的翟一桃追加道。

    “不行,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马上撤离!”广姐慌得东一头西一头:“这个鬼地方,也不晓得有没有国际航班!”

    “要不还是去岛上吧。”翟一桃提议:“从这儿飞大连,从大连飞韩国,再转机!”

    “你俩一人一句,吵得我头疼。”这时金城家辉显现出了作为巨咖的冷静:“事已至此,慌乱没用。一桃回去收拾东西,广姐定明天最早回京的机票。”

    “你不能回北京!”广姐和翟一桃异口同声叫出来。

    “我必须回。”金城家辉不容置疑道:“你们如果真担心我的安危,就把保镖和保安多配齐一些。忙去吧,准备好了到这里来接我。”

    翟一桃看看广姐,广姐示意她遵从金城家辉的意思。

    翟一桃负责办出院,办退房,收拾自己和金城家辉的行李。

    广姐负责定机票,联络北京的保镖公司和机场保安,安排到北京后最安全的住所和出行方式等等。

    金城家辉独自走到病房的窗前,拉开窗帘,看着漆黑的夜幕。凹洼沟,孩子们,金老师只能在这儿默默与你们道别了……

    就这样,连夜收拾,紧急撤离。他们离开了甘肃。

    翟一桃没有时间去把米饭带出来,更没有时间跟鼻涕他们告别。打仗一样忙完,坐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翟一桃打开遮光板,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回想这短短十几天里的种种,想到满心期盼他们回去的孩子和猴子,终究没能忍住伤感的泪滴。



    虽然金城家辉和UFO双方暂时都没有对事件做任何回应或声明,但这反倒助推了群众的八卦热情。上一轮关于床戏真假的争辩已经分出胜负,三级片因不真诚而惨遭歧视,AV终获冠名权。这一轮,大家脸红脖子粗地骂街讨论的是:UFO生的那个孩子,到底是金城家辉的呢还是金城家辉的呢?

    各种面相学泰斗从走进迷信的角度,拿肉眼给孩子做出了DNA检测。

    UFO的粉丝和广大妇女维权同胞们群情激奋,冲进金城家辉的微博痛骂,在别人的自留地上大施自己的农家肥,铁板钉钉地将金城家辉钉牢在炒作无底线的耻辱柱上。拿已婚女性和无辜孩子的幸福来搏出位,渣得人神共愤,罄竹难书,不阉割不足以平民愤。虽然他们似乎都忘了,无辜孩子的照片正是他们搜出并广泛传播的。

    有先见之明的广姐和有亲身经历的翟一桃早叫金城家辉关了微博评论,但咱们找虐上瘾的巨咖并没有听从团队的建议。在等待飞机“正常延误”的一个小时里,他看到了整个社会对他的恶意。

    相信前几辈子加起来,金城家辉也没见过这么花样百出的辱骂和诅咒。民俗学者们仅凭他微博里的评论,就足够出一整套的《中华重话大百科》。

    眼瞅着巨咖的脸色越来越阴暗,广姐不得不让翟一桃强制没收了金城家辉的手机。受虐狂巨咖停了片刻,运了运气,又把手机抢了回去,好在这时贴心的苹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没有给他找虐的机会。真是科技以人为本!

    广姐的一个三星加一个苹果标配就没消停过,一直在通话状态,反复确认着北京机场和路途中的安全部署。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过来让关机,焦躁的广姐直接一个粗口骂了回去,“如愿以偿”地把自己送进了航空公司的乘客黑名单。

    翟一桃无法揣测旁边闭目养神的金城家辉的心理波动,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头疼、耳鸣、恶心、腹痛、四肢发麻、口干舌燥。毫不扒瞎的说,翟一桃甚至在飞行途中毫无人性地祈祷过飞机出事。

    我想,如果能用自己一年的寿命来换取把金城家辉空投到北京寓所而不用在机场出现的话,广姐肯定是愿意的。翟一桃本来犹豫,但感受到飞机向下的俯冲后,她也果断愿意了。

    如果当天那个时分,你有幸也在首都机场航站楼的话,你恐怕会以为这里刚发生了爆炸命案。从来不知道机场里潜伏着这么多保安、地勤,更从没见过一身戎装带武器的专业保镖队伍的你,张着大嘴,抻着脖子,手一软,把行李箱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你刚想保命地往机场门外跑,却赫然发现,只有你自己是逆行,身边所有人都在向风暴的中心快速集结,虽然那里早就里三层外三层,活像哪家金铺不小心资产外泄,一地晶莹。

    你愣了半秒钟后,耳朵突然捕捉到旁边飘过“金城家辉”这样的关键词,一贯紧跟时事、昨晚都没有睡好的你马上露出了“我懂”的笑容,不顾你的飞机还有三十多分钟就要起飞而你还没有办理登机牌的现实,所有的兴奋和人生期待都灌注在了你的双脚上。你无法控制也没想控制的,坚定不移地传承了围观尾随的民族精神。

    你疯了似的朝人群密度最大的地方挤去,好像你是一个射手,而你必须看清靶子的红心。哪怕红心里只是一坨狗屎你也必须要亲眼见证。看到旁边的人全都举着手机在拍照和录影,你骄傲地一笑,毫不示弱地掏出了你双卡双待开过光的自主品牌机。支持国货的你迅速对角线滑开手机,安上高架炮,将一千零一夜像素的镜头对准了你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人堆。

    这时你灵敏的耳朵又捕捉到了一句碎语“金城家辉是谁”,你自负的一笑,优越感油然而生,最起码你还知道金城家辉不是炸油条的。旁边已经有人以踩脚的名义打了起来,你真恨自己没有像马王爷一样长八只眼睛,能将平时看不到的所有风景都尽收眼底。

    你知道自己向来受幸运女神眷顾,你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全民狂欢”中,拍到了金城家辉的半个帽檐,虽然你被挤掉了钱包和一颗肾,还挨了保镖一电棍,但你觉得你此前苦逼的人生完全正能量了!

    你没有随着腿脚比田径国手还好的人们继续往门外追逐,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立即蹲在地上,用机场免费wifi发布了你捕捉到的照片,以人生大赢家的姿态艾特了你身边所有你认为坐不起飞机的屌丝们。发完之后你才想起来,你忘了艾特当事人。你马上转发刚才那一条,并且善良而周全地艾特了金城家辉、UFO和她的老公。

    屏锁手机后,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大叫一声。抱歉,你的智商还是没能让你想起你此行是来搭乘飞机的,虽然它在五分钟前已经升空。你发出懊恼的哎呀是因为,你应该再艾特一圈跟此事毫无关系的大V们才对!

    完美主义的你,想到就要做到,你掏出一支烟,又重新对角线滑开了你的触屏手机,用它点着了你的烟……



    如果举头三尺真有神明,那么正坐在云朵上看八卦的他们肯定会产生这样的对话:

    “刚才下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动物园新来了一匹两脚兽。”



    本集完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6-19 05:55:41



    第二十一集 沉默的羔羊

    能囫囵地从机场出来,是一大神迹,同时也得益于人力。

    广姐预先安排好了三组人马在机场对面的地下车库等待,每组里面都有一个跟金城家辉个头体型相仿的男子,穿着同样的衣服帽子,搭乘的也是同样的高级保姆车。

    用这样偷梁换柱的方式,团队最终成功将金城家辉从狗仔记者、围观群众和别有用心的其他人的虎口里,营救脱险。亲自参与其中的翟一桃瞠目结舌,电视里多次看到的地下党营救被困同志的戏码,在几十年后的和平年代,竟然还能在我们身边上演。

    广姐给金城家辉安排的住所连翟一桃都没有告诉,但她一点也不吃味,因为她明白,目前确保隐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安全指数越高。况且金城家辉的身体仍在康复之中,他还需要大量饮水,保持情绪开朗平稳。当然这份医嘱对他来说,已基本不可能完成。

    翟一桃带着自己的行李从机场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杀去了三联井盖理发店。彼时,变态剃头匠正在电脑前浏览战果,网友对金城家辉的新一波玩弄又出街了。几个别有用心的特殊ID把金城家辉和UFO的照片ps到了一起,P出了结婚证、全家福、婚纱照、蜜月照、自拍艳照等全套素材,效果几能以假乱真。对渣男金城家辉个人的图片,更是极尽嘲讽羞辱丑化之能事,充分展示了作图者在十八禁领域的博闻强识。

    关于金城家辉的其他谣言也纷纷从深山老林里冒了出来,甚至有人说金城家辉的第一个影帝,也就是小津明后天的那部电影,是他用下半身搏来的出演机会。洞悉真相的鸡精大官人当然知道这是一派胡言,当年若不是他力劝,金城家辉八成会推掉片约。

    鸡精就这么看着这些在现实生活中多半一事无成的人,靠着一个IP地址的保护,前仆后继地对一个素昧平生更不曾有仇的人进行最恶毒的糟蹋。鸡精以为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笑出声来,但奇怪的是,他连扬起嘴角都做得力不从心。

    楼下传来棒当一声巨响,前搭档摘俩杏老师破门而入。以习练多年的泼妇心经放声骂街道:“王八蛋的唐高宗,杀千刀的鸡精,你们给我出来!老娘跟你们拼了!”

    鸡精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盖上,须臾工夫,就从二楼飘到了一楼门口。

    翟一桃看到半月未见的鸡精竟然有谢顶的趋势,大吃一惊,脱口唱道:“拉直,卷曲,都是你最爱之中的几样;发丝受伤,秀发掉光,锃光瓦亮,一见难忘!”

    鸡精啐出一口浓痰:“在发型探索的道路上,我舍身取美丽!”

    翟一桃伸手想要抚摸鸡精的半颗光头:“虽然我的梦中情人是葛优没错,但我不知道你原来对我用情如此之深!”

    鸡精不耐烦地打掉了前搭档揩油的魔爪:“呸,收起你那癞蛤蟆想吃菠萝咕咾肉的嘴脸!你刚才兴师问罪的造型已经出卖了你的身份。金城家辉想血洗我这世外桃源,怎么也不多派点人手?”

    “不是金城老师派我来的。”翟一桃带着眼巴巴的期许,哀求道:“求你快告诉我这缺德冒烟的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干的。我知道你不至于这么恶毒,你明明就是臣妾做不到啊!”



    鸡精像要把翟一桃从失心疯的病症中唤醒似的,吼叫道:“你那道德审判小作坊先暂停营业,听我说!”

    翟一桃立即做出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得体动作,双目炯炯地看着前搭档,虽然她在前二十四个小时里只睡了一个多钟头。

    “你们金城老师栽成今儿这德性,我真没出多少力,对此我也深感遗憾。”男版的死鸭子婊说道:“从上海回来那天傍晚,我去了你家楼下,看到了你跟李治的车震。”

    “我擦!”翟一桃立刻脸红脖子粗:“这尼玛我不得不插话了!你是不开黄腔不会叙述吗?谁车震了还特么跟厂花大太监!长得帅也不能阻挡他的人物定性,我早该看出他的黑心手辣,也不至于如今被他黑成黑煤窑!”

    鸡精翻个白眼,诛心道:“金銮殿上写得清清楚楚:得宦官者得天下。谁让你们没文化。”

    “真要色诱内监,我也得选您啊,总管大人!”翟一桃皮笑肉不笑。

    鸡精忽略了前搭档的人身攻击,继续讲述道:“从你家出来,我跟李治见了面。他告诉我,他之所以兢兢业业十年跟在金城家辉身边,因为他要为老三报仇。”

    “啊?!”翟一桃怪叫了起来:“别闹了,厂花大太监的定位明明是金城家辉虐恋情深的同人配!”

    鸡精嘴角浮起一抹怪笑,重声数落道:“培养皿土鳖的眼界果然跟绿豆一般大。”大官人毫不费力地将月华星辉盘山公路的经典场景复述了出来,并心机深沉地将老三和金城家辉做了换位。

    因此翟一桃听到的版本是:鸡精骑着摩托车载着金城家辉,老三骑着摩托车载着唐高宗。年轻的巨咖三八道:“你知道吗?老三跟老四在拍拖!昨晚被我捉奸在床!”

    鸡精看到魂飞魄散的俩杏老师一脸铅中毒表情,心里忍不住赞许自己:老子真假参半混淆视听的本领又升级了!

    “你是说……”翟一桃喃喃不可置信:“唐高宗是gay没错,但他跟老三才是一对?!”

    鸡精沉痛地点头:“那晚李治哭着向我亲口承认了。你可以想象我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那是相当复杂。”翟一桃感同身受喟叹道:“而且悲愤。贵bravo组合未免也太淫乱了一点,兔子就吃窝边草是你们的团队口号吧。只可惜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们排列组合地搞基矩阵里,都不带你玩。”

    “可是,唐高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跟老三联系,他知道老三已经不在人世了吗?”恢复神智的翟一桃机警地问道。

    鸡精叹口气,点燃一根香烟:“他找过老三,但是茫茫人海,谈何容易。老三的死讯是我告诉他的。”

    翟一桃迅速跟着鸡精的设定跑偏了:“我基本上理清了。唐高宗跟在金城身边,但他并不知道老三已经遇难,因此他多年来不仅没对金城下手报复,反而尽心尽力扶植照顾。当你把噩耗向他和盘托出后,他心底埋藏多年的情感迅速发酵,对金城家辉的恨意一日千里。但我还有一个疑点,当年金城家辉离开组合时,唐高宗为什么紧跟着也要离开?他应该跟老三同进同退才说得通啊?”

    “怎么你以为你们金城老师是铁齿铜牙吗?”鸡精冷作道。

    “靠!你的意思是金城家辉那时不仅是死三八,而且是贱碧池,捉奸的事儿告诉你还不够,还处处说给别人听?!太恶毒了吧,这是人干的事儿吗?!”私家道德审判作坊再度营业,原告一秒钟变被告。

    “总之当年李治是不得不走。为了他自己,也为了老三。”鸡精内心虽然对前搭档的智商无比歧视,但嘴上却言不由衷地鼓励着她脑瘫患儿一样的逻辑思辨能力。

    翟一桃叹息道:“不幸中的万幸是,金城老师总算认清了唐高宗的真面目。不过,看来唐高宗还是不信任你,宁肯躲到国外自己发照片,也不肯跟你合作……怪不得你气的脱发谢顶,向内地第一偶像派男星致敬呢。”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鸡精做出一副你的机智让我无处遁藏的模样:“其实大概在照片出街前一个小时,我就得到了我线人的消息。”

    “说不通啊。”翟一桃立马抓到了把柄:“你的内线怎么会知道?对了,广姐也在照片出街前收到了她内线的消息。这些人都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

    “是的!”鸡精颔首:“李治背后有别的利益集团。现如今想搭乘金城家辉万劫不复号列车,连站票都买不上了!”

    翟一桃突然膝盖一软泫然要跪,她以为鸡精会拦她,但死变态并没有,所以她扑通落地,膝盖剧痛:“你能不能想办法救金城老师度过这一劫?”

    “我是馊主意大百科,又不是锦囊妙计小狂人。”鸡精眉毛一挑,不冷不热道:“不惜跪下求我,你不是爱上金城家辉了吧?”

    “我特么以为你会怜香惜玉,所以假装下跪做做气氛,你还有脸问,我膝盖都破皮了!”翟一桃哭丧着脸:“你能别跟我怕疼一个德性吗?老娘从第一集就强调,巨咖都是没心的物种,你觉得我会爱上一根空心菜吗?!”

    鸡精的脸色舒缓了不少,把前搭档从地上捞了起来。

    “我单纯只是觉得金城家辉罪不至此,同时想保住我待遇优渥的工作。”翟一桃抓着鸡精的手:“你就看在我嗜钱如命的份儿上,想想办法吧。”

    鸡精凝眸远望:“你怎么就料定你金城老师已经黔驴技穷了呢?”



    “说出来吧!”广姐也几乎要给金城家辉跪下了:“趁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告诉大家,那时你跟UFO是恋人!”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金城家辉坚定地对经纪人摇头:“她已经无辜受牵连,我不能把唯一的澄清机会再抢走。”

    广姐马上反驳道:“可是她那边迟迟不发声,再拖下去对我们的危害太大了。现在已经有几家广告商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有撤约的意思,好在都被我安抚住了,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既然当年你俩谈恋爱是事实,那由我们说明又有何不可呢?再说那时你已经名满天下,而她只不过是第一次做女一号的新人……”

    “当年我没有公布恋情,”金城家辉接过话头:“在如今的情势下就更不能公布。”

    “也对。”广姐苦恼地挠头:“现在你如论说什么,恐怕都会被暴民们抓住把柄,曲解放大。”

    经济人看到金城家辉脸色难看,关切道:“金城,你身体还好吧。我不该拿这些烂事烦你的。”

    金城家辉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道:“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事已至此,最坏又能怎样呢?”下句话没说出来的是,最坏大不了退出影坛罢了。

    广姐凄然一笑:“防来防去,家贼难防!”

    看到广姐萧索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眼帘,金城家辉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疼痛的嘶鸣。虽然他表面上显得超乎寻常的冷静,但他心中的郁结尤其是唐高宗叛变对他带来的打击,首先从他身体的生理机能上反应了出来。

    结石排出得并不通畅,饮水和服药无法规律,心情更是气愤加沮丧。腰又开始疼了,金城家辉咬着牙根想把精力从病痛上转移。没有人知道的是,他现在不止腰疼,连小解都犹如酷刑。这形成了一个悖论恶循环,想排石必须多喝水,而撒尿却又苦不堪言。

    经受着身心双重折磨的巨咖,跌入了他人生迄今为止最难熬的困境。雪上加霜的是,从当晚开始,失眠的阴霾又将他笼罩。彻夜未眠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一宿睁着眼睛,看着天色由墨黑到微曦到透亮到刺目。在这个城市的冬夜里,夜空中飘荡着多少睡不着的烦躁叹息,又萦绕着多少满怀期待却成效微薄的肥羊计数器。

    翟一桃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从鸡精那出来,她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前翟南氏并没有显露出一个亲生母亲该有的高兴,而是惯常窝里横道:“我没给你准备饭啊。”

    “不用了,反正我也吃不下。”翟一桃拖着行李往自己房间走。

    姥儿破天荒地从闺房里慢挪了出来,用肢体语言向外孙女索要说好的续弦。翟一桃无颜面对焕发夕阳红的姥儿,张口解释道:“姥儿,发生了太多突然的事情,我没能把您的续弦带回来。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种族群叫懒猴,明儿我就上宠物市场给您淘弄去。米饭咱虽然没有,但咱有面条包子大发糕,馄饨粽子铜锣烧!”

    姥儿用古井无波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说话不算的外孙女,好半晌,才用跟米饭一样的长镜头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翟一桃能体会姥儿的失落,那是女性独有的对爱情的渴望和躁动,以及偷情希望落空后那无边的落寞和寂寥。

    惯常,翟一桃虽然认为自己的家庭略显畸形,但还不算泯灭人情。不知道为什么,今儿看来从亲妈到亲姥都那么不讨喜,面目略憎。更让师姐闷闷不乐的是,同门亲戚龙兄不要我怕疼从那晚在兰州宾馆离奇失踪后,一直呈消失状态,电话关机,短信不回。

    把自己重重抛到床上的翟一桃望着天花板,最恨的就是玛雅人,你们的科技能不能靠谱一些,如果让世界末日准时应验的话我们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生不如死了。



    在金城家辉无心睡眠的连续几个夜晚里,他的整个团队都在奋力苦战。随着当事人双方保持缄默状态的持续,网络上闲的蛋疼的无关人等,发起了逼宫行动,上万人联名上书,要求当事人对此事做出合理解释。

    一匹草根大V如此深情控诉道:您二位身为公众人物,因为名声和关注度,享受到了常人几辈子奢求不来的富贵荣华,作为无数青少年的偶像,有责任做出表率和榜样。如今,您二位干出这等丧权辱国、伤风败俗、扭曲人伦的事情,以为演两集沉默的羔羊就能全身而退吗?你们必须给这个世风日下、淫乱横行的社会一个解释,负荆请罪都算母们看在往日情分上,给的从轻处罚了。

    一波正义之师跑到金城家辉代言品牌的官网留言,说以金城家辉目前的形象除了避孕套和结扎手术之外,已经不适合任何广告代言了。你们如果继续聘请金城家辉代言的话,作为有品格有气节的消费者,我们会对你们的商品进行封杀,拒绝购买。虽然我们以前也没买过,今后多半还买不起。

    另一波精神文明苦主跑到广电总局的投诉网页上,虽然他们中很多从未给金城家辉的电影花一毛钱,但这丝毫不能阻止他们对该演员的投诉。金城家辉严重戕害了观众的财产和精神风貌,要求总局对他和UFO下封杀令,以后他俩参演的任何剧目无需审查,直接不过。

    在如此大规模的网络倒戈下,金城家辉和UFO的广告商迫于压力,纷纷要求解约。相比之下,广电总局反而显出了高贵的气节,跟往常一样冷艳地对任何屁民反馈都置之不理。

    可怕的局面让翟一桃突然顿悟,普通大众内心深处仍然潜藏着千百年前河边看狗男女浸猪笼时的兴奋和冷漠。这份躁动丝毫不会被文明程度和科技进步碾碎,一旦有机会,它就会像喝了农药的毒草一样,在世道人心上蔓延滋长,遮天蔽日。(作者这是要变愤青的节奏)

    强大的社会压力下,UFO方面率先发表了官方声明。

    UFO本人亲笔写下了长达千字的声明,虽然除了名字之外,剩下的字体全像从小学生作文中截取的,但21世纪,最可贵的就是诚意。

    声明上来就向大众认错,承认照片的真实性,希望大家看在她那时年轻不懂事的份儿上,给她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滚滚红尘数十载,身处花花世界,谁还没有一步踏错成失足的时候。为了演好角色,就得跟对手培养感情,感情跟欲望是一对好基友,欲望面前人人平等。

    UFO承认,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曾沾沾自喜以为旧日错误无人发现,现在才明白,真相总有大白天下的时候。如果息影能消除大家的愤怒,弥补对社会的伤害,她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只求大家在生活中,放一个妻子和母亲一条生路。

    楚楚可怜又勇于承担的女性形象瞬间树立。UFO很容易就被原谅了,毕竟拍照片时,男未婚女未嫁,道德婊罪名不成立。UFO率先赢得了大众的宽恕和同情。

    因为UFO没有承认他们俩当时在谈恋爱,反而给自己定性为艳遇纵欲,同时暗示是金城家辉方面为了炒作新电影将旧照发布,因此余愤未消的人们立即把战斗的矛头全都扎向了恶意在前、持续沉默、毫无承担的金城家辉,把他下放到了一个更加卑鄙低劣的层次。

    善于勾连和脑补的人们,无法承受如此人渣败类的存在,各个私家道德审判庭纷纷鸣鼓升堂,恨不得将千古恶人金城家辉千刀万剐宫刑示众。

    鸡精冷眼旁观着事件的发展,冷笑浮于脸上。UFO虽然是受害者,但这声明发得也太自私了,一点后路都没给金城家辉留。这样一份好处自己独占的声明,肯定不是UFO的智商能起草出来的。想必她老公的家族找了高人团队,才精心策划出了这等攻守兼备全面自保运气好还能提升人气的上上之作。

    声明传达的隐义,再加上鸡精对UFO老公品性的了解,他已经能够断定,这帮人绝对不会让金城家辉舒服,他们必将全面报复。

    金城家辉以后的日子,绝不会比现在好过。

    鸡精再次跟老三神交:“老三,看到金城家辉生不如死,你高兴吗?”



    金城家辉迅速地消瘦下去,本就清癯的身姿更有了些仙风道骨的意思。但他似乎没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相反,觉得生不如死的,是广姐跟宣传翟一桃。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金城家辉竟然告诉她们,他决定参加12月31号晚上七点的一个慈善拍卖晚宴。

    金城家辉是这个活动的发起人之一,如今已经是第十届。每年只要条件允许,金城家辉都会出席。今年本来因为在西部支教,已经跟主办方说好了不去,但眼瞅到了这么吃劲儿的节点上,巨咖却突然改变主意了。他要以俾睨天下的姿态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仿佛丑闻不曾出现,他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优质偶像万人迷。

    广姐和翟一桃当然百般阻挠。但金城家辉心意已定,亲自打电话给主办方,表示当晚确定出席。这条消息马上被各大媒体转载,人们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只沉默的羔羊的态度---不解释。

    不回避。

    不负责。

    无脑群众更加愤怒了,我们苦口婆心这么长时间,你竟然毫无悔意。你个道德败坏不配为人的,恶贯满盈还装慈悲为怀,你以为往外捐钱就能抚慰我们的仇富心理吗?!

    有人扬言,金城家辉敢出现在慈善晚宴上,他们就敢杀人。不怕死and不怕阉的话,你就来吧!虽然国内还没听说哪个明星被当街枪杀的,但母们个个都愿意成为开创纪录的第一人。

    金城家辉的经济公司开始频繁地收到屎尿屁(屁,作为傲娇难弄的气体,可以装在透明玻璃罐里)、硫酸、动物尸体、土方炸弹等包裹。广姐不得不明令禁止各大快递公司再给他们派送任何信件。

    物流被废止后,骚扰者开始亲身普法。

    静坐、请愿、辱骂,明知道金城家辉并不在经济公司里,他们还是把一腔热血正义全都用“随地大小便”的方式,泼洒在了经济公司大厦内外。

    一拨接一拨的工作人员找广姐辞职。

    万般无奈、安全至上,金城家辉授意广姐,将工作人员解散,经济公司暂时关门。

    看到偌大的公司关门大吉,闹事者们迅速达到了高潮。大明星终于怂了,财大气粗的经济公司败了,屌丝平民终于完成了华丽丽的逆袭!

    对翟一桃来说,时间每靠近31号晚七点一些,末日的气息就更浓一些。本来UFO也在慈善拍卖晚宴的邀请名单中,但她的经济公司表示,她及家属都不会出席了。充分表现出受害者不愿跟肮脏的“炒作者”共处一室的坚决态度。

    金城家辉过往十五年在圈中积攒的人脉难道就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吗?当然有。

    某新生代导演第一个站了出来,发长微博详述了自己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时,一没背景二没投资三没人脉,凭着傻大胆围追堵截金城家辉,给他看剧本。就在他以为巨咖不会鸟他时,金城家辉却亲自给他回了电话。虽然他没有档期出演,但却对剧本提出了鼓励和中肯的意见,更难能可贵的是,金城家辉推荐了另外的演员,甚至义务把剧本发给了几家相熟的电影投资公司。最终,其中的一家公司拍板决定投资,圆了新导演的拍摄梦想。

    现在该导演小有名气,但从不曾忘记金城家辉在他籍籍无名时的无私提携。导演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金城家辉不是骄奢淫逸的禽兽。

    本来是一桩互相扶持的业内美谈,但很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八出,该新锐导演已经跟原配离婚,且跟新戏的女演员纠缠不清。反对者们立即发出了“我就知道如此”的得意笑声:贱人都是成对出现的,支持金城家辉的必然都是一样货色!我们要将抱团粉饰的贱人们一网打尽!

    在扒皮的恐惧下,没有人再公开出来为金城家辉说话了。

    上帝说:“你们当中谁没有罪,谁就可以向那人丢石头”。



    为了完成巨咖参加慈善晚宴的工作要求,翟一桃可谓殚精竭虑,绞尽乳汁。保证安全,是摆在她面前的最大难题。金城家辉目前住的地方鲜有人知,所以从家里出来还算简单,最难的是,怎么从酒店大门进宴会厅。

    想都不用想,当天酒店楼下肯定人山人海。主办方和酒店都特意提高了安保级别,非请勿入,严格盘查。为了金城家辉,这次晚宴甚至一家媒体都没有邀请,还在请柬上追加补充说明,要求与会人员尽量不要使用手机拍摄录制功能。

    广姐有更多棘手的经济合约需要处理,将损失降到最低,根本没有精力帮助翟一桃。宣传专员只能自己想办法完成把金城家辉毫发无损送进宴会厅的诉求。好在,前狗仔女侠遗风犹在,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牛逼异常、炫酷风骚、好莱坞动作大片范儿的方案。

    “老师,您有恐高症吗?”翟一桃给金城家辉打去了电话。

    那边沉默了半晌,回答道:“没有。”嗓音比较嘶哑。

    从兰州回来后,翟一桃还没见过金城家辉。但她知道巨咖的日子肯定非常难熬。“明天晚上我会确保您安全隐蔽地进入宴会现场的。因此不论我的方案是什么样的,您能不能无条件配合,给予我充分的信任。”

    金城家辉似乎苦笑了一下:“当然。反正我现在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了。”

    挂了电话,翟一桃又老调重弹,在内心诅咒了丧心病狂的唐高宗一万遍。

    第二天下午,司机把金城家辉从住所接出来,一路畅通地行驶到了一条颇为荒僻的马路边。金城家辉望着窗外萧索的景色,心想这是到了河北地界了吗。

    正在这时,车门一开,女助理兼宣传扛着一个大包钻了进来。看到金城家辉第一眼,翟一桃亲妈粉的心肠又卷土重来,鼻头发酸。不过四天没见,金城家辉的脸活活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眼眶深陷,黑眼圈浓重。

    “老师您这几天是一点都没睡吗?”翟一桃脱口而出了有些伤人的话语。

    金城家辉没有回答,指着大包问:“这是我的礼服吗?”

    “不是。您的礼服我已经让造型师拿进酒店您的休息室了。”翟一桃解释道:“这两件是一会儿咱俩进酒店时用的。”

    说着,女助理拉开大包拉链,金城家辉看到里面是两套完整的工服:“你要让我打扮成保安还是保洁?”

    翟一桃摇头:“这两个我都反复验证过了,没用。无论保洁还是保安,都要从大门口进,穿过人堆。就您这辨识度,耳朵都招人,无论怎么易容也难逃火眼金睛。所以老师,如今我们只好掌握制空权了。”

    “制……空……权……”巨咖非常艰难地重复了这几个字。

    “是的!”女助理毫不觉得自己是谐星,正经八百地拽出制服:“蜘蛛侠您知道吗?”

    “啊?”金城家辉已经彻底跟不上二逼助理的思路了。

    “当然我说的不是美国大片里的。我说的是清洁大厦外墙的工人。坊间称为蜘蛛人。”

    “你想把我从顶楼……抛下去?”金城家辉几乎有点结巴。

    “不用抛到底。广姐给您预备的休息室在22楼。”翟一桃安抚道:“这地界儿这么荒凉,是因为我们马上要去搭乘直升飞机。航拍用的,绝对安全。飞机会把咱俩放到大厦的顶楼……”

    “停!”巨咖及时阻止道:“到了顶楼我们直接坐电梯下去不行吗?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翟一桃摇头:“您太低估外界对您的渴求了。顶楼虽然不会像大门那么拥挤,但肯定也有蹲点的。电梯更是不能乘坐,谁知道冒进分子会不会搞出电梯事故。综上,我们只有唯一的入口,就是22楼房间的窗户。”

    金城家辉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女助理现在是不是在玩他。考虑过后,他默默地拿起了旁边的制服。“广姐还说我现在没有片约了。”巨咖自嘲道:“这不现成的超级动作巨制嘛!”



    虽然金城家辉曾在电话里向女助理保证他没有恐高症,但当两根细绳吊着他从摩天大楼高空慢慢沉降时,翟一桃明显看到巨咖惨白的脸色和紧咬的嘴唇。“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金城家辉嘴里一直默默叨咕这两句话,仿佛需要安慰的不是自己,而是旁边的助理。

    在酒店各个电梯口、大门外守候的人群迟迟没有等来金城家辉。眼看就要到点儿了,连他团队的人都没有出现一个,人们纷纷露出意料之中又深感遗憾的表情,骂道:我就知道这孙子没有这种尿性!还以为他另有冤情所以敢来参加晚宴呢,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宅心仁厚了!

    一分钟后,金城家辉穿着笔挺得体的黑西装,戴着精致的领结,出现在了慈善晚宴酒会现场。与会人士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桌上,金城家辉就在那里落座。

    主桌上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没人不知道金城家辉的事儿,但一部分人还是假装自己从不上网,毫无所知;另一部分人则别有深意地或安慰或调侃,或夹枪带棒地进行三两句交谈。

    好在司仪准时拉开了拍卖的序幕,把大家的精力转移到了舞台的拍品上。作为工作人员,翟一桃没有座位,只能站在离金城家辉最近的侧边,机警地注视着全场的动静。

    UFO和她老公果然遵守承诺,没有出现。翟一桃刚要松一口气,赫然发现,在金城家辉旁边的桌子上,端坐着著名出品人---UFO老公的二叔。

    这位二叔的眼光跟大家完全不同,没有放在台上,而是若有若无地往金城家辉那边瞥去。翟一桃心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样高雅的场合不至于大动干戈撕破脸皮吧。二叔毕竟只是亲戚,跟事情没有直接关系,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在这里撒泼打闹的。

    然而,翟一桃明显忽视了上流社会所拥有的傲人身体素质,他们泼皮动粗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吸金赚钱的能力。

    台上出来了一件名人字画作品,金城家辉作为发起人之一,被邀请上台,给即将拍下此物的善人颁发奖章和拍品。

    举牌的人不少,最后是出品人二叔以百万价格拍下了这幅物不所值的作品。

    翟一桃眼睁睁看着二叔蹬蹬走上台,全身的神经都高度紧张。

    好在二叔果然不是俗人,不仅没有为难金城家辉,反而跟他握了手。两人和谐地一边一个,围着那副善品。礼仪小姐送上了香槟,司仪热情地邀请台上台下共同举杯,鼓掌感谢。

    然而,就在司仪收走字画,宣布百万善款将全部捐赠给先天性心脏病儿童基金会,嘉宾和善人都往台下走时,二叔却突然出招了。他假装没有站稳,将手里满满的一杯香槟,兜头全泼在了好心伸手要扶他的金城家辉脸上。

    全场哗然,各种闪光灯大亮。他们中不少人可能梦到过金城家辉出糗,但当梦想照进现实时,他们发现,看人吃瘪带来的喜悦比梦境中强烈多了。

    二叔做作地向金城家辉道了歉,率先走下了舞台。把湿漉漉往下滴酒的金城家辉一个人晾在了台侧。

    翟一桃光速抓了两条餐巾,挤过站立拍照的人,想冲过去帮金城家辉擦拭。然而餐巾还没能接触到金城家辉,他看着台下的目光就突然大变,惊叫道:“不好!”说着就猛力地推了女助理一把。

    翟一桃被推得回过了身子,正看到一个服务员抄起桌上刚开封的红酒瓶子,配搭“操你二大爷”的怒骂,朝那位还在坏笑的二叔奔腾过去。

    这枚服务员,正是失踪多日的龙兄不要我怕疼。

    师妹的脸上全是杀气,高高举起酒瓶,肌肉全速运动,眼神里是只有发病人群才有的摄心疯狂,里面不仅有仇恨,还有末日狂欢的华彩。

    即将被开瓢的出品人背身站立,毫无所知。

    距离和反应时间所限,翟一桃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别!”身子就冲到了我怕疼跟前。

    钝重降落的时候,翟一桃似乎听到了一片尖叫。她仅仅分辨出了其中的一抹音色,那音色似曾相识,上次被海浪灭顶时,她也曾有幸聆听过。

    师妹一把捞住沉降的师姐。被玻璃碴和鲜红液体包裹的师姐留下了在这里的最后一句台词:“我怕疼……”

    头脸尽湿的金城家辉冲了过来,搂扶起比他还狼狈的受伤助理,往外疾奔。我怕疼已经褪尽疯狂,也嚎叫着,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与会人士全都蒙圈了。这仨人到底是一个什么匪夷所思的关系组合?!

    好心的主持人在金城家辉踹开大门时,用麦克风大声问道:“金城先生,要不要在这里顺便帮你们也做个募捐?!”



    本集完

  • 风之希露芙

    风之希露芙 (要么瘦 要么死) 2013-06-24 14:42:33

    第二十二集 不曾端出台面是他心血

    在酒店22楼的金城家辉休息室里,简易包扎了的助理横躺在沙发上。肇事的我怕疼已经趁乱遁逃,不见踪影。

    金城家辉公然被泼酒的消息一发生就被迅速扩散,先前退了的记者全都紧急赶了回来,围满了酒店上下。因此金城家辉和翟一桃根本出不去,金城家辉只能调请酒店的应急大夫,为翟一桃进行了简单的止血防感染处理。我怕疼抡圆了膀子“纳命来”的这一酒瓶,砸得着实不轻,他们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广姐的“营救”。

    作为受害人的翟一桃,疼得哼哼了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金城家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心说:伤口那么深,还能睡着,真是条汉子!

    落地窗前拉着薄薄的纱窗帘,金城家辉面朝夜空站立,久久地站立。他已经脱掉了箍得难受的礼服和领结,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衣,袖口撸到肘部,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

    被酒泼湿的白衬衣现在已经干透了,只留下一道浅黄色的香槟印子,非常浅,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但这杯香槟对金城家辉带来的伤害,却远没有那么容易蒸发。

    泼酒的视频已经被传到了网上,很多人高呼泼得好,甚至有人惋惜为什么泼的是香槟而不是硫酸。施暴者更是成了一些人口中赞许有加的大丈夫,有仇报仇直来直去。

    金城家辉面无表情地浏览着人们在他微博下发表的对泼酒事件的评论,他不得不承认,社会虽然在发展,但戏子在民众心目中始终是位卑人贱的职业。不管你爬到什么位置,从你投身这个职业开始,你的尊严就被剥夺了。

    拉上厚实的窗帘,不再注目外头的华灯,金城家辉走到沙发边,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像观赏一瓶插花一样观赏起睡着了的翟一桃来。目不转睛。

    在玛丽苏小言里,这个时候女主是必须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的。翟一桃刷地怒目圆瞪,如见活鬼,实际上,她是头上某条神经突然巨痛,把她活生生疼醒了。

    金城家辉有点尴尬地赶紧站了起来。“你觉得怎么样?”他关切的问。

    “有点迷糊。”翟一桃咽了口吐沫说。她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发现屋里还是只有她跟巨咖俩人。“我们晚上要在这儿过夜了?”

    “再坚持一下。”金城家辉只能劝慰:“广姐会想到办法的。”

    “唉,这得叫硬禁了吧。”女助理拿个靠垫想给自己脑袋垫一下,金城家辉马上接过去,轻轻地帮她把破损的脑袋放在靠垫上。“金城老师,反正现在我是名副其实的脑残,所以我就童言无忌了啊。我觉得你活得真挺惨的。”

    金城家辉在靠近翟一桃头部那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苟同道:“是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啊老师,”翟一桃讪笑道:“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大明星,但不是您这种级别的哈,再低俩档次,演演电视剧唱唱片尾曲就成。”

    “真的?”金城家辉有些啼笑皆非。

    “那当然。我跟你说八成孩子都做过明星梦,尤其是女孩。”翟一桃抽抽鼻子:“要不狗仔这行业这么丧失我还干呢?还不是因为多少跟明星沾点边儿吗。不过经过今天这事儿,我那年少无知的梦是彻底醒了。”

    金城家辉侧头看一眼翟一桃:“你再多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为了卖艺,简直是丧心病狂啊!小学三年级吧,我记得,那时候我学习特好,是班长,老师让我看自习。老师一走,我把门一反锁,上了讲台,大言不惭地一拍黑板擦,跟底下同学说:都把手里东西放一放,别学了,我要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翟一桃陷入致青春的回忆中:“那时候大陆播的最火的电视剧是《新白娘子传奇》,我唱的就是片尾曲,啊啊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

    金城家辉笑了一下:“就这样而已?”

    “笑话,我怎么可能这么仁慈!”翟一桃翻个白眼,疼的嘶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沙发窝:“这个角度稍微不疼一些。同学们上自习都不听话,特别是男生,一个个都在下面疯打闹。我唱完一整首《渡情》之后,看到下面群众的情绪有点失控,就臭不要脸地冲整个班级嚷道,都别说话了!今天谁自习课表现最好,最听话,我就奖励ta!单独为ta演唱一首《青苹果乐园》。”

    “小虎队你也会?你今年到底多大?”金城家辉皱眉道。

    翟一桃切了一声:“在大陆小虎队红的时间很久,以及鸡精改身份证时候也帮我改小了十八岁。最可怕的是什么您知道吗?是青苹果乐园里有英文,但我那时候根本没学过英语。最后我把我们班一个最内向的小女孩活拽到教室门口,面对面给人家生唱青苹果乐园,唱的孩子脸都僵了。”

    “哈哈。”金城家辉笑了,伸手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抿下嘴唇,突然开口清唱道:“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午夜说拜拜。”

    翟一桃以前没听过金城家辉唱歌,但这第一次听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金城离开bravo组合就解散,这位分明是主唱。“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翟一桃迷迷糊糊跟着合唱起来:“这是我们的舞台,散发魅力趁现在,让汗水尽情飘散。”

    俩人合唱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告诉What’s your name,接受这邀请函;I love you……”唱到这儿金城家辉突然停了,只剩翟一桃一个人的破锣嗓还在惯性挥发:“走进角落的黑暗!Don’t you know,给我全部的爱,I need……”

    翟一桃这时终于发现金城家辉没在继续唱了。她赶紧也停了下来,清了下嗓子,昧着良心夸道:“老师您别吃心,忘词不丢人,二十年前的歌词您都能记到一半儿呢,一点都没老!”



    金城家辉没有理会助理的揶揄,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道:“当年我们四个排练的第一首歌曲,就是这一首。”

    “哦。”翟一桃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来,而且非常微弱。

    金城家辉又沉默了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那一年在香港的片场,我其实认出了老三。”

    翟一桃没有回应。似乎在等待金城家辉自己把龌龊心理交代清楚。

    “我从车窗里有看到他被人打。我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有下车。”金城家辉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自私,虚荣,因为怕丢脸而毁了兄弟的一生……”金城家辉苦笑了一下:“所以今天这一切,全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话都说完了,倾听者还是一点儿反馈都没有,金城家辉不由探头去查看。原来早在翟一桃哦完一声之后,跟睡眠相关的某跟神经就突然猛跳,让她跟被人掐死一样又睡着了。

    金城家辉无奈地摇摇头,看到翟一桃整个脖子都要弯折了,脸深埋在沙发窝里,觉得这姿势对呼吸不利,便伸手轻扶起她的脑袋,想帮她换个方位。结果一摸翟一桃阴影里的半边脸才赫然发现,她的脸上全是血,连靠垫都印染了。金城家辉惊恐地看着自己鲜红的手掌,才明白翟一桃已经因失血太多而晕厥了。

    再也无法等待,金城家辉几乎要抱起翟一桃就往外冲,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他,硬闯是闯不出去的,下面的人已经围成了铁桶阵。金城家辉毫不迟疑地拿起手机,拨打了鸡精的电话。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鸡精打电话。

    鸡精此时正开着他的破宝来车往W酒店赶呢。我怕疼肇事后还算有良心,给鸡精去了一个电话,说翟一桃受伤了,估计他们无法脱身,让鸡精想办法把师姐营救出来。

    当鸡精看到手机上亮起金城家辉的来电时,下半身全麻。情况得糟到什么程度才能迫使金城家辉放下骄傲嫌隙给死对头打电话啊。“喂。”鸡精同样毫不迟疑地接了起来。

    围守在酒店楼下的人群多半数都认为金城家辉今晚是不会走出酒店大门的了。被人当众泼酒,这么丢脸的事情刚发生,他肯定不愿面对公众。然而虽然这么想,但数以百计的围守者们却都没有离开,八卦的欲望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全都以苦守寒窑十八年的毅力,等待着万一概率的降临。

    这比中彩票还不靠谱的概率竟然真的在深夜里降临了。当金城家辉戴着墨镜被保镖们护着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一刻,围守的人们竟然有了一秒钟的停顿延迟。我们姑且认为他们是冻木了,而不是惊呆了。一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一窝蜂似的朝金城家辉奔涌而去。闪光灯把寒冬午夜照的如同盛夏午后。

    金城家辉不理会所有的质问,在长枪短炮各种话筒中艰难穿行。沉默的姿态激怒了暴脾气们,一位壮汉突然伸出手来,猛力打掉了金城家辉戴在脸上的墨镜。泼酒事件之前,没人敢对金城家辉动手,绯闻再飞他的江湖地位还在,但泼酒事件仿佛成了一个仪式,告诉大家,这逼就是个戏子,谁都能撩拨。

    看到金城家辉深陷的眼眶、黝黑的眼圈以及脸上墨镜被拍飞时划出的划痕,围堵者们给了片刻的安静。他们沉默地围着,看着金城家辉面无表情的弯下身子,蹲下来,全场最低,伸手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墨镜。

    好在保镖团队也不是吃素的,冲着那位壮汉就是两电棍,吓得没人再敢伸手。金城家辉好不容易被护卫着,坐进了门口等待的车子里。

    看到巨咖被这么欺负,司机也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朝围在车前的人群冲去。保命要紧的八卦者们纷纷尖叫着四散,跌的跌,崴的崴,好不狼狈。

    车子驶出好几百米后,身后的喧嚣才渐渐清淡。但仍旧有几辆汽车毫不遮掩地尾随着他们。

    司机只好开车绕城,一圈又一圈。他从后视镜里窥看到,金城家辉手里一直紧紧地抓着墨镜,骨节泛白,扭头凝目,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街灯。

    第三次路过地安门时,一颗流星突然从车窗外的夜空飞速划过,快得就像这个时代。

    金城家辉久久地凝视着流星飞过的夜空尽头,做出了一个有些突然却无比坚定的决定。

    他拿过手机,发了他人生里的最后一条微博。这是一首狠狠暴露他年龄的老歌歌词,那会儿他尚年轻,未成名,还拥有着尊严和快乐。

    “大地不曾,沉睡过去,仿似不夜城,这里灯火通明。是谁开始第一声召唤,打破了午夜的沉寂。空中弥漫着海的气息,叫卖的呐喊,响着生活的回音,遍地忙忙碌碌的脚印,写的是谁人一生的传奇。”

    金城家辉讶异自己竟然清晰地记得全部的歌词,再次证明他一点儿都不老,这年龄上开始新的生活刚刚好。发出了这条微博后,金城家辉就退出了程序,一条评论都没看。然后,他把手机里的所有讯息和程序都删除干净,打开车窗,在凌冽的寒风中,使出浑身力气,毫不手软地把手机扔了出去。

    他终于义无返顾地丢掉了这仅重112克、却总是给他的生命里带来山海般重压的玩意儿。

    金城家辉的这条微博一发出来,阅读满分的网友就吓尿了,各种分析推论,抓取了“打破”“空中”“呐喊”“回音”“遍地”“一生”等关键词,认为金城家辉绝壁是轻生了!

    够了吧!沉默的路人终于愤怒了,对着那些不依不饶的“同类”咆哮:搞出人命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其实他们多虑了。

    金城家辉并不脆弱,相反,他一生中从未如此坚定。而且轻松。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没有太多失落,反而充满解脱。



    金城家辉作为诱饵,引开了围守,使得鸡精能够顺利地将翟一桃带出酒店。在医院急诊消毒缝针包扎完毕,翟一桃彻底醒了,看到眼前照顾自己的是鸡精大官人,顿时有种穿越感:“怎么是你?发生了什么?”

    鸡精翻个白眼:“头上的口子裂得跟大峡谷似的,就别话痨了。我说你是不是傻啊,就不会撇下你们金城老师自己出酒店吗?为了点工资用不用这么忠心耿耿看家护主?”

    翟一桃反击道:“你丫以为我不想出来啊,老娘我现在的知名度虽然不如金城家辉,但也不是你这种小白人可以比肩的。退一万步说,一个满头血的女人从酒店里跑出来,你会不关注吗?”

    鸡精直接忽略了前搭档的显摆:“你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就起来,我给你送回家。”

    翟一桃头上顶个网兜,站起来,左右看看病房里只有她跟鸡精两个,立即猴急地抓住鸡精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靠,鸡精,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我觉得金城家辉八成是看上我了……”

    哈!鸡精怪笑了起来:“拜托,你以为他现在虎落平阳就能被你骑了吗?!”

    “不是!”翟一桃嘴都瓢了:“我没抠屁股上房自己抬自己,我说的是真的!当然我也不明白他怎么这么不挑,难道是自暴自弃了?正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盯着前搭档几乎要嵌入自己胳膊的魔爪,鸡精大官人冷笑起来:“他对你有没有企图我不知道,但我看你现在似乎对我有企图!”

    切!翟一桃立即嫌弃地松开手:“就你这娘娘腔二椅子?!”

    “我二椅子?!”鸡精怒道:“有本事你现在躺下,看看我是不是二椅子!”

    这十八禁的要求一出来,翟一桃立即老脸通红,啐了一口:“呸,不要脸!这次机会能不能让给我姥儿,她最近因为盼着续弦比较饥渴。”

    鸡精张口回绝道:“我们娘娘腔也有基本的尊严!我不是姥姥腔!”

    正所谓膈肌一动,气血贯通。跟鸡精互相挤兑了一番后,翟一桃觉得头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她活动了一下腿脚,虚扶着鸡精的胳膊,道:“小鸡子,送哀家回宫!”

    金城家辉本来是想赶到医院探望翟一桃的,然而跟踪的狗仔实在是够专业,司机活活用了两个小时,车都快没油了才彻底甩掉后面的尾巴,把金城家辉送回了住所。

    到家后,金城家辉就开始后悔刚才太文艺太装逼,把手机撇了,导致现在没办法给翟一桃或者鸡精打电话问问情况。

    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但金城家辉丝毫没有睡意。腰疼得比以前还厉害,他知道这是不遵守医嘱而酿成的复发。借司机的手机,金城家辉拨通了广姐的电话:“明天让leo来一趟。”

    广姐听到leo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Leo是金城家辉的私人理财师,打理着他所有的资产。“你叫他来干嘛?”广姐声音有点抖:“金城,我们还没到这种地步!真的!虽然有一部分违约金需要赔偿,但我正在努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金城家辉没等广姐说完,就冷静打断道:“按照契约,该怎么赔怎么赔。所有员工,遣散前补偿半年的薪水。”

    广姐的预感成真,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安抚道:“金城,我知道你最近很难,特别是今天。但是你有如今的成绩不容易,你能不能……”

    “明天让leo尽早过来。”金城家辉说了一句总结陈词,挂断了电话。

    熬了几天几宿没合眼的广姐,擎着断线的电话,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金城家辉铁了心不玩了,要退出游戏,从此世界上再无巨咖金城,这么多年的心血到此全都终结。望着桌上堆满的合同纸,广姐突然嚎啕大哭,疯狂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下去。屋里飞扬着雪白的纸张,曾经它们无不价值千金,如今却都是废纸一堆。纸片围绕着蹲在地上大哭的广姐徐徐降落,正如任何繁华都有终将落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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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理财师leo便出现在了金城家辉面前,多年来,金城家辉购置了不少房产,他在上海、日本、加拿大、欧洲都有产业,以及一个热带岛屿。Leo经过周密的计算后,询问金城家辉:“如果,我是说万一,最后只能保留一处产业的话,你的选择是?”

    “加拿大吧。”金城家辉思考了片刻,改口道:“留下岛!”

    望着窗外pm2.5雾霾,金城家辉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只是这里还有一个他放不下的牵挂。金城家辉自己开车,去了翟一桃家。

    彼时,病人正跪在地上给姥儿赔不是呢,因为她这几天忙忙碌碌的,又把答应好的续弦懒猴给忘光了。姥儿已经等得重新拾起了咸盐,而且口儿比以前重多了。翟一桃家有一个祖传的腌咸鸭蛋的缸,据说姥儿在嫁人前,还多少干点儿家务,在将鸭蛋下缸之前,姥儿都要在蛋壳上写上年份,这个规矩一直传承到了前翟南氏这辈。可见翟一桃家虽然穷困,但活得还是挺精致的。每年旧蛋吃的差不多了,就放进新蛋,循环往复。

    续弦未遂后,姥儿有一天睡到半夜突然爬了起来,摸到厨房的咸鸭蛋缸,竟然让她从最底下刨出了一枚陈年旧蛋。这枚蛋壳上写着1965的老蛋,历经半个世纪的腌渍洗礼,被姥儿连夜空口吞进肚中。翟一桃简直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层级的齁咸。

    “姥儿我错了!”翟一桃俯首跪拜:“我今儿就出去给你买猴去。你不能吃这么多盐,你的身体,不,谁的身体也受不了啊!冒昧问一下,1965年的咸鸭蛋什么味儿啊姥?那黄儿已经腌成麻油了吧,连清儿都出油了吧!”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前翟南氏去开门。金城家辉穿着朴素的衣服,拎个华而不实的果篮站在门口,礼貌问道:“您好,我叫金城,我来探望一桃。”

    前翟南氏第一次直面巨咖,下巴掉到胸口,不停地一下看金城家辉一下看电视机。这段时间,她在电视里见过太多次这个人,没想到今儿他竟然从电视机里跑出来了。

    翟一桃一个拔高蹿了出来,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大惊失色道:“怎么了金城老师,又出什么事儿了?”

    金城家辉谦虚道:“我能进去说话吗?”

    当然当然!翟一桃赶紧把金城老师让了进去,并且机警地在楼道里四处扫视。

    “放心,我自己来的,后面没有尾巴。”金城家辉在屋里道,翟一桃这才放下心来,走回家门。

    “你的头怎么样了?”金城家辉关切的问。

    “没事,昨晚缝了针。您坐啊。”翟一桃快速地在沙发上扫出一片腚的空间。姥儿这时正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熟门熟路地回头朝金城家辉点点头:“来了……”

    金城家辉赶紧礼貌地站起来,向姥鞠躬道:“打扰了。”

    四个人局促地站在窄小的客厅里,各自心怀鬼胎,尤其尴尬的是翟一桃。她清清嗓子,讪笑道:“老师您今天来是……”

    “专门来看望你。”金城家辉毫不扭捏道:“我很担心你。昨晚我手机丢了,所以没能给你打电话。”

    “我真的没事了。”翟一桃有点结巴,拼命使眼色让亲姥和亲妈回避,俩为老不尊的跟俩雕像似的,塑在那里谁也不动,都直勾勾地盯着金城家辉。

    “那什么……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儿。”翟一桃硬着头皮道:“我要去宠,宠,宠物市场,给我找个姥爷。”

    金城家辉根本听不懂翟一桃在说什么,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却自然接茬道:“那我陪你去。”

    前翟南氏已经听出女儿有逐客的意思,虽不明白翟一桃跟老板产生了什么嫌隙,但为了保住每月大几万的收入,立即自告奋勇道:“不用,妈去就行。你们俩在家好好处。”说着又走过去把姥儿往屋里拽:“你该回屋躺着了。我回来之前,不准起来!”

    亲妈这么明火执仗,让翟一桃有点下不来台。金城家辉走近翟一桃,问道:“你的伤需不需要复查或者换药。我带你去吧。”

    “大夫说回来好好养着就行。我这不戴网兜了吗。”翟一桃推辞道:“外面那么冷,我在家静养吧,不能吹风。”

    金城家辉笑了一下:“你怎么现在看见我,倒比以前还紧张。我已经不是金城家辉了。”

    “神马!”翟一桃怪叫一声:“别闹了,你不是谁是?!你什么意思啊老师?”

    “我已经决定了。”金城家辉看着翟一桃,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我会退出娱乐圈。我的理财师正在结算资产,律师也在起草声明,从今以后,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越简单生活越好。”

    “再普通你也是金城家辉!”翟一桃立即发表个人意见道:“老师我说句您可能现在不想听,但却是事实的话。您,金城家辉,变不回普通人,您回不去了。您就算退出,之前留下的影像也会永存,您的名字会永远定格在人们的认知里。”

    金城家辉认真的听着:“这些跟我无关。金城家辉可能变不回普通人,但我可以。”

    啊?翟一桃心说脑残的到底是我还是他。

    “我没骗你,我真不是金城家辉。家辉是我的艺名。”金城家辉目光灼灼地看着翟一桃。

    哦。前助理这才明白了过来:“那您本名叫?”

    “很平凡。单名一个武字。”(作者你够了!)



    翟一桃明显的退避态度让金城家辉没能把本来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他本想趁气氛好的时候,问翟一桃:“我变回普通人之后,你愿意继续跟在我身边吗?”结果却实在抹不开面子,情话变成了官腔:“即便我变回普通人,我还是你的老板,你的薪水不会少。”

    翟一桃脸有点僵:“可您退出娱乐圈,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

    “我的爱好很广泛,你不知道罢了。”金城家辉梗着脖子:“而且我习惯了有助理的生活。你还是需要帮我打理琐事。虽然我暂时还没想好下一个职业,但是我肯定会有别的职业,我毕竟才刚满四十岁。”

    “在您没焕发职业第二春之前,我这是果断由助理变保姆的节奏。”翟一桃苦着脸:“老师,您要真想变回普通人,可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人傻钱多了。普通人谁花五万块一个月雇一保姆啊,这要不提供点色情服务,消费者协会肯定不依啊。”

    翟一桃以为面前是鸡精呢,十八禁信口胡喷,果然把金城家辉喷恼了,点头道:“你说的对,那你薪水还是变回最早以前的水平吧!”

    “怎么可以!”爱财如命的前助理立即翻脸不认自己道:“您瞅我头上这网兜,我这是在用绳命做助理啊老师!”

    金城家辉笑了:“那我就当你同意继续跟着我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翟一桃把金城家辉送到门口。在走廊里,她实在没忍住,问道:“那个……老师,我知道弄到今天这样,鸡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您还记得在海岛上,您答应我的事儿吧?”

    “当然。”金城家辉目不转睛地盯着翟一桃:“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效。而且严格来说,这次事情跟他没太大关系。都过去了,除非他把我最得力的助理撬走,否则我不会怪他。”

    “您想多了。”翟一桃刚要习惯性做出挠头的姿势,就被金城家辉一把抓住了手腕:“别碰!”显得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翟一桃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您放心吧,老师,没人能付您那么多工资,打死我也不会跳槽的。”

    “以后别叫我老师了。”金城家辉一边下楼一边回眸道:“我希望你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

    翟一桃露怯地艰难张了半天嘴,实在没办法把金城家辉的本名囫囵地说出来:“我还是随广姐,叫您金城吧!”

    从翟一桃家出来,金城家辉心情非常轻快,迈着轻松的步伐,跟他年龄不符地蹦跳着出了楼洞。翟一桃回到家后,也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可以观望楼下的厨房窗口,心情复杂地望着楼下的金城。

    金城家辉往座驾走去,因为白色沃尔沃很多狗仔都认识,所以他今天特意开着广姐的车出来的。走到车前,刚要开门,后方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辆出租汽车。金城家辉本能地避让了一下,出租车却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出租车后门打开,金城家辉和三层楼上的翟一桃同时目瞪口呆地看到:一脸憔悴的唐高宗从里面钻了出来!

    翟一桃想也没想就转身,飞速地拉开大门冲了下去。

    唐高宗从背上解下巨大的双肩背包,放在地上,朝金城家辉走去。眼中的复杂情绪,世界上最好的影帝也无法全部还原。

    金城家辉望着风尘仆仆、瘦了一圈的唐高宗向自己走来,胸中一团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背叛他的特别助手近在眼前,金城家辉反而平静如死水。

    “对不起。”唐高宗一开口声音嘶哑:“我回来晚了!”

    金城家辉毫无动作,默默地看着唐高宗走到他跟前儿。

    “你好吗?”唐高宗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抚摸金城家辉的面颊,但对方冷酷的目光让他生生忍住了手上的动作。

    “唐高宗你还有胆子回来!”翟一桃以炮弹的造型从楼洞里冲了出来,撕破了该场景本来的文艺气质,直奔八点档而去。

    翟一桃刚想一个高儿蹦到唐高宗头上,把他咬死解恨,就赫然看到一直默然不语的金城家辉,突然抬起右手,带着积压许久的愤懑和失望,给了唐高宗瘦削的脸颊一记响彻云霄的耳光!



    懵了。被打的唐高宗懵了。本来要出来骂街的翟一桃也懵了,她动了两下嘴唇,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得出来。唐高宗的脸颊浮现出了五指印,金城家辉这一巴掌真真用尽全力,毫无保留。

    唐高宗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波动,呆立了好半晌,充满痛苦,半个字都没说,突然转身就走。转身的一瞬间,站在他侧面的翟一桃清晰地看到断线的泪珠挥洒出了凄美的曲线。

    翟一桃直觉不对,冲上去想要拽住悲伤的唐高宗,然而他却飞速地跑了起来,连地上的背包都完全顾不上。翟一桃伤口很疼,没法追赶,只能捡起沉重的背包,讪讪地走到金城家辉面前:“打人不打脸。再怎么说,你也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金城家辉的目光里全是冷漠,并没有接翟一桃递过去的背包,而是延续他之前没完成的动作,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望着汽车远去的背影,翟一桃长叹了一口气。抱着唐高宗的背包,慢慢走上楼去。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她有限的同情真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才好了。

    虽然偷翻别人的包包是很无耻的行为,但翟一桃还是一进门就自我洗白道:“我要不把这包拿回来,就会被收破烂的捡走,到时候还不一样被人看,而且会翻得更乱呢。在我手里已经是唐高宗隐私的最好归宿了。”

    翟一桃慢慢地拉开有些脏的大包,刑事侦缉似的,一样一样翻看起里面的东西来。半个小时后,她简直无法在家中站立了。她看到了太多意外。这个大包就像个潘多拉魔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她从未想到过的“可怕”世界!

    没来得及端出台面的,是他的心血!

    翟一桃哆嗦着手开始拨打唐高宗的电话,不通。再打鸡精的,也是久久没人应答。她仰天长叹道:菩萨保佑,厂花你一定要坚强啊,别想不开啊!

    唐高宗跑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在他挨上金城家辉一耳光的节点上,平行时空里,三联井盖理发店的店主正在往头上抹生姜水和黑芝麻糊。他之前用了很多高档昂贵的生发药物,全都没用,现在他不得不求助民间土方。

    顶着一头生姜味和黏糊糊直往下流的黑芝麻糊,鸡精揽镜自照,这时他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头也没回地不耐烦道:“没看见门口牌子是休息吗!走走走,不伺候!”

    来者却并没有出门的意思。鸡精小暴脾气上来,嘶了一嗓子,刚扭头要骂脏话,声音却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像见鬼了一样看着走进来的那名男子。确切的说,他真的是大白天见鬼了,因为走进来的那人,分明是已经死去多年的老三!那个叫雷的、注定不红的男纸!

    “二哥,帮我剃个头吧。”老三站在背光里,一字一句道,每说一个字,眼中积蓄的液体就多一些。

    鸡精说不出话来,全麻,眼睁睁看着老三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剃头匠哆嗦着手拿起电推子,刚挨上老三的后脑勺,电推子就当啷一声落地。

    抱着老三的脖子,鸡精委屈地哇哇大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他发出来的全都是人类难辨的语音信号,但老三却全都听懂了,他站起来,反身抱住鸡精,同样稀里哗啦道:“二哥我还活着,我对不住你。是老四找到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鸡精咆哮教主上身,一把推开老三,跳着脚的又哭又叫,急的悔的怒的乱的一塌糊涂。这次老三也弄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二哥,你别着急,慢慢说。”老三安抚道。

    鸡精急的差点脑溢血,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后,才终于说出了人话:“丢你老母,没死你不早出来!我个畜生!”

    本集完

  • 风之希露芙

    风之希露芙 (要么瘦 要么死) 2013-06-28 09:29:34

    第二十三集 是否人到此处已无情



    受伤的第二天,翟一桃过的比走马灯还热闹。金城家辉怒掴唐高宗后,翟一桃联系了广姐:“从目前的资料来看,唐高宗之前不告而别,是另有隐情,我觉得他不是叛徒……”

    没等翟一桃说完,广姐就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她的陈述:“哦哟!一桃!我现在忙得整个人恨不得要飘起来,你就别打岔了好吗……不过一桃,我还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来了,你能不能劝劝金城,让他别那么仓促决定退出演艺圈。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光有人力就可以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你知不知道培养一个巨星多难,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经济人站在她的立场喋喋不休:“金城也是一切得来的太容易,祖师爷赏饭吃,没有经历一步一坑爬上来的艰苦,所以他就不晓得珍惜……把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多年的努力放在哪里!一想到再过几天金城家辉就不存在了,我简直吃不下睡不着恨不得去庙里拜拜祈祷他回心转意。一桃,算广姐求你,帮我劝劝他!”

    “金城老师有他自己的判断。”翟一桃不打算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既然厌倦了,就还他个清净吧。我作为眼见他被当众泼酒的人,实在说不出劝他留下的话。”

    “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耍清高,求自由,等他缓过神来,早晚有后悔的一天!”广姐气急败坏:“你们以为在云端呆了十多年,那么容易就能下地啊!”广姐骂完,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翟一桃被广姐恐吓地又下意识咬指甲,她能理解广姐的不甘心,但从情理上,她还是站在金城家辉这一边。人活一辈子短暂,怎么高兴怎么来,一直是翟一桃的人生信条,否则她一个正经新闻系的高材生,也不会心甘情愿乐不迭的跑酒店里翻人垃圾。

    Leo已经帮金城家辉计算完毕:“恭喜啊金城,加拿大的房子和海岛都可以留下。虽然跟你以前的财产相比缩水了不少,但这个数目还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

    金城家辉点点头,对理财师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他扫一眼外面雾霾霾的天空,七级大风都没能刮出一片蓝天,他实在是在这个干冷灰暗的城市里呆得够够的了。他想立刻飞走,去呼吸自由的空气,去沐浴温暖的阳光。

    本来金城家辉想回加拿大,肾结石需要得到系统的治疗和休养,但考虑到翟一桃办不到签证,没法随行,他果断地改变主意,定好了去海岛的两张机票。海岛上台湾人的医院也算是个养病的不错选择,自我开解完毕,金城家辉想了一下,觉得广姐现在也急需度假,便帮广姐也定了晚他们几天的机票。

    送走理财师,金城家辉独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垫在脑后。虽然他一直刻意让自己不去想,但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掌掴李治的画面。他不敢去深想李治当时的眼神,里面的惊慌悲痛失望绝望,让他一想到就仿佛陷入深渊沼泽,无力挣脱,瞬间沉沦。



    鸡精、老三和翟一桃此刻正在三联井盖理发店聚首。

    翟一桃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老三,觉得比看国产恐怖片刺激多了。来前,翟一桃已经听鸡精在电话里简要复述了老三死去活来的离奇半生。当年老三身陷毒瘾,借了高利贷,没钱还,被追命,只好跑路。为了彻底断绝追杀,老三在那个夜总会老板的帮助下,想出了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夜总会先对外宣称老三毒瘾复发精神崩溃,将他开除。接着老三伪造了自己投河自尽的假象。衣服证件都在河边,目击者也证实有个男人半夜跳进了水中,因此虽然没打捞到老三的尸体,但警方还是以自杀的名义,了结了案子。夜总会老板帮他在公墓弄了个新坟,甚至连骨灰盒都是配套的。

    老三连夜扒火车去了云南,他身上毒瘾未尽,只能在求生欲望的牵引下,奔边境的酿毒作坊而去。他当然知道制毒贩毒是犯法掉脑袋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不吸毒他根本活不下去。

    在云南呆了一段时间,当地开始了大规模的缉毒运动,老三跟着毒友,偷渡到了缅甸。本来老三以为自己不是死于贩毒的枪杀,就是死于毒瘾并发症,没几年可活,然而当他亲眼看到毒友在跟另一伙毒贩的纠纷中当场被爆头时,他却难以抑制地产生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当死亡近在眼前时,老三才看清自己内心对生存的渴望。活着,即便像畜生一样,也要活下去。他幸运地在火拼现场活了下来,从缅甸辗转了月余,经过老挝,来到了柬埔寨,在一个一穷二白的荒僻小城里落了脚,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唐高宗突然神兵天降一样,在湄公河的某条小支流上的自建木房子里,找到了他。

    老三现在毒瘾已经清了,而且还有了老婆和孩子……翟一桃抓着老三的手,猎奇地问个不停:“你娶了柬埔寨的媳妇还生了柬埔寨的孩子?你们怎么沟通啊,你会说柬埔寨话?!”

    “没文化的样儿!那叫高棉语!”鸡精把丢人的翟一桃拉开。

    老三笑了一下:“我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儿子是大的,女儿是小的,老婆很贤惠。”没等鸡精搭茬,翟一桃就抢白道:“你倒是自给自足挺幸福,你知道你其他三个兄弟因为你自相残杀成什么样了吗?!鸡精怎么变成一谢顶死变态的,当事人在这我就不说了;金城家辉万劫不复马上退出影视圈成一小白人;把你从热带雨林里挖出来的李治,最惨,被他最尊敬和爱护的人给打脸了,还当着我的面,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在何处。弄不好护城河底捞一捞,你当年做的假现在被他给弄成真了!”

    “什么?大哥把老四打了?!”老三一把抢过翟一桃抱着的背包,叫道:“没错,这是老四的包!二哥,怎么办?!”

    鸡精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翟一桃在旁边越说越勇,根本停不下来:“要不是唐高宗千辛万苦找到老三,你们几个一辈子也别想解开心结嫌隙。你们说他招谁惹谁了,人不就是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弄了个谁都没说的surprise么,有你们仨这种兄弟,真是上辈子造了大孽。长得帅怎么了?长得帅就一定是坏人吗?!”翟一桃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厂花大太监的编排了,义愤填膺:“人不就稍微文艺了一点吗?你们用不用一个个都把人家当坏人,非说照片是他曝光的,动机呢?他毁掉金城家辉对他有什么好处?请你们告诉我动机!”

    “他不可能毁掉大哥!”老三立即接话道:“大哥比老四的命还重要。”

    翟一桃冲着鸡精瞪眼扒皮:“听见了吗?现在老三就在跟前儿,你有种再继续给我编唐高宗跟老三是一对的狗血耽美文啊?!”

    鸡精汗颜道:“连傻子都看出来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编这种瞎话了。”

    翟一桃气愤地把唐高宗的包往鸡精已经结块的黑芝麻糊脑袋上一扔:“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孽!怪不得你离奇谢顶呢,报应,都是报应!”

    鸡精呸了一口,无情反驳道:“你跟这儿装什么白莲花,好像你相信过李治似的。是你把他打入黑煤窑的!”

    “现在说这些里格楞还有什么用!”翟一桃果断封堵话题:“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李治!另外,既然我们仨都确信照片不可能是李治发布的,那凶手到底是谁?现在除了他之外,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有,难道是金城家辉本人发布的?!”

    “别说了!”老三忽的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奔:“我们现在就去找老四去!”

    鸡精和翟一桃很有默契地冲上前挡住了老三。“以我对李治的了解,他不可能被我们找到的。”翟一桃规劝:“你放心,轻生是我做气氛呢,他不至于,但伤自尊是没跑了。”

    “那我找大哥去,跟他说明情况,不能让老四背黑锅!”老三还是要出门。

    “他不一定想见你。”鸡精不想说也说了。

    翟一桃踹鸡精一脚,对老三委婉道:“你二哥的意思是说,金城老师现在躲一特别隐蔽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在哪,你上哪找去。你等我明天先跟他联系好,你再去见他也不迟。”



    本来翟一桃以为当晚的戏码已经够跌宕了,然而半夜里,她刚忍着头上的剧痛睡下,却又被师妹龙兄不要我怕疼的电话给吵醒了。

    “我靠,算你还有一克拉的良心!”翟一桃一接通电话就骂道:“打完我就跑了,现在终于想起来请罪了?!我这脑袋开瓢开得跟大峡谷似的,疼得跟生孩子一样,咱姥爷能不能弄点民间奇术让我一夜愈合?”

    “这个真没有。”我怕疼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笑道:“谁让你当时挡那一下子了,大不了我敲碎那贱人的脑壳,让我坐牢好了!”

    “你这么想坐牢,不如现在去强奸金城家辉啊!”师姐啐道:“以后做事情前过过脑子!话说回来,你个开天眼的选手跟哪儿窝着呢,这危急时刻也不知道出来帮帮我们!养你千日用你一时,麻辣烫都白吃了是吧?!废话不多说了,你快人肉搜索一下,唐高宗现在人在哪?”

    “屁来!”师妹冷哼道:“你当我是卫星定位系统啊。我找你是要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跟我?”翟一桃不明白师妹想干嘛。

    “我现在有办法给金城家辉洗白。”我怕疼压低声音道:“我以我的罩杯保证,我可以让金城家辉从负面消息中完全脱身,而且树立起比以前更牛逼的形象。”

    “这么先进!”翟一桃不由概叹道:“鸡精把你从坊间挖出来,总算是偿还了一部分他对金城老师的亏欠。那你赶紧去做啊,还罗嗦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我怕疼嘻嘻哈哈道:“我有条件的。我要你马上从金城家辉那辞职,并且永不复职。”

    “不是……”翟一桃嘴有点瓢:“……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跟你是情敌吧?我也用我的罩杯发誓,我真的对金城家辉没感觉!”

    “你有罩杯吗你就发誓!”我怕疼嫌弃道:“我不跟你扯皮了,你答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反正金城家辉的命运掌握在你嘴里。”

    “可我那五万块的工资……”

    “答应,还是不答应!”没等师姐嚎完,师妹冷冷重复道。

    翟一桃长吸一口气,收掉脸上的夸张表情,望着窗外的夜空,冷静道:“我答应!”

    我怕疼似乎在电话那头欢跳了起来:“明早你就去请辞。我不想再看见你俩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被色情冲昏了脑子的师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这通交易电话。

    再次躺下后,翟一桃再也没能收获一帧的睡眠。她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还说跟广姐不是一路人呢,这金城家辉能明哲保身的利好交易一出,还不是立即做出了选择。广姐说的对,他到今天不容易,那么多人付出了辛苦,不能也不应该仅用半年的工资就被完全抹杀。

    为了能跟外界联络,把手机摔了的金城家辉又让司机帮着买了个新手机,条件是能发简讯打电话抗摔又省电。司机二话没说,把自己上次在商场抽奖抽来的诺基亚神机贡献了出来。

    金城家辉怀着“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轻快心情,连夜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这种欢快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品尝了,虽然他做了十多年的空中飞人,但不管去到哪里,他都没有时间体会旅游的快乐。这次不同,他想起小时候春游前的期待心情。

    本来想给翟一桃发信息,但看到时间太晚,金城家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下了。明天再通知她好了,金城家辉这样想。



    第二天早上,金城家辉早早就醒了。他的失眠症已经有所好转,每天能睡四五个小时,但还是会早醒,而且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他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还不到六点,外面天还是黑的。他想这时翟一桃肯定还没起来,就编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天亮后要跟自己一起去海岛。

    没想到,刚把手机放下,就响了。金城家辉看到是翟一桃的来电,带着愉快又有些许吃惊的心情,接了起来。

    “老师,我现在就在你们家楼下。”金城家辉听到翟一桃这么说,一下坐了起来。

    “我跟广姐说要找你谈谈,她很乐意地把你的地址给了我。说实话我已经跟这底下转悠好半天了,你能不能给我开门让我上去?”

    金城家辉赶紧赤脚跑到门口给翟一桃打开楼下的门禁。他还以为早起的助理是跟自己心有灵犀呢,抿着嘴微笑着,去找拖鞋穿。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这么早跑来了。”虽然高兴,一开门金城家辉还是忍不住数落道:“到楼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谁让你在外面冻着的!”

    “我倒是想给您打电话了。”冻成根冰棍的翟一桃抽着鼻涕直跺脚:“您新换的号码刚刚才到我手机上。”还好她还不傻,头上戴着一顶厚棉帽子,没有把伤口曝露在凛冽的寒风里。

    金城家辉赶紧开大暖气,又走开去给翟一桃倒热水。翟一桃在沙发上坐下,如坐针毡。

    “你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金城家辉把热水杯递过去:“我已经买好了机票……”

    没等金城家辉说完,翟一桃弹簧一样蹦起来,硬着头皮道:“老师,我是来辞职的。”

    翟一桃低着头,没敢看金城家辉,但还是感觉到他的脸色暗了下去,有一圈影子打在地板上。翟一桃没听到回答,只好慢慢抬起头来,正看到金城家辉拿玻璃杯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撒了出来,撒了他一手。

    助理下意识就抽了两张纸巾,想递过去,金城家辉一侧身,避开了她。“对不起,我食言了。”翟一桃艰难道:“昨晚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再呆在您身边……”

    “是不适合还是不愿意?”金城家辉无缝快速质问,换上了冷峻口气。

    “都,都有吧。”翟一桃苦着脸,捏紧拳头:“我昨儿答应了,今儿就变卦,实在非常恶劣。但,请原谅,这就是我的决定。”

    金城家辉冷笑了一下:“是因为我昨天打李治的那一巴掌?”

    “当然不是!”翟一桃脱口否定,又觉得还是顺杆爬比较好,改口道:“可能也有一丢丢的原因吧。”一咬牙又追加了一句更狠的:“李治毕竟跟了您十年,您这么对他,我们做后辈的看着多少有点兔死狐悲……”

    “我承认昨天我有点冲动。”金城家辉把热水递给翟一桃:“我保证不会这么对你。”

    翟一桃紧紧地握着热水杯,想吸收点能量,好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不好意思,老师,我真的已经决定了。”

    “给我一个理由!”金城家辉气的在房间里背着手暴走:“我需要理由!是不是阿井又说了什么?”

    “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翟一桃求道:“您别问了,这真是我个人的选择。”

    金城家辉停了下来,盯着翟一桃好半晌,慢慢走到她面前,盯着她问道:“我自认看人很准,你不是一个虚荣势力的人,何况我跟你说过,你薪水不会少。一桃,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有钱,你不需要担心以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翟一桃简直想找个蟑螂窝钻进去:“就这样吧,金城老师,我要走了。”翟一桃放下水杯,想出门,金城家辉一个闪身挡住了她。

    “再考虑一下!”金城家辉酝酿了好久,语气已经是竭尽所能地和缓:“我不想当孤家寡人,现如今找到一个我信任的人非常困难,一桃!”

    翟一桃简直想立即跪下抱着金城家辉的裤腿哭唱“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但她还是忍住了。“对不起!”用尽全力说出这三个字,翟一桃大步往门口走去。这次,金城家辉没有阻拦。

    当翟一桃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正要扭动时,她听见金城家辉在背后幽幽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翟一桃大力拧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在翟一桃背后关闭的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门内玻璃制品坠地发出的脆响。

    当然背叛的滋味也不好受,翟一桃看着走廊里的壁灯,心里喟叹道:跟万千女性的男神开始一段没羞没臊生活的机会就这样被我放弃了,师妹啊,你个杀千刀的碧池,老娘本来可以睡他的,现在连亲他抱他的可能都没了,老娘出生入死好几个月,又是伤又是假死的,图个啥哟,上哪儿说理去哟!

    翟一桃不敢再多做停留,怕忍不住扭开门进去,跪倒在地,对金城家辉说刚才自己是梦游。

    她快步离开了。

    当天下午,金城家辉就离开了北京,回了加拿大。就是在这里,身边的亲信不是“背叛”,就是跟躲瘟疫似的躲着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也不想再回这个不见天日的城市。

    翟一桃的突然倒戈,打乱了鸡精的计划,他本来打算当天下午带老三去找金城家辉,虔诚祈求原谅的。一切重归旧好的可能都被翟一桃破坏了。实际上,是被龙兄不要我怕疼破坏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非活剥了你不可!”翟一桃回到家后,给师妹怒发了一条短信。

    我怕疼没有回复。但是当天晚上,在网络知名论坛里,以菜鸟玩俄罗斯方块的速度,盖起了一座摩天大楼。一座为金城家辉洗白的大楼。

    楼主用详尽的证据,证明七年前,金城家辉和UFO是恋人关系。拍那部电影时,他们假戏真做,互生好感,确立关系。此后将近两年的时间,这种关系都没有破裂。作为证明,楼主放出了金城家辉和UFO在八个国家逛街的照片,春夏秋冬都有。金童玉女亲密无间,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群众哗然。如果当年俩人是正常恋爱的话,金城家辉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明?

    随后,反驳者就怒斥道:这才是金城家辉大丈夫的表现!UFO毕竟已经结婚生子,而且她在声明里没有挑明恋爱关系,金城家辉为了保护前任恋人,任凭泼粪抹黑,仍旧咬紧牙关不将往事重提,这等风骨气度胸怀,当今社会谁还能做到?他不是沉默的羔羊,他是沉默的刀郎,纯爷们!

    无数圈里圈外的人开始替金城家辉说话,如雨后春笋般忙不迭地锦上添花,个个都有几段跟优质偶像不得不说否则会憋死的故事。跟过节一样热闹,整个一“洗白嘉年华”!

    有夸金城家辉爱岗敬业、随和亲切的;有赞金城家辉爱粉如命、为粉治病的;就连远在西部的县长都通过官媒发话了,十年来金城家辉默默地资助了上千名儿童,公益慈善足迹遍布教育、医疗、卫生、环保等各大领域。这些年金城家辉低调行事,接受的采访本来就不多,更不曾透露过自己做好事的只言片语。媒体率先齐呼:只有发自内心善良的人,才能如此大善无声。因为金城家辉并非中国籍,于是新一代的白求恩典范被迅速树立了起来。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什么精神,介揍是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为了赎罪,鸡精无偿地将根号四账号给了广姐,资深经纪人彻底洗白了金城家辉炒作的恶名。根号四承认,他之前发布的金城家辉跟顾白、唐高宗的消息,都是受人钱财,替人活埋,对金城家辉的诋毁是本世纪目前为止最可怕的暴行。

    除了为黑而黑的极少数变态之外,在媒体的有意引导下,绝大多数民众都开始怒赞金城家辉。见过外在美的,也见过内在美的,没见过内外都这么美的,男神,我来打脸了,男神,之前我脑子进翔,男神,求嫁!

    金城家辉之前所有累积的所有美誉度全都回来了,而且还有了百分之二百五的涨幅。在全民自发洗地的作用下,万人迷巨咖被洗得比涂料还白。简直不能直视,亮的刺眼。

    围观的翟一桃啧啧称奇,师妹还真是个能人,居然说到做到了。更让她甘拜下风的是,两天后,连UFO都站出来帮着洗地,发布视频,承认了当年跟金城家辉的恋爱关系,向他道歉。曾当众泼酒的出品人二叔,更将自己参与投资的中美合作大片男一号的橄榄枝,朝金城家辉抛去。

    然而,这一切围绕金城家辉的戏剧性变化,都跟他本人无关了。



    tobe肯退牛【前方高虐预警】

  • 琳琅的琳

    琳琅的琳 (哎) 2013-07-07 21:09:52

    第二十四集 Gossip High

    此后关于金城家辉的任何消息,翟一桃都是从别人那听说的。听我怕疼说,春节过后,金城家辉从加拿大回国,孤身一人去了凹洼沟小学,继续他被中断的支教生涯。
    凄风苦雨,可诉几许;雨过天晴,无人同行。
    我怕疼把翟一桃约到她最爱吃的那家麻辣烫档口,一边抽着鼻涕撸串一边讲述了自己的追夫奇遇。
    我怕疼揣着一网兜姥爷针对金城家辉笑点泪点尿点G点研制的良药,也杀去了凹洼沟要跟男神同进退,却被金城家辉冷酷地甩在操场上冻了十多个小时,不准她进门。
    “没得逞你能甘心回来?”师姐对师妹的得体表示怀疑。
    “最后我冻得实在受不了,从年久失修的校舍窗户里破窗而入的!”师妹撸着两串鸭血哈哈大笑道:“他被我纠缠地实在闹心,终于答应在纪经公司里给我安排一个闲职。这样我才回来的!”
    “挺好,外甥女顾白退隐了,这又出来你这个贤侄。”翟一桃颔首道:“金城老师家门兴旺啊!”
    金城家辉在凹洼沟除了教课,就是自己编写剧本。“那灵感,”师妹赞叹道:“一天两卷卫生纸都堵不住!你也知道我的终极梦想是取代你,给他当私人助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小他二十二岁,我就不信我耗不过他!”
    翟一桃又在我怕疼碟子里加了两勺陈醋:“你没告诉他是你挽救了他的职业生涯?”
    我怕疼连吃都顾不上了,扭头义正言辞道:“你可答应过我不说的!”
    “放心,我以后没机会见他。所有关于他的消息我都是从你嘴里听说的,”师姐安慰道:“我这个人肚子里只能憋一个屁,刚好老三的那个放出去了,你这个现在很安全。我去给你买杯鸳鸯奶茶。”
    翟一桃站起来往旁边的奶茶店走去,她其实欺骗了师妹,关于金城家辉,她常常忍不住在媒体上搜索他的消息。
    三月初,金城家辉离开了凹洼沟,带着相熟的两个编剧回了台北,潜心研究剧本。我怕疼再次被残忍嫌弃,没有能够随行。但是因为天赋异禀,她意外地成了广姐的得力小红人,天天被用来预测哪个媒体的采访会更火,或者哪个代言商品的股票会疯涨。
    翟一桃从媒体上阅读到的金城家辉似乎越来越不羁。今儿某记者在“我的访问对象是极品”中爆料:沟通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金城家辉同意接受电话采访,哪知刚寒暄了两句,他就翻脸咆哮道:“我们星座不合,我不想再跟你讲话,这个采访一个字都不许登!”。
    明儿又有人发出了视频片段,金城家辉被邀请参加海外某社会科学学术交流活动,面对当国大学生的提问:“现在中国父母给孩子起名都喜欢用争、竞、胜等好强词汇,对此你有什么看法”,金城家辉当即甩脸子回呛:“在中国有很多人叫谦,至于让,中国古代有个大将军就叫翟让。你想满大街都是让,那你得去法国!”说完就拂袖而去,把一礼堂人晾在当场。
    这条视频让愤青们对金城家辉顶礼膜拜。坊间自此彻底看清,金城家辉着实并非偶像派,而是一枚性格男星,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是金玉其外钻石其中。只有翟一桃持不同意见,她从金城家辉撒欢一样的态度里,阅读出了他的本意。他在有意毁灭自己过往的美好形象,不断尝试挑战人们对他的认知,挑战人们对明星的接受尺度。直白的说,他在憋着劲儿地想要激怒大众,不求流芳千古,但求遗臭万年。

    当然,现实的翟一桃并没有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围观金城家辉上,头上的伤好了,她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生存体验了。她不想再做狗仔,年轻时的职业理想再次躁动,她把简历投去了几家她心目中正派有情怀的媒体机构。然而,不是没有回音,就是让她继续担纲文娱采写。“难道我这一辈子就是狗仔的命?”翟一桃给杨迪打电话诉苦时嚎叫道。
    鸡精从香港过春节回来后,把三联井盖理发厅转租了出去,扬言也要从狗仔届金盆洗手。本来他做这个,就是为了对付金城家辉,现在事过境迁,他要开始新的冒险了。
    鸡精把翟一桃约到咖啡厅:“我要向IT行业进军了!开发APP软件!”鸡精一扫前狗仔巨擘的三八风气,显得很上登次。
    “不错呀!”翟一桃兴奋道:“什么方向的APP,是安全防御,还是生活服务?”
    鸡精鄙夷地摇摇头:“你的想象力还是只有A cup。我这个软件,是为脑残粉们量身定做的。”
    “切,还是狗仔!”翟一桃的脸拉了下来。
    “名字都起好了,叫全球偶遇我本命!”鸡精自顾自说道:“这回不是我们当狗仔了,是全球皆狗仔。在任何一个地方,特别是饭店、咖啡厅、书店这种公共场所,只要发现了明星的行踪,都可以拍照视频定位上传,我们的软件会马上计算出该明星离开的时间,在有效时间里,方圆任何来得及赶过去的ta的粉丝,都会有偿收到我们的情报,把本命捉个正着!”
    “太贱了!”翟一桃骂道:“还有没有点隐私了,这犯法吧?”
    “我只是提供一个平台,所有消息都是别人发布的。”鸡精无畏道:“全球偶遇我本命,研发出来必火!团队我都已经组建好了,架构师正在紧锣密鼓的加班中……”
    “你自己折腾吧,这么缺德的事儿我拒绝参与。”翟一桃抗拒。
    “我知道你洁身自好,本来也没给你留职位。”鸡精贱气四溢道:“我跟你说这些,纯粹就是向你显摆。”
    翟一桃啐了一口,站起来骂道:“希望下次我们再见面,是在局子里!”说完就拎包往外走。
    “哎!”鸡精在后面朝翟一桃喊话:“我找你有别的事!我妈催我结婚……”
    翟一桃在咖啡厅门口扭头朗声道:“这有什么难的,你没告诉你妈你是雌雄同体,可以自己娶自己吗?!”
    留下这句令全咖啡厅里的人都瞠目结舌的报复,翟一桃闪身快速离开。
    被当众羞辱的鸡精则瘫在沙发里,露出了爽歪歪的笑容。
    金城家辉确实是想等他自身的热度冷却了,再开始拍摄电影,少点关注。然而人们的逆反心理就是这么严重,无论他怎么尝试激怒大众,让大家讨厌他,都事与愿违。微博早就注销了。然而他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大众的视线,真是互联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有无数人喊好,就连爆个粗口都能从中解读出正能量,金城家辉彻底服了。他不再把精力放在喧嚣口舌中。
    在台北,金城家辉跟两个编剧终于改出了一稿他较为满意的剧本。这个消息同样是我怕疼带来的,师妹这次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仓促被发配到海岛负责拍摄前的地质、海浪和天气勘测。在电话里,翟一桃没有问师妹用的什么神术,终于完成了随行的夙愿。
    “恭喜你啊师妹。”师姐乐呵呵道:“你姥爷的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我怕疼在电话那边突然流露出扭捏的声音,娇羞道:“讨厌啦,伦家对这次行程又期待又忐忑了啦,伦家还没有做好跟金城家辉夜夜狂欢的准备了啦……”
    “呸!”面对猥琐真汉子的假纯情,翟一桃终于忍不住吐了:“少女姿态不适合你。放心,金城老师口味独特,尤其是现在,你只要本色出演,他早晚被你的猥琐征服!”
    我怕疼恢复了往日色情,斩钉截铁道:“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我正在减肥,已经减掉了两个罩杯!只要我减成跟你一样的平胸,我就更有胜算了!”
    师姐对逆潮流而动的师妹无语了:“滚,老娘从来不是以平胸取胜的!”
    很快,翟一桃从媒体上看到,金城家辉的新电影《海极处》将于4月4号在海岛开机,她默默送去祝福,希望电影拍摄顺利,师妹虽然很难修成正果,但也希望她能在巨咖的寂寞难耐中有那么一两次的春梦成真。
    4月3号晚上十点,翟一桃正在家给姥爷洗脚,突然接到了金城家辉的电话,用的是那个新号码。“金城老师……”翟一桃心狂跳。
    “你下楼。”金城家辉的声音很平静。
    翟一桃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后来发现是米饭的外套,跑下楼去。金城家辉竟然真的活在当下。开的还是一辆沃尔沃,但换成了黑色。
    “出什么事了?”翟一桃无法想象,金城家辉为什么在他电影开机前的晚上,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在海岛才对吗?

    “上车。”金城家辉打开车门。
    翟一桃没有再多说什么,顺从地坐上了车子。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在漆黑的半夜,金城家辉把车开得飞快。翟一桃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问,只是默默地紧了紧安全带。一种诡异又旖旎的气氛在车厢里弥漫,翟一桃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金城家辉的场景。也是在这样一个乍暖还寒的深夜,也是在这样一个精致的车厢里,只不过开车和坐车的人员配置做了调换。
    一路默默无语。多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金城家辉一言不发下车。翟一桃赶紧也跟了出去。
    看清他们来的是个什么地方后,翟一桃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金城家辉把她带到了一家便利小超市。
    推开门才发现,灯火通明的小超市里,一个人都没有。
    翟一桃环顾着这浪漫又瘆人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去。
    琳琅满目的货品安静地蹲在货架上。
    金城家辉自然地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水,打开来喝了一口,才终于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台词:“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两小时后,我会去机场。我希望你知道,大的梦想未必都能实现,但小的,总有机会。”
    翟一桃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是迅速扯出欢乐的笑容,猛搂起货架上的零食来。拆了一袋扔一袋,吃了一口换别的,她终于成为了自己小时候最羡慕的零食败家子。
    必须用快速的进食来阻挡起伏的心潮。
    金城家辉倚靠在吧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翟一桃喋喋不休地话痨。
    快速的进食也不管用了,话痨必须赶紧出来救主。“我跟你讲啊金城老师,我小时候的小卖店根本没有现在这么豪华!可惜我小时候想抢劫的商品很多现在已经停产没得卖了,世面上根本见不到。”翟一桃已经飞速搂到了牛肉干货架:“我小学二年级的同桌最喜欢吃牛肉干,那时我暗恋他,笃定我要是把小卖部的所有牛肉干都抢来给他,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哎呀果冻!”又换了一个柜台:“我三年级时最好的女闺蜜是个果冻控。我记得有一天她带了一颗美国进口的果冻,说是她一什么亲戚出国带回来的。你不知道我们全班多羡慕她,就因为一颗果冻,她竟然被评选为班长,上哪说理去哟这世俗的社会!”
    从果冻那又奔去了冷柜,掏出一盒八喜,连勺子都没找,直接揭开用手指抠了一大坨冰激凌,塞进了嘴里,冻得哈哈直跳。含着能噎死人的一大口冰激凌,翟一桃含混不清地叨叨道:“小时候根本吃不到这么好的冰激凌,嘶嘶,我们吃的都是冰棍,吼吼,有奶砖,红豆冰,巧克力棒,香蕉……”
    金城家辉不言不语地看着这一切。
    翟一桃终于一个字也罗嗦不出来了,嘴巴整个冻得麻木,眼眶却热气腾腾。泪珠再也忍无可忍,扑簌簌地落下来,流进嘴里,跟冰凉的冰激凌融为一体。
    翟一桃含着一大口冰激凌,热泪直淌,呜呜地委屈地哭了起来。
    金城家辉放下水瓶,默然走到翟一桃跟前,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燃不?】
    “我没事……”翟一桃抱着金城家辉的腰,含糊不清解释道:“太凉了,太冰了,吃冰激凌冻哭了像话吗……”
    金城家辉大手放在翟一桃的脑袋上,叹了口气,重重地将她摁向了更深的怀抱。
    翟一桃没有再挣扎和罗嗦,她安静地趴在金城家辉温暖又好闻的胸口,任凭泪水混合着冰激凌口水,在他的衣服上肆虐。
    那口致命的冰激凌终于融化完毕后,翟一桃挣脱开了金城家辉的怀抱。她抽抽鼻子,抹了抹脸上的残泪,朝金城家辉鞠了一躬:“谢谢您帮我完成儿时梦想。说句掏心窝子的,没有哪个女的或者男的,会对您毫不动心。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
    金城家辉点点头:“我明白。祝福你。”
    翟一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精神错乱道:“金城家辉你太缺德了你知道吗,内外兼修又大手浪漫,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不知道我跟鸡精才是原配吗,兄弟媳妇你都调戏你还有没有点节操良知了,潘金莲是我最不喜欢的女性角色我警告你不要逼我……私奔什么的你盘缠带够了吗?我的意思是,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去的!”
    金城家辉笑了一下:“理智这个名字应该你叫才对。”
    “对不起。我很没种。”翟一桃叹息道:“以及作者说打死她她也要让女一跟男二在一起!”
    “没关系。别忘了我是个演员,我做的最得心应手的事情,就是快速出戏,忘掉不该惦记的感情。”说完这些,金城家辉深深地看了翟一桃一眼,转身离去,看不出有留恋。无论是谁,巨咖都绝不会给ta第二次伤害自己骄傲的权力。
    辣手斩断自己情丝的翟一桃强迫自己不要哭,她不断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望着金城家辉孤独离开的背影,那背影走出店门时写下的绝世寂寞让她还是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天亮后,金城家辉的电影顺利在海岛开机。
    两个月后,电影拍摄完毕,去了韩国做后期。
    儿童节来临前的那个周五,身穿制服的翟一桃正在京城某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奋力刷洗着浴缸和马桶。“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接起来,还没等说话,就听见鸡精在那边如丧考妣道:“俩杏老师,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靠!你这儿就从来没传出过好消息!”翟一桃把马桶刷往腋下一夹:“先听坏的吧!”
    “小罗伯特唐尼今儿恐怕没法来了。”
    “又改期?!我就烦这种对死该久好不尊重的巨咖!”翟一桃骂道:“那更坏的呢?”
    鸡精在那边运了半天气,一使劲窜稀一样说了出来:“他来了也不住你那酒店。”
    “什么?!”翟一桃气的把马桶刷向墙上砸去:“我特么在这刷了一个多月马桶,都快当上保洁领班了你跟我说他不住我酒店?!你的侦查工作做得跟你的发量一样,一天不如一天,你怎么不跟你的二十多顶假发一起去殉情啊喂!你死了狗仔小报都会为你降半旗的啊喂!逢年过节我都不忘了给你烧黑芝麻糊的啊喂!”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断了,鸡精逃避了一个失败搭档应有的惩罚。翟一桃仰天长叹,欲哭无泪:“金城老师,我现在祈求原谅还来得及吗?”
    当然,这只是悲愤时的吐槽罢了,翟一桃不可能回去找金城家辉,因为师妹此时已经篡权成功,变身成宣传专员and私人助理。
    翟一桃很想给师妹发条咸湿短信问问金城家辉的口感,但她还是没能绕开奇妙的心理防线。
    北京的春天匆匆来了,又匆匆去了。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是炎热。
    翟一桃吃着雪糕,坐在鸡精新租的房子里,颐指气使地享受着大官人赎罪的捶腿服务。鸡精捶了半天,竟然略有不好意思道:“下礼拜我陪你回老家办港澳通行证吧。”
    “你妈还没死心,还是要见我?!”翟一桃手一抖,半截雪糕掉在了鸡精的脑袋上,幸亏有假发护驾:“你到底怎么解释的?!”
    “我说你是我酒后嗑药乱性报复社会的产物,甩不掉只能带回家了。”鸡精委屈道。
    “屁来!”翟一桃啐道:“我问的是你怎么跟你妈解释你雌雄同体却不自己娶自己!”
    鸡精没有再废话,直接一个同归于尽的造型,向俩杏老师扑去。
    得知电影《疯狂原始人》在国内被延期到6月下旬,龙兄不要我怕疼高兴坏了。她本来可以在国外观赏这部全世界交口称赞的佳片,但为了听到偶像梁家辉的配音,她还是请好了假,不日便将回北京探亲、观影。
    师妹兴奋的给师姐打电话告知归期,然而师姐却不好意思道:“真不巧,我现在人不在北京,我回老家办港澳通行证了。”
    师妹掩饰不住失望,但还是心大地放出扰民的笑声:“我等你回来,反正我在韩国干的都是打杂的活儿,晚回去几天他们也死不了。金城家辉顶多骂我一顿,反正我早皮实了,他一骂我我就当他在跟我打情骂俏。”
    “心态真好!”师姐赞美道:“行,我尽量早回去,跟你把麻辣烫言欢!”
    看到翟一桃难掩笑容,鸡精大官人在旁边吃味道:“哟,这美得,喝了美容养颜隔夜尿吗?”
    “滚!”翟一桃翻个白眼:“我师妹!”
    “我也没说是你师伯啊!”鸡精自诩为翟一桃的师父。
    “师父你再这么善妒下去,我可要把你逐出师门了!”
    “俩杏老师,”鸡精贱次次地捅捅翟一桃:“跟为师交个实底,你跟你师伯到底有没有肌肤……”没等说完,一顿拳脚就落了下来,把鸡精打得直叫:“公安救命,公安救命!”
    “你当演港片呢!香港人有优越感是吗?!”翟一桃心狠手辣地施暴道:“叫警察!再不说官话我还抽你!”

    意外接到广姐的电话时,翟一桃正跟鸡精在华灯遍地的维多利亚港前跟大黄鸭合影呢。鸡精正在臭屁:“俩杏老师,你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你实际上根本不喜欢金城家辉,你喜欢的只是他像我的那一面!”
    哈!翟一桃冷笑道:“你的想象力果然是E cup!在我没反悔之前,希望你不要重启这个话题,因为它会时刻提醒我,我又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真的。”鸡精还在负隅顽抗:“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觉得他讨喜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跟我一样骨头轻贱的时候?”
    这时翟一桃电话响了,看到屏幕亮着广姐的字样,翟一桃皱起了眉头,鸡精还要再啰嗦,翟一桃不耐烦地推开他,接起了电话。
    “一桃!”广姐的语气充满慌乱和悲痛:“我怕疼让我给你打电话。她出意外了,你在哪里,她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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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一桃很想学着电视剧里将手机手滑到地上,但贪财的本性让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握紧了手机。拉一下鸡精,翟一桃没命地往外跑。鸡精跟在后面咋呼:“你这是预演逃婚的戏码吗?”
    “我师妹出事了!”翟一桃头也没回,怒吼道。
    两个小时前,龙兄不要我怕疼如愿以偿坐进了疯狂原始人的银幕前。欢笑了一个半小时后,她离开了影院,夜风微凉,离家不远,她便徒步往家里走去。路上正好可以给师姐打个催归的电话,或者给金城家辉发两条色情短信。
    正在她低头编辑短信的时候,她没有发现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井盖的窨井。在身躯急速下坠的时刻,我怕疼全部的心思却都放在右手的大拇指上,她急切地想要把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金城家辉,疯狂原始人很好看,回去后我们俩一起再去看一遍吧!”
    可惜,短信最终没能发出去,手机掉在了马路上,而手机的主人却坠入了无边的阴暗中。
    坐在回北京的班机上,翟一桃失魂落魄。鸡精安抚道:“没事,我刚跟广姐通了电话,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师妹不会有事的。”
    翟一桃置若罔闻,两只眼睛无神地在鸡精脸上飘来拂去。
    与此同时,金城家辉人也在空中。获知消息的他紧急从韩国赶回。
    落地在首都机场后,翟一桃和金城家辉的手机上同时收到了广姐的短信,他们几乎都不敢打开。好在短信内容是正面的:“她醒了。神智清楚,正在等你。”
    先到医院的是专车接送的金城家辉,广姐在走廊里迎上了他。“怎么样?”金城家辉急切地问。
    “大夫说还要观察。但能醒过来我觉得问题就不会太严重。”广姐道:“她在等你,都问了好几遍了。”
    金城家辉看了一眼病房:“现在的情况,我能进去吗?”
    “跟大夫请示过了。”广姐低声道:“尽量缩短谈话,少说几句是可以的。”
    金城家辉点点头,推门走进了病房。
    龙兄不要我怕疼看到男神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脸都亮了,虽然她身上插满管子,脸上头上都磕破了不少,但还是露出了欲望深重的笑容。金城家辉走到床边,不敢碰她。我怕疼却伸出手来,反握住金城家辉的手,金城家辉没有挣脱:“大夫让你少说话……”
    “你少说话,听我说。”我怕疼没礼貌道:“我跟我师姐一样,肚子里最多只能憋一个屁,现在憋了俩,于是我就爆了。我决定放一个屁出来。”
    金城家辉听不懂新助理在说什么。
    “我师姐离开你,是我逼她的。”我怕疼说道:“但我没错,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逼她。金城家辉,翟一桃不爱你,她爱的是鸡精。你们作为兄弟,你做不到事事都赢他。”
    “我知道了。”金城家辉点头:“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好好休息,不要东想西想。”
    我怕疼闭上大眼睛,很快又睁开:“金城家辉你这个人真的很极品,别的男的不管多大都喜欢十八的,你死活嫌我小,我还没嫌你老呢!我表示不服!”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你把身体养好。”金城家辉紧握一下我怕疼的手,然后很困难地才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金城家辉我说过,不管多少人爱慕你这并不年轻的容颜,但这个世界上最后嫁给你或者娶你的,一定是我!”我怕疼梗着脖子叫道。
    金城家辉哭笑不得,这句话在海岛上,他听了不下一万遍,各种语言各种版本,但都是一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我都背下来了。听话,好好休息,我不多呆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金城家辉走到门口,我怕疼还在梗着脖子助推自己:“没人比我勇敢,比我勇敢的也没我胸大,比我胸大的都比你还老……”
    金城家辉从病房走出来,听说翟一桃和鸡精正在赶来的路上,便没有在医院停留。“我先回酒店,有任何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金城家辉吩咐广姐:“可能的话尽量别放人进去,她需要休息。”

    十多分钟后,翟一桃和鸡精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广姐还在等他们,因为我怕疼吩咐了,无论多晚,都让师姐进屋,否则她不肯睡觉。
    翟一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病房,我怕疼直接对跟在后面的鸡精没礼貌道:“你出去!”
    鸡精没说什么,看了看翟一桃,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怎么这么不小心!”翟一桃忍不住怒斥道:“走路也不知道看路,发什么短信……”
    “闭嘴!”师妹虚弱地制止道:“我轻易死不了,而且我姥爷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就甭走这追悼会的流程了。师姐,我要把我最大的秘密讲给你听。”
    “你最大的秘密?”翟一桃在椅子上坐下:“难道是龙兄?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一路上心惊胆战差点活不起了……”
    “嘘!”师妹不管师姐的数落,解密道:“龙兄是一把指甲刀!”
    “啊?”
    “你以前没发现我右手小指的指甲很长吗?”我怕疼冷笑道:“从小这个手指的指甲就不能剪,因为它会疼。”
    “真的假的!”翟一桃觉得自己在看走进科学的特别节目:“指甲又没有神经,怎么会有痛感!”
    “那是你们凡人!”我怕疼自负笑道:“阿喀琉斯还有个脚脖子呢。像我们这种天才战士,身上没点异于常人的死穴,怎么好意思行走江湖?!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了,你要牢牢记住并且禁止传播。”
    师姐一脸嫌弃:“我倒是想传播,没人想知道这个好吗?!行了我答应,你少说话吧,好好休息,我在这陪着你。”
    “不用了。”我怕疼拒绝道:“放心我死不了。金城家辉还在飞机上呢,明天早上才能到,他来之前再有十个井盖我连续掉下去,我都不会哽屁的!”
    “春心是最大的求生动力,我信你!”翟一桃轻轻地给师妹掖了掖被角。
    “你还记得我拍的那条KTV的毁三观视频吗?”师妹突然跳tone:“我马上要说的事跟我最大的秘密一样,你不准告诉任何人。那条视频,”我怕疼喘了一口气:“前段时间被我卖了。卖给KTV本人。我没收钱,我的条件是让他想办法帮金城家辉洗白。UFO家我也挖到了两条恶心消息,都用这种合作模式卖给当事人了。”
    翟一桃头脑一片空白,智商急速倒退,魂魄神智都在涣散,刚想说句什么,师妹突然变脸不耐烦道:“你走吧,金城家辉来时我不想让他看见你。我摔这么惨,指甲盖都整个掀了,不是给你俩创造机会的。”师妹又吃醋了。
    “记住你答应我的,出去吧。我要睡觉了,有人在我睡不着。”师妹闭上眼睛,不愿再跟师姐交流。
    翟一桃停顿片刻,嗓子眼发干,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音轨:“那我出去。但我不走,我在走廊里陪你。”说完,翟一桃轻轻地走了出去,静静地带上了房门。
    广姐已经离去,鸡精站在空旷的走廊等她。
    翟一桃手脚冰凉,握着鸡精的手,疲惫地把头磕在鸡精的肩膀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每个人都倦极而眠。
    第二天清晨,我怕疼停止了呼吸,悄悄离开了这个不配拥有她的世界。
    翟一桃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一种失去至亲的蚀骨疼痛将她淹没。她简直像是泪液做的,每动一下都会带出奔涌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如果流的不是泪而是血的话,她恐怕会随着我怕疼一起去了。
    鸡精一直陪在翟一桃身边,给予安慰。几天后,翟一桃情绪稍微平复,忍不住跟鸡精说了视频的事儿,怀疑离奇出现的无盖窨井是KTV或者UFO老公所为。师姐想给师妹报仇。鸡精摇摇头,沉痛道:就算真是他们,也绝不可能留下证据……追查只会导致更多人身陷危险……
    要不要告诉金城家辉知道?翟一桃问。
    何必呢。鸡精凝眸远望道:成功都要付出代价,何况这个代价是你师妹心甘情愿付出的。
    翟一桃听从了鸡精的建议,没有对金城家辉透露只字片言。
    七天之后,汛期。在为龙兄不要我怕疼举行的葬礼上,与会人士“有幸”看到了Bravo组合成立又解散以来,唯一的一次合体公开表演。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领带,站成一横排,没有打伞,站在蒙蒙细雨中,演唱了一首他们年少追梦时,曾经多次排练、却无缘公布于众的歌曲。
    鸡精: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辜地仰望
    唐高宗: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老三: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金城家辉: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地说声【这时他突然转向我怕疼大大的遗像】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师姐站在台下,回想起师妹的音容笑貌,那间距过宽的清澈双眼,那豪气干云又扰民的大笑,忍不住跟着台上唱出来:……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翟一桃哭得跟水龙头爆炸了似的,唱到后面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来了。
    一个十字头的年轻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台上演唱的三人都湿了眼眶,只有金城家辉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尾声
    一年零八个月后,松林电影节。
    在闭幕式的红毯上,金城家辉见到了UFO和小津导演,他们合作的片子也一同参加竞赛。此时UFO已经离婚,并且公开了跟小津明后天的恋爱关系。
    金城家辉也已经知道,那组照片其实是UFO爆的。多年前的那晚,她的助理找由头把唐高宗支开了,自己躲在唐高宗的房间里偷拍了全部照片。她的人甚至还跟拍过他们在海外逛街的照片,只不过这些能帮金城家辉洗白的东西,后来是在家庭丑闻的胁迫下,他们才放了出来。
    “金城!”红地毯两侧架满了全世界媒体的长枪短炮,UFO夸张地叫着,热情地张开了双臂。金城家辉也紧紧地搂住扑过来的亚洲影后,面带笑容,在她的脑顶象征性闻了闻。
    “你都当导演了,以后要找我拍戏啊!”UFO松开抱着金城家辉的胳膊,诚挚道。
    “以后肯定有机会。”金城家辉笑着说。
    来自亚洲的摄影记者呼唤二人,要求拍摄合影。俩人亲密又得体地侧拥着,朝镜头展露出了最完美的巨咖笑容。
    拍够了,两人分开。UFO搂着小津导演,在红毯上先走一步,最后一下突然回头百媚生地冲金城家辉露出国际化的笑容,道:“改天单独找你出来喝几杯!”
    “你还欠我一顿茶。”金城家辉微笑着挥挥手,就立即被等候采访他的国内外媒体捉走了。
    面对摄像机,金城家辉风度翩翩地说着,笑着。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灵魂早已飘走,凌驾于万里高空,冷冷地俯视着一地浮华。

    在闭幕式的颁奖礼上,电影《海极处》荣获了当届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
    金城家辉在全球的掌声中,站起身,点头致意,迈步朝台上走去。
    他的获奖感言是用英文说的,他周全地感谢了一票评委、粉丝、工作人员和家人,最后感谢了电影艺术。说完这些,金城家辉突然有了一个长时间的停顿。主持人以为他说完了,可他却站在话筒前不动,不走。
    默然良久后,金城家辉抬头望向礼堂高高的天棚,举起手里的奖杯,用中文小声道:“献给你,龙凤帔。”

    金城家辉人还在电影节的会场,新的头条就又出来了。有人说金城家辉领奖的最后哭了。有人说并没有。有人说他新电影演得出神入化得奖实至名归。有人说并不是。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全文终

  • ViolenceR008

    ViolenceR008 (词穷。) 2013-07-07 23:36:30

    卧槽!!!女主必须跟金城老师在一起好吧!!!

  • oleander

    oleander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衫薄) 2013-07-10 02:08:38

    终于结束了。。。话说觉得没有房东哥好看TvT

  • 小狮酱~

    小狮酱~ (夢最孤獨 因為沒有人陪你走進去) 2013-07-16 14:31:14

    一桃居然没有和金城在一起!!!鸡精这个贱人TʌT

  • 小馬奔腾★柠

    小馬奔腾★柠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 身如琉璃) 2013-07-16 16:25:58

    m

  • 婴宁小姐

    婴宁小姐 (情深不寿。) 2013-07-17 07:07:36

    可以马了吧

  • 鄙人有容

    鄙人有容 (大家好 我是@小生乃大 的CP) 2013-07-17 13:10:02

    卧槽!!!!龙兄竟然就这么死了!!!鸡精你个贱人!!!放开俩杏!!!!

  • 陆别新生

    陆别新生 (好好学习,没资格浪费时间) 2013-07-17 17:36:51

    m

  • 叶仔叶

    叶仔叶 (NO EX NO NEXT) 2013-07-18 13:18:36

    才看到第三集就快要笑屎了。。。。!!!!果断流言mark。????

  • 天然的最好

    天然的最好 2013-07-18 13:49:45

    MA

  • 在琵卓河畔哭泣

    在琵卓河畔哭泣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2013-07-18 14:02:41

    赵大咪!

  • 半仙儿

    半仙儿 (木有竞争的翻页真不爽) 2013-07-19 10:19:36

    越来越精分了……

  • 冰淇淋

    冰淇淋 2013-07-20 14:43:31

    买了个表!居然女一和男二在一起!赵大米越来越没有人性了啊

  • mira、

    mira、 2013-07-20 17:38:53

    每个假期都得看一篇赵大咪的文

  • Miss Melody

    Miss Melody (什么事都没做好==) 2013-07-20 19:23:2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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