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竹的“何氏魔力”

乌青
2007-12-27 20:42:36  来自: 乌青(twitter.com/wuqing)

当我还是少年诗歌爱好者的时候,从十分有限的资料获取的关于何小竹的信息在我脑海中产生这样的奇怪印象:他是一个苗族的神秘主义诗人。直到2000年,我读到何小竹主编的《1999中国诗年选》,其中何小竹的诗让我真正开始认识何小竹,我想,这才是何小竹的诗。《不是一头牛,而是一群牛》,这首诗当时带给我的刺激和愉悦以及震撼和兴奋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简单的用所谓“口语写作”去鉴别它显得毫无意义且不负责任,让我惊叹的是,何小竹如何做到仅仅把这些看似无聊的语句放在一起就奇迹般的创造出如此美妙而回味无穷的诗歌?这样的方式原来可以呈现出这样的语言魅力和价值。毫无疑问,如果你有感觉,那么在读完之后就再不可能摆脱这句话了。接着,我读到了更多这样具有“何氏魔力”的诗歌:《与石光华在成都谈论李白》,《向阳的邀请》,《一个不吃葱子的男人》,《等贵州省下雨》,《今天你杀人了吗》等等。这些诗歌长期如同幽灵一般萦绕在我的脑子里。

也就是在2000年下半年,我偶然认识了何小竹其人,并且很快成为生活中最亲密的朋友之一,直到现在,七年过去了,我想我已经非常了解何小竹的生活和写作,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得出了一些自以为是的结论,何小竹的诗有三缺,“何氏魔力”可能正是来源于此:

1,缺少“目的”。
多年来,很多人都对何小竹(也包括与之相倾的一批写作者)的诗歌表示了这样一个态度——看不懂。我操,这真是一个荒谬的现象,当我们把诗写的朴素日常的时候,人们说看不懂,而那些人把诗写得华丽不知所云的时候,人们却说看懂了。稍加分析不难发现,人们之所以认为看不懂,是因为他们在寻找这些诗背后的“目的”,结果发现找不到。而那些本来应该看不懂的诗歌通过某种研究解释后让他们找到了目的,显然传统的诗歌教育使人们把诗歌当成了一种类似解谜的智力游戏,通过对什么什么的描写表达了什么什么,象征了什么什么,意象又是什么什么。读者通过寻找“目的”获得某种认同感和成就感以及快感。我知道这个观念是很难颠覆的,但是诗歌难道是用来达到“目的”(甚至是很多可怜和可恶的“目的”)的工具吗?
而何小竹的诗没有目的(那首看上去最“目的”的《刘华忠,读到请你马上给我回信》实际上是最反“目的”的),他所追求的是不断创造语言本身新的魅力和价值,这些诗不存在懂或不懂,这才是诗歌。诗歌不是工具,它就是语言本身。

2,缺少“风格”。
多数艺术家通常都为自己拥有某种独特的“风格”而感到自豪,的确,强烈的风格会给人深刻的印象和表面的强大冲击力。但是一旦他们掌握了风格,并且获得满足感之后,往往很快这种“风格”就控制了他们,并终身无法摆脱,导致其作品丧生创造力。我们可以看到很多风格鲜明的诗人写了N年,到头来还是一个样。
其实何小竹的诗歌并不是缺少风格,而是缺少被控制的“风格”。这也就是他所追求的自由。何小竹的诗歌产量并不多,多年来他一直遵循的原则是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

3,缺少“激情”。
激情也一般被认为是诗人不可或缺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似乎在青春期每一个有点文化的人都写过诗,他们依靠的就是激情,而一旦激情退去,他们便不再需要诗歌,诗歌仿佛成了激情的产物。确实有不少人在充满激情中写出来了优秀的诗歌,但当诗歌依赖于激情,那么其创造力就值得怀疑。多少诗人写不出诗之后都号称没激情了,这显然是可悲的借口。
何小竹的诗一直以平和的状态呈现,作品基本都是短诗,我们也基本看不到什么气势磅礴的冲击和尖锐的刺激,然而他的作品中却始终保持着新鲜的血液,从少年到如今四十多岁,从未间断的内向的写作,如此敏锐的创造力完全证明依赖激情是肤浅的。

我认识何小竹以来,最令我钦佩的是,他在写作上对自己的要求,我相信上帝也无法让他放弃这种要求。这种罕见的要求在现实中往往不可避免的导致利益的远离,在何小竹的世界里,诗歌和利益是没有任何直接关联的,而生活本身却和诗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他在生活中寻找着细腻的触动,然后等待与之相关的语言的出现,一首又一首具有“何氏魔力”的诗歌就这样源源不断的产生了。这些年来,我热爱何小竹的每一首诗,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的。我希望和更多热爱何小竹诗歌的朋友分享这阅读的快乐。

   
七七

2008-01-05 20:14:13 七七

认识他已有四年 快乐仍然在继续



talintoya

2009-05-21 21:52:45 talintoya

很好的一篇。很喜欢何小竹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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