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12 14:37:26
来自: 苏慧媛
(北京)
是转贴:
70年代中期,香港武侠电影陷入低迷,一方面,像《独臂刀》中方刚那样的一脸正气,方正仁厚的大侠越来越不对新时代年轻人的胃口,另一方面张彻倡导的暴力武侠陷入“杀兄—报仇—惨死”的套路,缺乏新意,也失去了以往魅力。事出偶然,1976年,当时担任邵氏编剧的倪匡读到古龙新作《流星蝴蝶剑》,颇为赞赏,于是推荐给当时手头无戏可拍的楚原,两人一拍即合,结果《流星蝴蝶剑》的上映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不仅倍受到影迷青睐,更在亚洲影展获两项大奖。一石激起千层浪,邵氏电影公司制片方逸华看中了古龙的商业价值,继而把《天涯明月刀》《楚留香》《白玉老虎》《英雄无泪》等二十多部著作拍成电影,几乎部部票房狂收,从此港台刮起了长达十年的古龙旋风,悬疑奇情,浪子刀客几乎成为那个时代武侠电影统一的风格。一时间古龙的声名如日中天,风头远远盖过了当时涉及影视领域较少的金庸,成为那个时代武侠的代名词。
那时的古龙电影基本上可分为港派和台派,两派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港派古龙以楚原为代表,楚原导演的古龙电影可以称作布景式古龙剧,不仅有着悬念丛生跌宕起伏的剧情,而且有着瑰丽的布景设计和灯光效果,刻意追求唯美的艺术境界。经常出现诸如残阳冷月、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红枫白絮,极具古典气息,与古龙作品本身的神秘与浪漫浑然一体。在这一点上,除了楚原本身的艺术才华外,还得归功于邵氏公司的专业精神。邵氏公司拍武侠往往舍得下血本,力求电影的精致。71年张彻拍《新独臂刀》时,邵氏公司特别花了一百多万(在那时是个天文数字),在一依山临海的的险要之处建了一座虎威山庄。邵氏拍古龙,自然也丝毫不含糊,为了拍摄《萧十一郎》中“玩偶山庄”,邵氏公司真的选了一个大房间,在里面做了一整套玩偶山庄的模型,造型古色古香,惟妙惟肖,十分精致,而且和真实的拍摄基地一模一样。为了更有逼真效果,邵氏还做了一个比人还大的茶杯,几根架在墙上的大筷子,令你在感叹惊艳之余,多少生出点对制作者用心的佩服。
楚原电影的剧情则注意刻画人物情感及人性的冲突,尤其是在金钱美色名誉面前人性的迷茫。电影《萧十一郎》里,天公子说:“天地万物皆为玩偶,只不过物是人的玩偶,人是天的玩偶”,“世人都很愚蠢,所好的不过酒色财气,我只不过送出一把割鹿刀,一个漂亮的女人,就连英雄如你们两位(萧十一郎和连城璧)都最终还是落入我的手中”,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楚原与古龙在精神上的共通之处。
有时由于电影篇幅的影响,与原著内容不尽相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狼窟,沈碧君问:“你懂得行医?”萧十一郎回答“我不懂行医,但我懂得怎么活下去”一语道出两人身份的不同。沈碧君在临别狼窟时,种下了一棵水中花,后来沈碧君失踪,萧十一郎回到狼窟却意外的遇见了她,她说:我回来看它。这种含蓄而微妙的情感与古龙的小说如出一辙。
又如,古龙的作品充满着对底层人或苦命人的怜悯。《天涯明月刀》里的妓女小婷,孤苦伶仃,为一两银子出卖自己,活着几乎连痛苦也感觉不到了。是个典型的挣扎在社会底层的苦命人的艺术形象。电影《天涯明月刀》里的小婷出场仅仅三分钟,却仍然可以揪起你内心的伤感,一身单薄的黄衣,瑟缩在冷风中,颤巍巍的讨着一口面,十多岁的小姑娘,挣扎在泥浊里,已是身染性病,可还是常常吃不上一碗面。在临死前,她想问傅红雪的名字,傅红雪摘了一朵黄花给她,说:“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黄花吧。”她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花。”无名无姓,来去匆匆,人比黄花,易凋易谢,可叹青春飞逝,红颜薄命,怎能不伤感。楚原之匠心,可见一斑!
另外,邵氏古龙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就在于它揉进了香艳的成分。众所周知,古龙的书里有许多男欢女爱的片段,比如裸露恫体,投怀送抱之类。综观几十年古龙影视,也只有邵氏敢按原著拍了。不仅完全裸露,而且还都是美女,曲线动人。《天涯明月刀》里,恬妮(恬妞的姐姐,著名艳星)饰演的明月心先是叫来全裸两女,呈缠绵做爱姿势躺在床上(有楚原艳情片爱奴的影子)。看到傅红雪不受诱惑后,又宽衣解带,亲自色诱,其中还有个对乳房的特写。蝙蝠传奇中那一网美人鱼,也都是真人全裸。当时年龄尚小的我看得目瞪口呆。可惜,大陆引进版的出于对性的偏见,尽数删去,现在一般影迷是无福消受了!
邵氏古龙的缺陷则在于后期公式化的剧情和某些语言,过多的卖弄玄疑。其中有句台词,叫“某某不愧为某某”,“某某果然是某某”,这样的话一开始听还觉得有古味,听多了就觉得很假,甚至有点恶心的感觉。演员也较为单一,狄龙井丽几乎是一成不变的主角,而同期的台湾派古龙电影则弥补了这样的不足。
| 2008-05-12 14:47:33 Gunshy
其实对于古大侠的东西,最让我喜欢的是那种英雄末路,潦倒疏狂,而楚原对于这个的表达是很少的,让我觉得美中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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