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昆曲

东望川 2008-04-21 13:30:29   来自: 东望川

  中国昆曲界现在流行三种文化:骡子文化、奴婢文化与椅子文化,大概这三种病是现在传统文化所患的流行疾病。说骡子文化之前,先说说骡子的前世今生。不清楚的人以为,骡子的父母可能是骡子,那就大错特错了,骡子是马跟驴子杂交的后代。骡子虽然有公母,也有性器官,但骡子没有生育功能,从古到今,骡子如果生出了后代,那就成了奇谈。拿骡子来形容当前昆曲艺术界,好像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但你看看当前的形势,就明白我言之有据。比如有人搞歌剧昆曲,有人搞芭蕾昆曲,有人搞话剧昆曲等等,很是热闹,令人眼花缭乱。我看无非就是牵了中华昆曲这匹马,再拉了西方剧院艺术那头驴,乱配了一通,产出了看似优种的骡子。如果叫这样的骡子再想折腾出个新生命来,即使搞得“精尽骡亡”,那也是枉然。艺术要继承也要发展,没有继承的发展,或继承不够的发展,那将是骡子的下场。传统艺术并不是不能中西交融,但交融好比两个圆圈相交,交集的部分肯定所占的比例是不大的一块区域,不然怎么叫传统艺术呢?生物界讲DNA序列的遗传,传统艺术的继承就是不要过多的失去那部分标识自己特征的DNA。为什么会出现骡子文化呢,我想大概是奴婢文化的使然。
   奴婢文化首先体现在对西洋文化的臣服上。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不能不归功于打开国门对西洋科学的拿来消化与吸收。科学技术解决的是人生活吃穿的问题,而文化艺术解决的是人精神心理问题。如果我们科学技术尚不如别人的话,那我们传统的文化艺术并不比西洋差,我们也没有必要去逢迎西洋人的喜好,去践踏我们的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文化艺术。东西方人的审美习惯是有差别的,这跟文化习性有关,大概我们东方人含蓄点,西方人外露点。达尔文发现了进化论后,凡是能沾上点边的理论都想搞个进化发展,也不管对象是什么。科学的逻辑思维好像是杂交就有优势,所以就有人拿中国传统戏曲与国外剧院艺术杂交开刀。比如,昆曲经典《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两个少年男女在梦中相遇,互生爱慕之情,通过一段水袖裙珏曼舞的表述,美轮美奂的景象是那样的美不胜收。水袖碰撞产生的心理冲撞不亚于十万千伏的电流穿过人身。这种表演形式同中国的山水画一样,是大写意的表现手法,是通过心理感悟才能得到愉悦的体悟。如果按照话剧版演绎,男女双方互扑相拥,然后一通乱啃,我想在观众心中留下的记忆没有昆曲语言留下的那样深刻。所以,两种文化方式各自有存在的理由与价值,不是谁吃掉谁,或谁是谁的外延。请我们的艺术家们挺起自己的胸膛,走自己的路,不要妄自菲薄。
    
     奴婢文化其次体现在对名利的屈膝上。中国废除了八股科举考试,但新的名利场搞得人莫不削尖脑袋往里钻。戏曲最高奖梅花奖的要求为:参评剧目为一台新创作的大戏或者至少含一折新创作的小戏的专场演出。“二度梅”,必须有新剧目、新创造,并在表演艺术水平上有明显的提高和进步。奖直接关系着演员及剧团水平的公认,好象这是个算术逻辑式:得梅花奖的演员=最好的演员。如果这是个恒等式,反过来也成立。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好的演员并不一定得了梅花奖,而得了梅花奖的也不一定是好演员。如果大家看过某某与某某得过梅花奖的演员演出后,就觉得原来这个地方也散发着一股恶臭。不过另外一个等式好象更有逻辑说服力:梅花奖演员=好待遇,这个等式反过来也成立。于是为了好待遇,大家削尖脑袋都想得梅花奖。
   有了新创作的大戏这个要求,也就有了骡子出生的准生许可证。还有国家资助新编戏剧的项目投资,也为骡子的生产提供了温床。另外,国际上好事客宣扬文化殖民,用外币砸出所谓的新戏曲改良试验田,为骡子提供了海外市场。当然这样的骡子产品还有,昆剧与越剧的杂交等等种类。凡高讲过一句话说:画就像是画家的坏情妇一样,掏空了画家的金钱与时间,他说这话带有几分无赖与调侃,但他对艺术的忠贞可以说是无人能比。其实,真正的艺术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付出与回报永远不能成正比。人没有了来世,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兑换成现金消费是世人所追逐的目标,常人迷失了自己也在情理之中。在名与利的面前,能真正固守艺术良心的人有几人。人的生命不可延续,但艺术家生命的延续是作品,这种安慰在现实面前,也没有几人能信服。大概能固持自己艺术良心的那部分人,他们才能被称为真正的“艺术家”。
     奴婢文化最末体现在对官本位或观众的盲从上。中国戏曲界面临着不懂行的人指导懂行人的形势,如果艺术家没有一点对艺术固守的良心,祖宗的东西将被糟蹋得面目全非。在冯梦龙的《古今笑史》中讲到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太监作了监军,手下的人为了巴结他,送了他一幅名画,太监看了后说好是好,就是画上的空太多了,如果在空的地方再画上三雄战吕布就更好了。如果搞艺术的人逢迎了这种人的喜好,不要说生骡子了,我看生个老鼠都是难事了。
   最后说说椅子文化,椅子是用于坐屁股用的,椅子的占用是排他性的,谁占有了椅子谁就占有了话语权。自从央视放了一套《昆曲五百年》后,无辜的观众可能认为,苗红根正的昆曲应该也理应在苏州,昆曲的研究大家那也在苏大文学院。这是在历史地域方位上有人坐椅子的一个典型例子。某日在天蟾观看了两岸打造的新编昆剧《孟姜女》,十分钟不到就不得不退场。我在思索,我们一代人比一代人聪明,而昆曲却一茬比一茬难看,这难道是进化改良的结果,而这个剧目就是某某染指的成果。昆曲在历史上是一种文人文化,现在如果要搞成大众文化,那只能是加速其的死亡速度。开篇不到几句“鸟”都飞将了出来,观众没反应过来,也没有报以哄堂大笑是当时的明证。做人要厚道,不要在死人身上赚取名利的时候,到处宣扬自己才是嫡系后代。还有一种是借老师的椅子糊弄受众的,某日在电视上看名家访谈,某人说自己是跟某大师讨教过的。但接后的演出,让人呕吐不已。即使老师教了,我敢断定老师教的不是当下那样的,敢做就要敢当。昆曲真正的从业人员按照比例来算的话,属于熊猫级别的,所以放下私心,不要再搞个什么北派南派,什么苏派海派等等,大家不要为坐椅子吵来吵去。椅子,永远留给那些不被历史淹没的人。如果昆曲死亡在当下人的手中,那才成了真正的历史罪人。
   昆曲作为一门古老的剧种,苟延残喘着其生命,可能将会成为我们这代人的痛。但我还是愿意看到它英雄般的死,也不愿看到它骡子般的生。
   同名文章请查看:http://blog.sina.com.cn/eastwat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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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io Lee

2008-06-10 14:37:58 Dario Lee (上海)

  凡是标榜流派的昆曲就是伪昆曲



Innersenses

2008-06-10 15:06:49 Innersenses (上海)

  
  
  昆曲之美在于精致,,当今有几人再做到这般的精致,?因为做不到或者懒于做,所以部分败类便打着改革的旗号乱改一通,并往自己丑陋的嘴脸上帖个无耻的接轨创新之皮.



lichdr

2008-06-11 17:36:10 lichdr (上海)

  三种文化在其他戏曲界也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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