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识教育不是培养“小资”( 朱苏力)

不破尘

2007-12-13 18:51:08 来自: 不破尘


我从功能主义的角度切入主题。中国现在的大学制度主要是中国社会变迁的产物,主要是移植的。在传统社会中,“天不变,道亦不变”,社会发展非常缓慢,所需要的社会知识是比较简单的,也比较稳定,而且由于交流不便,也只能集中培养少数精英,这样的社会产生的知识和积累的知识也大致是符合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需要的。例如,不是以了解自然和社会为目标的,不是以研究为导向的,文化是抒情感慨或个人独自对社会的一些分析和理解;而且,至少在中国,当时的体制和知识类型都还不太鼓励人们胡思乱想,或者说创新。

中国现代的大学制度是在中国的现代化的过程中移植过来的,研究生教育移植的更晚,主要是为了中国的现代化。但移植过来以后,又受到中国传统教育方式一定的影响,也受到计划经济的影响,今天又受到市场化的影响。受传统的影响,表现在,比方说,不大会研究,还是讲求背诵和考试,因此中国现在从小学教育开始,到大学教育、研究生教育都有很强的应试教育的成分;还有就是缺乏科学的传统,没有严格的因果的分析,爱从愿望出发,这在文科中尤其突出。

其次是计划经济体制的影响。由于计划经济、政府分配资源等,大学不是独立的,也培养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愿意当官、要争夺资源等等,学术与权力之间的界限模糊,甚至被混同。还有一些所谓的研究其实是意识形态宣传。这些因素都阻碍了大学学术的发展。

近10 多年来,还有市场化或文化下移对大学的影响,迫使大学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些是正面的,但也有负面的。由于现代化,社会对大学的需求就不再是培养少数传统的精英,而是要培养大量的劳动者,如公务员、技术工人。这一点在中国过去10年的大学中已经可以看得很明显,至少本科生,甚至硕士生,培养都不是精英导向的了。20年前,大学生就很了不得,而如今大学生就业都有些难度了。而且社会需要的知识也在发生转型。这种转变在中国发展得很快,不像在欧洲或美国毕竟经历过比较长久的转换。

市场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常常是一个民主化的过程,对大学教育也产生了影响。不但学术上更强调学以致用,那是好的,而且很容易同流行混同起来,老师也变得很容易媚俗,各种各样的,流行的和反流行的,由于缺乏学术传统,兼容并包就可能变成了“怎么都行”。在这个过程中,师道尊严没有了,一些老师主动迎合学生,怕讲难了,讲深了,学生受不了,因为要吸引学生到课堂来。你不可能像当年陈寅恪先生那样,只有一个学生,我也给他上课。这也表明市场对整个大学体制的侵袭。

因此,今天中国大学面临的问题是多重的,不仅有传统教育向现代教育的转化,计划经济的教育向市场经济的教育转化,还有知识类型的转化,以及如何在市场中维系和建立学术的传统。从深层次看,这是传统教育在现代工业化过程中怎么能够完成知识体制转型的问题。因此中国的大学改革问题与西方的大学改革所面临的问题很不一样。

在这种背景下,传统社会的那种通识教育在现代社会一定是很难的。也因此,我不认为现在可能建立一种各个大学普遍采用的通识教育。现在所有的大学都在讲,应当设立这个东西,都在尝试;但我们可能要注意,在以往年代,这种教育基本上是精英的、在小环境里的。我觉得必须要考虑什么是中国大学,甚至不同大学的通识教育。

有时,我还感到,通识教育能在多大程度上真的能增强学生的素质和能力,因为这里有一个人的智力和偏好的问题。文史哲出来的学生很多都不搞文史哲,而学社会科学的也有一些后来变得喜欢人文了。据此,我觉得教育的作用可能是有限的,有些可能与人的“天性”有关。这都对一种无差别的通识教育提出了质疑。

还有通识教育的内容。是不是只有古典的文史哲才是通识教育?科学和现代社会科学是不是通识教育的成分?是不是柏拉图和亚理士多德思想中没有现代社会科学的成分,或者说很少?我不那样认为,因此,通识教育应该是不断演化的。

社会的通识教育并不应当完全由大学来完成,在现代社会,这类教育也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实现的。像美国的公共电视台,有大众文化节目,会讲基因等科学知识。国内的电视台之前很少播放这种人文历史、科学研究的节目,尽管近年来大大增加了,但观众好像还不很多。像阳光卫视讲英国历史,讲莎士比亚,这也都是一种人文教育。

此外,还要强调和促进创造力和想象力,同时要学习西方对论证的要求。我觉得中国文化最大的弱点是太强调觉悟,悟的好处是对聪明人很好,而且文字简洁,但是不能同大众交流、分享,因此是不适合平民化的教育的。

还必须认识到中国的通识教育问题,我强调中国。这就是在中西文化交往冲突中要加深对中国文化的理解、认同,包括批判,从而形成中国的文化和政治共同体,这是一个现代民族国家的必然要求,也是中国作为一个兴起的大国所必需的。并不是我一定追求跟别人不一样,而是因为我们觉得中国传统文化确实有好的有用的东西。

如果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中国的通识教育的功能,就不能将通识教育定义为博雅教育,不能仅仅培养小资,多愁善感,像林黛玉一样,会读什么 “昨夜西风凋碧树”。现在有学者把人文教育理解为就是要培养这些东西,实际上是把中国传统文化作为一种生活的装饰品。所以我称其为“小资教育”。我们现在要注意的是,运用人类的知识传统来观察问题和理解问题的能力,要培养对当代问题的关心和洞察力。哪怕我们学习的是西方的或古典的,我们关心的则必须是中国的和当下以及未来的。

我反对“小资教育”,是因为在人文或通识教育中,不能仅仅强调仁爱、人道或人生中美好的温情的和善良的东西。那些当然很重要,但不能仅仅是这些。西方的liberal arts肯定会教马基雅维里,要教霍布斯。但在当代中国很可能一讲就只拣那些美好、善良的讲,儒家还可以,庄子也还可以,但是韩非子可能都要打个问号了,因为他讲的是性恶之学,怕人学坏。其实这些都是社会的知识,人类的经验,不能把它排除出去,我们的大学要培养未来的思想家、政治家和伟大学者,如果不了解人类这方面的思想和经验,将来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如何现实地应对、处理国际事务,会不会变得太天真,忘记了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忘记了地缘政治等。那将对中华民族的发展很不利。而且,我不相信,了解这些东西的人就会变坏,我不相信读了马基雅维里就会变成马基雅维里,否则马基雅维利是怎么冒出来的。我们必须要让人们知道,搞政治、管理国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因此一定要防止把liberal arts理解成培养小资,培养小资可能会失去对中国文化共同体的认同,没有对中国文化的认同了,没有根本,对中国未来发展会很不利。

总之,我觉得,对中国的大学改革和通识教育问题的认识不能仅仅作为一个一般教育或课程或知识的问题,必须要从社会的角度,从社会转型、从全球化这个现实的角度来理解,一定要有一定战略的和长远的眼光。当然做起来,要具体,要细致;而且只能是从我做起,每个中国学者都应当如此,也只能如此。

  • 呼哟嘿

    2007-12-13 19:29:41 呼哟嘿 (现象学外交法:搁置…搁置争议…)

    挺好~~

  • 文迅

    2007-12-14 00:08:55 文迅

    朱老师的话真是有意思.
    通识教育,是教育什么?教育做人嘛~当然不能成年后到大学学学小资就叫教育了,关键还是要从家庭教育入手的~刊登看看市面上家庭教育的书籍\和方法都是多么希奇古怪的~亲子关系是多么错综复杂的~这个教育应该是真正的普及教育,而不是精英教育,精英教育的是治;做人教育当然是活了~都没法活了还治理个头啊!

  • zhuxing

    2007-12-14 11:30:06 zhuxing

  • 熊猫妹妹

    2007-12-14 13:11:45 熊猫妹妹

    渠敬东(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教育必须回到人本身


    从这些年具体的教学经验和教育效果上看,今天的大学教育突出反映出来的问题在我们的教育对象,即学生身上表现为三种情况:(1)道德和心智上的虚无主义倾向,即教育的知识和道德效果,反映为反知识和反道德的效果,学生应对、克服生活和思考之困境的最终武器,是不带任何价值确认的虚无主义。(2)可谓意气上的教条主义倾向,学生守持一种意见或借助意见构造出来的信念,这些意见或信念通常都是相当抽象的,而拒斥一切其他的思考的可能性;在对待教育的态度上,事实上这两种倾向都采取的是拒绝教育的立场,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而已。(3)我们可以称为在思考层面上的制度移植或理论移植倾向,即认为一切针对自身或社会生活的思考都是现成的,我们完全可以拿来一些西方现有的理论模式,特别是美国的研究架构直接来度量自身的生活及其所属的社会世界,而且,这种度量过程同时也是评判过程,符合这种度量标准的,应该就是常态,不符合的,自然是反常的了。

    面对大学教育反映出来的种种现实问题,我觉得我们必须回到教育本身的哲学问题上来思考,即真正意义上的“教”与“学”的关系来思考。其实,无论是西方的思想传统,还是中国的思想传统都可以为我们思考这个根本性的问题提供丰富的给养。就西方来说,柏拉图、奥古斯丁、卢梭、康德等都对这个问题有最基本的讨论,甚至这样的讨论本身即可说构成了思想传统本身。今天的大学教育所理解的这层关系,基本上还依然滞留在知识输出、技术传递的方式上,“教”与“学”的关系是单向的,同时也是职业意义上的,功利意义上的。搭建“教”与“学”关系的实质问题,是对教育所培养的人的样态的规定,而如果我们教育的目标是为了培养职业技术人才的话,我们只能依靠知识灌输的逻辑来理解教育和理解人的培养,教育也只能是单向的,无法建立起教育本身所要求的“教”与“学”的双向关系。

    但是,一旦我们把教育的目的理解为培养相对“完整”的人,或者说是在现代社会中有自身态度的公民,一旦我们把人理解成为具有Universal的属性,而不是完全由职业的区分来规定人的属性,我们才有可能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建立“教”与“学”的关系。大体来说,通识教育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在现代社会中有关人的培养的最根本的问题,这也是每个嵌入在社会生活中的具体的人如何返回到人的自然(即人性, Human Nature)的根本方式。因此,这样的教育,是教师和学生共同完成的,而且这种教育必须指向学生自身,指向人心,指向人心存于其中的民情。

    在西方教育史上,不同的思想家在认同这一最基本的问题上做过不同的努力,不同的教育组织形态也都根据不同的时代要求被组建起来。十一和十二世纪大学的产生,其核心理念就是围绕着Liberal Education而形成的。从最早的带有博雅性质的“三科四艺”的教育,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拉伯雷的博学派运动和以伊拉斯谟为代表的人文主义运动,这些古典教育都贯彻着“全人”的理念。现代早期,从夸美纽斯、卢梭和裴斯泰洛齐开始,逐渐形成了由博雅教育过渡成为国民教育的趋势,特别是在德国,由于有了康德、洪堡和费希特等思想家的大力推动,这种教育又与现代科学观以及国家理念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研究性大学的教育传统。到了十九和二十世纪之交,美国的芝加哥大学和霍普金斯大学的自由教育运动,开启了这一教育传统的新形式。此外,需要强调的是,在我们着力探讨美国通识教育之基本理念的同时,我们也应该从欧洲的其他国家借鉴重要的经验。特别是法国,中学和大学阶段的通识教育结合得非常好,我们都知道,法国在教育制度上有个特殊的设置,即师范教育系统中获得博士学位后,必须通过非常严格的中学教师资格考试,一方面保证中学的通识教育能够得到最好的教师人才,另一方面保证未来从事严肃思考的学者能够获得通识教育的严格训练,这项制度的设置在有关教育和研究的实质问题上都大有深义。而反观我们今天的教育现状,中学和大学教育完全割裂开来,这种情况甚至会妨碍我们对学问本身的理解,且不说教育的根本理念了。

    所以,我们今天来考察和检讨西方教育理念和制度,着实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而且,这样的考察和检讨,必须在两个方面进行,一是要细致梳理通识教育在观念上的思想传统,这不仅有利于我们反思“教”“学”关系的基本哲学问题,也有利于我们针对教育思想在不同时代的演进做现代民情意义上的考察。二是要细致讨论这种教育在制度安排、组织形态、课程体系和教学方式上的具体实践过程,因为任何一种教育理念既必须与其时代的社会处境联系起来,也必须依据特定的人心的结构在课堂上得以恰当的实践。特别是对中国的通识教育而言,我们既要接续本土的思想传统和制度传统,同时也必须认清中国人的人心和社会的现代处境,在这个意义上,无论是中西传统,还是古今问题,无论是人文传统,还是社会层面上的思想传统,都必须成为我们探讨具有中国特色的通识教育的基本问题和范畴。

    在这一年间,我有机会在芝加哥大学着重考察了通识教育课程,启发很大。我想从教育理念、教学制度、课程设置和教学方式等几个方面有针对性地简单介绍一下情况。芝加哥大学的通识教育叫做Core Course,因为课程要求读的书,都是大书,并没有具体学科的界限。芝大的Core课程很有名,一是因为很多知名的教授都下一线教书,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学生读大书(Great Books)的强度和精度都是其他大学不可比的。举个例,就我跟着上的这个秋季Quarter(一般为10周)来说,Undergraduate一般都会选三门Core课,假如有个学生所选的三门课中有两门跟我选的一样,那么他这两门课所要读的书包括:政治哲学(《云》《理想国》《政治学》《上帝之城》《神学大全选》《君主论》)、社会理论(《国富论》《道德情感论》《马克思恩格斯文选》《社会分工论》再加上两本其他的文献[每个教师可根据自己的偏向选书,但前面的四本书是所有社会理论课程都必须包括的])。如果这样算下来,在短短的10周内,每个学生至少要精读20本左右的大书,而且,在我选的两门课中,每门都要求学生交5篇1500字左右的Paper,这样10周的时间每个学生大概要交十几篇paper,也就是说,每个星期都不仅得读书,而且还必须为Paper忙活。这样,大家知道芝大的本科生有多么累了吧。这里所说的Core Course,以往中国学生并不熟悉,因为从中国来的大多是Graduate,没有机会受这样的本科“训练”。

    其实,我在芝加哥大学选这三门课,也有自己的打算,因为通过这三门课可以做两个比较,一是就Core Course来说,名教授的课和不知名教师的课有什么相同和不同(并不是所有的Core都是由教授来教的),就Nathan Tarcov教授开的Undergraduate和Graduate这两门课来说,又有什么不同。

    要说Core有什么特点,得通过与研究生的课相比较,才能说得更明白。就Core来说,有名和没名的Core课,在课程结构和授课方式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后来打听我才知道,上这样的课,所有教师都得通过特殊的培训,但至于这种培训是怎样的培训,我可不知道,只是跟吴飞说,他做TA培训时所用的材料,应该统统保存下来,以便我们将来好好琢磨其中的窍门。上Core这样的课,我才知道,本科教师并不是有自己的专门研究就能当的。

    芝大本科生的课,更注重的是教学,而不是研究,当然,没有上乘的研究,也根本不会有好的本科教学,这就是为什么名教授上Core课程的意义。前面说过,我所上的这两门课,在课程设置上并无不同,甚至我也觉得社会理论课的老师,也教得非常出色。但若与Tarcov相比,就会发现课上得好不好,一在于教学艺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教学的理解,二在于学问。Tarcov讲研究生的课,起点是自己目前的研究进展,Tarcov讲Core的课,起点是学生的Opinion。所谓学生的Opinion,在我的理解中,就是学生阅读的自然起点,比如,他的第一次课,我和李猛都去听了,他先说明了教学计划和课程要求,在剩下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只提了一个问题,“你所读过的哪本书曾经影响过你的Life?为什么?”这样的问题看似随意,却至少达到了三个效果,一是为整个课程铺垫了朴素、自然和快乐的基调,说明了这门课的宗旨:读书是要回到你的生活本身,思考也要回到事情本身;二是了解了学生在意见层面上的水平,这些都是将来在课堂上怎样提问题,怎样讲解问题的基础,一句话,是教学的基点;三是让学生之间有了了解和沟通,对于Seminar形式的课,这一点非常重要,要让学生自然地说出自己的问题,并在这种意见的基础上通过文本引申问题,以达到对该领域的所有基本问题的理解,是所有Core课程的基本精神。

    Core的教学大概可以分成四个环节:阅读(课外)—教师提问—学生讨论和提问—教师讲解。阅读是基础,根据我的观察,这些学生基本上都是认真读书的,书上都有笔迹。其他三个环节,是最有讲究的。首先,教师提出紧扣文本的核心问题,这些问题都只涉及文本本身,不需要其他的参考文献,而且问题都提得很直接、简单,直入主题,如“《云》这出戏,是不是很Funny,你们读的时候,觉得哪个地方Funny?”“What are the three proofs by which the just man is shown to be happier than the unjust man in book IX of the Republic?” “what is wrong with honoring those who discover advantageous innovations in politics according to Aristotle's critique of Hippodamus in book II of the Politics”等等。每提一次问题,学生就开始回答和讨论,说实话,芝大大一的学生回答问题的水平或提问的水平,并不比我们的学生高,甚至有些讨论还幼稚得很,他们虽然不能很准确地运用概念来阐发问题(这一点,古典文献在教育效果上要好,概念少,学生能够很容易很自然地把握和运用一些语词),但他们很认真,很热烈,也经常得到教师的肯定;根据我的观察,在这期间,教师的注意力是最集中的,助教记教学笔记也是最忙活的,为什么呢?这是Core教学最关键的地方,学生对文本有最直接的、自然的反应的地方,是教育最核心的地方,因为只有以这样的意见为机体,才有可能实施精神催生。果然,教师接下来的讲解,很多时候都先用的是学生的Discourse和Argument,然后逐渐转移到教师本人的概念和观念上来,在这个讲解过程中,几乎很少用超出文本之外的概念和表述,一切不仅都是紧扣文本的,一切也都是紧扣学生们刚才的Discourse和Argument的,即有“本”可依,有的放矢。教学中这几个环节的转换,是不知不觉中完成的,但若能做到教师讲得懂,学生听得清,却要靠两种功夫,一是修辞,二是学问,修辞的语言转换的技术,一句话可以这么说,也可以那么说,要达到最好的教学效果,“说”的名堂可太大了。Tarcov的课堂上,经常有笑声,学生问再愚蠢的问题,都不觉得尴尬,大多情况下,这都不是因为学生不耻下问,而是教师把愚蠢的问题偷偷地转换了,转换成了聪明的紧扣文本的问题。要做到这一点,当然得靠到家的学问了,能够用简单的话说出深刻的道理,是Core教学的最高境界。

    我想,无论是Liberal Education, 还是后来由此转化而来的教育形式,在法国叫做Secondary Education,在美国和中国的香港,叫做General Education,最核心的想法,就是探讨在现代社会如此分化的处境里,如何让这些学生成为一个有心人,无论对于自身和自身的生活来说,还是对于未来的职业来说,都必须以一种文明上的认同为基础,在一定程度上超越分化社会给每个人带来的限制,让他们懂得职业分工的规定,并不是一个人、一个公民的一切规定性;在思考上,这样的教育也会给学生带来一种思想上的“界限态度”,这既符合文明传统对人的德性要求,也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能够认识自己,认识世界的根本基础。简言之,教育必须回到人本身,才能尽可能实现现代教育的最终目的。

  • 熊猫妹妹

    2007-12-14 13:12:42 熊猫妹妹

    刘小枫(中山大学哲学系):现代性处境中的教育问题

    近年来,已经有学者对中学和大学的教育状况感到忧虑,编了一些教辅类的书,想多少影响或改变现行的教育,尽管这些学者并不十分清楚,何谓通识教育,为什么要提倡以及如何展开通识教育。前些时日,蒋庆还编了“经书”给六到十二岁的儿童读,可见,关注教育问题的热心人已经在行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自己要先搞清楚,为什么要提倡以及如何展开通识教育。

    朱维铮先生与刚才最后两位发言者的发言,我以为有一种呼应。朱先生提出通识教育八疑,按我的理解,这八疑的真实含义是,通识教育非常重要,问题是,谁来主导推行通识教育?我理解朱先生的意思是,首先要从我们自己的教学实践做起——通识教育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事情。最后两位发言者——洪涛教授和强世功教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结尾,说的都是从谁做起,从自己做起。两位的专业虽是政治学和法理学,却都在自己的教学中打破学科限制(界线),领读古代经典(大书)。总之,这次研讨会从开始到结尾,我觉得比较圆满。

    我把一天多来大家谈论得比较多的论题作了归纳。第一个是自我意识,好些论者都意识到,首先从自己做起:如果让我去教通识教育,我该怎么教?我会开什么课?我们每一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专业,但如果给了你这样一个机会的时候,如何跳出自己的学科框架?洪涛教授的发言已经提供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个案,这些经验值得我们进一步讨论——其实,我自己都甚至想过到中学去兼课——后来发现,目前高中生的高考压力太大,学校即使给你安排时间,学生的心也在高考,这是制度性的问题。

    第二个论题是通识教育如何展开?如何推行?大家几乎都同意,应该在现有制度框架下进行,而不是在制度框架之外搞通识教育。如果有我刚才讲的自我意识,如果你是系主任或院长,因为你的权力更大一点,你就可以改造课程设置、专业划分等等;倘若你是校长,你能做的事情更多。

    第三个问题就涉及经验了。这次我们专门请了两位香港的朋友来,香港中文大学在推行通识教育方面已经有30多年的经验,这些经验值得借鉴。其实,内地有的大学好多年前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我们没有注意而已,吸取这些经验,对我们今后做好这件事情会很有用。比如,编通识教育课的教材,也是一天多的讨论经常提到的。通识教育首先要打破学科划分,让学生首先有基本的传统学养和道德修养,但怎样来编这样的教材,不是简单、容易的事情。

    最后一点,也是这次讨论最多的论题,是如何理解通识教育。为什么不说“自由教育”、“素质教育”或“博雅教育”?大家对通识教育的理解,分歧也不小。我觉得,问题关键在于,如何理解现代教育?我们现在提通识教育,应对的是现代的教育处境。教育这一关乎个人和国家的生活品质命脉的制度,在现代性处境中遇到前所未有的情形。教育的现代处境对西方传统的文教理念来说也是陌生的,更别说我们中国。什么叫教育的现代化?首先就是教育的大众化和技术专业化,念大学的人越来越多(大众化),但在大学念什么呢?念的是实用(技术)性的知识。于是,受高等教育,绝非意味着品德和人生理解上的长进,而是技匠的培养,这与中国和西方传统的文教理念都相违。蒋庆一再提倡读经,可是我们想一下,古时候是人人读经吗?并不是的。古时候,大部分人是文盲,字都不识,怎么读经?何况,经书也不是什么人都愿读的,读也读不进去,读经的其实是很少一部分人,他们愿意读。这些人通过读经,成为有学养的人,再把经中的道理通过传讲的方式给社会。古代西方也不是人人都读《圣经》,拉丁文都不懂,怎么读?路德把《圣经》翻译成俗语(德文),在把《圣经》通俗化的同时,实际上把它的经典性降下去了。

    这可以说是一个悖论性的问题。如今,好些其实天性并不喜欢念书的人被逼着去考大学念书,在如此大众化的基础上,我们该如何来设想教育的品质问题?通识教育和这个问题非常相关,我觉得,这是我们的这次研讨会遇到的最为关键的麻烦。

  • 小满

    2007-12-14 17:22:36 小满 (不要趴在桌子上,去锻炼吧)

     楼上说的极是。
      民主社会的教育普及本来就和通识教育相矛盾的。貌似〈政治哲学史〉结尾就说过这个。
      按照刘小枫老师的观点,大部分人的灵魂要的都是宗教和常识,而不是哲学。启蒙知识分子把人的灵魂都搅乱了。

  • veteran

    2007-12-14 22:10:56 veteran

    我想问LS,大部分的灵魂需要宗教那是因为他们的血气需要敬畏来压制,他们的爱欲需要教义的行为约束来引导,因此导向一个层次化的社会等级状态,而哲人则捍卫并代表这个等级的最高层.
      
      但我想问:如果大众就是不愿意过虔诚的生活,或虔诚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之时,那民主社会的"教育"起什么作用呢? 如果你说民主社会教育起引导公民美德的作用,这个美德用什么来提升他们呢,过去有宗教,今天遍地都是技术理性和经济理性,你拿什么来让人敬畏和归置自己的行为并告诉别人自制的生活和友爱的生活才是"幸福"的呢?如此,教育到底是该教大家公平的正义原则;教大家大众民主的参政原则还是教古典美德?显然古典德性根本根本就不能作为"教育"来普及,它本来就是那些极少数想过爱智慧生活的人所追求的内心的"理想国".而且把自由教育普及绝对是违背了施特劳斯的原初意图的,只有BLOOM这样的狂妄之图,JAFFA这样的政治血气澎湃者才想到搞这些东西.
       关于通识教育到底是什么刘和朱\渠的理解真是完全不同,在朱的批判眼光里通识简直就成了人文教育的大学普及化(换句话说中国的人文教育想在理工科面前翻身);渠简直就是个自由教育白痴,以为自由教育就能教育出"有心人"能"认识自己和世界"殊不知道CHICAGO的自由教育乃一套从传统书籍中读出人性规律的"哲学"学问,搞自由教育乃是"精英哲人"的教育,根本就不是能普及的;刘还算清楚自由教育到底指什么,知道中国那帮子文人在乱曲解自由教育,想把自由教育当人文翻身的虎皮大旗,但刘自己可从来只教育那极少数"哲人",在大众面前总是隐微之词,就算是现场给一个班的"学生"(这里的"学生"和刘真的想栽培的"哲人"是完全不同的)开通识课的时候,也是一副"不耐烦"和"装模作样",结果大家还老把他"公开"说的话当"真理"来效仿.
    比如:
      这个小组有些人张口闭口就是文化基督徒,或者要在中国搞宗教宪政,那如果宗教合理性的证成离我们遥遥无期,那我们该怎么相信小枫大师公开传授的那套"政治哲学"?
      
      换句话说,小枫大师搞了你们排马屁的"政治哲学"了么,干嘛开口闭口就以小枫说的话来引导自己,引导社会发展方向啊,这些人读懂刘小枫在说什么没有啊,文化基督徒孙们?

  • 2007-12-14 22:52:39 不破尘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貌似我是楼主。我就发了苏力的文章,后面的都是别人贴的,这个问题我就不能回答了。

  • 文迅

    2007-12-14 23:24:03 文迅

    这叫个乱啊~

  • 小满

    2007-12-14 23:24:54 小满 (不要趴在桌子上,去锻炼吧)

     
        但我想问:如果大众就是不愿意过虔诚的生活,或虔诚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之时,那民主社会的"教育"起什么作用呢? 如果你说民主社会教育起引导公民美德的作用,这个美德用什么来提升他们呢,过去有宗教,今天遍地都是技术理性和经济理性,你拿什么来让人敬畏和归置自己的行为并告诉别人自制的生活和友爱的生活才是"幸福"的呢?

    ______
    我也想问这个。

    有可能的话,回去当中学老师吧。

    ——

  • 文迅

    2007-12-14 23:28:18 文迅

    教育好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就是通识教育了,没什么形而上理论的东西,学会做人,分清善恶\不做坏事\不要骗人钱财和色相感情! 作到了就是一个人了.

  • tillich

    2007-12-20 12:47:30 tillich (谁有朝须点燃闪电,就须长期是云)

    文章不错,就是下面的发言太多不负责任的了,最好还是仔细看完了再表达自己的意见吧!

  • 自来水公司管道清洁工吕水发

    我觉得教育的作用可能是有限的,有些可能与人的“天性”有关。

    如今,好些其实天性并不喜欢念书的人被逼着去考大学念书,在如此大众化的基础上,我们该如何来设想教育的品质问题?

    以上。

  • 卡其鱼鱼

    2007-12-22 23:44:52 卡其鱼鱼 (回忆多么美,活着多么狼狈。)

    认同.
    我们国家发展经济至上,唯效率悠闲
    让我们忽视了人文学科的学习
    文科学生毕业出来过分强调技能
    而忽视思想的培育 批判性思维 能动性的发挥

  • 牧歌

    2007-12-23 10:16:24 牧歌

    我反对“小资教育”,是因为在人文或通识教育中,不能仅仅强调仁爱、人道或人生中美好的温情的和善良的东西。那些当然很重要,但不能仅仅是这些。西方的liberal arts肯定会教马基雅维里,要教霍布斯。但在当代中国很可能一讲就只拣那些美好、善良的讲,儒家还可以,庄子也还可以,但是韩非子可能都要打个问号了,因为他讲的是性恶之学,怕人学坏。其实这些都是社会的知识,人类的经验,不能把它排除出去,我们的大学要培养未来的思想家、政治家和伟大学者,如果不了解人类这方面的思想和经验,将来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如何现实地应对、处理国际事务,会不会变得太天真,忘记了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忘记了地缘政治等。那将对中华民族的发展很不利。
    ------------------
    有新意。

  • 2007-12-26 23:34:41 lyfstt

    星辰有点意思,看来很懂得枫哥的微言大义,真理谎言以及人的类型学说等等问题,希望以后能多多指教,
    朱力讲的通识教育和枫哥讲的跟本就是风马牛

  • veteran

    2007-12-27 12:31:01 veteran

    谈不上指教,刘搞的是古典语言学(照他的讲法是古典诗学),和我们儒家的讲法大概等同于古文经学.即其所谓的文本解释学要求用古人的话来讲出古人要表达的意思,所谓"字面解释",这要求要懂当时的语言用法,需要较强的考据和训诂能力,放在刘对西方的解读那里就叫注疏式的解读.其目的并不在于揭示"真理",探询"最好的政体",哲人必须追求"整全",哲人要使用微言大意等等,因为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你在读西方经典的时候顺便会发现的一些东西,即那些作者讲述了的东西,并不等于说他们说的就是最好的乃是"真理",包括无知之知这样"对知识的否定"你也拿来当最高的真理,其实是肤浅的,从政治体制、人性、文明程度、哲学的发展几个方面来看古代都无法和现代相比或者说无可比性,这样子就否定了“回到古典”的“正确性”.
            
            那又为什么要回到古典呢?只有两个原因:学术需要和当下时代认知的需要。
            学术学要很简单,你要搞古代的学术要懂他们在讲什么,所以“古文经学”的研究模式应该普及或者以过去我们对西方经典的解释法参照来相互补充。
            
            时代认知的需要即是如何建设一个强大的民族国家的需要,所谓通过整理自己的国故,用自己的语言研究方法研究自己的历史而不是用别人的,就是在搞甘阳所谓的通三统,就是为了保全我们的民族,保全我们的凝聚力,只有这样我们的政策才不会出现短期效应,才能应付全球化的冲击,全球化不仅仅是经济的战争,同时也打着文化的招牌,文化为了经济服务目的在于美国的民主是不可复制的,而凡是被同化的国家就会出现政治和经济政策的短视行为而危害我们整体民族的长远利益,而这些就是中国当前面临的问题,因此文化之战就是经济之战,就是后发展的民族国家对霸权国家推行的全球化战争的抵抗和自我保全。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重新整理西方(照西方人的讲法来解释西方)就是反过来告戒我们自己要站在自己文明的基础上而不是依赖他人(刘、甘在重新阅读西方的序言里就是讲的这个道理,所以刘小枫做的学术工作逐渐从单纯西方转向西方和国学并重的道路),我们的学术要首先站出来通过“照古人的意思来解释古人”而不是用一套西方的学术逻辑来解释自己的文化,只有这样才能保卫国家,保卫民族,反击恶性的全球化渗透。
            
            因此,古典语文学是一门首先要从文字上着手的技能,你没有小学的功力是搞不了它的,读刘编写的翻译书其实离古典语文学远的很,它只能帮助你去“接近”一些西方“本来”的东西,因为翻译本身就是“下降”。而至于所谓“读古书养人”,只有“对大书虔敬”才能接近它,哲人的政治成熟,苏格拉底式哲人的美德,过于强调“施特劳斯”政治的一面...这些东西不过是古典语文学在这个炒作时代,浮躁时代站稳脚跟,被大众接纳的一个步骤而已,而我们某些人就加入了这样浩大的崇拜团体中,并真以为苏格拉底是最智慧的,以为柏拉图是最政治成熟的,以为贵族政治是最美好的,以为古希腊或古罗马才是“文明”的象征,以为我们要生活在古书里,要依靠古书而鄙视当下,大其谬矣!
        
        
        
        如果说古典语文学的隐微一面告诉我们的是要重视当下的建设,那么对于一个真正参透其涵义的人就当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或都需要去读那些大书的。我们更多的人应该为了“构建强大的民族国家”的当下需要,去从各个方面贡献我们的智识:振兴科技、强大军事、全球化的反渗透、从各个方面去促进多极化世界而非被纳入全球化中、追求国内民主反抗短视的和自宫式的政策、维护国内的安定和团结等等。
          文化从来都救不了国,古典语文学即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民族,只有把它放到民族国家建设的一个环节中去才能发挥作用。如是走向刘小枫其实是要我们更懂得远离一些“大书”,不去读“大书”,做好自己的事。读“大书”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但是技能和生存一定是我们现时代必须关注和必备的。

    另提一点:刘小枫早就抛弃了文化基督那一套(一来他当时的学术就是这个,二来他以为文化基督是普世的,即能增强国家凝聚力还能保持大众和主权间的必要张力以争取到自由,可刘先生如今早就抛弃了全球化的春秋大梦和基督救国的幻想了,走向古典语文学的刘先生意味着他也走向了甘阳的"政治成熟"),以此劝戒那些想在刘这里找到基督梦想的人.

  • 烧炭党

    2007-12-27 13:40:26 烧炭党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刘搞的明明是今文经学。“微言”这套东西古文经学是不讲的。

  • veteran

    2007-12-27 20:32:14 veteran

    LS大哥,我说的是刘搞的西学相当于中国的古文经学.施特劳斯发现的微言大意就是西学"古经"所表达的.

  • 烧炭党

    2007-12-28 10:18:36 烧炭党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知道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什么区别吗?

  • veteran

    2007-12-28 11:41:49 veteran

    我当然没有你清楚了:)
    我只想问下,以你的聪明难道会不知道用施特劳斯的西学解读来套中国的古文和今文的区分恰恰是反过来的?

  • 一山

    2007-12-28 14:32:07 一山 (浪游在中大)

    从政治体制、人性、文明程度、哲学的发展几个方面来看古代都无法和现代相比或者说无可比性,这样子就否定了“回到古典”的“正确性”.
    星辰兄这个判断实在太武断了。
    从技术角度讲现代当然超过古代,可是说对宇宙和人生的领会之深,现代真的超过古代?
    我所理解的刘的意思是:古典大书确实只是为少数人准备的,这不是因为大书不重要,而是说只有少数人才能恰切的理解大书,从而分出显白和隐微,教育和引导不同类型的民众,保护哲学和宗教。而古典大书的普及,将不可阻挡的带来普遍的歪曲,摧毁了哲学和宗教,也摧毁了人的教养。致命的不是没有人读大书,而是产生了流行的一知半解,反而遮蔽了真理。人们失去了对大书的虔敬,也就失去了信仰和对真理的追求。所以重新疏解中西方大书,才成为当务之急。让奥秘成为奥秘,正是对奥秘的保护,也正是理解的开头。
    又,所谓文化为政治和经济服务的想法,我不想再驳斥了,在我,就从来没想过古典语文学和基督教与保卫国家民族有什么关系。我想绝大多数人不需要参透什么隐微的含义就知道该怎么建设这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所谓文化牌已经由我们的党国的儒家共产主义给垄断了。

  • veteran

    2007-12-28 21:46:29 veteran

    呵呵,你可以给刘小枫卖书搞推销,他就是想表达这样的“显摆”教诲来推广自己的古典语文学。
        至于大书和真理的关系,文化和政治的关系,古今在宇宙和人生的领会深度这些问题不是搞哲学的就不要讨论,让人笑话。因为这个时代人文的肤浅,所以刘的推销方式得了逞(我没有否定他的专业哈)。还好,有那样一批专业哲学人是清醒的,刘自己也是“清楚明白”的嘛。
      
      我刚才翻到前面那篇张文涛的文章,这个小枫的弟子讲的很清楚为什么要搞古典语言学嘛(但是他忽略了刘搞学问的整体政治意图,刘已经有了他明确的政治立场,在我看来就是和甘阳站在了一起),以及到底西方古典语文学属于我们所讲的“今文”还是“古文”。看清楚他说的是希望这个学问即是今文又是古文,但它本来是古文。
    或者你们就当我发的那段话是对空气说的,呵呵。

  • 一山

    2007-12-28 22:00:46 一山 (浪游在中大)

    星辰兄这样说就不能让人心服了。

  • 山顶洞人

    2007-12-28 23:16:20 山顶洞人

    古典大书你以为你们这些学者就有资格读吗,文化第一论就那么对头吗,同志们,怀疑的不是这一两个问题。或者让文化为政治服务,何谓文化何谓政治,何谓学者,正如尼采所说要思考的东西还多得很,最为紧要的只一句话中国古人已经说过,唯其诚则已。

  • 一山

    2007-12-28 23:32:39 一山 (浪游在中大)

    我晕!怎么在豆瓣也不能心平气和的讨论问题呢?不是把我当成拜刘教徒,就是把我当成文化第一论者。一个批我不专业(这倒是事实),一个把我归类成学者。
    又,我不怕被人笑话,即使认为我是肤浅的,也请让我知道我肤浅在什么地方。

  • 一山

    2007-12-29 11:56:55 一山 (浪游在中大)

    我所理解的古典教育绝不仅只哲人教育。它应包括由哲人引导的三个层面的教育,对应灵魂三种类型,即哲人,统治者,民众。每个层面有不同的要求。如果仅把古典教育仅理解为哲人教育,那确实是不应该推广的,但是是不是民众只能接受现代教育呢?如果是这样,就不存在“再把经中的道理通过传讲的方式给社会”的事了。而且很明显,仅由技术理性和经济理性操控的大众是不会有所谓民族向心力的。所谓公平的正义原则没有超验基础很难成立,遑论推广?至于大众民主的参政,我很想知道星辰兄认为应该怎么样去实现这样一种参政呢?整理国故?发展技术?

  • 山顶洞人

    2007-12-29 12:06:11 山顶洞人

    我没有说你浅薄呀,我只是说大家都没有触及到问题的关键。你看看那些所谓学者都把那些古典大书都解读成什么样子,一个学究不管受什么教育都是一样的。这都是学究在说话,而不是古典型的真正的学者。读读尼采的书里面专门研究了学究的历史,心性。大家都读过《自杀作为一个中国问题》,当一个学究真正面对现实的问题时会发生什么。大家都谈施特劳斯受尼采的影响,而且很多人都是通过施特劳斯来理解尼采的,但是施特劳斯明显连尼采最为紧要的精神都未领会到,这可以在苏格拉底问题中发现,尼采大骂苏格拉底竟然在施特劳斯那里连影子都找不到,这说明了什么?我们是中国人,要用自己的脑子。

  • 一山

    2007-12-29 13:47:04 一山 (浪游在中大)

    可是我说的少数人不是指学者,我说的是人群中少数具有哲人心性的人。古典语文学只是一种准备的基础。实际上我很怀疑现在是否还有真正的哲人(不要误会,我没把自己当成少数人),遑论推行通识教育?但是对经典采取敬畏的态度,不贸然用我们肤浅的意见去歪曲,而是在躬行其德性教导时慢慢领会,以此为基础反思当下的生活方式,却是必要的。简言之,我们不做学术的话,并不需要去领会所谓隐微之辞,分出显白隐微是哲人的事。我们只要按照显白之辞教化自身的德性,并知道隐微的存在,不随意质疑和否定经典,就可以说是自我的自由教育了。
    又,我没读过多少施特劳斯,诚如星辰兄所言,不专业。而之所以敢妄谈一二,正是希望了解自己的缺失和浅陋之处,以期有所进步而已。

  • veteran

    2007-12-29 16:52:00 veteran

    “但是施特劳斯明显连尼采最为紧要的精神都未领会到,这可以在苏格拉底问题中发现,尼采大骂苏格拉底竟然在施特劳斯那里连影子都找不到,这说明了什么?我们是中国人,要用自己的脑子。”

    有些人说话是该用脑子。

  • 山顶洞人

    2007-12-30 13:10:51 山顶洞人

    老兄共探大道,有话直说。你是说我不应该以尼采之是非为是非,来要求施氏与尼采来一体相承?

  • Amy

    2009-07-23 15:37:53 Amy (一个人拥抱着梦想去私奔)

    有一定道理。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中学教育时让学生树立自己的世界观。关键是怎样引导他们去建立通俗意义的正确的世界观。让他们用自己的眼睛看待世界。

    否则即使开设更好的通俗教育课程都效果不大的,要发挥他们主观能动性:)

  • 王老吉

    2009-07-23 22:10:41 王老吉 (我活着,我读书,我死了。)

    我就是初中教师,自己也没什么世界观,还要学生树立?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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