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远足或酷鲁王的邀请（完）

2007-10-25 23:00:54 来自: 红猪

The Second Sally, or the offer of King Krool，作者斯坦尼斯拉夫.莱姆，这是一本名叫Cyberiad的小说集中的第三篇，小说集的每个故事都是两位主人公的一次远足奇遇，曾被翻成中文的，据我所知有两篇，一篇是这本好看的小书中的第七次远足http://www.douban.com/subject/1439458/，还有《科幻之路》（四）中刊登，曾激发大刘写下作诗程序的第一次远足。

有阵子没动手，水平退步……貌似原来就没什么水平，也谈不上退步，总之见谅见谅！

第二次远足或酷鲁王的邀请

斯坦尼斯拉夫.莱姆著
Michael Kandel英译
红猪汉译

第一部分引人注目的广告一则

运用高康大效应产生的巨大成功，让两位建造者对冒险兴味盎然，他们决定开始第二次远足，前往未知的领域。不巧的是，他们无法定下目标。特鲁尔中意热带气候，对闪光的火烈鸟之地斯加多尼亚心向往之；克拉鲍修斯则性喜寒冷，欲拜访银河间寒极的心意同样坚定，那是一片漂浮在冰冻群星之间的荒芜大陆。两位好友正要就此分道扬镳，特鲁尔却突然有了个主意。

“别急，”他说，“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服务做个广告，然后接受最高的出价！”克拉鲍修斯嗤之以鼻：“你打算怎么做广告？登在报纸上么？你知道一份报纸要多久才能到达最近的那颗行星？在等到第一个出价之前，你就已经入土！”

但特鲁尔会心一笑，说出了他的计划，克拉鲍修斯听后只得勉强承认这是天才的想法，于是两人开始动工。他们匆匆凑齐必要的装备，又聚集了附近的群星，将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标识，这标识在无穷远处都能看见。只有第一个单词是用蓝巨星拼出，为的是吸引星际读者的注意，剩下的都由体积较小的恒星物质组成。广告是这么写的：卓越建造者两名，寻找能一展所长、报酬丰厚的工作，富有的国王（需有自己的王国）治下的朝廷优先考虑，细节面谈。

第二部分特使

没过多久，在一个明媚的早晨，一架令人惊叹的机械在门前草坪上降落。它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通身镶满珍珠母，三条支柱精雕细琢，另有六根纯金铸造的辅助支架（没什么用处，因为根本没碰到地面――这样看来，建造者显然是钱多到不知该怎么花）。一道豪华阶梯的两边各有一座波涛滚滚的喷泉，一个举止气派的身影拾阶而下，身边跟着一众六条腿的机器随从：有的为他按摩，有的扶他行走，有的为他扇风，最小的那几个在他威严的眉毛上方飞行，还从喷壶里往上喷古龙水。这位引人注目的特使代表他的主子和君王，酷鲁王，向两位建造者致意，说自己的主人想聘请他们。

“是什么样的工作呢？”特鲁尔好奇地问道。

“关于细节，两位绅士，你们将在合适的时间得知，”他这般答道。他身穿金色宽大马裤，足登貂皮高统靴，御寒用的耳罩上缀着金属片，长袍的剪裁非比寻常，袍子上没有口袋，而是装了几个小架子，架上堆满了薄荷和杏仁糖。渺小的机械苍蝇在他四周“嗡嗡”作响，当它们太过放肆的时候，他就挥手把它们赶开。

“现在么，”他继续说到，“我能说的就是，无所不能的酷鲁陛下热衷狩猎，是位英勇无敌的征服者，银河动物群中每种动物都曾被他征服，千真万确，他的本领如此高超，连现今所知最凶猛的猎食者都已不配作他的猎物。我们的不幸由此产生，因为他渴望兴奋、危险、和刺激，这就是为什么……”

“原来如此！”特鲁尔说，“他想让我们造个新的野兽模型，要造得野蛮凶恶，足够对他形成挑战。”

“可敬的建造者，你真是聪明！”国外的特使说道，“那么，成交吗？”

克拉鲍修斯向特使问起了更加具体的操作事宜。但在特使热情描绘、充分详述了国王的慷慨之后，两人匆匆把自己的东西和几册书本装进行囊，然后跑步登上豪华阶梯，跳进船舱，飞船一声轰鸣，立刻升空，喷出的火焰把飞船的金色支架熏成黑色，飞船飞进了群星之间的夜空。

第三部分酷鲁王

旅途中，特使把酷鲁王国通行的法律和风俗简要告诉了两位建造者，还告诉他们说，君王的禀性宽广开阔，如同一座被夷平的城市，他说了国王充满男子气概的追求，还说了许多其他事，飞船着陆的时候，建造者已经能像当体人一样说话了。

他们先是被带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别墅建在村庄上方的山腰上，这就是他们将要住的地方。歇息片刻之后，国王派来一架马车，拉车的是六头喷火的怪兽。它们嘴上套着防火罩和滤烟器，翅膀上了夹子，为的是让它们呆在地面，长着脊刺的长尾和六只脚爪上套了铁制尖爪，无论走到哪儿都在地面上划出深沟。怪兽一见到建造者，就齐声发出怒吼，喷出火焰和硫磺，还使劲朝他们扑来。身穿石棉甲的车夫，还有带着水龙水泵的国王猎手一拥而上，用雷射枪和微波激射棒把发狂的怪兽打得服服帖帖，随后，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一言不发，安全地走进了豪华马车。马车飞一般冲了出去――用个适当的比喻――就像一只飞出地狱的蝙蝠。

马车飞快前进，把沿途的物体统统撞翻，车后拖着一条气味刺鼻的长长烟尘，特鲁尔在克拉鲍修斯耳边轻声说：“我有种感觉，这个国王不会随便罢休。我是说，如果他的猎手是这幅模样……”可头脑冷静的克拉鲍修斯什么都没说。车旁闪过房屋，房屋的墙上镶着钻石、青玉和白银，拉车的龙发出吼叫和“嘶嘶”声，车夫又骂又叫。终于，前方隐隐出现了一道庞大的升降闸门，闸门打开，马车疾速驶进庭院，猛烈摇晃，把花床整个弄枯，接着便在一座城堡前面停了下来，城堡的颜色漆黑，如同最黑的夜。迎接两人的是异常阴森的号声，巨大的阶梯、扶手，以及守在大门口的岩石巨人，都让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感到不知所措，两人在卫队陪同下，一前一后走进了巨大的城堡。

酷鲁王在一间巨大的厅堂中等候，厅堂的形状如同头颅，大而拱起，表面盖着银箔。地板上有个裂口，是这个头颅的枕骨大孔，裂口后面摆着王位，王位上方亮着两道光线，相互交叉，像两把剑――光线来自固定在头颅眼眶中的两扇高高窗户，窗上装了玻璃，玻璃上了特殊的颜色，为的是让室内的一切看上去刺眼阴森。建造者这才见到酷鲁本人：他急躁得不愿一动不动坐在王位上，这位君王踏着银色的地板，在墙壁间来回跺步，脚步声在这个尸气弥漫的洞穴里隆隆作响，他说话的时候，手掌在空中猛地刺出，用来加强语气，空气中发出嘶嘶声。（待续）

2007-10-25 23:49:06 denovo (神啊让我断网吧)

阿，我有这本cyberiad，一直没来得及看，看来要回去翻翻了
怎么看起来感觉像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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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08:32:38 盼盼

心我论中，除了第七次，那个“黄粱公主”也是莱姆写的~~摘自Tale of the Three Storytelling Machines of King Genius

猪猪把全部小说都翻完吧~~这又是一个绝妙的出版主题~~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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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09:10:51 红猪

哦对，还有黄梁公主，英文版里还有一篇，《完美的真空》里选的。这本书不容易翻啊，好多文字游戏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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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15:49:34 红猪

　第四部分狩猎战利品
　　
　　“欢迎，建造者！”他一边说，一边用眼光把两人穿了个透，“你们想必已从皇家狩猎总管，普罗图佐勋爵那里得知，我想要你们为我造一头更新更好的猎物。你们要明白，我对装在几十只轮子上的一堆钢铁没兴趣，那是重炮部队的工作，与我无关。我的猎物必须强壮凶猛，但也要迅速敏捷，最要紧的是，它要生性狡猾，诡计多端，这样我就得运用我的全部狩猎技艺将它击倒在地。它必须是一头高度智慧的野兽，要对掩盖踪迹、沿路折返、暗中隐藏和潜伏等待这些把戏了如指掌，因为我就是要它如此！”
　　
　　 “恕我直言，陛下，”克拉鲍修斯小心翼翼地鞠身说道，“可如果我们对陛下的命令执行得太好，是否会对陛下的生命和健康造成祸害呢？”
　　
　　国王轰然大笑，吊灯上的两个水晶坠饰被笑声震落下来，在颤抖的建造者脚边摔得粉碎。
　　
　　“不要为这个担惊受怕，高尚的建造者！”他露出狰狞的微笑说道，“你们不是第一个，我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要知道，我是位正直的统治者，但我十分挑剔。我见过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小混混，马屁精和骗子，他们都想来骗我；他们自称是杰出的狩猎工程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掏空我的金库，用宝石珍品填满自己的口袋，给我留下的却是一钱不值的稻草人，碰一下就会四分五裂。这种事一再发生，让我没法不采取适当措施。十二年来，任何没有达到我要求的建造者，任何说得比做的好的人，都会得到报酬，他们会被连人带报酬扔到这口深井里――除非他愿自投罗网，（用了双关语，请见谅）充当猎物，我不用武器，全凭这双空手……”
　　
　　“呃……有过，呃，许多这样招摇撞骗的人？”特鲁尔小声问道。
　　
　　“许多？这倒难说。我只知道，还没有人能让我满意，他们扎进井底时都会发出恐惧的尖叫，叫声持续的时间越变越短――尸体一定开始堆起来啦。可是放心，先生们，还有你们待的地方！”
　　
　　这番可怕的话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两位好友忍不住朝那个黑暗阴森的洞口望去。国王还在一刻不停地踱步，皮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就像在回音室里挥舞大锤。
　　
　　“可是，陛下准许的话……呃，我们――我们还没有起草协议，”特鲁尔结结巴巴地说，“能否给我们一两个小时考虑考虑，容我们将陛下仁慈地告诉我们的话权衡一番，然后，我们自然会决定是接受您慷慨的聘用，还是另做打算――”
　　
　　“哈哈哈哈！！！”国王笑得像晴天霹雳，“另做打算，就是回家？恐怕不行，先生们！两位踏上地府星的那一刻，就已经接受了我的聘用！如果来到这里的建造者都能随意离开，我那最钟情的愿望就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不行，你们必须留下，必须建造一头野兽供我猎杀。给你们十二天，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你们可以肆意享乐，只需向我派来的仆人索取；他们一定百依百顺。十二天之内完工！”
　　
　　“陛下若是恩准，享乐就容我们推辞，但是，呃，有没有可能让我们看一眼，呃，看一眼陛下在狩猎后采集的战利品，也就是我们那些前辈的努力成果？”
　　
　　“当然可以！”国王纵声大笑，用力鼓掌，力量如此之大，震得银色墙面上光点闪烁。两片强大手掌中传来的劲风让我们这两位建造者的冒险热情又冷却了几分。六名身穿白色和金色衣服的守卫领着他们走进一条走廊，走廊迂回曲折，就像巨蛇的食道。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开阔的花园，两人松了口气。几片修剪得异常整齐的草坪上，站立着酷鲁王的狩猎战利品。离两人最近的是一名剑齿巨人，尽管他身批用来保护躯干的重盔厚甲，却差不多被劈成了两半；两条粗大得不成比例的后肢（显然是设计出来作远程跳跃的）摆在草地上，边上放了条尾巴，尾巴末端是一把枪，弹夹空了一半――这清楚显示了它被国王打倒之前，并未坐以待毙。同样可以作证的还有挂在它张开下巴上的一缕黄色布条，因为特鲁尔在国外猎手的裤子上认出了这种布。
　　
　　接下来又是一头趴在地上的怪物，这是一条长着许多小翅膀的龙，每一片翅膀都被敌人烧得焦黑；它熔化的电路流出体外，铜和陶瓷凝固成了一片模糊。更远的地方站立着另一只动物，柱子般的腿分得很开，一阵微风带着“飒飒”声吹过它的牙齿。还有就是轮子的碎片、踏板的残骸，有的长着爪子，有的装着大炮，统统成了碎片；还有穿着装甲的海龟，龟壳上的炮塔被砸得粉碎；还有被砍成几截的战斗千足虫；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四分五裂，伤痕累累，其中有几个装了辅助脑（烧干净了），有几个盘踞在伸缩高跷上（脱臼了），四周零零碎碎掉了几个凶猛的小型啮咬机械。它们用来成群结队发起攻击，然后重新组合成球形，全身上下布满枪口和刺刀――聪明的想法，但救不了它们，也救不了它们的设计者。
　　
　　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走在这条毁灭之路上，脸色苍白，一声不吭，看上去就像是去参加葬礼，而不是进行一次才华横溢的发明创造。他们终于看完了酷鲁那些可怕的胜利展品，走进等在门口的马车里。拉车的龙队飞快地把他们送回住处，它们看上去已经不那么可怕了。两人刚回到装备豪华、红绿相间的起居室，走到一张摆满泡腾饮品和罕见美食的桌子前，特鲁尔就破口大骂；他痛斥克拉鲍修斯随随便便接下皇家狩猎总管的邀请，让不幸降到两人头上，而他们本可以呆在家里坐享其成。克拉鲍修斯一言不发，耐心地等着特鲁尔的怒火消耗殆尽，等到特鲁尔终于消了气，摊倒在一张珍珠母制成的豪华躺椅上，把脸埋在双手之中，克拉鲍修斯说道：
　　
　　“好了，我们还是开始干活吧。”
　　
　　这句话着实让特鲁尔重整旗鼓，两位建造者立刻凭借自己的知识，运用控制论制造技艺中最深最暗的秘密，着手考虑各种可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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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15:59:55 盼盼

翻得很赞~

不知道两位建造者又会建造出啥新奇玩意，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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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16:55:29 红猪

第五部分商讨怪兽蓝图

首先，两人都同意，胜利的关键不在于盔甲，也不在于将要建造的怪兽的力量，而全于在它的程序；换句话说，在于具有恶魔般派生的算法。“应该造一头真正凶恶的动物，一个彻底邪恶的东西。”他们这样说道，尽管两人还不清楚建造什么、如何建造，这个认识已经让他们精神一振。他们坐下来画怪兽草图时，热情如此高涨，以至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夜整日，接着又干了一夜一日，这才停下手来吃顿晚饭。当莱顿瓶在他们手上传接时，他们对成功充满了信心，两人互使眼色，嘻嘻笑了起来――但只是在仆人不在观望的时候，因为两人怀疑他们是国王的间谍（怀疑得没错）。于是，两位建造者对自己的工作只字不提，只在侍者穿着飘动的燕尾服，端着最精良的刀工切割成的水晶烧瓶，盛着捣碎的电解质带到他们面前时，才对他们表示称赞。用餐过后，两人会闲逛到阳台上，底下是村庄里的白色尖顶和圆顶，落日还剩最后一缕金光，只有在那时，特鲁尔才会面朝克拉鲍修斯说到：

“你知道，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

“你这是什么意思？”克拉鲍修斯小心翼翼地低声说到。

“还有一个困难。你瞧，国王要是打败了我们的机械兽，他就一定会把我们扔到那个洞里，因为我们没能完成他的托付。但话说回来，要是那怪兽……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要是那怪兽没被打败？”

“不对，要是怪兽把他给打败了，我亲爱的同事。如果发生那样的事，国王的继承人可是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

“你不会觉得我们要为那个受惩罚吧？按照惯例，王位的继承人见到王位空出，就只有高兴的份。”

“那是没错。但继承人会是他儿子，他的儿子不是出于孝道惩罚我们，就是会认为朝廷希望他这么做，对我们来说，两者没什么区别。”

“我从来没有想过，”克拉鲍修斯咕哝道，“你说得很对，前景并不乐观。你有办法脱离这个两难困境吗？”

“唔，我们可以把怪兽造成不死之身。想想这个：国王杀死了怪兽，它倒了下去，又站起来复活了，国王又追了上去，重新杀了它一遍，如此这般，直到他对整件事感到厌倦。”

“他不会喜欢那样的，”克拉鲍修斯想了想说，“再说，你要怎么设计这样一个怪兽？”

“唔，我不知道……我们不要放任何重要器官。国王要是把怪兽切成小块，它们就会组合在一起。”

“怎么组合？”

“用个场。”

“磁场？”

“你喜欢的话。”

“我们该怎么操纵它呢？”

“用遥控？”特鲁尔问。

“太冒险了，”克拉鲍修斯说，“你怎么知道国王狩猎的时候，不会把我们关在什么地牢里？我们的前辈都不是傻瓜，看看他们的下场吧。他们当中，肯定有不止一个人想到了遥控――可是失败了。不，我们没法指望在怪兽战斗的时候和它保持通迅。”

“那为什么不用卫星？”特鲁尔提议，“我们可以安装自动控制――”

“还卫星哩！”克拉鲍修斯不屑地说，“你要怎么造卫星？更别说发射到轨道上去了。我们的职业中是没有奇迹的，特鲁尔！我们得另想个办法隐藏控制装置。”

“可他们监视着我们的每一步，要怎么隐藏控制装置？仆人偷偷摸摸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们什么都要打探。我们不可能自己离开住处，当然也不可能把那么大的装备偷偷运出去。这是办不到的！”

“冷静点，”谨慎的克拉鲍修斯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看了看，““也许我们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设备。”

“怪兽必须有东西来操纵，如果那东西是转在体内某处的电子脑，国王就会在你有时间说‘再见’之前，把它砸成一团烂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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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22:56:49 红猪

第六部分凶猛的模拟

两人沉默了。夜幕降临，底下村庄中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特鲁尔突然说：

“听着，我有了个主意。我们假装建造一头怪兽，但实际上我们造一艘逃亡的飞船。我们给它安上耳朵、尾巴、还有脚爪，这样就没人会怀疑了，它们能在起飞的时候轻易抛掉。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会毫发无伤地逃跑，还能嘲笑一下国王呢！”

“要是国王在仆人当中安插了一个真正的建造者，这也不是不可能，那样就全部完蛋，我们就得进地洞了。再说，逃跑――不要，我不喜欢逃跑。我们和他势不两立。特鲁尔，你躲不掉的。”

“是啊，我想间谍也有可能是建造者，”特鲁尔叹了口气说，“看在大彗星的份上，我们还能干什么呢？！不如――造个光电幽灵？”

“你是说，造个幻影？让国王去猎杀幻影？谢谢，免了！过了一两个钟头，他就会直接到这儿来，把我们俩变成幽灵！”

两人又沉默了。最后，特鲁尔说：

“在我看来，脱离困境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怪兽绑架国王，然后――”

“你不用往下说了。没错，这个主意还不算坏……为了赎金，我们――你没注意到吗，老伙计？这里的黄鹂身上的菊黄色，要比马里兰四号上的更深。”克拉鲍修斯就此打住了，因为就在此时，几个仆人提着银灯走上了阳台。“但还是有个问题，”等到仆人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假设怪兽能按你说的做，可我们自己都坐在地牢里，又怎么跟囚犯谈判？”

你说得有道理，”特鲁尔说，“我们得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最主要的还是算法！”

“小孩子都知道！一头没有算法的怪兽还算什么怪兽？”

于是两人挽起袖口，坐下身子，开始实验――实验以模拟方式进行，就是说，全都是数学公式，而且统统写在纸上。酷鲁王和怪兽的数学模型在写满等式的表格上展开恶斗，两位建造者的铅笔“劈里啪啦”响个不停。愤怒的怪兽蠕动身体，在国王的多项式打击下扭转它的迭代积分，崩塌成了一个不定项的无穷级数，接着，它把自己开了n次方，又东山再起，但是国王抄起微分和偏导数照它一顿痛殴，把它的傅里叶系数打得统统抵消（参见黎曼引理），在接下来的乱斗中，两位建造者已完全看不见国王和怪兽去了哪里。于是他们停下来伸展腿脚，就着莱顿瓶痛饮了几口补充体力，接着又回去干活，从头来过，他们让所有张量矩阵和巨正则系综倾巢而出，向问题发起猛烈进攻，猛烈到连纸都冒出烟来。国王挟着所有原始坐标和均值，步履蹒跚地撞进了一片平方根和算法的黑暗森林，他只得回溯倒推，接着在一个无理数域（F1）中与怪兽遭遇，国王对它猛锤痛打，让它跌了两位小数点，还掉了一个epsilon，但怪兽避过一条渐近线，躲进一个n维正交相空间，扩展后爬了出来，浑身冒着因子分解的火焰扑向国王，将他打成了重伤。但国王毫无惧色，他穿上马可夫链甲，披挂全套密闭参数，带上朝向无穷的增量，结结实实地给了怪兽布尔式的一击――然而怪兽已有防备，它放低犄角，用力顶出！！―― 两支铅笔像发疯一般，在超越函数和二次本征变换之间疾速穿行，当怪兽终于包围上来，而国王倒地身亡时，两位建造者纵身跃起，跳了一支吉格舞，他们又笑又唱，把纸张统统扯成碎片，令盘踞在吊灯中的间谍大惑不解――潜伏全都白费，因为他们对高等数学的精妙之处缺乏了解，不知道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为何一遍遍地喊着“万岁！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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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7 16:11:28 红猪

第七部分秘密警察

午夜已经过了很久，两位建造者在辛劳中不时用来提神醒脑的莱顿瓶，被悄悄带到了国王的秘密警察总部，在那里，秘密警察打开假瓶底，取出一台微型录音机。专家们打开录音机，急切地听着，但他们忙到天亮，还是完全蒙在鼓里，看上去形容憔悴。比如，其中的一个声音说道：

“呃，国王准备好了吗？”

“好了！”

“你把他放哪儿？那儿？好！现在――等等，双脚得并拢。不是你的脚，笨蛋，国王的脚！现在好了，准备好了吗？一，二，求导！快点！算出来是几？”

“π。”

“怪兽呢？”

“在根号里面。可是你瞧，国王还站着呢！”

“还站着啊？两边都分解因子，除以二”，加几个虚数进去――好！现在修改变量，再减去――特鲁尔，你到底在干什么？！怪兽，不是国王，是怪兽！现在对了！好！妙！现在变换，近似，求X值。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克拉鲍修斯！看看国王！！”

一阵停顿，接着是一阵爆笑。

当天早晨，一夜无眠之后，所有秘密警察的专家和高级官员都晃着脑袋，目光呆滞，这时，两位建造者申领了石英、钒、钢、铜、铂、莱茵石、镝、钇和铥，还有铈和锗，以及其他组成宇宙的大多数元素，外加几台各式各样的机器，还有合格的机师，杂七杂八的间谍自然不在话下――建造者变得如此傲慢，在一式三份的申请表上公然写道：“还请送上各色特工，名单由相关当局定夺批准。”第二天，他们要了一堆锯木屑，一块看台，看台上要挂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幕布中间垂一串玻璃小铃铛，四角各安一大把流苏；所有这些，甚至到最小的玻璃铃铛，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国王阴沉着脸，听了这些个要求，可他还是下令严格照办，因为君言已出。于是，两位建造者领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稀奇古怪。在一份编号为48ggg/llK/T的秘密警察文件中，放着一份申请书，建造者在里面要了三个供裁缝使用的人体模特；六整套警察制服，肩带、装备、盖帽、羽饰、手铐，一样不能少；还有所能找到的每一期《爱国警察》杂志过刊，外加年鉴号外，一本不能缺――在“批注”栏中，建造者保证在交货后二十四小时内，将上述物品完好归还。在警察档案部的另一个机密科中，放了一份克拉鲍修斯写的信件复印件，上面要求提供（1）真人大小玩偶一具，按邮政大臣的面貌制作，全套衣冠，（2）一辆轻便两轮马车，漆成绿色，左侧挂一盏煤油灯，背面刷天蓝色标识，上书“思考”两字，两件东西都要求立即发货。人偶和轻便马车让警察总长忍无可忍，他被带到别处，好生歇息。接下来的三天里，建造者只要了几桶蓖麻油，那以后，就没有再要什么。

此后，两人就在宫殿的地下室里工作，他们一边苦心钻研，一边唱着太空号子，到了夜里，地下室的窗户就会闪出蓝光，在外面花园的树上映出古怪的影子。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与众多帮手一起，在电弧和火光中间奔走，时不时朝上看一眼贴在玻璃上的人脸：貌似闲暇好奇的仆人，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拍了下来。一天夜里，当疲惫的建造者终于拖着身子爬上了床，在建装置的组成部分被装上没标记号的气球，迅速运到警察总部，在那里，十八位国内最优秀的控制论专家将它们组装起来，上级指定他们参加这项工作，还让他们正式宣誓就职；于是，从他们手底就窜出了一只灰色锡制耗子，它吹着肥皂泡，从尾巴底下扔下一行细细的粉笔灰，当它在桌子下面跳来跳去，粉笔灰就形成如下字迹： “什么？你不再爱我们了吗？” 在王国历史上，还没见过哪个警察总长被这么迅速地免职。

制服、人偶、绿色轻便马车，甚至是锯木屑，每一件建造者如约返还的东西，都被放到电子显微镜下彻底检查。可除了一块写着“锯木屑，无他”的微小卡片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制服和轻便马车上的每个原子都被彻底搜查――同样毫无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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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7 16:15:32 红猪

呃，两位过奖，这篇还是挺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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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7 20:26:32 sheepwhite (科学松鼠会科幻大酱汤)

很赞啊
崇拜lem,崇拜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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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11:21:59 红猪

第八部分大猎杀
　　
　　完工的一天终于到了。一台装了三百只轮子、看上去颇似冰箱的巨大车辆被牵到主门，车门在观众和官员面前打开，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取出一块幕布，就是安了流苏和铃铛的那块，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它放了进去，铺在地板中央。接着他们自己走进车内，关上车门，摆弄几下，然后去地下室取出各式各样的容器，都是盛着化学物质的罐子，里头是各种磨得很细的粉末――灰色、银色、白色、黄色、绿色―― 再把粉末洒在幕布底下和四周，随后两人走了出来，把车门关闭上锁，看了看表，一同数了十四秒半――这时候，众人大吃一惊，因为车辆是固定的，里面不可能有微风（上面有封条密封），玻璃铃铛却发出了叮当声。两位建造者互相使个眼色，说道：
　　
　　“现在可以拿走了！”
　　
这天剩下的时间，两人都在阳台上往外吹肥皂泡。当天晚上，皇家狩猎总管，普罗图佐勋爵带着一队护卫前来，他礼貌而坚决地告诉两人，说他们必须立即跟他去一个指定地点。勋爵要求他们留下全部财物，连衣服都不能穿，作为交换，他们得到两块破布，还戴上了手铐。两人的沉着让在场的一众守卫和几位警界要人大为惊讶：他们没有要求主持公道，也没有害怕地发抖，敲上镣铐的时候，特鲁尔发出痴笑，说自己觉得痒。当建造者被扔进黑暗阴森的地牢，两人立刻精神抖擞地齐声唱出“歌唱甜美的软件”。
　　
这时候，强大的酷鲁乘坐强大的狩猎马车从村庄出发，马车四周围着全部随从，后面跟着一列漫长蜿蜒的骑手和机器，机器上不仅有常规的石弩和大炮，还装备了雷射枪和贝塔射线火箭，另有一台沥青喷射机，能让任何会行走、游泳、飞翔或滚动的东西动弹不得。
　　
庞大的队伍行进到王室禁猎区，人们在途中说了很多笑话，吹了不少牛，还高傲地举杯祝酒，没人想到两位建造者，除了发两句议论，说那两个笨蛋麻烦大了。
　　
然而，当银色小号宣告国王陛下驾到，一辆巨大的冰箱车从对面开了过来。车门猛地打开，有那么一会儿，某种类似力场发射枪的东西张开了黑色的咽喉。接着，一声轰鸣，一阵黄烟，有东西蹿了出来，像旋风一般模糊，像沙暴一样浓稠；它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弧线，快到没人看得真切。这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飞了一百多步，便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原本罩在上面的幕布飘然落地，玻璃铃铛在一片寂静中叮当作响，幕布摊在地上，像一枚压扁的草莓。
　　
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怪兽的模样――尽管它的样子一片模糊，但看上去有点像一座山丘，很大，很长，色彩与周边环境相似，像是一团干枯的野草。国王的猎手放出一整群自动猎犬（主要是圣电子伯纳和电子品犬，夹杂了几条高频梗）；它们冲上前去，朝着蹲在地上的怪兽嚎叫垂涎。怪兽没有后退，没有吼叫，甚至没有喷出火焰，它只是睁大双眼，就在瞬间把狗群中的一半烧成了灰烬。
　　 "
“哦！雷射眼，是吧？”国王喊道，“去拿我忠诚的硬铝紧身衣，我的防弹小圆盾，我的戟，还有我的火绳枪！”国王披挂停当，像一颗超新星那样闪闪发光，他骑上无畏的高保真电子马，来到怪兽近旁，然后挥出有力的一击，力道之大，令空气劈啪作响，怪兽的脑袋干净利落地滚到了地下。尽管随从尽责地发出呼喊庆贺胜利，国王却并未感到愉悦；他勃然大怒，暗中发誓要设计几个特殊的花样，折磨那些敢自称为建造者的小人。然而，怪兽身子一颤，砍断的脖子上又长出了一颗脑袋，它睁大新生的双眼，向国王的盔甲发射了一道毁灭性的光线（但是那盔甲抗得住一切电磁辐射）。“好么，那两人还算有两下子，”国王对自己说，“但这还是帮不了他们。”他给重新战马充电，驾着它投入打斗。
　　
这一回他把戟轮圆，将怪兽劈成了两半。怪兽似乎并不在意――实际上，它在呼啸的锋刃下摆了个方便的姿势，倒下时还令人愉悦地抽动了一下。没什么奇怪的！国王又看了一眼：那东西没有分成两半，它变成了两个！出现了两头一模一样的怪兽，每一头都比原来略小一点，还有一头幼兽在两头怪兽之间蹦蹦跳跳――那是它先前砍下的脑袋：它现在长出了一条尾巴两只脚，正在野草之间翻着筋斗。
　　
“接下来怎么办？”国王心想，“把他切成丁、切成末？这样打猎倒不错！”他怒气冲冲地向它出手，奋力劈砍，直到脚下出现了数不清的小兽，可突然之间他们全都向后退去，又聚成一团，怪兽重新站了起来，就像新的一样，还忍住了一个哈欠。
　　
“嗯，”国王心想，“它显然具有那种稳定机制――那个谁来着？――庞平顿――那个庞平顿用过。没错，因为那个白痴花招，我亲自动手把他给料理了……好吧，我们就把反物质炮抬出来……”
　　
他挑了一把炮膛六英尺的，亲自调好准心，上好子弹，瞄准目标，扯动绳索，对怪兽射出一枚完全不带声响、闪着古怪光芒的炮弹，想一劳永逸地把它打成碎片。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应该说，是没什么大事发生。怪兽只是向下蹲了一些，伸出长满毛发的长长左手，对国王比了下中指。
　　
“把最大的拉上来！”国王一边假装没看见，一边吼道。几百个农民把一门八十口径、货真价实的巨炮拖了上来，国王瞄准目标，正要开火，怪兽突然一跃而起。国王举起剑来自卫，怪兽却不见了踪影。目睹接下来发生事件的人后来说，他们当时是发了疯，因为当怪兽飞在空中，它快如闪电地变换了形状，灰色的大块头分成了三个身着制服的人，三个警察，他们还在空中，就准备好了要履行公务。
　　
第一名警察是个中士，他掏出手铐，摆好双腿，保持直立；第二名一手抓着装饰着羽毛的警帽，好让它不被风吹走，另一手从胸前口袋中抽出一张逮捕令；第三名显然是个新人，他在前两人落地时横在他们脚下垫底――但接下来，他跳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掸掉衣服上的尘土。此时，第一名警察将目瞪口呆的国王拷了起来，第二名警察把他手上的剑一把打掉。疑犯小声抗议了几句，随即被带着小跑离开了现场。
　　
整队狩猎人马在原地一动不动站了一两分钟，然后发一声喊，穷追上去。就在电子马快要赶上绑匪，举在空中的出鞘刀剑正要砍下，第三名警察弯下身子，肚脐下陷，双臂立刻变成两根车把，双腿纠缠，迅速化为轮辐，他调转身子，背脊形成一辆绿色轻便马车的座椅，另两名警察坐进马车，把国王套在车上用一根鞭子奋力抽打，好让他跑得快些。国王只得就范，发疯一般疾驰起来，同时拼命挥舞双臂，挡开落在他尊贵头颅上的打击；可不一会，猎手们又追了上来，于是两名警察跳到国王背上，其中一人溜到车把中间，呼哧呼哧地化作一张旋转的顶棚，一阵舞动的旋风，于是这辆小型轻便马车长出了一对翅膀，它们带着马车飞过山谷，在一片中烟尘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国王的随从分成几队，带着盖革计数器和猎犬，心急如焚地搜寻起来，一支特遣队带着铲子和火焰喷射器匆匆赶来，烧掉了附近几座公墓里的所有尸骨―― 明显的失误，起因很可能是一只颤抖的手，从监控狩猎的观测气球上匆匆发出的电报。长官们急急忙忙地四处下达警令，搜查地面，每丛灌木，每棵野草，警察们兢兢业业，给每件想得到的东西都拍了X光，采了实验样本。总检察长指派了一个特别调查组，并下令牵来国王的战马接受调查。一队伞兵带着吸尘器和滤网空降王室禁猎区，将每一粒尘土仔细查看。命令终于下达：所有貌似警察的人都必须拘捕，不许保释，这自然造成了困难――结果，警察队伍中的一半逮捕了另一半，而另一半又反过来逮捕了这一半。日落时分，猎手和警察们回到村庄，一个不幸的消息让他们晕头转向，灰头土脸：国王已经完全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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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15:45:37 艾玛·鱼-最好的时光是用来浪费 (的 § 好不好贷款移民啊？)

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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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20:40:55 红猪

第九部分建造者的要求
　　
死气沉沉的夜里，两位带着镣铐的建造者就着火把，被带到了大法官兼掌玺大臣面前，他对两人这样说道：
　　
“汝等图谋不轨，执意谋反，加害万众爱戴的君王、无上高贵的统治者酷鲁陛下，并斗胆用奸诈手段，卑鄙图谋陛下财产，又假冒公职，罪加一等，无可宽恕，汝将被分尸四块、钉上木桩、枷锁示众、剖腹抽肠、生葬活埋、钉于十字架、焚于火刑柱，汝等的骨灰将被送上轨道，警告世人，以儆效尤，阿门。”
　　
“能不能等一下？”特鲁尔问，“你瞧，我们还在等一封信……”
　　
“一封信？汝等无礼下贱的小人？ ”
　　
就在这时，守卫让开道路，让邮政大臣本人通过――是啊，他们怎能用自己的战斧，挡住这位大人物的来路？邮政大臣穿着全套制服走了过来，衣服上的勋章叮当作响，十分显眼，他从一只天蓝色小包中抽出一封信件，递给大法官，说：“我虽然是个时装模特，却是国王陛下派来的。”说完之后，他就分解成了一堆细粉。大法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很快认出了压在紫色封蜡上的国王印章；他展开信纸，读了起来，国王陛下被迫与敌人谈判，因为建造者运用均值算法和代数将他拿下，现在他们可以列出要求，大法官最好悉数答应，如果他还想让神武的主上全身而返的话。信上署名“酷鲁在此签章，囚于一处山洞，位置不明，由身穿三套人形制服、伪装成警察的怪兽看管。”
　　
这时候起了一阵骚动，每个人都叫了起来，都在问这信是什么意思，要求又是什么，特鲁尔见状只说了句“可以的话，开锁吧。”
　　
一名铁匠应召前来，下了两人的镣铐，特鲁尔随后说：“我们俩又饿又脏，我们要泡个澡，刮个胡子，做次按摩，吃顿点心，要最好的，要够华丽，还要水上芭蕾、焰火表演，吃甜点的时候看！”
　　
满朝文武自然发疯一般上蹿下跳，每条要求都只得服从。拂晓时分，两位建造者就回到别墅，两人都抹了精致的发油，穿戴整齐，躺在轿子里由男仆抗着（男仆都是从前的告密者）；接着，他们放下身段，接见大臣，坐下身子，说出要求――留神，两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念着一本特别准备、藏在房间靠垫后面的记事本。他们念出如下条款：
　　
首先，要一艘做工样式最好的飞船送建造者回家，船上配备家具。
　　
其次，上述船只应装载下列各种货物：钻石――四蒲式耳，金币――四十蒲式耳，铂、钯，以及任何他们正好想到的现成珍贵物品，每样八十蒲式耳，外加这套王室公寓中，本文书签署者可能认为合适的任何纪念品。
　　
第三，在上述船只零件就位、货物满载，交付建造者、作好出发准备之前，应配备红地毯、八十件乐器的送别乐队、童声合唱团、大量荣誉、勋章和奖励，纵声欢呼的群众，务必一应俱全――不办到就休想要国王。
　　
第四，金制奖章一枚，章上刻字，以正式表达对无比崇高闪亮的建造者、令全宇宙为之欢乐恐惧的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的无尽感激，此外，章上还须完整记载两位的胜利，正式签名，在该国大小各级政府进行公证，奖章须镶嵌在国王最钟爱的大炮那管装饰华丽的炮筒上，大炮由狩猎总管普罗图佐勋爵本人抬上飞船，他人不得相助――普罗图佐不是旁人，正是把无比崇高闪亮的建造者骗上行星，以为两人会就此痛苦可耻地劳作到死的那位。
　　
第五，上述普罗图佐必须陪伴两位回程，以防任何欺诈、追击，或此类事件。登船后，必须进入一口体积为三乘三乘四英尺的笼子，每天可领一张内脏陷饼，陷料为两位无比崇高闪亮的建造者为迎合国王的愚蠢而奉命锯下，完工后被装上未经标识的气球、带到警察总部的锯木屑。
　　
第六，国王必须双膝下跪，向两位无比崇高闪亮的建造者乞求宽恕，因为他太过卑微，不配得到两位的注意。
　　
特此立约，双方已于本年本日签名盖章，以下省略，立约人：建造者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大法官，掌礼大臣，警察总长，总管，空军中队长，及皇家气球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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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21:09:44 红猪

第十部分释放国王

部长和显贵们个个脸色铁青，可他们还能干什么呢？他们别无选择，于是立即下令调来一艘飞船。可两位建造者在吃了顿悠闲的早饭之后，出人意料地来到了工作现场，他们对什么都不满意：比如，这种材料完全不行，那个工程师绝对是个白痴，大厅里一定得安一部旋转式幻灯，要装四个充气摆设，顶上得放一口校准过的布谷鸟闹钟―― 要是本地人不知道什么是摆设，那就太糟了，因为国王等不及要获释，他会狠狠收拾任何胆敢拖延工时的人（在他能够的时候）。这番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膝盖发软，还有人瑟瑟发抖，但工作飞快地继续了下去。

飞船终于就绪，皇家装卸工动手把货物装进船舱，有钻石，有装在袋里的珍珠，黄金多得散落到舱门外面。与此同时，警方悄悄地在乡间四处奔走，把什么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觉得很是有趣，他们并不介意向一众恐惧但好奇的听众解释事情的原委，他们是如何把创意一个接一个地抛弃，直到想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怪兽。两位建造者起初不知道要把控制装置――也就是大脑――放在哪里、该怎么放，才能确保安全，于是他们把每个零件都造成了大脑，让怪兽能用它的腿、或尾巴、或下巴思考（装了智牙才行）。但那只是开始。

真正的问题有两个方面，算法和心理分析。首先，他们得确定什么才能挡住国王，也就是如何出其不意。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用非线性变形的方法，在怪兽体内创建了一个警察子集，因为人人都知道，按照常规，拒捕或是妨碍一位警官逮捕犯人是一项严重罪行，完全无法想象。心理学就说到这里――还有，在这里使用邮政总长，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头衔较低的官员也许不能通过卫兵，那样信件就没法送达，两位建造者就真的可能掉脑袋。此外，他们给了邮政总长模特钱财，用来贿赂卫兵，如果有必要那样的话。他们预见到了每种可能性，并做好了准备。

至于算法么：他们只需找到怪兽的恰当定义域，闭合、有界、结合，加上数量足够、运算上既结合且分布的定理，再插进一两个稳定常数，还有几幅图表、几次移植、几个二次等式、几列犯罪波动，那以后，一旦急需用蓖麻油墨水写一个文档程序（在幕布后面，和铃铛放在一起），怪兽就会自行其是，它在生成红头文件时叫人难以置信。我们在此补充一句，两位建造者后来在一份著名科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是《在由玻璃铃铛、绿色轻便马车和左侧煤油灯组成，用于转移注意的谐振场上伪造多名警察变形转换特殊案例中的递归B型元函数，以怪兽状监禁－连锁法求解》，后来，有小报利用这篇论文，写了《警察国家竖起丑陋的脑袋》。显然，无论大臣、显要还是猎手，都没人能理解建造者说的一个字，但那并不重要。酷鲁王的忠实臣民不知道是应该鄙视这两名建造者，还是站起身子，惊讶佩服地张大嘴。

现在一切就绪，只等起飞。特鲁尔按照约定，拿着个巨大的口袋，神定气闲地走进国王的几间私人密室，将喜欢的东西悉数收入囊中。最后，马车驶到，将两位胜利者载到了太空港，到了那里，群众纵情欢呼，儿童齐声歌唱，一个身穿当地服装的美丽小姑娘对两人行了个屈膝礼，送上扎着丝绸的花束，高官依次表达无尽的感激，同两人热情道别，乐队奏出乐曲，几位女士晕倒，接着，群众安静了下来。克拉鲍修斯从嘴里拔出一颗牙齿，那不是颗普通的牙齿，而是一台发报接收机，一枚双尖牙。他转动一个微型开关，一场沙暴出现在地平线上，它越来越大，越转越快，最后落在飞船和人群之间的一片空地上，陡然停下，尘土和碎片四散纷飞。每个人都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怪兽就站在那里，闪着雷射眼，晃动着龙尾，看上去兽性十足！

“劳驾交出国王，”克拉鲍修斯说。可怪兽却丝毫不动声色答道：

“绝对不行，现在该我讲条件了……”

“什么？你疯了吗？你必须服从，这已经写在矩阵里了！”

克拉鲍修斯大声喊叫，群众凝神注目，天上雷声隆隆。

“什么矩阵不矩阵。瞧，伙计，我不是头普通的怪兽，我是算法怪兽、启发式怪兽、虐待狂怪兽，我完全自动，彻底自主，那意思就是不民主，我有一堆环路，还有许多反馈，所以不准顶嘴，否则我把你拷起来，关进绿色马车上的禁闭室里，和国王关在一起，懂不懂？ ”

“瞧我不给你反馈！”克拉鲍修斯愤怒地吼道。但特鲁尔问怪兽：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悄悄走到克拉鲍修斯身后，拔出他自己的特制牙，这样一来，怪兽就看不见他了。

“这个么，首先，我要结婚――”

可两人再也没能弄明白怪兽的心上人是谁，因为特鲁尔转动了一个微型开关，迅速唱道：

“伊尼，米尼，米内，莫，输入，输出，出去！”

在这几个词语的作用下，让怪兽体内原子各就各位的古怪复杂的电磁波系统分崩离析，怪兽眨了眨眼，摆了摆耳，咽了几口唾沫，想把自己拼起来，可还没等它有时间磨牙，就起了一股热风，和一阵浓郁的臭氧气味，接着，就没有什么可以拼起来的东西了，剩下的只有一小堆灰烬，中间站着国王，他毫发无伤，但急需沐浴，看到自己的处境，他羞愧得掉下泪来。

“这样子会降低威望的，”特鲁尔说，没人知道他说的是怪兽还是国王。不管是谁，算法的工作都圆满完成了。

“现在，先生们，”特鲁尔最后说道，“若各位愿意帮助狩猎总管进他的笼子，我们就能上路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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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21:16:55 艾玛·鱼-最好的时光是用来浪费 (的 § 好不好贷款移民啊？)

（装了智牙才行）——“智齿”吧？

闭合、有界、结合，加上数量足够、运算上既结合且分布的定理——这个结合读着有点奇怪，不过也许我的数学水平太差了，那就请无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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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21:57:48 红猪

嗯，确实是智齿

“结合”这句的原文是plenty of laws both associative and distributive in operation，哪位高人知道应该怎么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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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9 01:43:51 denovo (神啊让我断网吧)

associative law确实翻译为结合律，distributive law是分配律。
是不是可以翻译成“运算上将结合律与分配律合一的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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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9 11:07:02 红猪

善，可惜跟贴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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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9 11:15:02 sheepwhite (科学松鼠会科幻大酱汤)

这，也应该选入非卖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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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9 14:08:20 StrayWolf-漆黒歌劇

好久没看到红猪的文了-w-，收文慢看....最近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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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9 16:04:40 兔子等着瞧 (--要做很多事)

红猪可以交给我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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