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津电影里的女性之美

2008-03-17 21:56:00 　　来自: 大非 (郑州)

　　
　　本尼迪克特在《菊花与刀》中写到：上世纪30年代，日本女孩本岛来到美国著名的卫斯里学院学习，她非常不适应美国人热情、直率的交往方式，感到紧张和敏感，本岛在同中国女孩比较后说：“这些上流社会的中国女孩，每个人都具有近似皇家贵族般的礼仪，好象她们才是这个社会真正的主人，我感到中国姑娘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文雅的人，那怕是在高度机械化的文明里，她们也没太多改变，她们是那么的沉着和安详，比较起来，日本姑娘只有怯懦和拘谨。”这大概就是我们传统所说的大家闺秀和名媛，安静沉着、内秀大气。但她们好象离我们很远，或者伴随着特权世袭阶层的逐渐消失淡化。她们是美丽的,但却是冰冷的,而中国的底层女性总是笼罩在忍辱负重、含辛茹苦这样沉重悲苦的气氛中。她们也是美丽的,但却是凄苦的,这就是我概念中的中国女性的色彩。
　　
　　在小津的电影里女性之美是那么眩目，她们永远都是电影中最明亮的一抹颜色。她们出生小康之家，健康、活泼、优雅、善良、享受着父兄之爱，却对家庭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依赖性。这就是小津电影中的邻家女孩，她们好象就生活在你的周围，甚至你会觉得她们清脆的笑声刚在你的耳边响过，从原节子到司叶子、岩下志麻都是在最美丽的年纪里演绎着樱花般的笑容。在《晚春》中女儿即将出嫁，在打扮停当后，女佣对父亲说：“都打扮好了，上楼看看吧？很可爱的新娘。”那一瞥让父亲和观众都无法忘记，青春就这样扑面而来，没有沉重、没有轻浮、只有矜持和轻灵。如果用一种季节来形容，那就是晚春吧，杨柳扶面，暖风吹来，让人怦然心动。如果有人问我什么是青春，我会说在小津的电影里。在那些黑白的影象中，她们微笑着跪下来给父亲倒水，穿着新娘的盛妆含泪和父亲告别，这一切都是青春的告白，在结束的少女时代的最后仪式前夕，她们的美也如同樱花一般到达了极点。
　　
　　喜爱小津电影的人，都很难忘记《东京物语》里的原节子吧，每次看过都是泪光闪闪，“生活就是这样让人失望吗”小姑子问，“也许吧”纪子的脸上此刻也许有一丝的疲惫，但一转目，殷勤的笑容又挂在里脸上，怎能不让人落泪，我在想这个贤惠、优雅、让人心疼的纪子，她在想什么，也许这就是小津的认为弥足珍贵的传统之美吧，它在小津的年代已经走向消失，在这个时代更是无处可寻。现在社会，让人找到了更多的自我，我们在以一种更轻松或者更沉重的方式去生活。获得并失去着，纪子的美丽和感动却只能珍藏在小津的电影里，因为一切已经改变。
　　
　　这样的美让我恍惚，也许它曾经存在于遥远的日本，存在于“日本的家庭就是这样走向了分裂”的一个个故事里。也许今日的日本也无处可寻这样的女孩。就象《寻找小津》里讲叙的一样，今天的东京是那么喧闹，如果小津活到今世，怕也拍不出那样的影片，而原节子已经87岁，隐居在他们经常拍戏的镰仓，一切已经逝去，只有在电影中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