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之梦(2005年,57分钟)

fanaqi
2008-05-20 10:14:17  来自: fanaqi

导演:张钊维

1999年9月21日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台湾中部发生7.3级地震,死亡人数近两千四百人,数万户人家需要重新安置或重建家园。

震后一长段时间,距离震中不到五十公里的潭南部落,仍有许多贫困人家住在临时组合屋里,没有能力向银行付按阶贷款,盖自己的房子。一直到2002年底,位在日月潭邵族小区的谢英俊建筑师,透过旅德学人胡湘玲、韦仁正的牵线协助,展开与德国德恩家园协会的合作,设计出一种便宜的新屋型,这些家户才见到重建家园的希望。

九二一灾后重建的工作何止成千上万,那么,这个孤悬在日月潭深山中的部落,他们的重建会有什么特色?最主要的,在这里盖的是已经被台湾以钢筋混凝土为主的营建市场完全淘汰的黏土木架屋,也就是夯土墙的房子。

都进入21世纪了,为什么谢英俊建筑师要盖夯土房子?是返祖复古,还是前卫进步?或者,是为省钱而省钱?这会被村民接受吗?一般人,包括前来参与工作的志愿者,又怎么看待这个想法?德国工匠呢?这个计划如何开展?成果如何?


导演简介:
台湾省台南市人。台湾清华大学历史研究所硕士、英国北方媒体学院纪录片制作硕士。

曾参与数十部纪录片与专题片的策画、制片与导演工作。文字著作有「谁在那边唱自己的歌—1970年代台湾现代民歌运动史」。

目前担任北京国际交流协会影像文化委员会副主委、CNEX计划制作总监,致力于支持两岸三地华人纪录片的创作与交流。

   
fanaqi

2008-05-20 10:27:19 fanaqi

延伸资料

921大地震灾区重建
台湾中产阶级梦境的破灭

谢英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921大地震过了一年多,悲惨的景象、全民爱心动员的激情、重建计划的亢奋渐渐过去,在各种复杂的情绪和灾区信息缺乏商业价值诱因下,大家似乎逐渐回避这个议题,然而台湾社会的底层结构并不因地震和重建的疲软有所改变,它的原始形貌渐渐浮出台面,就像九九峰——即使地震将所有的山头震秃了,好似刮掉一层皮,但峰还是峰,谷还是谷,只是更加峥嵘露骨。

从面对重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些结构性的现象。对非灾区的专业者、有使命感的中产阶级、有权力或有责任感的政府官员来说,都认为这是塑造城乡新风貌的大好机会;但对灾民来讲,这场天灾是倒霉又痛苦的事,虽然政府或慈善团体有些慰助金,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平白的损失必须自己承担,美好城乡风貌的额外担子,从来就无法也不应该由他们来担;而这矛盾并没有任何的机制和作为去缓和它。

以农委会推动的「农村聚落小区重建方案」为例,它是延续过去「富丽农村」计划,但第一个字「富」就与灾区脱节:不是富农才会受灾,反而大多灾户是「贫」农,他们世居古宅,生活上维持最低限的水平,绝对没有余钱去盖计划中造价二、三百万元的农舍。花这些大钱,主要说法是可以办民宿,让农民在台湾加入WTO离农后能有其它的收益 (据报载将有十万农民将失业),相信全世界最高明的旅馆经营者都无法判断这是可行,但政府却将这风险让农民去承担。虽然方案中提供了优惠贷款,但由于农民没有固定收入,再好的贷款条件他们也不敢申贷。该方案中还列有种种「排贫」、「排难」、「惩罚」条款,以求便宜行事:太偏远、太分散的灾户是不被青睐的,因为给他们补助,对发展休闲农业、取悦都市人的「美丽农村景象」效益不大;不能通过所设定门坎者,连公共设施整修都不予补助。该方案由于对农村不了解,不知道农村道路等公共设施用地皆为私有,一条农路的形成可能是几代人的协议,那些画得花枝招展的公共建设规划图,并没有任何配套的公权力执行机制;也无任何的补偿预算,农民必须无条件的献地来完成都市人的梦。这空中楼阁有可能实现吗?

「农村小区土地重划条例」,为了农村聚落与山地部落重建,在去年初匆匆立法通过,除了土地同意的门坎放低以外,大多依据「市地重划实施办法」的条文订定,它的法源依据是「平均地权条例」,原始的立法本意是「涨价归公」,但请注意,「涨价」,在都市土地可以接受,农村聚落与山地部落土地何来涨价?但在规定里,重划一样必须捐出约40﹪的土地,用以变卖做为公共设施建设费,这就如割饥民的肉喂他一般,无法被灾民接受。另外,聚落的人际关系紧密异常,大多为相处几代的亲朋好友,重划会将这些社会脉络彻底割裂,当土地切成豆腐一样,再重新分配时,你将无法想象隔壁的叔伯如果不同意,警察会来强压他接受,而往后大家还要共处一辈子,这将会是什么景象;农民们深根地固与自然山川和协相待的风水观,也被澈底摧毁。南投县鱼池乡长寮尾聚落土地重划,第一次试配土地就几乎全村打群架,所造成的伤痕不知道何日才能抚平。由于历史因素,原住民聚落牵涉到保留地问题,土地权属复杂,并不适合引用市地重划相关法令,因此迟至去年由于重建需要才勉强立法,但是否能执行尚存疑义,就拿日月潭德化社实施市地重划为例,民国73年政府罔顾德化社有邵族原住民聚落的事实,依据都市计划地区,借市地重划之名,将邵族人土地夺走,并将聚落冲散,至今仍争议不断,邵族人的族群命脉几乎被断送。可以预料「农村小区土地重划」又将是一场空,兜个圈子,原本倒塌的村落已成了青青草地。

台湾推动小区总体营造,几年来投入不少人力物力,也热闹过一阵子;灾后重建官民一致,齐声呼应这个口号,一些时日过后,呼声变成叹息,一群群一队队的支持团队离开了小区,离开了部落。这并不表示这方向错误,而是太低估了它的难度,过去推动小区总体营造,大都被热闹的场面给误导了,并没有触及到多少民众生活层面的根本问题,但灾区所碰触的,都是硬实的生死门:生离死别的悲伤、恐惧、经济萧条、失业、重建压力 …等。支持团队无法想象过去顺口讲出的,例如凝聚小区意识、公共空间营造、「文化产业化,产业文化化」、解决就业问题,竟然硬生生的在眼前,任何一个课题都是极专业的作为,并不是办几场热闹的活动就能成事。当他们撤退以后,硬撑出来的场面只剩下更为表象、更不忍卒睹的景象。各种以美化之名、奇奇怪怪粗制滥造的公共工程,不知不觉在你身边进行……,中潭公路通往国姓的公路上密植高度不足、会影响开车视线的「庭园灯」(不是路灯);凿破柏油路面一小孔种上近一层楼高的树,再用高级进口石材框上,覆土不足30公分,像地毯般的密铺上草皮;日月潭这个古木参天林木茂密的风景区,竟然用不锈钢植栽槽种树,各种活动法会的旗帜沿路乱舞……

本来台湾建筑师、结构技师等的专业技能,从来也没有进入广大的农村与部落,灾后重建,当所有的热情消褪,支持团队撤离,重建计划成为泡影后,老百姓用他们原始的本能进行重建,离开专业愈来愈远:穷人家用简陋的方式搭起五颜六色的铁皮屋,由于彩色钢板使用不当,开窗面积不够,房子闷热得像蒸笼;有钱人家将房子盖成了铜墙铁壁的碉堡,柱子粗得不只是令国外来参访的结构专家者张口结舌,还完成官员们只在口头讲讲的「心灵重建」;说是钢结构,但构件接头理应「刚接」的大都做成「铰接」,施工过程没有任何的专业品管,本来可以轻量化的,但几乎都用混凝土全面灌注,它的重量和脆弱的接头,将让房子在地震时变成更可怕的杀手。

这一切露骨原始的戏码,宿命无奈的在我们眼前流转。台湾人看过八掌溪事件、看过台北金融中心从世界第一高楼变成世界第一大笑话,目前正在上演另一出令全世界电子业瞩目的笑话——台湾知识产业界如何在高速铁路边建最先进的晶元厂(注:笔者曾于本杂志1998年08月p.40文中述及此事),因此对重建美梦的破灭,应该是小事一桩吧。
Retrieved from "http://www.atelier-3.com/mediawiki/index.php/Concepts_2001.04_Rebuild"



fanaqi

2008-05-20 10:28:21 fanaqi

延伸资料

天上掉下房子来
---谢英俊的灾区筑巢传奇
谢英俊说:「我绝对不为他们盖水泥房子」 → 放大观赏本图
文:王墨林‧民报 

图:许彬


住宅是重建第一步

  从事建筑工作已有数十年经验的谢英俊建筑师,在921地震发生的当天就开着吉普车到几个灾区绕了一绕,他立即判断住宅应该是灾后重建的首要工作。当时,「邵族文化发展协会」理事长巴努在对外通讯几乎中断的情形下,透过之前在邵族协助进行「大家写村史计划」的朋友向外寻求援助,辗转找到谢英俊建筑师。在极不容易的电话联系中,巴努理事长问谢英俊能否帮家园几乎都震垮的邵族人盖组合屋式房子,暂时安顿这些一直住在帐篷的灾民?谢英俊毫不考虑地答应下来。

  谢英俊到日月潭德化社看了几次,决定把竹东的大半个建筑事务所迁移到日月潭;并决定不只盖安置屋,更要盖较适合长期居住的住宅,同时野找来在「新竹市新竹文化协会」工作的郑空空,进一步将小区活动空间一起规划出来。长期与他一起工作的伙伴们,凭着以前和谢建筑师盖屋的共事经验,早有了准备,诚如事务所的刘焕成所说:「其实,我们从谢建筑师那里学到更多的是他对房子与人的关系所建立起来的一种信念,以及他对这种信念的坚持,这是非常令人敬佩的。」

  在没有任何奥援下,谢英俊建筑师事务所设在德化社的「九二一重建工作队」,很快的展开自力更生的重建工作。首先他们考虑的是经费问题,因为在来自各界有限的补助范围内,即使压低建材费,一栋十五坪的房子总要花上几十万。谢英俊想要的是居民自己动手把房子盖起来,不但可省下一笔可观的开销,又可用双手打造自己的小区空间,这不更合乎地震后重建家园的自力更生精神嘛!从对族人游说「协力造屋」的构思方案开始,到训练族人有基本的工作能力,虽然过程压力不断,问题千丝万缕,但谢英俊与事务所同仁终于在921地震后的第一年,与邵族族人共同打拚出灾区第一个美丽家园。

天上掉下房子来

  对于台湾房价超级昂贵,谢英俊颇不以为然。他说:「在地震前,我就想过这问题,买一栋房子要花好几百万,几乎榨干一辈子的劳动还不够。人们对政治的暴政知道起来反抗,对建筑商的暴利却甘愿成为他一辈子的奴隶,我们为什么要住那么贵的房子?!」


  地震后,谢英俊率领事务所同仁投入邵族部落的重建,只为证明人与住宅的关系不是以价格来决定的。房屋商品化后的住宅概念,几乎跟人的基本需求完全没关系,谢英俊说:「地震后,看到一贫如洗的灾民,我对于自己曾想过的问题,更有个明确答案:我绝对不为他们盖那些花好几百万的钢筋水泥房子!」「就算钢筋水泥可维持一千年,难道没有人会怀疑这种房子经过一百年后,可能都会随着客观环境的变化给拆掉;混凝土打掉就变成一堆废土,浪费能源莫不以此为甚!」


  盖一栋房子既不用钢筋水泥、也不必花上好几百万,难道会是天上掉下来?谢英俊盖的邵族安置屋建材都是可回收的,为了配合原住民文化而做为墙体的竹子、自由组合的骨架等一些偏于自然的建材,都是在绿色环保概念下特别制造的。正在另一布农族部落的中正村主持同样「协力造屋」的刘焕成也说:「以建筑专业眼光来看,那些被地震吓怕的灾民,用了超出正常一、两倍的钢筋水泥,造价自然也高出好几倍,一坪可以花上四、五万块钱。简直浪费资源、又浪费金钱;营造商哪管你这么多,水泥灌得愈多赚得也愈多。」

筑巢方案动工了


  位于南投县仁爱乡中正村的布农族部落灾区经过了一年,不但重建脚步没半点移动,还受外来者百般剥削,被骗的戏码不断的上演着;直到部落里有人看到谢英俊先后在德化社、松鹤等原住民部落盖的「协力造屋」后,重建工作才开始有了转机。

  刘焕成回想刚开始进入中正村盖房子时,大多数族人都抱着观望态度,他说:「只要收入所得为低或中低收入的全倒或半倒户,都可以向921基金会申请廿至五十万、原民会廿万,加上中视在这里的捐款补助廿万,只要有自己的土地,八、九十万就可以盖一栋两层楼的房子,而自己一毛钱都不要花,若参与工作还可以领回工资;但族人被骗怕了,很难相信天下有这等美事。」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跟族人开会、讨论,并开始一连串帮族人申请重建补助的行政作业。刘焕成说,这阶段是最耗时间的,因地方许多行政部门大都因不谙新法令,干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灾区重建也因此被严重耽搁下来。


  今年二月,中正村第一件由谢英俊建筑师事务所主持的「筑巢方案」终于动工了。为了在地文化的考虑,便将邵族用的竹子换成布农族传统住屋常见的石板做为墙体。虽增加不少成本,但谢英俊说:「使用当地材质是很重要的,把在地文化融合进来,一方面影响你对盖这种房子的美学思考,一方面也是建构小区特色的社会条件之一;这在一般都市里,比较不容易做到。」


  第一栋「协力造屋」动工时,每天开工前都会有人来问需不需要人工,包括许多在平地做工受老板骗的,或受失业潮影响找不到工作的族人,都陆续回到部落等着雇工。雇工程序乃先由指定的班长过滤,因身为当地人的班长对于各人的劳动状况都能大致掌握。


  但目前只有一栋样板屋在起造,每天八个工就足够。碰到有人实在需要这份一天一千块钱的工资过日子,大伙儿便共同讨论是否多加两个工来平分八个工的工资。刘焕成说:「布农族是一个讲求共同体的族群,所以个人该怎么做都很本份,比平地人敬业多了。可惜目前还没全面展开重建,工作机会不多,看到没被雇到工的族人没钱吃饭,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建筑界的前卫运动


  谢英俊在邵族「协力造屋」时,就发展出一套「以工代赈」的办法,如今在布农族部落依然派上用场,倒为政府解决了一些灾区沉重的失业问题,更重新建构部落的人际关系。谢英俊更提到能结合「小区货币」的流通概念,譬如:这次我欠你多少工,下次你盖房子时则还给你一样的工时,这样就能解决小区里需要盖房子却没钱又没补助的问题。在市场经济的社会里,不是每个人都可拥有自己的房子,对多少有块保留地的原住民来说,比较不易解决的大概就是没钱盖房子。


  有人以为这种安置屋只是为了应付灾区重建的客观需要,谢英俊说:「其实竹子墙不见得比钢板便宜,但它能创造劳动机会,连妇女都可掌握来盖房子。对价值的考虑绝不仅是金钱上的,还要考虑社会价值和环保观念,这不仅是便宜不便宜的问题,更是我们能不能为台湾人对传统房子的观念提供另一个想象的机会。」


  中正村第一栋「样板屋」已盖了一半,常常有人会在屋子内外品头论足,更有人要求谢英俊尽快帮他们的房子动工;别的部落听说了,也纷纷远道而来一窥究竟。这些景况让刘焕成非常感动,他觉得自己曾在别的事务所领高薪去做几亿元的工程,但都没有窝在这没任何娱乐的山里,带着一群非专业工人一起协力盖屋来得充实。他说:「我不是什么圣人,能把这件事做好就心满意足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我面对的是一些非专业工人,必须先教他们,有时还要动脑筋想出简单的方法,使施工的质量够达到一定的精准度。来这里虽然为了帮原住民的忙,却颠覆自己的专业,在建筑领域中学到更多。」


  目前在谢英俊建筑师事务所的「九二一重建工作队」,约有七、八人。除了一直跟随谢建筑师做的,也有闻风而来的年轻建筑师。他们在建筑本行中各个都是专业人才,并具备相当的实务经验。但在这个圈子混愈久,就愈怀疑:为什么房价需如此昂贵?为什么房子要盖成钢筋水泥式碉堡?为了让这样的怀疑找到一个可能的答案,他们离开高薪位置,跑到灾区原住民部落,开始为自己的专业创造出另一种可能的想象。诚如谢英俊说的:「目前建筑界对我们所做的都还没反应过来,因为我们搞的,是一个台湾建筑界的前卫运动!」



fanaqi

2008-05-20 10:40:21 fanaqi

轻快与温情的一个片子。

在协力建屋之中,能让你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与温情,也能让你感觉到劳动的快乐。

在建屋之中,社区的传统慢慢恢复,人们之间也开始寻回原有的联结。然而,许多的变化是不可逆转的。地震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有些东西或许只能慢慢寻找,或许会永远丧失。坚强而脆弱的人们,生活还在继续......

台湾的义工在理念上已然走在前列,抛开了施舍者的高位,到山区建屋是一种城乡互助的形式;工作室的员工反思自己的工作是否对于社区涉入过深,毕竟村民究竟如何生活,还是村民们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

片子的最后,是村民们互相扶持,将山中的几户人家从泥石流水中接了出来。小女孩在大人扶持下,走过搭在石墩间的木板——或许,这就是一种答案。



苏利文

2008-05-20 10:56:04 苏利文 (信三个哥!)

  非常好的一个片子,aqi同志在这个时候找到片子是在太及时了,目前纪录堂已经找到几个关于灾后重建、与地震有关系的片子,正在加紧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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