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川，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美

2008-05-05 01:13:09 来自: 那个谁

青木川，从来都伴随着溢美之词，仿佛是香格里拉，仿佛是世外桃园。就是看了这许多的贴子，我急不可待地在5月1日到3日远赴青木川，却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半面阿波罗

难道这就是青木川？当我经过12小时的车程，下车的一瞬，心里想的就是这句话。放眼望去都是二层贴瓷砖的民居，不外乎楼上是住人的，楼下是饭馆或者商店。不用想像，你在任何县城、村镇见到的房子都是这个样子，这种房子可以用在城中村，也可以用在大王庄，也可以用在耿峪村，总之就是陕西标准的村镇民居。同样毫无例外地有着喷绘的门头，喷绘的灯箱，颜色同样地不是红就是蓝，字体不是隶书就是楷书，只是门前多了一些所谓的根雕、香菇之类的商品。间或在参差不齐的楼房间看到河对面有一些老房子，但是领队告诉我们预订的农家乐就在这里，只好服从安排了。

房间不贵，25元一张床，被子床单看上去也很干净，知足了。四人间里有一张双人床，房东大妈想安排五个人住，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我们的抗议，估计她看出来让我们中任何两个老爷们睡一起都是件很恶心的事，也就没再说什么。这是我们和房东唯一的一次争执。

从早上7：30出发，到近8点吃饭，我已经饿得两眼发绿了。简单洗洗就像饿狼一般开始搜街，但面对着相似的饭馆几乎无可选择。最后我选择了青木酒家（电话13571477429），理由是外表还整洁，离镇政府最近，相信政府招待应该就在这里，后来证明我猜对了。木耳肉片、麻婆豆腐、拌干蕨菜三大盘菜几近被我一扫光，外加两碗米饭，一共29元，量足价合理，豆腐极其好吃。吃饱了的我拉着老板聊天，一举了解了青木川的好多底细。

相信你们看到的青木川的照片都是河川、古镇、远山的组合。事实上那只是这个镇的一半，另一半也就是我们住和吃的所谓新街完全是在农田上新建的。这新街像肿瘤一样占据着河川的北岸，而且大有向南岸感染之势。南岸的老宅里是镇上的原驻民，北岸的以移民为主，旅游业是他们的意外的谋生之路。

现在你可以想像了，在你印象中的青木川之外粘上一个你再熟悉不过的新街，就是青木川镇的全貌。如果再加上新街上成群结队的自驾车和多过本地人的外地游客的话，更是完整的印象了。据沈老板说曾有一个香港老板提出出资2亿元买下整个老街开发，但似乎没有谈成。但他仍满怀信心地说，再过四五年你再来吧，到时候肯定几座桥连通南北，灯火辉煌，灯下想打牌打牌，想跳舞跳舞……

沈老板强调这个大约是因为现在的青木川没有任何的娱乐场所，吃完饭的我们在睡前这一大段时间里完全无事可做。印象里也没看到路灯，周围黑的十分彻底，此时你的选择也就简单到要么继续吃饭，要么自娱自乐，要么就只有睡觉了。

新街最东端有一个难得的在建新楼是木结构的，木柱木墙中式的格子木门，但是二楼一排银光闪闪的铝合金门窗向我们展示着时代的进步。

四五年？不知道这肿瘤已经扩散到了什么地方。

二百米老街

让我心驰神往的老街，也就是你们在照片里看到的古朴的街道，其实只有两百多米长，如果不走到人家里，再怎么小心你用十分钟也能走完。这二百米里包括一个包子铺、一个米皮店和两个类似的家常小饭馆，再就是几个小杂货店，其它的就都是民居了。

和沈老板聊完我就叫上旅友马兄直奔老街，街上每家门上都有一个红灯笼依然明亮，可是大多已经关门上板，偶有一些可以从窗里、敞开的门里看到主家正在看电视，或陪孩子做作业，或夫妻聊家常……

要不是因为满街没头苍蝇一样不知应该去哪的外地游客的话，这一刻应该是安详温馨的。

有一对夫妇正边看电视边一起洗脚，我第一次过去的时候是丈夫在洗，第二次过去的时候是妇人在洗，全不为我们这些窥视的目光所扰乱。这本来就是人家的生活，我们浮躁的心融不进镇上人舒缓的节奏。

老街上唯一外地人扎堆的地方就是那位见证历史的老人签字售书的地方，场面也算热烈，好在老人早已耳背，任什么也听不见了，所以依然字字锦绣，力透纸背。可怜老人挑灯夜书，仍供不应求，第二天夜同行的小李又叩门求书的时候，老人终于要求加价每本5元，尽管已见识过半个多世界的岁月沧桑，一个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凭心而论，在我两天的探访里老街的烟馆、执政府、旱船屋（青楼）等几所老宅还是能把人带入久已消逝的时光的。只是年久失修，大多已破败不堪，更有在院内又盖上红砖新房的，这幅景象比起陕南的很多村镇也真说不上有什么两样。

老街后就是辅仁中学，当年曾占地全镇的五分之一，且是最高最显赫，礼堂、教室、宿舍、食堂、操场等等场所设施井井有条，足见一方强人也懂得尊师重教。可惜的是，翻新后的学校用青灰刷墙，白漆画出了青砖的线条，再加上满院不知从哪找来的歪瓜劣枣的木头架起的电线，也只能远观而不可以细看了。

操场上水泥乒乓球案子下两个小孩正在玩，也被我们摄入像机，还动员他们笑笑，孩子们只好爬出来另寻别处玩了。

全镇老小被我们祸害的不轻。

净是强人

第一个强人是在老街上遇到的，一位老人，矮小，老迈，却非要给我和同行的旅友老吕一家介绍老街的几处建筑渊源。临了告诉我是当过兵的，我直线思维就以为是当年的团练一员，不想老人自豪的说原来是东海舰队的，潜艇兵，还报了退役前的部队番号，让我们顿时刮目相看。老人说现在中风了，身体不好，不过还有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我立即表示喝酒是个很好的爱好，我也好这个，并建议晚上一起喝几杯，老人爽快地答应了。可惜晚上我和旅友小李去找他的时候却没找到，失去了一个和老人深聊的机会。

第二个强人是房东老魏，老魏一子两女，儿子在山东大学毕业后自己发展，大女儿和准女婿帮着老两口开店做生意，小女儿已经嫁到别人家了。老魏的外表很像城里的干部，整洁，端正，目光沉稳。在青木川的第二天晚上我曾去看镇上组织表演的傩(nuó)戏（傩戏源于原始社会图腾崇拜的傩祭，戴柳木面具的演员扮演传说中的驱除瘟疫的神──傩神，用反复的、大幅度的程序舞蹈动作表演，多在固定的节日演出，是极具原始风格的舞蹈）。老魏问我看不看得懂，我就用我对巫傩之术的一知半解开始忽悠老魏，想这也是几近失传的冷门艺术，任怎么说也不会穿帮的。老魏以一句我原来就是跳傩戏的话让我结舌，只能低头猛喝他的120元一年的老鹰茶来掩饰尴尬，充到的民间傩戏的林林总总和两湖填四川古事……

第三个强人是青川酒家的伙计，听老沈说的，一月1400还不好好干，抽好烟，喝200元一年的茶。原来附近有一个金矿，打工的最少都有1700以上的月薪收入，抬高了镇上的劳动力价格，创造出这样阔气的伙计。

第四个强人是向导老张，陪我们爬西沟的山，起初就准备穿着脚上的拖鞋就上路了，在我反复劝说下才一脸不屑地勉强换了鞋。不换则已，一换竟换成了一脚瞪的尖头皮鞋，合着人家就没把着当事。反观我们，上千元的徒步鞋、登山鞋、冲锋衣，还有的拿着手杖，戴着护膝，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青木川民风古朴，证据一是我能轻易地不用钱借到摩托车。证据二是同行的本地人但凡见了另外的本地人一定会简短地说会话，感觉全镇就像一大家子人。证据三是没见到有警察，听镇上人说晚上睡觉其实很多人都不锁门。

蝴蝶河谷

青木川东西各有一个河谷，名为东沟、西沟。东沟平缓有鱼，走着就到。西沟是自然保护区，内有原始森林，要走5公里才能到沟口。我们为了对得起坐的那12公里车，选择了去西沟。

由于游客太多车辆紧张，多亏青川酒家的老沈一大早放下生意骑着摩托跑了一大圈才帮我们找到一辆小面包车送我们。面包车司机丁勇又在沟口帮我们找到了向导，就是上文说的强人老张。

老张带着我、马兄、弦子、小李、还有老吕一家三口进了西沟。西沟挺神的，远看去沿着河道有一条隐约的路，看脚下却往往就是乱石，倒看不出有路了。

负责任地说，虽称小九寨沟，但西沟和陕南的许多山谷绝对没有什么两样。好在2号那天下起了雨，还不小，雨中的山景是朦胧的，但满眼的绿都娇翠欲滴，空气干净清新，正好洗涤一下我们久已蒙尘的肺。

向导老张的介绍让我们十分崩溃，标准句式是“这山里有XXX，可异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到XX月来的话就能看到了。”

我们的提问相信也让老张十分崩溃，标准句式是“这个能吃吗？”以至老长后来已经学会抢答了，揪起一个植物就直接告诉我们，这个能吃！

老张还给我们找到了一株野百合，可惜还没有开。总听那首“野百合也有春天”，第一回看到还真是在树丛中，但高有一米，花苞也有十几公分长，要是开了一定十分震撼。

山野的描述我就不重复了，驴友们再熟悉不过，而且弦子、小李、还有老吕拍了很多照片，相信他们看到贴子也会补图上来。

雨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了，到我们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重新放晴。路上先是发现了一只黑翅的大蝶让我们激动不已，但是越往下走发现蝴蝶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多，甚至在我们身边飞舞成群。

彩蝶双飞从来都象征着爱情，那些有爱情的朋友应该来这个地方，这个我命名蝴蝶河谷。

结语

青木川，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美。之前网上的照片，已经穷尽了这个地方的美丽，所以注定失望，而且相信越往后越失望。

青木川，难得的是保有着的人情温暖，可是浮躁的城市人，又有几个人愿意以来回24小时的车程劳顿去体会这细微的不同呢？

今天，青木川最大的空气污染源就是城市人晾晒的臭鞋。当越来越多的臭鞋出现在青木川的将来，那里还会一如过去地清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