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解析《只有你聽到》

2008-02-21 15:36:22 　　来自: leoleeas (天津)

　　自從《失蹤HOLIDAY》令我初次公車上落淚後，《只有你聽到》讓我破戒邊走路邊看書，還在較陰暗的一段路中佇立燈柱下，看畢《CALLING YOU》才繼續走路。在別人眼中，我鐵定是怪人一個囧。
　　
　　《只有你聽到》(きみにしか聞こえない CALLING YOU)，2001年5月出版。
　　
　　當中收錄乙一由2000、2001二年間在角川《Sneaker》(スニーカー)雜誌上發佈的三篇短篇小說﹕《Calling You》、《傷》(傷 -KIZ/KIDS-)和《花之歌》(華歌)。《Calling You》2003年改編成廣播劇CD和漫畫，2007年6月改編成電影。
　　
　　功架，魅力，跟一般輕小說完全不同層次。筆觸簡麗，故事直截易懂，小老套好猜卻不俗套，這樣普通清淡的文字竟一次又一次深深吸引我的視線，讓疲憊的腦袋渙散的意識無意間異常集中。儘管未必滿意內涵、情感、結局，仍能一口氣地將之看完，闔上書後內心散落清新、既喜又愁的餘暉，此乃白乙一的魅力和功架。
　　
　　看過幾本乙一小說後終於肯定﹕小說內容皆以社會上有「缺憾」、「陰影」的人們為題，藉他們超離現實的遭遇，訴說段段細膩的感情故事。儘管劇情伴隨離奇元素，那只是輔助情感流露的手段，中心仍是探討共存人性之中的善與惡。黑暗盡處見熙明的是白乙一，陰影深處現黑暗為黑乙一。
　　
　　《CALLING YOU》。內向、不擅交際的高中女生涼子(リョウ)，羨慕人人皆有傾訴的對象，隨時隨地可盡情聊天，她只能整天幻想自己擁有一部完美的手提電話稍解寂寥。有天腦中的手機不可思議地響起來了!!在腦中跟對方通電話的涼子，終於結交到朋友了。不尋常的精神溝通，可以解開二人自我封鎖的鬱結嗎?
　　
　　《傷》。 11歲的我和安里同為小學特殊班的學生。特殊班是弱智、行動不便、有溝通障礙等問題學生的集中營。一次意外中，我發現安里的超能力──轉移別人和自己傷口傷疤的能力。善良的安里總是把別人的傷口傷痕移到自己身體，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我建議他把傷丟到我那昏迷多年、命不久矣的討厭父親身上。沒想到安里不特沒有「移傷」到父親上，反而積極地把別人的傷吸收掉，到底……
　　
　　《花之歌》。和愛人私奔而跟富有的家裡斷絕關係三年的我，一次火車意外後失去最愛的人，住在三人病房。受不了密閉病房的沉重鬱悶，我到醫院後的林間深處散心。那裡竟然有一棵會輕哼歌兒的花！歌兒充滿朝氣和希望，將苦惱悲愴的心情洗滌一空。秘密地將她帶回房間，令病房一直以來互不相干、乾眼互瞪的三個陌生人重拾一些什麼，並慢慢熟絡起來。長著小小美麗少女腦袋的小花，是早陣子在林間自殺的女病人的轉生……?三個病人一棵花的故事，怎樣結束呢?
　　
　　三篇都是白乙一作品，連同《失蹤HOLIDAY》中的《幸福寶貝》和《失蹤HOLIDAY》共5篇為乙一在2000~2001年間為了角川書店寫的中短篇小說。收錄在《只有你聽到》的三篇跟《失蹤HOLIDAY》的2篇不同，後者比較直接單純，是「問題人士」的成長故事。此3篇不單顯示問題人士的成長，更帶出人生、社會、人性的問題，使作品更堪玩味，卻不一定能提高趣味/感動「質素」。
　　
　　《CALLING》看一半，男女主角相約見面之前我還以為是探討網上溝通、科技進步和人際關係改變的故事。我猜錯了，神奇的腦內交流只是手段，人心人性才是重心。全書最重要的是主角涼子的成長。這裡寫得明顯又隱晦，頗不錯。如何能夠矛盾地既明顯又隱晦?涼子的成長藉著結局後她的行為、表現中感覺得到，她變成熟穩重，以及最重要的堅強。至於她為何能夠成長若斯，為何她決定長大後對那通電話如此回應，則沒有解釋，留給讀者咀嚼細味。是覺悟命數不可逆?生死終有期?是變堅強得能夠擁抱傷痕擁抱真心地直視未來，努力向前?還是……
　　
　　《傷》和《花之歌》我認為文學上的水準較《CALLING》差一點。這主要由於此兩部將表達的心思意念直接地說了出來，減低了作品的感染力和可能性。這裡並不是說故作莫測高深的就是好作品或好作品必須不把重心直接說出來。文學作品是一種將真實、感覺得到的東西經過處理後以文字展現出來的功夫和藝術。越能將難以言傳的東西讓大家都感覺得到，感覺得真；或將容易文傳的東西以大家不為意的結果展現，帶來不同的感覺和認知；或單純濃縮地輕緲地傳達某些事物情感覺悟真實給讀者，引起共鳴。所有作品皆或多或少包含以上三者成份。以作者想表達的內容來看，此書三個短篇偏重第一點和第三點。可是《傷》和《花之歌》的思想作者單憑一言半語直接說了出來，但它並非為舊有感知賦上新意，這便跟第一和第二兩點都有所矛盾。「文學三點」是我不成熟的想法，是我用以表達為何此兩篇不宜直說而想的東西，或許並不完善符合此情況。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我認為存在於兩篇的問題或指出我以為它們有問題的想法的問題。
　　
　　我所說的問題於《花之歌》的影響更大，我認為《花之歌》除了作者最後指出的「黑白的交界線上岌岌可危地蠕動」和「母女親情之不能完全捨割，跟對別人可生同樣的關愛之情一般自然，這樣儘管世界遍佈黑暗痛苦，但也一定有光明和救贖存在的地方」外，還有十分多的可能性。作者或許只想表達其中的一、兩種而已，但他最後解說的文字把作品的空間縮小，而這部分的聚焦並沒帶來相應的畫龍點睛和更凝聚感，所以跟《傷》相較我更為《花之歌》扼腕。
　　
　　論感動程度，我認為《只有你聽到》較《失蹤HOLIDAY》和《寂寞的頻率》低，但真實度和切身遭遇相類事情的可能性則是《只有你聽到》大大優勝。我想或許是我沒體會過《只有你聽到》類似經歷的關係，不然將更感動和更有體會。
　　
　　總的來說，三篇都是很不錯的感情短篇。令我廢寢忘食，深深被作品中的角色牽引，毫不費力地隨著他們走過一次美妙的閱讀路程。只是美妙、趣味、吸引和什麼藝術水平文學水準未必有必然的正向關係。暫時我看過的都是乙一大學畢業前或剛畢業時的作品，擁有如此優渥的潛質和實力，期望他百尺竿頭，在多方面皆更進一步，成為新一代巨匠。
　　
　　P.S.:《花之歌》的我是男性還是女性?開始時里美來探望我，中川錯以為里美是我的愛人。如果我不是男性的話莫非中川和春樹是女的orz?故事結局卻說我肚裡的孩子在車禍身亡，原來我是女性!?難道里美是男的?搞糊塗了。
　　
　　P.S.2: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我對此三篇的認識有限，無論角度和深度，極極歡迎看過的朋友們分享你們的見解和感受以振我聵，以醒吾惘。
　　
　　P.S.3:電影和漫畫版本的《只有你聽到》，女主角涼子都姓相原，《花之歌》中的護士也姓相原，這裡難道有什麼關係?
　　
　　今集金句﹕
　　
　　當我看著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世界並非如此殘酷。以前我一直覺得這個小鎮到處都是充滿銹跡的廢物，可是世界不是這樣的。因為有你這個唯一的純潔個體，即使那些混帳的傢伙也並非一無是處。上帝為這個世界創造了像你一樣心靈純淨的人。
　　
　　遺憾的是我咽喉裡沒有煩惱，煩惱可是在我的頭蓋骨裡。選擇吞槍自殺的人並不是真的想尋死，他們只想利用槍彈這一位名醫，「動手術」摘去積壓在頭裡的鬱悶結塊而已。我認為就是這麼的一回事，不選擇槍擊咽喉，是因為並非想安樂地瞬間了結。
　　
　　我們都是一樣，都以相同的姿態活著，一邊的白色大地在延伸，另一邊的陰暗大地則在鋪展，我們就在那交界線上岌岌可危地蠕動著。陰暗面的負引力扯著手，白色大地的正引力卻激勵我們，給我們力量。某些時候，意識到要從負引力裡找救命繩時，腳下一踉蹌就倒在陰暗大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不過，沒關係，不管結果如何，有一樣東西是決不會被完全切斷的──我與母親的骨肉相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