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公主的战争》第一章 回到高加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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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16 18:43:52 [已注销]

  《公主的战争》第一章 回到高加索（2）
  三
  
  
  
  巴特尔聆听着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跟他仅仅隔着一面墙，那个人正向他接近，步伐频率稳定得像是钟摆。他的到来震动了年久失修的松木地板，震动隔着墙壁传到巴特尔的脚下，刺穿鞋底，沿着骨骼上行，最后震动着巴特尔的神经，把一种带着惊惧的振奋送入脑颅深处。
  “这是交易的机会。”巴特尔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放弃。”
  他用手指死死捏在办公桌的边缘，以确保那只握惯了枪的手不会因为激动而颤抖。
  “上校，对方的特使已经来了。”守在门口的中尉进来说。
  “请他进来。”巴特尔点了点头。
  他最后一次调整了身体姿势，尽可能舒服的把身体放在带有红木把手的办公椅中，他的双肘支撑在木把手上，十指交错起来支撑着下颌，这样他的姿势看起来随意，整个身体却都被锁死，对方无法从他的细微动作来体察他的心理。这非常重要，在高加索保密局多年的特工生涯告诉他，谈判是场心理战，在他还未完全翻开自己底牌的时候，他还有一线胜机，这时候不能让对方察觉他的期望。
  门被缓缓推开，沉默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一袭竖起领子的黑色长风衣，一只黑色的皮革旅行箱，和四年前相比，脸色略略显得苍白。再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巴特尔觉得自己的呼吸中断了短暂的一瞬，像是被西伯利亚来的寒流灌入了肺里。
  “你好，猎犬狐。”他低声说，“我猜到这个特使必然是你。”
  “你好，公羊。”林说。
  “不必坐下慢慢聊了吧？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一次Ｌ.Ｍ.Ａ.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们派你带来了什么？”巴特尔直接破题。
  “我没有什么好消息可以提供。我这次来，名义上的原因是作为第三方的战略咨询机构对你提供服务，我是来斡旋的，避免不必要的军事行动。不过西方联军并没有提供足够的价码，他们要求你们立刻解除武装，可即使你们同意投降，你们也不会因此获得赦免，等待你们的是政治狱。”林就这么站在门口，和办公室深处的巴特尔距离十米以上，两个人平静的说着话。
  “他们不能接受保留高加索民主共和国？还是不能接受由军队接管目前的混乱局面？”
  “他们不能接受你。”
  巴特尔拉动嘴角，似乎想笑笑，可笑容在绽开之前已经消失了，像是海面上来不及变成浪花的小小涡流，一闪而逝。他感觉到心里那股铁灰色的绝望涌上来了，忽然间就疲倦得不想再笑。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其实他在这次的赌桌上已经没有底牌剩下了，也就不再有胜机，甚至不再有存在的必要。
  “那么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易，”他低声说，“仅仅为了宣告结局？”
  “拒绝投降么，公羊？”
  “没有什么可谈的，只能拒绝。”巴特尔摊了摊手，他忽然感到自己可以放松下来了。
  “上一次交手的时候，我以为你希望成为一个政治家，对于政治家，一切皆有可谈。”
  “那日松和腾格尔，你都可以称他们为政治家，而我是个军人。”
  “军人的立场会有什么不同呢？”
  巴特尔笑了笑，像是对林的嘲弄：“猎犬狐，你是一个特工，你无法完全理解一个军人的作法。作为政治家，一切为了政治利益的最大化，盟友是用来牺牲的，敌人也是可以结盟的。可是作为军人，你不能背叛，不能背叛国家和战友，就像现在。我身边还剩下几十个保密局的军人，他们冒着下一刻会战死的危险服从我的指挥。我们是同伴，是兄弟，是一体的，我所以能让他们接受我的指挥，是因为我能让他们感觉到我的生命和他们连接在一起。你生活在一个群体中，所以你无所畏惧，敢于冒着子弹冲锋。而我们现在无法再选择什么了，从我们决定冲进国会大厦开始，已经有太多的同伴被杀死。我们现在的投降会让我们曾经信奉的精神变得一钱不值，而我们的人生也就完了。”
  “盟友可以背叛，战友不能背叛，这是你的理解么？”
  “因为战友们会和你一起顶着向你飞来的成吨子弹冲锋，而盟友只会和你一起在办公室里谈判交易的价码，是否曾一起走在死活的边线上，是不同的。这就是盟友和战友的区别。”巴特尔低眉看着面前的办公桌，桌子正中是一支微型冲锋枪。
  大约七十二小时之前，以巴特尔为首、高加索保密局军人为骨干的“高加索信仰联盟”发起了这次武装政变，巴特尔手持这柄微型冲锋枪，带领军人们冲进国民议会正在开会的会场，试图以胁迫议员们生命的方法向全世界新闻媒体发表他们的政治宣言。可他们失败了，当时国民议会紧急休会，议员们已经回到了各自下榻的酒店。
  林久久的沉默，而后微微点头：“是这样么？”
  “是，”巴特尔略略昂起头，“你也许不会明白这样的感受，因为你是一只独行的狐狸。”
  “还剩十一分钟。”林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巴特尔也看了看表：“是，十一分钟。高加索保密局德尔塔部队的记录会在这里结束，对此我们并不意外。我们预料到可能失败，但失败并不可怕，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尝试挽救这个国家。”
  “是为了挽救这个国家么？而不是你自己的政治生命？”
  “每个男人的胸口里都有跳动的理想，是不是有哲人曾经这么说过？”
  “没有，”林摇了摇头，“至少我不知道。”
  “就算是没有吧，那么我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巴特尔笑了笑，笑容苍白，“我就要看见自己的舞台落幕，为什么还要说些伪善又没用的话来给我以前的对手听？说吧，Ｌ.Ｍ.Ａ.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和西方联军不是一路人，你不是来斡旋的，你希望从我这样一个走到末路的人手里得到什么？”
  “将军的遗产。”
  “彭•鲍尔吉的遗产？”巴特尔摇头，“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彭•鲍尔吉没有私人账户，没有一分钱的遗产，他的个人物品确实封存在高加索保密局的保险柜里，可惜那柜子却不在这里。”
  “是高加索保密局的绝密档案资料库，将军一手建立了这个资料系统。你们在发动武装政变之前毁掉了保密局内部的全部存储系统和备份文件，物理破坏，无法恢复，但是我们相信你一定保存了一个拷贝给自己，是不是？”
  “哦？”巴特尔挑了挑眉毛。
  他沉吟了一刻，弯腰打开了自己右手边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块紫黑色的长方形玻璃片，只有信用卡的一半大小，它被裹在薄薄的塑料袋里，是年轻人用来拷贝盗版音乐和电影的廉价全息玻璃。
  “这是高加索保密局在过去二十四年全部‘绝密’级别的文档拷贝，我随身带着这份拷贝，因为我知道很多人都畏惧这个东西。里面藏着太多政治交易，还有暗杀、策反和各种行动计划的细节，有些人会因为这些消息的公布而身败名裂。可惜它被一套很复杂的密码系统所保护，我也不能打开它，我随身带着它，就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作为一个筹码。这就是Ｌ.Ｍ.Ａ.希望的东西？你们也有不可告人的事情隐藏在其中？”巴特尔把全息玻璃紧紧捏在手指间。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相信，其中包含了一个人的去向。”林说。
  “谁？”
  “迪亚哥，迪亚哥•拜罗伊特。”
  “公爵？”
  “拜罗伊特公爵。”林说，“我们在找他。”
  “很好，你很坦诚。那么现在来谈谈条件吧，仅有一份拷贝，如果我现在捏碎它，你们就再也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巴特尔紧紧盯着林的眼睛，他的瞳子是铁灰色的，里面藏了针似的锐利，“这份礼物，足够交换什么？”
  “你们所有人家人的安全和未来。Ｌ.Ｍ.Ａ.会保护他们，为他们申请去澳洲的签证，为他们提供安家的费用。他们会在那里平静的生活，有自己的汽车和健康保险，孩子们会接受政府的教育。他们不会有事，只要他们忘记高加索，不会为了给他们的父亲们挽回名誉而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成交。”巴特尔轻轻吐出一口气，把全息玻璃贴着桌面缓缓的推了出去。
  林缓步向他走近，拿起全息玻璃放入贴身的口袋里，再缓缓的退回门边：“作为以前的对手，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承诺，相信一个来自Ｌ.Ｍ.Ａ.的特权检察官？”
  “我相信自己手里拿着枪走上战场的人，敢用自己的命去赌博的人，都会有一种默契。”
  “明白了。”林说，“那就这样，我告辞了。”
  “有烟么？”在林关上门的前一瞬，巴特尔低声问。
  “对不起，我不抽烟。”林愣了一下。
  巴特尔点点头：“还有几分钟，真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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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18 11:48:59 [已注销]

  《公主的战争》第一章 回到高加索（3）
  　　四
  　　
  　　
  　　
  　　同时，相距一万五千公里，华盛顿特区，美国国会图书馆。
  　　“纸版期刊收藏馆”是位于在恢弘的主馆——托玛斯•杰弗逊大楼——的南侧，保持着中古式样的装修。这里环境很好，风格古雅幽静，楼面的柚木地板间镶嵌着黄铜榫头，上面镂空花体的捐助者名字被来往的鞋底擦得锃锃发亮，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投进来，黄金一样洒在地面和高得接近屋顶的柚木书架，书架的年代久远，旁边靠着一架木制的扶梯，颜色已经变作深褐，透着琥珀色的晶莹。那是读者的手汗留下的痕迹，若干年来这里翻阅文献的学着们都得扶着这架木梯爬上高处。
  　　此刻一个穿贴身小猎装的年轻人正站在木梯的顶部，整个人倚在书架上，在望不到头的一列文献精装中寻觅。他的同伴懒洋洋的靠着书架坐在地上，半阖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他似乎是东欧的血统为主，一头灰色的头发像是披散的钢针，又像是西伯利亚雪狼不驯服的长毛，身材魁梧，厚实的胸肌几乎要撑破风衣下那件考究的意大利小翻领衬衫。
  　　“伊恩，你能向我解释一下我们来这里翻书的理由么？一头凶悍的白狼，当他需要情报的时候他不应该去找那个知道情报的人，然后把枪口捅进他的嘴里，让他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么？”灰发男子睁开眼睛，发出了抱怨，他已经等待了太久，此间他一直摸着口袋里的雪茄盒子，对着距离他仅有两英尺的“禁止吸烟”牌子发愣。
  　　“那是雪熊的作法，不是白狼的。古斯塔夫，如果你觉得实在无聊，那么你大可以不要老像盯梢一样在我旁边转悠，楼下有吸烟区。”伊恩继续着他的工作，手指慢慢的滑过书背上那些烫金的年份数字。
  　　“我的工作就是为你提供支持，”古斯塔夫用一支铅笔挠了挠头发，“当然，还有盯你的梢。”
  　　“2021年7月三卷合集，只差最后一本了。”伊恩从看起来几乎毫无区别的文献中抽出砖头厚的一本，松手仍它自由下落，重达数公斤的厚本子坠向古斯塔夫的头。
  　　古斯塔夫的大手闪电般伸出，凌空抄住，随即把它垫在自己屁股下，继续打盹儿。
  　　伊恩继续找着书，过了一会儿他随口问：“你确实是睡着了么？”
  　　“不，没有，只是讨厌闻到书的气味，我有十多年没有看书了。”古斯塔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那么看来真的很久了，你最后看的一本书是什么？”伊恩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天。
  　　“阿纳托尔•法朗士的《黛依丝》，”古斯塔夫打了一个响指，“一本非常酷的书，关于修士、上帝、堕落的女人和救赎。”
  　　“喔！”伊恩冷漠的赞叹了一声，“确实是一本很酷的书，马斯内还写过它的同名三幕剧，看起来你还曾追寻过人性和神学，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读书兴趣结束在这本书上么？你领会了什么？”
  　　“我对你说过我那个临死前喊了一句哈里路亚的兄弟么？”
  　　“说过，他和一个全家都是南部浸信会信徒的姑娘订了婚，姑娘送了他一瓶冰酒。”
  　　“哦，”古斯塔夫改用那支铅笔挖着自己的耳朵眼，“那我大概没有告诉你那时候我也对那个姑娘很有意思，我那时候还年轻，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一双长腿和翘翘的屁股。我决定研究一下神学书籍，至少知道什么是神，以确保我和姑娘的灵魂能有点共融。”
  　　“哦……这样……神如果知道你是出于这个目的，想必不会接纳你。”伊恩耸耸肩。
  　　“神是否接纳我并不重要，关键是我领会到了，”古斯塔夫瘪了瘪嘴，“女人并不真正在意你是否和她拥有同样的灵魂，她更在意你是否拥有强健的肌肉，以及每次聚会的时候都会在人群中吹着口哨高声说我很爱你你太棒了，以及每个周末的傍晚不厌其烦的捧着一束花站在她家的车库外，即便她父亲已经咆哮着拿出猎枪指着你的脑袋，依然死缠烂打。很明显我的兄弟读书比我差得太远了，他喜欢的是酒吧里穿着高跟黑皮靴和网格丝袜的女招待风格，最好还能让你把小费塞在她的丰满的胸口里，那么毫无疑问我觉得我距离神至少比我的兄弟距离神更近一些。但是姑娘选择了我的兄弟，这说明她是个脑袋清醒的姑娘。”
  　　“怎么说？”
  　　“因为她还清楚她是在选择男人而不是选择修道院，她并非要嫁给上帝为妻成为下一任圣母。”古斯塔夫摊了摊手，“所以我想我也不用再了解上帝了。”
  　　“你现在的语言风格可以去电视台主持脱口秀了。“
  　　“那是因为我在美国这个该死的地方呆得太久了，我快要生锈了，该死的，只能每天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看着贫嘴的肥皂剧！我已经学会了像一个肥皂剧男主角那样说话！”古斯塔夫抱怨着，“下一次的行动在什么时候？你得到了进一步的消息么？”
  　　“首先，你现在的表现还只是一个肥皂剧男配角，”伊恩低头看了他一眼，“其次，我们现在就在行动中，我们被派到这里并非是来过感恩节的。可我们被卡在某个点上了，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个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Ｌ.Ｍ.Ａ.也在寻找他，并且比我们更焦急。”
  　　“最麻烦的是，”他静了一刻，眼角微微跳动，“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我们无法接触到的线索，那个叫做鲁纳斯的东西是个可怕的对手。”
  　　“不得不说那家伙为自己安排的逃离真是太成功了，二十多年来，他就像泡沫化在水里似的，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古斯塔夫低声说，“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高加索其实还有一个可以称作国王的男人吧？”
  　　“迪亚哥•拜罗伊特，拜罗伊特公国的国王陛下，对于他，”伊恩一字一顿的说，“我非常好奇。”
  　　“那么你来图书馆寻找他的线索，是认为他是一个热爱读书的人？”
  　　“不，我想他不会愚蠢到把自己暴露在国会图书馆这种公众场合。可是一个人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总会流下一些痕迹，比如……你知道有些人会有某种奇怪的心理强迫症，会把他需要记下来的东西立刻写下来，写在手边一切可能的东西上，甚至手纸或者名片的背面，尤其是某些学者。最有名的例子是费尔马曾经宣布他找到了费尔马大定理的解法，可惜他把这个解法随手写在一本书的边角了，而他后来忘记了推导过程，也忘记了那本书的所在。直到1993年才由威利斯根据一个日本人谷山丰的研究结果提供了完整的解法。不过也许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可能，就是费尔马早在十七世纪就解决了这个数学难题，他的解法更巧妙也更简短，可以写下在一本书的边角上。而这个书架上的所有书，在大约三十年前由迪亚哥•拜罗伊特公爵捐献给华盛顿国会图书馆。”
  　　“天！”古斯塔夫瞪大了眼睛，“你最好不要告诉我我们需要翻遍这里的每一本书。”
  　　“也许没有必要，富有的藏书家也并不会翻阅他收藏的每一本书，但是，我想他会翻阅他自己写的书。”伊恩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迪亚哥公爵是一位生物化学家，他从十六岁开始在美国受教育，在华盛顿大学医学院获得过医学博士和科学与艺术博士的双重学位，他曾经发表过六篇关于线粒体在纳米结构上被复制的论文，你可以说他是一位科学家。他的所有论文都发表在《细胞生物学杂志》上，所以他也搜集了整套的《细胞生物学杂志》。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五篇，现在是最后一篇……”
  　　伊恩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按在一本黑色的精装本上：“发表于2021年7月，题目是——《线粒体基因结构复制的不稳定性研究》。”
  　　他抽出了那本书，轻轻吹去书顶上的薄尘，缓缓的翻开书页。论文只有薄薄的四页纸，伊恩修长有力的手指平缓的拂过那些因为年代久远而变黄发脆的纸张。他不再说话，古斯塔夫也不说话，两个人再次陷入寂静。
  　　“嗨！你中毒了！”古斯塔夫忽的跳起来，他低声咆哮，像是受惊的豹子。
  　　伊恩完全没有动弹，包括一根小指头，他依然静静的看书：“你试图吓唬我么？朋友。”
  　　“看起来失败了，也许我只是太无聊。”古斯塔夫恢复了他的懒洋洋，“我只是忽然想起我听说过一种杀人的方法，说可以把毒药抹在一本诱人的书上献给你的仇人，抹满每一页。这毒药有些黏性，会把书页黏在一起，所以你的仇家会习惯性的用手指粘着一点口水翻页，毒药就悄悄的流进他的嘴里。当他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摄入的毒素正好致命。是不是很酷？公爵在他的书上为我们留下了什么提示没有？”
  　　“很酷，”伊恩摇了摇头：“不过公爵没有任何笔录的痕迹留下，这是本干干净净的书。我想有些收藏者也许不会在自己的藏品上乱写乱画。”
  　　“我想绝大多数都不会，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办法真是蠢到家了。”古斯塔夫耸耸肩，“这个拜罗伊特公爵对我们有这么重要么？”
  　　伊恩：“重要。迪亚哥•拜罗伊特不但是Ｌ.Ｍ.Ａ.的支持者，基金会的出资人之一，还是第一版费尔南斯的设计师，公爵殿下在这个计划上花了十一年时间。”
  　　“第一版的费尔南斯？”
  　　“在工业设计上，这被称作‘中试样本’。一个生产模式，当它在实验室里被认为可行之后，它不能立即放大为一个生产基地。设计者会在建立生产基地之前建立一个小型的副本，用于在实际的运转环境中进行检测，收集数据用于最终蓝图的修正。所以，”伊恩轻声说，“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在费尔南斯之前，有一个更小的中试样本。它没有一个小型城市那样的规模和效率，但是它能做到费尔南斯能做到的一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它是神在制造世界之前制造的沙盘，在世界诞生之后，沙盘应该会被毁去，但是这个小型的费尔南斯可能是个例外。”
  　　“中试样本没有被销毁？它依然存在，并且可能恢复运转？”古斯塔夫神色凝重。
  　　“是啊。就像在这个世界之外，存在着一个缩小的世界，那是我们的雏形，它也许不像这个世界那样完美，但是它一样真实的存在，作为一个丑陋的雏形，被遗忘了，却仍旧和我们同时运转着。”伊恩低头看了古斯塔夫一眼，“是否是种很可怕的想象？”
  　　“是很可笑，”古斯塔夫面无表情，“直到我们都灭亡了，那个丑陋的雏形还在运转，听起来很可笑的样子。更可笑的是，你居然说我们这个世界很完美，如果作为一堆牛屎，它确实很完美了，不知道多少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
  　　伊恩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想不到白熊也会这么美妙的修辞。”
  　　“作为一个那么多年来坚持学习在牛屎中钻来钻去的蛆虫，你不能阻止我对世界有些个人看法。”古斯塔夫也冷笑。
  　　“也不算全无收获，”伊恩把书递给古斯塔夫，“注意这篇论文的致谢名单中最后一人。”
  　　古斯塔夫疑惑的接过，皱着眉头扫过论文的结尾：“Thanks to G.B.R.？谁是G.B.R.？某个重要的人？”
  　　“看起来应该是，他致谢名单中的第一人是他在博士时代的导师，第二个人是贝尔实验室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迈克尔•霍普金斯博士，这两个人在学术界都非常有名，而第三个人就是这个G.B.R.。可在学术论文中他们很少完全使用姓名缩写，除非这个人太有名，只要写出缩写，谁都知道他是谁。”伊恩轻声说，“可是我的记忆里不存在这个有名的G.B.R.,完全没有。我已经收集了全部关于迪亚哥•拜罗伊特的资料，他的熟人中，任何人的姓名都是不是G.B.R.这个缩写。”
  　　“然后？”古斯塔夫挑了挑眉。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不是某个人姓名的缩写。G.B.R.可以被看作Gabriel的苏美尔语词根，另一种伊斯兰拼写方法是Djibril，大天使加百列，这是旧约中被提到名字的两位大天使之一，另一位是米迦勒。他站在神座的左侧，曾经向圣母传递了受孕的消息，他也预告了为弥赛亚施洗的圣徒约翰的诞生，有些人认为他是天使中惟一的女性，因为按照以色列的习俗，站在主人之座左侧的必然是女主人。他有一个称号，叫做‘受胎告知天使’。”
  　　“感谢加百列？”古斯塔夫皱着眉。
  　　“这大概是迪亚哥的一个玩笑，他致谢名单的最后一人是一位上位天使，执掌生命的轮回。”伊恩低声说，“你说这是否试图暗示些什么呢？”
  　　“听起来很有点死海文书的感觉，可能公爵确实想在这里留下一些隐秘的暗示。不过你确认这推断可靠么？这必须建立在G.B.R.确实代表加百列的基础上，G.B.R.这个缩写有很多可能，比如‘普通生物研究’。”
  　　“你的英文像你的俄文一样棒，我现在必须说我不相信你十几年没读书了。”伊恩笑笑，旋即笑容褪去，“不过，我听过一个说法，彭•鲍尔吉对于基督的信仰来自于迪亚哥•拜罗伊特。在教义上，拜罗伊特公爵是牧师的导师。”
  　　“那么他是个主教了？”
  　　“那么他势必非常熟悉教义和这个缩写在旧约中的含意。”伊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想我们可以去复印这些材料了。”
  　　古斯塔夫合上书页，这时一张淡青色的纸片从书页间飘落。古斯塔夫弯腰拾起，那是一张挺括的钞票，却不是美元或者其他常见的货币，淡青色的底纹上印着阿拉伯数字和某种小民族语言，面额是一百。古斯塔夫对它吹了口气，举起来对着窗口透进来的阳光凝视，看见了夹层里野马从海水中腾起的水印。
  　　“是张一百块的高加索币，大概是以前来看书的高加索移民夹在里面当作书签的，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错，也许该去赌场碰碰手气。”古斯塔夫说。
  　　“也许是拜罗伊特公爵本人，不过这份财运来得太晚了一点，”伊恩接过那张钞票，轻轻弹着，像是自言自语，“因为它很快就要被禁止流通了。”
  　　他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因为高加索民主共和国的历史在今天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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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9 21:20:34 停云止水大官人 (人世是一部电影只是没有字幕。)

  觉得不像是江大写的……
  很不像 有些语气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
  
  希望我的感觉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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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9 21:35:50 简一小宝 (山雨欲来)

  好吧我证明，你的感觉是错误的。老早以前土豆同学就在论坛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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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3 19:41:34 汗肥

  这玩意啥时候能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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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3 22:34:13 停云止水大官人 (人世是一部电影只是没有字幕。)

  谢谢 那还是期待江南老大早日刊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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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2-09 18:12:01 湖之骑士曹子桓 (牧年牧年牧羊少年)

  这坑终于有人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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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2-14 17:38:50 井上美羽 (忧郁)

  这貌似确实是江大写得，但是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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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6-08 05:23:38 nancyhoney

  偶也想看蝴蝶风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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