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映和讯聊天记录

贝小戎 2008-03-04 16:19:59   来自: 贝小戎

  嘉映:标准的哲学提问,比如说有哪几种为什么,像我的女儿很小,不太大,如果她出去,问“爸爸,天为什么是蓝的?”,你突然就会想“天为什么是蓝的?”我答得出来还是答不出来,如果我给她一个光的折射率算是不是一个回答?如果她问的不是这个,比如说“我为什么生气?”我告诉她“荷尔蒙的变化”,是不是符合她问这个问题的真正原因?我可能会告诉她不光有荷尔蒙的变化,还有第三种,第四种。就像亚里士多德讨论“四种原因”,这是典型的工作,我要把到底有几种为什么。(14: 57)
  
  和讯网:您认为有没有比较好的哲学提问方式?我也在想有没有标准的哲学提问。(14: 57)
  
  陈嘉映:《逍遥游》的庄子是高人,我到不了的。(14: 57)
  
  和讯网:庄子《逍遥游》里面讲的一样。(14: 57)
  
  陈嘉映:有些人寻求智慧,爱智慧,像佛学、国学,他是进入了那样的境界,像高僧大德完全心如止水,我还像小学生一样,想想这个想想那个。(14: 57)
  
  陈嘉映:一开始我确实有困惑,要想明白,如果在观念和概念追本溯源,抓这些困惑往前追呢,根据定义就是在做哲学。哲学就是这么一个事,这样把我引上哲学之路。有些问题我认为没有最终答案,但有些问题清楚了,还有一些问题不清楚,这个状态跟我刚读哲学时差别不是太大。当然我当过很多年老师,肯定有老师的职业病,但对我个人来说,还是完全像学生,不明白了去读,去想,觉得明白了就去写,过了半年可能觉得不明白就重写。这是我的生活。(14: 57)
  
  和讯网:由于时间的关系,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您对社会学和哲学有很深的研究,这本书确实从社会到科学、哲学,还有很多老张的哲学。对您个人而言,哲学意味着什么?(14: 57)
  
  陈嘉映:是,说它是特别重要的工作也不敢说,有很多重要的工作在同时进行。这本书确实有刚开始我们说到的特点。西方思想现在绕也绕不过去,在论理层面,我们讨论过,讲道理我们用过的词全是从西方翻译的词,这些词在我们脑子里已经有了。在日常生活中也许没有被西化,但我们的生活跟西方没有太大不一样,特别是在城市。当然也可以绕过去,当然读书人就是正本清源,认认真真做这些事情,就像唐三藏对佛教一样。这本书有一个好处,既是一个概述,也是一个索引,直接通到西方大思想家、哲学家说的,解释、诠释是一方面,他直接就把你带到这些观念的原始原本,某种意义上这是最可靠的。(14: 57)
  
  陈嘉映:是,说它是特别重要的工作也不敢说,有很多重要的工作在同时进行。这本书确实有刚开始我们说到的特点。(14: 50)
  
  和讯网:我在想,哲学家编译《哲学大观念》这样的书也是一个主要的工作,把西方哲学本原的概念翻译过来,它是什么样的意思,是怎么样发展过来的,也是一个重要的工作。(14: 50)
  
  陈嘉映:当然会有损害,这个问题不限于中国,不限于当代,当代的情况糟一点,一个是因为我们没有特别的文化秩序和社会秩序,我想多数人都会承认是这样。既然这是一个不可能完全改变的局面,总是有人一天就读一点经典然后就把它拿去当卖点,这是挡不住。社会多多少少要建立学术平衡秩序,这个评价秩序需要的东西比较多,对商品的评价虽然有虚伪宣传,有背后的暗箱操作,但多多少少终端商品要跟消费者见面的,像教育、文化完全靠水到渠成还不行。的确要靠文化人、读书人特别的努力。当然,中国政府不懂,管经济一样管文化。我们会打造文化,因为不懂,有的人就捣乱,没办法,他捣乱我们也只能让他捣乱,我们在他捣乱的背景下还是近邻建立这种平衡的秩序。(14: 50)
  
  和讯网:社会中充斥着贩卖哲学家格言警句,糊弄人的伪学者,您认为这样对哲学会不会造成损害呢?(14: 50)
  
  陈嘉映:我觉得在中国可以有很大作为,但不一定要想象一言九鼎,就是东做一点西做一点,这样的事情非常多。(14: 50)
  
  和讯网:我理解您的意思,在中国的作为不是很大。(14: 50)
  
  陈嘉映:法国是一个文化总占据社会核心地位的民族,在美国肯定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哲学为什么不占有哪怕相对核心的位置?这是一个话题,没有标准答案,我想过一些,但不一定要在这儿说。(14: 50)
  
  和讯网:伏尔泰、罗素曾经在文学舞台上掀起过风暴。(14: 50)
  
  陈嘉映:这些地方非常大。哲学王的梦,我相信以后还有人会做,如果还有人做这种梦的话,这个梦就有点深了。可能哲学家的工作在社会中不是那么核心,其实历史上哲学家就没有怎么核心过。我们曾经讲到伯拉图、亚里士多德,也是东奔西跑,但从来没有成为主流。哲学家这个梦可以不去做,但这不应该做相关的事情。(14: 49)
  
  和讯网:这些地方有多少?(14: 49)
  
  陈嘉映:在观念层面上,原则上不太需要专家去批评,比如说消费观念是错误的,但是要经济学家告诉我消费观念是错误的,我从社会学、心理学,读书人也有这个责任,不需要很大的专业知识,如果你认真想,受过良好的教育,诚实是能看到这些错误的。王小波就批评个很多的观念,王小波是一个社会学家,我不知道他对社会学有很多的贡献,当然他的贡献不只在社会学,在哪个领域都有贡献。观念批判的背后有概念性的东西,比如是消费观念我就可以批判,但专家中讨论消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讨论的越来越专业,我可能就不很了。你刚才讲到哲学和社会学家的区别,我相信从观念批判到概念批判的时候,这时候出现区别,到观念背后具体学科的概念和知识,是社会学家要掌握的,一般的概念是哲学家要讨论的,就是事实、真理、客观。在这个意义,他们是互相学习的,术业有专攻,心理学家会会哲学家学习,哲学家会向心理学家学习。(14: 49)
  
  和讯网:您刚才说政治家讲谎言,政治学者会批判他所说的观点,广告欺骗了消费者,这是从社会学角度解读这个东西。还有爱情这个东西,有些心理学教授会从这个角度解释。什么是哲学呢?(14: 49)
  
  陈嘉映:要是批判学院体制有很多,见诸报端的也很多,但新鲜的也不容易,毕竟那么明显,人人都知道。对于现在的哲学家能做什么?我认为哲学可以从很的我角度来看,你可以从两个大的层面看,一个是观念批判,一个是概念考察。我们脑子里就有一大堆的观念,比如说投资观念,就业观念,爱情观念,友谊观念,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念,不但每个人有,电视、报纸访谈都宣传这种观念。在这样的过程中,有观念的混乱,有观念的扭曲,甚至有感念的欺骗,比如说我为了政治目的,商业目的输送消费观念。绝大多数的广告都是做一些带有欺骗性质的消费观念,就是竖立这样的观念,传播这样的观念,让每个人觉得我要买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观念满天飞,读书人的现实责任,读书人不会给老百姓盖房子,不会种蔬菜,读书人的社会责任比较明显的就是进行观念批判,因为你是干这个活的。应该比一般人,对哪些观念是虚伪的,哪些观念是错误的,哪些观念是过时的要清楚一些。(14: 49)
  
  和讯网:在今天,以哲学为业意味着什么?(14: 49)
  
  陈嘉映:可以说不是哲普读物,前一篇可能有点像哲普读物,后一篇是相关重点的论文集,当然不好读。当然不算普及读物。(14: 49)
  
  和讯网:您认为今天的哲学家能做什么?在中国是不是意味着三五好友共同的话题,为了生存,写一些论文,面对公众就写科普读物,或者叫哲普读物,您这本哲普读物也不太好读。(14: 49)
  
  陈嘉映:对,泛泛谈科学精神,这差不多就是科学精神。我们这种中层读书人可能就是上传下达,对中国书、外国书写不出很好的著本来,我们写出书要靠前人,我出去大家会把我当做某个小领域的专家,我跟学生说我不是专家,我们跟那些人学的,那些人就是专家。不是于丹那种通俗专家,我们不是专家,但依赖专家的。认为,专家像挖地机,很辛苦,我们谁都不知道。就像我们根本不知道建筑地学是谁作的,或者打地基的是谁作的。(14: 49)
  
  和讯网:谈到参照前面的读法,我想到一个解释的问题,一个希腊的学者跟你解读,是这是这样说的,不是那样说的,你可能会更相信他的说法,这有点像戴正说的,训诂名也是译诂名(音)。(14: 49)
  
  陈嘉映:就我个人喜欢来说,我更喜欢诸子,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我认为最源头的经典是最重要的经典,汉朝人读先秦有一套读法,宋朝人读先秦有一套读法,现代人读先秦也有一套读法,肯定不跟汉朝人或者宋朝人一样,差别会非常大。我认为每一朝每一代人都对先秦感兴趣,宋朝人也想越过汉学读源头,清朝的人也想越过汉学读源头,每个人都一样。但越往前就会越参照前面的读法。(14: 49)
  
  和讯网:您在文化上还是比较推崇诸子。(14: 49)
  
  陈嘉映:淮海这么说是觉得有意思,有意思就比较容易流传开,但我个人认为他这么说并不是非常认真地说。几乎所有听起来琅琅上口,有意思的话,就是包括老子、庄子的话,都是一样的。从它该悟的地方悟,不要用它做标准,像公式一样套过去。跟你争论的时候,我当然认为西方哲学并不是伯拉图的注脚,当然还有反伯拉图的注脚。说是孔夫子的注脚我也认为不是特别好。我认为,庄子与其说是孔子的注脚,不如说把他看作完全孔夫子的对话者比较好,中国很大程度上是士大夫的一场对话。儒家和老庄集于一身的,以前叫出处,后来叫儒道互补,一代代影响在我们文化人的身上。(14: 49)
  
  和讯网:有一个哲学家淮海西方哲学就是给伯拉图作注脚。您认为呢?(14: 48)
  
  陈嘉映:你升华出来的两条我大致都同意,只是稍稍有一点不同。中国人说汉语,中国的传统思想对我们读书人,多多少少喜欢中国传统思想的人来说,是受中国传统思想比较多的人。有人说中国思想就是儒家思想,说这个话就太荒谬了,宋朝的学者这么说的话还有一定的道理,但作为今天中国人来说就荒谬了,中国还有道家、佛家的思想。我们老是把自己想象成为一个中原的,像山东西部的人,实际上不一定,广西人为什么要把你儒家认作他的传统?如果他把儒家认作传统,就相当于我把亚里士多德认为是我的源头是一样的。还有佛学,是中国的传统还是印度的传统呢?当然宋明理学影响了很多人的思想。(14: 48)
  
  和讯网: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我们中国传统思想不要以西方标准哲学去定义,因为中国哲学,像老子有他的系统性,庄子有他的系统性,这是不一样的系统。您说的另外一个意思,今天中国的思想构成了我们今天的思维世界。(14: 48)
  
  陈嘉映:中国哲学和中国思想剩下什么呢?是不是修身齐家,像黑格尔说的道德真言或者道理?要回答这样的问题,我是有点绕弯的,我回答这样的问题,会来思考论理方式。我们讲道德真言的时候,认为只不过是一种道德真言,像黑格尔那么说,我认为含有批评在里面,就是零零星星不成系统。问题在于是怎样的一种系统性?比如说《论语》典型的东一句西一句,编书的时候都不把孔子一个年代说的编在一起,跟某一个学生对话编在一起,显得太不系统,当然这不是特别好,如果能编得系统点对我们可能更好点。因此,也就是说孔夫子没有系统的,系统有表面系统性、有内涵的系统性诸有此类的,当然我个人不认为孔夫子就是一些道德真言。我们读《论语》,跟孔子有关的记述、《礼记》里面的描述,不说研究,你可以非常感觉到孔子是一个相当有思想系统的人,虽然他的表述方法非常不系统,庄子也是这样,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那么说,感觉这个人几乎就在眼前,非常统一。(14: 48)
  
  陈嘉映:这个事情说起来也平常但多多少少给一个中肯的回答,牵扯的面也比较广,首先看你怎么界定哲学。我认为“哲学”这个词跟“文化”这个词是一样的,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回答,并不是说没有唯一的回答是个问题,没有唯一的回答是必然的,不可能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一开始我们大而化之说,如果有一个具体的争点我们再慢慢收缩回来。哲学词是一个博来词,从西方翻译过来的,既然如此我们就以西方思想为典范。西方思想特点从希腊到近代有很多,你可以从各种角度描述,我会从这本书的志趣来说,西方哲学有求真的精神。很多人对一般理论都很爱好,都能讲一套东西,但讲的时候主要是一种乐观,对于它是不是真不是太感兴趣。实际上在真和好玩经常有一点联系。其实一般人在谈整体宏大观念的时候都偏向于美的那一面,偏向于好玩的那一面,至于信不信他不是特别在意。西方理论传统有一个特点,有求真的精神。这是非常独特的精神。西方后面的哲学和近代科学的发展和这种精神是相联系的,中国的读书人不大有这种联系,一般人都不会有这种联系,这是非常希腊和西方的。(14: 48)
  
  和讯网:您的书里谈到了中国哲学,您认为中国哲学有理性,但缺乏对世界提供进行整体解释的理论兴趣,按您的说法,的确中国没有希腊意义上的哲学,您怎么看待中国哲学?仅仅是修身处世治国的道理吗?(14: 22)
  
  陈嘉映:我的古文不好,希腊文几乎不会。比较之下,我读中国古文的时候就会读得更细一点,虽然我读古文不好,但还可以读古文,可以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看法。比如说哪个专家说了,比如说李林有一个著述,他的作品比我好很多,但我也会跟他一争,比如说希腊一个说法,我知道我错了就没有办法争。我读希腊古典的时候,更是从它的一般思想性,不大敢进入非常细微的文本上阅读。这点做不到。(14: 22)
  
  和讯网:您会采取什么样的角度去读?(14: 22)
  
  陈嘉映:阅读古典哲学文本,当然把我们领到了非常富有争议,但有具体背景的问题上来。既然这个事情是活生生的事情,我肯定也会碰到,别人会问到,我也会想到。我挑一两点说起来,然后再接着往下说,现在有人提倡读中国古典,有人提倡读西方古典,有什么所谓“国学派”。纷纷扬扬我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你刚才谈到隐微的读法,比如说古人用春秋笔法,就是刘小枫主编的书里有《春秋笔法》这样一本书。哪边易中天、于丹也在读古典。我个人始终都持这样的态度,首先读古典,说也唯一、最好的读法我认为不可能,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东西,岂不是每个人的文化水平不同,读的角度不同,怎么会一种读法适合所有的人。于丹、易中天对的可能是一种听众,刘小枫对的是另外一种听众。从普通读者角度,我们也不要太信赖某一种特定的读法,只要找到自己读着稍微有益处的读法。我最近刚刚放下李林的《鼓》,这本书纷纷扬扬,正好一个朋友送给我一套,李林的书对我这种中等读者最最好,有的著书本身就太高深,读起来非常累,但有的书读起来非常通俗,可能易中天、于丹的书我不会读,他们的书针对更普通的读者。对于隐微的读法我个人不太采用,但希腊读隐微并不是我们的能力所在。虽然我个人并不赞成隐微的读法,也不反对有。隐微的读法有一个比较好的优点,古典文本读起来需要通俗的读法,有的学者读的面很窄,但下很多功夫去研究。(14: 22)
  
  和讯网:您刚才谈到,主要涉及到对古典文学作品的解读,施特劳斯强调政治哲学转向之后,我们读政治这些读本会引用这方面思考。您强调语言转向,那么您阅读这些古典文本的时候会采用什么样的角度?(14: 22)
  
  陈嘉映:苏格拉底有一个政治哲学转向,不过有一点跟这个说法差得不是太多,一般谈起古希腊哲学的时候,说苏格拉底之前,自然哲学或者自然论比较主流,到苏格拉底,他说自然哲学不是他关心所在,他关心的是生活。一般希腊哲人,谈到跟人相关的事情时,几乎都和政治相关,当然这个词翻译成政治本身也会有问题,要回到希腊去看,因为希腊是一个男性公民的社会。男性公民跟成邦(音)息息相关,成邦很小,只有一两万男性公民,成邦(音)在一定程度上规定着一个人的为人。自然哲学转向对人的关心,转为政治哲学也可以,但并不是说苏格拉底一定从这个角度来谈,但这是一个背景。哲学中的语言转向,一般我倾向于把它翻译成为语言转向,而不是语言学转向。不管怎么样,这和政治哲学转向没有太大的可比性,一个是谈公元前四五世纪时希腊哲学的转变?语言转向谈的是20世纪西方哲学的转向,两者有多少联系我不知道。我谈比较多并不是说它跟政治哲学有多少关系,而是我研究的一点的就是20世纪西方哲学,所以我经常会谈到语言转向的问题。就我个人认为,语言转向有比较深刻的意义,可能有些论者没有太注意的,在这本书里,我也试图把它和西方哲学史和西方科学的发展联系在一起看待语言的转向。(14: 22)
  
  和讯网:问您一个有关哲学的问题,一般我们说起哲学的时候会想起哲学的本质是“艾字”(音),您编的《西方大观念》也很强调“艾字”(音)的方面,最后的结论跟您差不多的。现在一个影响比较大的哲学家施特劳斯,在一些年轻人当中影响比较大,特别强调苏格拉底政治哲学的转向,这也影响了很多人,您在书上还是比较注重哲学的原学转向。能不能请您谈一下古典哲学对我们今天是不是还有意义?如果我们跟伯拉图寻找恶与善等等,您会怎么进行阅读,从哪些角度去阅读这些书。(14: 22)
  
  陈嘉映:我更倾向于认为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就是科学的思维方式、工作方式适合于研究科学用,我们在讨论其它事情的时候,不一定甚至不应该采用科学的思维方式。而且我也认为科学的思考方式对我们日常思考方式影响并不大,当然,我们会一点科学,也知道很多科学的结论,影响并不大。它的影响,我认为如果大,往往是强加过来的,因此是负面的。(14: 22)
  
  和讯网:我还是问一个量化的问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霍金的理论,他的理论确实很高端,但对我们的思维根本构不成影响,因为我们根本不懂,那么还是问您一个量化的问题,您来总结一下思维科学对我们究竟造成了哪些方面的改变?(14: 08)
  
  陈嘉映:是,当然量化不是实际的例子,是根本的东西,我想在这本书中表明,当然,这句话很的人说过,我只是接着他们说。科学工作量化是一个根本的目标,越量化越可以进行实证科学的研究,但日常生活中并不是这样,比如说我们知道一对朋友要离婚了,你说他们到底谁欠谁多少,再聪明的法官也不会知道,当然可能要算一下,但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这是绝对算不清,道不出来的,你到底上班挣钱重要呢?还是在家带孩子做的贡献更大。明智的人会把方式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问题就不会老这样,问题会在各行各业量化。科学受各种思维方式的影响,就以刚才举的例子来说,大学没有自主权,所有的事情都由教育部算,教育部不属于任何个人,抽象最好的管理办法就是量化。(14: 08)
  
  和讯网:你讲到科学思维对我们最大的影响是量化。比如说你在学生中的口碑很好,有很多粉丝的哲学教授,但量化你要用哲学论文。(14: 07)
  
  陈嘉映:我们经常由于科学思维方式的优点,优点太多我们不用说了,认为它在一定程度上应当取代我们其它类型的思考,举一个比较实际的例子,在大学学科里,基本上从理科到社会科,从社会科到文科,如果校长、官员是工科出身的话,就会突出工科,当然这跟个人关系不体大,工科比较好掌握,设计的条条框框等等东西,会用这种方式理解文科,这个例子可能比较具体,这也是千百个例子当中一个具体的例子。(14: 07)
  
  陈嘉映:科学以及基于科学的技术方方面面都有涉及,我们今天摸到任何东西都是基于科学和基于科学的技术生产出来的,但这不是讨论科学的主题,就像问题中所问的,我们主要是想知道哲学对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的影响。也有朋友读了这本书,提出了一些异议。我从这儿说起比较好,说我可能低估了我们日常思考中科学思考的成分。我个人认为,科学思考本来是我日常思考的延伸,但由于它追求这种理论的完备性,从16、17世纪发展到现在,已经形成完全另一种层次的语言和方式。这种方式其实并不直接影响,反而和我们的自然理解脱开了,就像你讲到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我们无所谓太阳升起,其实是太阳不动,是地球再转,我们仍然认为太阳升起,我们并不感觉这有很大的矛盾,因为这是在两个系统中谈论一个事情,就像我是你的一个朋友,同时也是你公司的老板或者下属,在工作中我们有谈论的方式,我们下去喝酒,泡酒吧也是另外一种交往方式,我认为这种方式到现在已经足够清楚,相当清楚。(14: 07)
  
  和讯网:您在《哲学、科学、常识》中谈到如何改变我们思维,就如何改变我们对生活世界的理解,再考察哲学改变世界图景之后,哲学何为,虽然这个问题挺大,但我没法不问。请您谈谈影响改变人是怎样的。就是实证科学如何改变和影响我们的思维世界的?(14: 07)
  
  陈嘉映:构成我们思考的基础和论理的概念,思考的基础可以说得通俗一点,我认为用论理概念说可能稍微好一点。比如说我讲一个故事,讲一个故事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思考,比较麻烦,不是很清楚。论理概念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通俗,但还比较清楚。不管怎么叫,我大致的意思是说,哲学所要反省的概念主要是这些论理概念,或者用你的话就是构成我们的思考概念。(14: 07)
  
  和讯网:我想到柏林在向公众举例哲学反省的概念说,就是基础的概念,当时在美国,他举人权,天富人权的概念,他是人权就是权利。哲学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14: 07)
  
  陈嘉映:对,如果把概念和思考概念等同起来的话,大致是这个意思。(14: 07)
  
  和讯网:这些概念构成了我们思考基础?(14: 07)
  
  陈嘉映:这也是一个好的问题。这话说的有点长,我们平常说话的时候是在描述这个世界,谈论这个世界,或者诸有此类,告诉你个故事,讲发生的一件事情,我编一个故事也是在编一个似乎能发生的故事。但我们谈论中还有一个特殊的部分,这个特殊部分就是讲述道理,比如说我让你做一件什么事情,你不愿意做,我想办法说服你,就要讲个道理给你听。或者国家要让你交税,要讲出一二三四五的道理来,这是在话语中讲述道理的部分。它经常会使用一些概念,我举的像主观、客观、事实、真理、虚伪这些词,这些词在讲述概念中最常用的,我把它叫做论理概念。(14: 06)
  
  和讯网:您能不能把这些要反省的概念归一个类?(13: 56)
  
  陈嘉映:这个问题很好,这本书很大程度上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前面我不讲,有机会再讲。我先从后面回答,我在用到“经验”这个词的时候,相信是一个正当的用法,并不认为一般被称作自然科学的工作是对经验的慢性。这一点是跟哲学不一样的,不是对经验的反省,哲学家们往往使用经验科学,我认为经验是误导,实验科学可以,但经验科技误导得太厉害,最好不用。我举一个例子,实证科学并不是对经验的反省。比如说,我们无论在政治上还是人生中,说爱一个祖国或者爱一个人,在爱情和物质发生冲突的时候,小说里也讲到很多,举一些例子谈怎么解决这些冲突,或者这些冲突怎么来的,讨论这些问题都属于经验反省的范围。当然,它首先没有科学处理这种问题,如果硬说科学也在处理这种问题的话,那么,生物学的话,它可能处理和爱情相关的体液变动,如果是心理学会处理心理机制等等,处理体验机制。是换一种方式来谈我们经验所谈论的世界。哲学是反省这些经验的,我说的概念考察就是这样,比如说我们经常在生活中会碰到这样的问题,怎样生活得更快乐,怎样生活得更幸福,我当然要问快乐和幸福的关系,怎么样生活得更幸福,比如说钱多是否幸福,钱多是否快乐?这些问题经常会在报纸上看到,大家也在日常生活中谈到这些问题,谈论这些问题其实就是哲学问题,只不过哲学可能更注重讨论其中带有普遍性的概念,比如说快乐和幸福这些概念本身,而不是讨论个案,虽然这些讨论必须以个案为基础。(13: 56)
  
  和讯网:您在《哲学、科学、常识》里这本书中说,哲学不可能以建立普示理论为目的,以哲学以建立普示理解已经终结,以克服片断零星理解为整体理解,这点跟科学有点重合,请您解释一下哲学含义,反省什么样的经验?对什么样的概念进行慢性?(13: 56)
  
  陈嘉映:我从书中花了向的篇幅探讨了一下科学用语的发展过程,当然不是详细科学用语的历史论述,举了几个例子,进行了一下探讨。今天物理学科基本上是用专门的语言讲述。在我的理解中,它换了一套语言来描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换当然有它的道理。我想说明,这套语言并不因为它科学而能够取代我们日常月的语言。可以说它起到两种作用,在两种层次上工作的语言。(13: 56)
  
  和讯网:听您这样说,我想起一本小说里的描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是常识,科学的解释现在还真不知道,那本小说叫牧齐尔的《没有个性的人》,开篇就是乌云升起,特别科学地描述,让人感受不到乌云升起。如果用科学描述,我们是不是失去了这种意境?(13: 56)
  
  陈嘉映:对现代人来说,对当代有知道,有文化的人来说,不懂科学就一点不知道,既不可能也不应当,我们肯定在一定意义上知道科学,知道某一小块科学,知道科学的一个结论,知道科学的某一种精神。在这种情况下,科学是最先进的认知方式,我们可能会把这样一种科学认知方式倒退回来,加大我们日常的常识和哲学思辨上来。我不知道这本书写清楚没有,我是希望提醒读者警惕这样一种倾向,虽然我们科学非常重要,但它不是我们全部真理,甚至可以说不是根本的真理。(13: 56)
  
  和讯网:您说到俯首其母,不知道俯首其母是什么意思?(13: 56)
  
  陈嘉映:对。(13: 56)
  
  和讯网:科学、哲学都是从自然理解升华出来的?(13: 55)
  
  陈嘉映:我不知道当初引这个话具体指什么。当然母是常识,就是我们自然理解。(13: 55)
  
  和讯网:去年我阅读哲学史这本书,看《西方大观念》特别查了哲学这个词条,科学这个概念是您和孙永平教授合译的,但没有常识这个词条。我在您的哲学常识这本书中看到一句话,是不是母为常识,子为科学,还是子为常识,母为科学?(13: 55)
  
  陈嘉映:对,是思想史的概述和缩印。(13: 47)
  
  和讯网:有点信思想史。(13: 47)
  
  陈嘉映:“正义”条下先会解释一下概念,主要讲正义概念对应希腊的什么概念,希腊这个概念在哪些著作中有讨论,讨论的时候会用几句话讲一下伯拉图是怎么谈这个,亚里士多德怎么谈,中世纪怎么谈,近代怎么谈。介绍的同时给出索引,托马斯谈这个问题有意思,我们就找索引,找出托马斯相关的著作和段落,可以比较深入讨论。(13: 47)
  
  和讯网:如果我们查“正义”这样的概念,在这套书里,在西方哪些著作里谈到这个正义的观点?(13: 46)
  
  陈嘉映:《西方大观念》和《百科全书》和其它主要观点的书差别还是挺大的。我们翻译的这两卷是60卷本的头两卷,60卷是选了西方历史上文科的主要著作,包括一点转型期自然科学的著作。这两卷等于是剩下的58本书里所讨论的内容,总结出的102个大观念,总结是通过100多个专家反复论证,是不是正好102个也很难说,对102个大观念主要不是做词条解释,和其它书不太一样,其它观点多多少少可以解释词条的,102个大观念不是解释词条,是要解释因果关系的概念,是102个大观念是概述性的,不是由专家自己讨论这个概念。起两个作用,单独读它可能知道历史上主要观念,西方是什么,对这个观念有那些最基本的说法和角度。其次还有一个功能是缩影功能,说一个观念,比如说某一个词条也好,后面列了非常详细的索引。几乎可以索引到《西方大观念》有关的论述。这样你要备全整个60本书,不知道中国是不是有,但我想大的图书馆有。(13: 46)
  
  和讯网:今天一月份图书订货会的时候,陈嘉映的《西方大观念》受到读者的关注,它介绍了西方一百个大观念,其中一个词写道:一个人被叫做哲学家,不是因为他智慧,而是他在努力变得智慧,今天我们跟陈老师进行一场智慧之旅。您在《西方大观念》序言中谈到102个观念的选择,我想您对这本书解释一下,102个观念的选择标准。同时布莱克威尔政治学百科全书类似已经有中译的辞典,谈谈《西方大观念》在词条解释方面有什么特别之处?(13: 46)
  


1人推荐   


Rex

2008-03-05 09:44:07 Rex

  没结尾?



烧炭党

2008-03-05 11:08:33 烧炭党 (北京)

  谁整理的,真烂。



李睿

2008-06-04 17:16:39 李睿

  城邦都打错。。。



suancaomei

2008-06-10 12:18:41 suancaomei

  倒着看吧,呵呵



2008-09-20 21:24:26 浪子

  楼主是学哲学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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