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盘中餐by奥森•斯科特•卡德(完)

红猪

2008-02-03 14:01:34 来自: 红猪

国王盘中餐
(王肉)

奥森•斯科特•卡特
红猪 译

看门人认出是他,大门打开。牧者把斧子和曲柄杖放进挂在腰带上的包里,走到了外面的桥上。他走过窄窄的拱桥,桥洞下的护城河里泛着酸水,他如往常一样感到一阵晕眩。接着他就过了桥,沿着马路大步走向村子。

一个孩子正在一道长满青草的山坡上同一条狗玩耍。牧者抬头看他,明亮的眸子把俊秀的脸庞衬得很黑。男孩向后退去,牧者听见一个女人喊道:“回来,德利,你这蠢货!”男孩退到了另一侧山坡上的干草堆之间,牧者继续沿路走着。他听见女人的斥责:“再去城堡附近玩,他就会把你做成王肉。”王肉,牧者心想。国王真的饿了。国王的口谕传得很快――从管家到厨子到守卫到牧者,接着他就穿好衣服出门,而几分钟前,国王低声说道:“晚餐想吃什么口味?”王后扬起所有的手臂说:“希望别再是炖肉了,”国王拿起当天的电脑打印单,嘀咕了一句,“黄油胸肉,”于是,牧者出发,去畜群中收割。

牧者开始经过人群时,村子还在远处。他想起了人们初次得知国王口味的年月,那时候,村民们试了很多次,想逃避对国王的职责。现在他们只是旁观,也许她们在隐藏畜群中仍旧完整的成员,有时也会把这些成员交出来好不再提心吊胆;但牧者见到的多是些没腿、没眼、缺胳膊的老头老太,他们一瘸一拐,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四肢向国王尽忠。

手指还在的村民给屋顶上茅草,要不就是编织;眼睛还在的村民牵着还有手的村民,那几只手是他们和世界的唯一联系了;胳膊还在的村民伏在有腿的村民背上;所有人都只能把安慰寄托在伤感而下陷的床铺,每隔一段适当的时间,便在上面制造孩子,孩子们的身体神奇而完整,在惊讶的母亲眼中宛如神明,也让她们恨恨地想到孩子的父亲,想到他的舌头掉到口外,脚趾放错地方,臀部变成伤疤,两条腿则让人徒劳地想起早已萎缩的屁股。 

“呵,多美啊。”一个女人一边用风箱往面包炉里鼓风,一边轻声低语。边上一个没腿的丑婆娘发出一声刻薄的嘀咕,把面包铲进烤箱, 又用一把木铲给面包翻面。当然了,牧者从来没有感动过,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不洁夜晚的子夜火焰中传来回声,黑暗传说把孩子吓得半死,身体萎缩的大人们明白,黑暗传说都是真的,它们注定要来,明天就会发生。)牧者生着长长的黑发,一张嘴坚定而仁慈;一对眸子即使在暗处都似乎射着日光;一双手被洗濯得很软,大而有力,黑暗光滑,叫人害怕。

牧者走进村子,走到一栋房子跟前,他上次来时就注意到它了。他走到门口,立即听见其他每栋房子中传出的一声叹息,他选中的这栋,则一片寂静。

他在门前举起手,门开了,当初就是这么造的:能打开的东西,都听候牧者调遣,或起码听候国王在他手中植入的发光金属球的调遣。房里很暗,但还是看得见一个老头的眼白,老头躺在一张吊床上,抽掉骨头的双腿在外面荡悠。这男人在牧者的眼中见到了自己的未来――至少他以为是这么回事,但牧者经过他身边,走进厨房。

里面有个年轻女人,最多十五岁,她站在一只碗柜跟前,捏紧了拳头准备动手。可牧者只是摇了摇头,他举起手,柜门随之打开,不管她怎样用力、想把门推上;柜里露出一个婴儿,包在消音毯里轻声呢喃。牧者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微笑善良美好,那女人看了想要去死。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轻轻叹息、轻轻呻吟,然后,他把手伸进包里,抽出他的曲柄杖,又把小圆盘贴在她的鬓角,她微笑。她的眼神死了,但双唇还在活动,她的牙齿露了出来。他把她横放到地板上,小心翼翼解开她的上衣,然后从包里取出斧子。

他的手指绕过细长的斧柄,斧柄一头闪出一丝微光。接着,斧子发光的顶端触到她的乳房下端,在她胸口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斧锋后面拖出一根红色细线,牧者抓起乳房,把它从身体上取下。他把它放到一边,在斧子上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光芒变作暗蓝。他用斧子划过红色的伤口,鲜血凝固收干,伤口开始愈合。

他把乳房放进包里,在身体另一侧故技重施。女人带着事不关己的愉悦从头看到底,双唇间还发出微笑。在平静消失之前,她还会这样微笑几天。

(待续)

  •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2008-02-03 14:14:27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他的文章真不错,刚刚还补课了一个之前的panda翻的

  • 红猪

    2008-02-03 16:15:53 红猪

    当第二只乳房放进他的包里,牧者把斧子和曲柄杖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女人扣好上衣。他扶她站了起来,一只灵巧轻柔的手再次抚过她的脸颊。她的双唇移向他的手指,仿佛婴儿寻找乳头,但他把手抽了回来。

    他走之后,女人把婴儿从碗柜里抱出来,抱在怀里,柔声低语。婴儿紧挨在她粗糙得出奇的胸口,女人微笑了。牧者穿过街道,腰带上的包随着脚步在一下下撞在腿上。人们看着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在牧者走出村子之前,消息就传开了,于是人们看的不再是腰包,而是牧者的面孔。他并未左顾右盼,却觉出了他们的注目,于是他的眼神变得软化伤感。

    接着他便回到壕沟、跨过窄桥、穿过大门,走进城堡又高又暗的过道。他把腰包交给厨子,后者恶狠狠看他。牧者只冲他笑了笑,并从包里取出曲柄杖。厨子一下子老实了,他平静地开始把红色的肉切成丝,稍微洒了点面粉,随后放进一口平底锅,锅里的黄油快要滚沸了。气味强烈而甜美,小块乳汁在锅里滋滋作响。

    厨子准备御膳时,牧者待在厨房里看着。接下来,他跟着管家走到餐厅门口,管家端着托盘来到国王面前,盘里盛的是热气腾腾的肉丝。国王和往后默默用餐,以严肃而优雅的仪式共享上好佳肴。

    用餐毕,国王低声对管家说了一句,管家示意厨子和牧者都到餐厅里来。
    厨子,管家和牧者在御前跪倒,国王伸出三条手臂抚摸他们的脑袋。三个人练习了很久,接受抚摸时并未退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举动会令国王不快。毕竟,能伺候国王是件重赏:伺候国王,他们就不用献上自己的骨肉当作王肉,也不用献上自己的皮肤装饰城堡里盖着挂毯的墙面,或狩猎披肩长长的下摆。

    国王的腋窝还和三民仆人的脑袋碰在一起,这时,震动席卷城堡,低沉的警报响了起来。

    国王和王后离开餐桌,以不慌不忙的端庄举止移动到控制台前坐定。他们在那上面按下按钮,启动城堡里所有的无形防御。

    在拼尽全力凝神战斗一小时之后,他们认输,那些手臂从于事无补的任务中收了回来。支撑城堡薄壁、使其耸立不倒的力场失去了效力,城墙倒塌,一艘闪闪发光的金属飞船静悄然停在废墟中间。

    飞船侧面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四个男人,他们手持武器,两眼冒火。看到这些人,国王和王后悲伤地对望一眼,然后从脑后抽出祭刀,同时刺入对方两眼之间。他们立刻丧命,阿贝殖民地被征服了二十二年,现在到头了。

    死去的国王和王后看起来像悲伤的乌贼,直挺挺空荡荡地躺在渔夫的甲板上,一点不像征服过行星、吃过人的生物。飞船上的人们走到尸体旁边,确定他们已经死亡。然后,他们看看四周,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其他人。

    因为牧者、管家和厨子正站在宫殿的废墟当中,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飞船上下来一个人伸出一只手。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他问。

    他们没有回答,他们不大明白这问题的意思。

    “你们怎么在这里幸存的,什么时候……”

    然后就没声了,因为他们看到城堡外面、壕沟对岸,一群殖民地居民和他们的儿子,正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看到这些人没胳膊没腿,没眼睛没胸没嘴唇,飞船上的男人扔下武器,在掌心盛满泪水,他们穿过桥梁,在获救者的喜悦中悲伤。

    没时间解释了,也没有必要解释。殖民地的居民们爬的爬,跛的跛,偶尔有人走两步,他们穿过桥梁,来到毁坏的宫殿,在国王和王后的尸体边上围了一圈。然后他们便开始动手,一小时之内,两具尸体就躺到了曾是宫殿地基的坑洞里,上头盖满屎尿,已经在腐败发臭。 

    接下来,殖民地的居民就盯上了国王和王后的仆人。

    飞船上的人们是因其判断、速度和技能才被选中来到这个遥远的世界,还没等愤怒的民众想到一块,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管家、厨子、看门人和守卫的四周就竖起了一道道防护场。连牧者身边都有,尽管群众嘀嘀咕咕地表达不满,一位飞船上的人用安抚的语气耐心地解释说,无论何种罪行,都要按照帝国法律,在适当的时候予以惩罚。

    防御场持续了一周,这些日子里,飞船上的人在殖民地维持秩序,力争让人民对再度完全属于他们的田地产生兴趣。最终他们放弃了,他们明白公正不能等待。他们从飞船中取出法庭仪器,把人们聚集在一处,开始审判。

  •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2008-02-03 16:23:30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气味强烈而甜美,小块乳汁在锅里滋滋作响。——乳汁?

  • 红猪

    2008-02-03 16:41:18 红猪

    飞船上的人把一个金属园盘贴在每个人的右耳后面,殖民地居民们等待着。连监禁的仆人和飞船上的人都戴上了园盘,接着,审判就开始了,每个人都凭自己的记忆直接向其他所有人作证。法庭首先听取的是飞船上的人们的证词。人们闭上眼睛,看见了一艘巨大的飞船,船上的人按着按钮、对电脑快速讲话。终于,他们表情释然,四个男人进入一艘小飞船,降了下去。 

    人们看到,这不是他们自己的世界,因为这里没有幸存者。剩下的只有一座城堡,里面只有一个国王和一个王后,他们死后,就只剩下荒芜的土地和多年前就被遗弃的残破村庄。

    同样的场景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尚有人类幸存的,就只有阿贝殖民地。

    接着,他们看见其他世界上,国王和王后的身体被剖开。王后体内的一个体腔裂开一道大口子,蠕动的身体里生活着一千枚微型胚胎,它们长了许多条胳膊,在子宫外的冷空气中流血。在母体中孕育三十年后,它们便两两配对,然后像无法遏制的传染病一般,在银河系的其他世界中继续征服,继续施暴。

    但在子宫里,它们被阻止了,胚胎被洒上一种化学物质,很快便一动不动,风化成了灰色表皮的干瘪圆球。

    飞船上的人的证词到此结束,法庭探测起了殖民地居民的记忆:

  • sheepwhite

    2008-02-03 17:08:36 sheepwhite (科学松鼠会 科幻大酱汤)

    红猪你填补了by懒惰的空白啊

  • 红猪

    2008-02-03 21:30:46 红猪

    空中一声尖啸,还有一道爆炸产生的闪光,然后,国王和王后从天而降,降落时并未使用机械。但机械装置很快尾随而至,人们被看不见的鞭子抽打,被迫进入畜栏,畜栏凭空出现,一见屋子黑暗狭小,勉强能把他们装下。

    空气重浊,没法呼吸。一个女人晕倒,接着是个男人,尖叫和哭泣震耳欲聋。汗如雨下,直到身体干瘪;热浪滚滚,直到身体变冷,然后,一阵颤动席卷房间。

    一扇门,接着国王出现,比任何人想得都饿,手臂好多条,叫人作呕。后面的男人吐在你背上,然后你自己也吐了,恐惧中,膀胱都尿空了。那些手臂伸了过来,到处都是尖叫,人人都在尖叫,尖叫,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接着,一个扭动的男人被扯出人群,门重新关上,又是一片漆黑,恶臭、炎热和恐惧比刚才更加强烈。

    寂静。远处传来长长的一声惨呼。

    寂静。几小时过去。门又开了,国王再次出现,尖叫再次响起。

    国王第三次出现在门口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没有尖叫的人,他衬衫上结了层并不新鲜的呕吐物,但他没在吐,他两眼镇定,双唇平静,眼里闪着光。是牧者,但当时用的是另一个名字。

    他走到国王跟前,伸出手,他没被抓住。国王引领他,他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寂静。几小时过去。但还是没有尖叫声。

    然后,畜栏消失,又化作最初的虚空,空气清新,阳光闪烁,青早葱翠。变化只有一个:城堡,它高耸、精巧、疯狂,尖顶圆顶向上耸立,杂乱无章。周围有条酸水壕沟。一座细长的桥。

    他们回到了村子,全都回去了。房子没少一砖一瓦,之前的事差不多可以忘却。

    直到牧者穿行在村子的街道上。别人还在用旧名称呼他――他叫什么来着?人们跟他说话,问他城堡里有什么?国王和王后想要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为什么把我们放出来?

    可牧者只是指了指一个烤面包的。那男人走了出来,牧者用曲柄杖碰了碰他的太阳穴,那男人就微笑着走向了城堡。

    四个强壮的男人也同样被送上了路,又是一个男孩,又是另一个男人,接着人们开始嘀咕,开始从牧者身边退缩。他的面孔依旧美丽,但他们记得自己在畜栏听见的惨叫。他们不想去城堡。他们不信任那些去城堡的人脸上空虚的笑。

    然后,牧者又来了一次,又是一次,活生生的男人女人开始缺胳膊少腿。人们制订计划。人们发动攻击。但牧者的曲柄杖和牧者无形的鞭打每次都能阻止他们。他们每次都一瘸一拐回到自己住的房子。然后,他们等。他们恨。

    许多人希望自己能死在攻击刚开始的可怕瞬间。但牧者没有一次杀人。

    村民的证词结束了,法庭让他们在审判继续之前休息一下。他们需要时间来擦干记忆洒下的泪。他们需要时间来清清嗓子,驱走重浊的哽咽。

    接着,他们再次闭上眼睛,去看牧者的证词。这回没有多少不同观点;他们都在透过一双眼睛观看:

  • denovo

    2008-02-03 22:30:47 denovo (神啊让我断网吧)

    红猪好让人有惊喜,这么快……

  • 红猪

    2008-02-03 22:52:57 红猪

    又是畜栏,人群恐惧地蜷缩在一起。门像以前一样开了。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朝站在门口的国王走去,所有人都伸出了手,所有人都感觉到一条冷冷的触须绕了上来,把他们带出畜栏。

    城堡越来越近,他们感受到了对它的恐惧。但心里同时有种平静,一种压倒恐惧的安宁,一种让表情保持镇定、让心跳回复正常的安宁。

    城堡。窄窄一座桥,壕沟里有酸水。开了一道门。过桥所时感到一阵晕眩,国王好像推了一把,想把他的猎物丢进酸水。

    接着是巨大的餐厅,控制台上的是王后,她正将世界塑造成想要的模式,好让她的孩子们获得生命。

    你孤零零站在桌子的一头,国王和王后坐在高高的凳子上看着你。你看着桌子,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你明白其他人为何惨叫。你知道自己,和其他所有人,都会被这样撕开,都会被吃剩一半,软骨和硬骨会堆成一摞盛在盘中,直到统统吃个干净,你觉得一声惨叫正在喉咙里升起。

    然后,你遏制住恐惧,你看着。

    国王和王后站起来伸出手臂,手臂以切分模式上下波动。他们似乎正在交谈。这些动作中有意义吗?

    你会明白的。你也伸出一条胳膊,试着摹仿你看到的模式。

    他们停下不动,看着你。

    你停了一会,不知如何是好。然后你再次上下舞动胳膊。

    他们突然手臂狂舞,轻轻发出声响。你也发出同样的声响。

    接着他们朝你走来。你控制住自己,心说决不尖叫,你知道栏不住自己。

    一条冷冰冰的手臂搭了上来,你感到晕眩。接着,你被带出房间。远离桌子,周围暗了下来。

    他们把你关了几个礼拜。找乐子。他们让你活,你在他们工作劳累时娱乐他们。然而,当你摹仿他们时,你开始学习,他们开始教你,接着便出现了一种断断续续的语言,他们用自己松散的手臂和柔和的声音缓缓说话,你试着只用两条胳膊,先是摹仿,然后是创造词汇。你紧张得要命,但你终于把想说的话告诉了他们,那些话必须在他们生厌之、在他们把重新把你看作肉食之前就说。

    你教导他们如何豢养。

    于是,他们让你当了牧者,职责只有一件:源源不断地向他们供应肉食、你已经告诉他们,你能把他们喂饱,人肉永远吃不完,他们觉得有意思。

    他们从手术装备中找了根曲柄杖给你,这样一来,就没有痛苦或挣扎,还给了把斧子,用来劈砍并治愈,他们用一块腐烂中的肉块向你展示如何使用。他们在你手掌里植入了一把钥匙,它能指挥村子里的每道铰链。然后,你便进入殖民地,开始一点点谋害你的同乡,为的是把他们的性命统统保住。

    你并不开口。你默默躲开他们的仇恨。你渴望死去,但死亡并未来临,因为不能让它来临。如果你死了,整个殖民地都会死,为了挽救他们的生命,你继续过着不值得过的生活。

    然后,城堡倒塌,你玩完了,你把斧子和曲柄杖藏在地球上的某处,等候他们来杀你。

    审判到此结束。

  • 红猪

    2008-02-03 23:15:36 红猪

    人们把圆盘从耳朵后面扯下来,对着午后的阳光难以置信地眨眼。他们看着牧者美丽的脸庞,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可捉摸。

    “法庭判决如下,”一个飞船上的男人念出判决,其余几个在人群中穿行,回收证人圆盘,“名为牧者的这名男子犯有严重暴行。但是,这些暴行是保证暴行受害者生存的唯一手段。因此,名为牧者的这名男子被免于一切指控。他不应被处死,相反,阿贝殖民地应表彰其荣誉,每年至少一次,还应以科学的手段、谨慎的态度,帮助他尽量延长寿命。 ”

    法定如是判决,尽管与世隔绝二十二年,阿贝殖民地绝不会违抗帝国法律。

    几周之后,飞船上的人完成了工作。他们升空返回。人们向往常一样自治。

    在群星之间的某处,三个飞船上的人吃完晚饭,聚在一起。“一个牧者。”其中一人说。

    “他是个绝好的牧者。”另一人说。

    第四个人看似睡着。但他没有,突然,他坐起来大叫:“上帝啊,我们干了什么!”

  • 红猪

    2008-02-03 23:38:11 红猪

    年复一年,阿贝殖民地繁荣发展,新一代长得健健壮壮,不残不废。他们把自己漫长的奴役告诉孩子的孩子,人们珍惜自由;自由,力量,完整,和生命。
      
    每隔一年,他们会按照法庭的要求,前往村里的某栋房子,随身带着当作礼品的谷物、牛奶和肉。他们在门外排队,一个个进到里面向牧者表达敬意。他们走到桌边,好让搁在桌上的他能看见。每个人进来后都会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和善的嘴唇和柔和的双眼。但是,那双有力的手已经不在了。只有一颗头颅,一条脖子,一根脊椎,几条肋骨,还有几块松松垮垮的肉里面还有生命跳动。人们上下打量他的裸体,看见了伤痕。这里从前是一条腿和一半臀,对不?没错,这里从前长着阳具,这里是肩膀和胳膊。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孩子们不解地问。
      
    我们让他活下来的,老人们回答。这是法庭的判决,他们年复一年这样说道。我们将以科学的手段、谨慎的态度,尽量延长他的寿命。
      
    然后,他们就放下礼物走了,一天结束时,牧人被放回他的吊床,年复一年,他看着窗外的天气。他们当初也许会割掉他的舌头,但既然他从不说话,他们就没想到要这么干。他们当初也许会剜出他的双眼,但他们想让他看到他们微笑。


    (完)

  • 水母

    2008-02-04 00:03:04 水母

    红猪你太勤奋了,亲一下。

  • 红猪

    2008-02-04 09:47:20 红猪

    抱头鼠蹿~

    翻完再写两句:一开始看不懂结尾,D姐姐说村民是在报复,我一下子恍然大悟:这文真是非常的政治不正确啊。

    卡德在后记里说,外星人以人肉为食的题材屡见不鲜,但一肢一节地收割人体,则没人这么写过。问题在于:这个牧人算是拯救者呢,还是折磨者?

    他说这牧人的形象让他联想到纳粹集中营里焚烧同胞尸体的犹太人。他们和纳粹合作是没错,但他们难道不是在送同胞最后一程?这难道不比尸体被纳粹处置要好吗?

    不过我觉得他没讲实话,牧人的形象,不是更接近于战败国的所谓“合作分子”吗?无论价值观、行为,或者遭遇,统统都像,诡异的是,长得也帅(不知是否帅过托尼.梁?)

  • denovo

    2008-02-04 10:05:02 denovo (神啊让我断网吧)

    恩。焚烧尸体的性质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眼睛好看,是像梁,呵呵……

  •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2008-02-04 10:11:07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水母啊……和章鱼国王王后很像哦

    结尾真赞,卡德真赞,红猪真赞,D妹妹也很赞。

  • 兔子等着瞧

    2008-02-04 14:39:28 兔子等着瞧 (--LCD=love、courage、dream)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把自己放在决定别人命运的位置上,尤其是他们的命运不那么令人期待时,因为你正和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所以辛德勒能作为正面人物活下来。

  • 松茸

    2008-02-05 12:45:19 松茸 (中华田园老公)

    这个故事冷得让我想哭

  •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2008-02-14 14:06:18 Silver买不起房子真苦恼

    红猪蜀黍在说汪精卫吗?

  • 妲拉

    2009-05-01 18:57:43 妲拉 (豆瓣你脑残了吗!)

    我看完了,红猪你真是个纯洁善良的好同学……

  • 方似玉

    2009-05-01 19:10:15 方似玉 (卫生间历史宅女)

      我看完了,红猪你真是个纯洁善良的好同学……+1

  • 王叶丰

    2009-05-03 20:19:49 王叶丰

    膜拜红猪,不过故事有点毛骨悚然

  • 百合随风

    2009-05-10 22:57:39 百合随风 (人生的过去)

    地球?earth吧。

  • 呆呆爱喝拿铁

    2009-05-18 11:45:25 呆呆爱喝拿铁

    看得没想法了

  • 飞光

    2009-05-28 15:36:56 飞光 (台风将至 黑云压城)

    结尾太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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