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健的诗 抄录一些 大家喜欢吗

薇薇2008 2008-05-09 09:40:18   来自: 薇薇2008 (成都)

  癫蛤膜
  哀莫大子心死
  一一一孟子
  
  多么缓慢啊,
  多么丑陋啊,
  如果我们有同一颗心,
  我就不会被你吓着,
  就应当为你悲泣。
  
  
  春 天
  
  雨后的城市干净、潮湿,
  像一架冷漠的棺材停在院中。
  我身边的女孩说,“昨天一个人被砍了三刀,
  扔进了雨山湖,就为一个女人……”。
  她头上好看的发夹,令周围的气氛不安,
  像鱼群游向的钓饵。
  
  
  
  夫 妇
  
  在石凳上,
  一对老年夫妇出了神的悲痛的衰老
  令我惊讶!
  男的把头贴在收音机上,
  女的呆坐着,
  相互折磨着呵,
  一生
  他们被性别践踏着
  就像树叶任凭着风儿,
  小船任凭着波浪……
  
  
  
  
  黄昏即景
  
  经历了火热的夏天
  我安静地坐在山坡上,
  多么美好,令人放松的荒凉!
  山下抖颤的灯火,
  像我们接近真理时不能抑制的心跳,
  快变成灯吧,
  我不想看了,
  要让别人看,
  我有过日落,
  日出的痛苦,
  整个白昼和将要黑夜的痛苦,
  我悲伦的音调似乎来自余晖下的江水,
  但我不想再唱了,
  要让它们来唱,
  灰蒙蒙的天,
  苍茫茫的地,
  树木、田野、小河……
  样样都是心啊!
  
  柳 树
  
  温良的乳母一样的柳丝,
  在沉静的水边,
  轻拂着,看上去那么容易。
  
  它安慰每一个怒火中烧者,
  并为悲痛的失恋者讲述:
  “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一切,也会反过来,温暖可亲。”
  
  
  在乡村
  
  我要写一写她家河边的杨柳,
  写一写她弯腰在菜地里的样子,
  写一写她家堂屋里的小板凳,,
  她家的鸭子。
  
  乡村呵,
  就像一头驴子,
  一根绳子就把它留在了树桩上,
  摇着尾巴。
  
  在它的眼里,
  万物的寒霜,
  消化得多么好呵,
  忠厚、无言,还有温良
  
  
  
  乡下记
  
  在冬天,
  乡下邋遢而枯黄,
  一头牛的老实的身影,
  像他们留下的最佳遗产。
  
  刚刚亮起的农家灯火,
  更是渲染了
  这里无穷的耐力
  和难言的寂静。
  
  一个农人昨天死去了,
  他臃肿的肚子
  和缩小的阴茎,
  仿佛把人世最深的秘密都给泄露了。
  
  我们走着,奔跑着,
  啊,缓慢、缓慢的惩罚,
  我们受了苦,
  原是为了轻松的离去。
  
  
  狮子桥
  
  这些江边横七竖八的大麻包,
  这些码头上的农民工,
  他们在路上涌过来,
  像鬼影一样在桥上经过。
  
  他们在回家去,
  我痛苦得想蹲下来。
  运着旧报纸的船工,
  和对岸的生意人打招呼:
  
  “今天赚了多少钱呵?”
  “哎,不陪本就算好事了。”
  树上的鸟巢越搭越高,
  人世因为没有一个真正的目标显得更加迷惑人。
  
  父母们老了,开始回忆了,
  “我们这一代才叫暴风骤雨。”
  他们丢下几亩地,来到城里,
  很多事情迫使他们怀念那磨得发亮的锄柄。
  
  我们凝视着外面的失落,
  长久以来,我们就失去了安宁。
  薄暮里的狮子桥像一位老人
  死去的不变的目光。
  
  我们离开了善,也就离开了真,
  冷漠、灰蒙蒙,
  心里没有一丝欢乐,
  我们这是找死呵,找了很多年了。
  
  没有一个地方,
  没有一个人,
  不是丧尽了荣光,
  丧尽了自尊的。
  
  河水静静地泛着涟漪,
  安慰我们在此成长的痛苦,
  如果我们不能成为光,
  一切,就是我们的心绞痛。
  
  
  小鸟
  
  小鸟从树上飞下来
  在湖面上盘旋
  一圈、两圈
  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安息
  它又飞到树上
  “呜呜”地叫着
  又从树上飞下来
  在湖面上盘旋
  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安息
  就像我们自己
  小时候依在父母的怀抱里,
  年青的时候
  贪爱把我们聚在一起,
  我们以为这就是依靠,
  可以没有危险,
  没有忧虑了,
  当她老了,
  我也老了,
  我们才知道
  这是多么脆弱的沙聚成的家,
  就像树上的小鸟
  “呜呜”地叫着
  一圈、两圈地盘旋,
  找不到一点点依靠。
  
  
  
  冬日
  
  一只小野鸭在冬日的湖面上,
  孤单、稚嫩地叫着
  我也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孤单、稚嫩地望着湖水。
  
  如果我们知道自己就是两只绵羊,
  正走在去屠宰的路上,
  我会哭泣,你也会哭泣
  在这浮世上。
  
  
  在浮世
  
  野鸭子在半空
  沙哑,单调地叫着
  “啊,啊”
  多么像我们,
  虽然面部安详地走着和坐着,
  但心里总有一种
  隐约的凶兆,
  朦胧的恐怖……
  
  
  




薇薇2008

2008-05-09 09:41:26 薇薇2008 (成都)

  夫妇俩
  
  他老了,
  她也老了。
  老,像电击一样刺痛旁观者的心。
  他们一会儿就吃完了一只鸡,
  男的吃头,女的吃腿。
  窗外的春风迎面吹来,暖烘烘的,
  他们的心动了一下,
  像公园里的冷杉树,
  高高耸立,难以描述,
  而他们死去,烂掉
  也不要紧。
  
  
  小镇
  
  在船舱里,
  收音机里传出演奏《江河水》的二胡的声音,
  那种人的淤泥似的清凉的痛苦,
  已经不再有了,
  有的只是欲望失败后的垂头丧气。
  在一个叫“三五斗”的茶馆里,
  三、四个农民
  像几具干尸,
  围坐着一张牌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互相躲开,
  再看,眼睛再躲开。
  这里什么也没有剩下了,
  这里的寂静不是寂静,
  而是一种勒索后的疲惫。
  在深而又深的胡同里,
  一个被狗绳子牵着跑的人,
  从没有认识到它是一个被狗绳子牵着跑的人,
  虽然这是一个淹到水里的小镇,
  但也没有几个想办法望外面跑的。
  
  在黄昏
  
  湖面上是落日莫名的磅礴,
  无垠静卧在这里,
  像一根鞭子,
  抽打着我的心脏。
  
  如果万物和我都是梦,
  而我醒来,
  像绵绵细雨,
  似乎没有到来,似乎没有远去。
  
  所以,我轻轻的说:
  没有人束缚我们,但我们却在受,
  我们远远没有尝到
  放下的快乐。
  
  我们因舍弃在一切事物里
  凝成的力量——
  这太好了,我们在大地上四通八达,也万寿无疆,
  一切都成了我们的助手。
  
  
  跃进桥
  
  十二月的柳树,仿佛一个纤弱的小女孩,
  我们要把她珍藏在心底。
  远处的吊臂机勾勒着黄昏的凄凉,
  一个工人和一个农民无言地相遇在桥头。
  
  纵横的铁轨像倒放的绞刑架,
  被落日的光涂抹着,
  太像一笔债务,
  要由我们来偿清。
  
  郊外,一名贵妇人的坟上压着石头
  她的苦难从1912年开始到1990年结束,
  她门上锁绊的“巴哒”声
  吞噬了一颗荒漠的心。
  
  在码头边
  
  落日饱蘸着江水,沉下去……
  江风吹刮着这些民工灰白的衣服,
  他们还有一段江堤必须挖完,
  其中两个蹲坐在石头上吸烟。
  
  像是一桩大事已经过去了,
  一种寂寞,同冬日的夜空很配,
  人们在城里盯着铁窗子生活,
  生命大部分都会被浪费了。
  
  小牛犊跑起来,
  一个痛苦的歪曲的器官,
  在江水边低语:
  “难道我是罪有应得……?!”
  
  
  古别离
  
  什么都在来临啊,什么都在离去,
  人做善事都要脸红的世纪。
  我踏着尘土,这年老的妻子
  延续着一座塔,一副健康的喉咙。
  
  什么都在来临啊,什么都在离去,
  我们因为求索而发红的眼睛,
  必须爱上消亡,学会月亮照耀
  心灵的清风改变山河的气息。
  
  什么都在来临啊,什么都在离去,
  我知道一个人情欲消尽的时候
  该是多么蔚蓝的苍穹!
  在透明中起伏,在静观中理解了力量。
  
  什么都在来临啊,什么都在离去,
  从清风中,我观看着你们,
  我累了,群山也不能让我感动,
  而念出落日的人,他是否就是落日?
  
  江边
  
  同我在一起吧 ,
  江水的浑浊浩瀚,
  要熄灭我的肉体,
  展开我的心。
  
  市郊的尖顶教堂,
  松林中的大雄宝殿,庄重的石狮
  仿佛死,颠沛流离,病痛
  压迫而成的
  点点墨斑,
  那是寒酸的麻雀
  像一群民工惊慌地
  挤上火车——冷清的老柳树上。
  
  母爱
  
  
  我打开门的时候,
  一只老鼠进来了,
  她看到我的一刹那
  所表现出来的惊慌,
  让我感到了她的心灵!
  她吓得从嘴里放下了
  她的孩子,
  一团小红肉块
  肚子蠕动着,
  她极端的脆弱,
  令人毛骨悚然。
  我躲到了窗后,
  想观看她们的母子情。
  很长时间过去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有幼鼠的叫声
  敲击着雨里的寂静,
  她一直没有出现,
  她知道我的存在,
  因为我往堂屋走的时候,
  她就衔着另一只幼鼠跑出去了。
  她已经知道这里不安全,
  她觉醒的速度真快!
  大约有二十几分钟吧,
  我开开门,
  看见那一只幼鼠也不见了,
  这漫长的二十几分钟,
  一定是她心里牵挂这个幼鼠的二十几分钟,
  她也放不下她的子女,
  她也能记得她的子女丢在了什么地方!
  这是她细致的母爱,
  一点也不比我们人少,
  一点也没有遗忘。
  后来她又来过几次,
  在院子的花园里,
  衔走几片干干的竹叶,
  大概是给那些幼鼠们
  搭一个窝吧,
  我还记得她眼里的惶恐,
  记得她眼睛里的灰暗和贫穷。
  
  来由
  
  
  仿佛是我们的缺点
  造就整个人世,
  造就我们的床、房间、树、哭和笑……
  我们干枯的心造就风景,
  一触即发的欲望
  造就了我和你——
  在长久的相对里生活,
  我们得到了尖锐的矛和抵抗的盾
  



楊一行

2008-05-24 15:33:47 楊一行 (上海)

  叫我怎么说?



莽

2008-06-12 05:50:12 (北京)

  感觉没什么共鸣,读到母爱尤其觉得。
  



薇薇2008

2008-06-12 10:01:05 薇薇2008 (成都)

  也许吧 最近的地震诗歌很不错 小莽可以收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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