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 阿城

恶向党边生

2008-04-21 18:22:33 来自: 恶向党边生

理性对音乐欣赏究竟有否意义?以逻辑论,音乐几乎是数学、音高、音程、和声、调性、节奏乃至音色(配器)无一不在严密的逻辑之中。逻辑愈严密,我们能称之为“懂”的部分似乎愈丰富与细致。但对我来说,最需要摆脱的恰恰是以上所说,因为音乐最终只是引起情绪而已。情绪常常是经验的。我爱听我所熟悉的而且喜欢的音乐,但略感厌烦的是经验使我预知过程的延续,克服的办法是去听不同演奏者演释同一个曲子,因为其中一定有新解的经验。
情绪又常常是非逻辑的。我知道瞿小松作品音乐会的曲目,但我把它们忘掉,故意的,还在我还有点这种能力,为的是想在整个音乐会中永远处在新解的情绪中。我也不想听任何对小松作品的具有哲学意义的解释,音乐最重要的是音乐本身。于是,每一种音色的出现,不同节奏的变换,响度的对比,和声的新鲜刺激力,都引起了我新鲜而合理的反应。我追忆了全部作品所引起的我的情绪,想,贝尔格是否太理性了?斯特拉文斯基是否情绪有些泛滥?而潘德莱斯基是否又太偏爱非经验的音色?小松的音乐,他们的过分似乎都有,但小松的音乐又不同于他们,我最看重这后一点。艺术大师的罪恶在于他们把很多世界都完善了,创新于是容易成为自杀,而能活下来,其实常常是因为有极微弱的那么一点不同,耗尽精血以成为世界,之后再杀无数庸才。
很可惜音乐厅二楼的音响效果远不如中央音乐学院礼堂的二楼,在小松的音乐作品仍不能经常演奏的现在,我寄望于录音制品。

人民音乐 1986年 06期

  • 恶向党边生

    2008-04-21 18:25:07 恶向党边生

    虽然作家阿城和作曲家瞿小松都自称不懂现代舞,但昨天下午在北京皇家粮仓举办的中国现代舞论坛则把他们吸引了过来。由于主角是在京的台湾云门舞集艺术总监林怀民,他们和沈培艺、作家查建英都来为他捧场。一向快人快语的林怀民则在讨论时直言,希望内地不要给年轻编舞者过多框框,“让他们更放肆一些,可能就有好的作品出来”。

    昨晚,云门舞集演出《水月》第二场,从而为该团今年在京的四场演出画上了句点。虽然阔别14年重返京城舞台,但林怀民对内地舞蹈并非不了解。在每次演出后,他都会和现场的观众和舞蹈界人士交流,从而发现内地的一些问题。

    林怀民认为,一个名字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意义,“现代舞”这个概念现在在西方就不用了,而用“当代舞”这一概念,才可以全面解释这一艺术形式。在他看来,“当代舞其实是一个创作性的舞蹈,其他界定都太窄了”。因此,林怀民直言:“很多时候舞蹈能自圆其说就行了,不要有那么多的框框。”所以他希望内地年轻的编舞者能更放肆一些,说不定能出好作品,“创作不是做功课,不是考试,被人抓在手里,掐死;放了,还有条活路”。

    瞿小松曾为林怀民的《行草1》担纲作曲,他感慨说:“林怀民这么多年,执着编舞的方向都不变,只有心思单纯的人才能做到。”而阿城则借林怀民的成就发挥说:“艺术就是要探索内心的绝境。”

    2007年07月16日

  • 秉烛

    2009-03-20 16:40:56 秉烛 (为无益之事遣有涯之生)

    過去的筆記,摘一段:

    《音乐笔记》瞿小松(《逼视的眼神》 《读书》杂志编)

    难得一见的好文章。话都说到了根儿上,搔到了痒处。文字也好,像阿城。

    “古琴曲《幽兰》,每一音皆如完整独立的生命,平等于万物自在于天地,音间的静默暗示含容万物之虚空。”

    “(古琴曲和印度古典)有一种特殊时间态,无所谓来去,无所谓终始,随意向四周弥漫飘溢,自在自为不念表现,无有固定方向,无有因意中目标而设计的紧张,其中自有空阔天地,任生灵般的音们自在漫游。”

    “故事。木工甲雕什么像什么,鬼斧神工活灵活现。木工乙看了羡慕,问有什么门道。甲说我先看那木头,待看到要的东西活在里头了,就刨去多余的。”——好故事。分明是禅。

  • 冷杉

    2009-03-30 00:16:19 冷杉 (Salinger死了)

    “古琴曲《幽兰》,每一音皆如完整独立的生命,平等于万物自在于天地,音间的静默暗示含容万物之虚空。”
      
    “(古琴曲和印度古典)有一种特殊时间态,无所谓来去,无所谓终始,随意向四周弥漫飘溢,自在自为不念表现,无有固定方向,无有因意中目标而设计的紧张,其中自有空阔天地,任生灵般的音们自在漫游。”

    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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