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转贴
2007-10-23 12:04:05 来自: 哲别
巫昂
柿子
外婆九十二岁
还能够递给我柿子
但她也可能已经死了
她在跟我客气
递给我柿子
我也在跟她客气
我并没有坐在她的床边
而是在地球的另外一头
我要反复地计算时差
才能够确切地
记住她七十斤重的身体
飘往天堂的时刻
她巧妙地利用时差
递给我最后
也是最软的一只柿子
2007/10/22
给妈妈书
吃完这顿饭妈妈
我就要去往北京
继续我自己的生活
我会经过两个机场一条高速
从保安手中接过一张小卡片
进入小区
因为我是那里的业主啊妈妈
我从不打算离开你
但多年来我总是离开
并克制自己的坏情绪
我已经花了一百块钱
把你的马桶修好了
换了软管马桶里头有块发黑的木头
它在那里呆了很多年了
但你不知道
你以为我还喜欢往里边扔卫生棉
妈妈，我不用卫生棉很多年了
我用OB棉条
今年我已经过过了两个秋天
还有一个
在一万公里外等我
你永远不会知道密西西比有多么热
我会整理好自己的钱和行李
争取不把身份证弄丢
妈妈你一定不希望我像个幼稚的螃蟹一样
横行霸道
我的心在这里但身体已经飞升到地球之外
你一定不会感到奇怪
这是你亲自生下的外星人
你的羊水都已经变成我的泪
你知道我的每一次不适应
和不协调
也知道我每一次搬运重物
都是为了寻找更多的水土不服
2007/10/22
在鼓浪屿
在鼓浪屿，我和吕约相约扮恋人
她已婚N年，儿子九岁
但如同一个小少女
穿着非常CUTE的睡衣
躺在软被子上
在鼓浪屿，我和连岳
相约扮情侣
他已婚N年，不打算生孩子
妻子是个律师
没有你们
鼓浪屿意思不大
2007/10/22
鸡山路
鸡山路上有大总统牌香烟出售
龙头路有金门炮弹钢菜刀出售
吕约她都购买了
好给丈夫使用
我热情地请她参观鸡山路上的养老院
和养老院对面的基督教墓地
这里的晚年生活很方便
一边听着鸟们叫
一边默默地默默地默默地
弯腰捡一毛钱
2007/10/22
LOCAL
LOCAL的诗人聚会听LOCAL音乐会
有LOCAL的合影可惜不能扮酷
LOCAL版图我们没有发言权
我们才华横溢
你和我
我们才华横溢需要才华横溢的清蒸石斑
LOCAL伉俪LOCAL着他们的男女关系
LOCAL婚姻混合了LOCAL政治
LOCAL着酵母的老眼昏花
和逢人必夸
LOCAL请人看戏饮茶中年妇女洪灾泛滥
LOCAL智商低下猪都不肯太主动
我们LO我们LO我们LOLOLO
噢我们LO累了还有一整块石头CAL
2007/10/22
诗情画意
你的家族在聚会
你父亲的父亲、你父亲的母亲
你母亲的母亲
你母亲的父亲来自苏格兰，但已离散
每一年的聚会都有新鲜面孔出现
新的夫妻、男友、女友和小孩
我将会是其中一个
但不合群
我分辨不清侄子、侄女、外甥和外甥女
也不太讲礼貌
会忍不住说我靠
我的微笑是有限度的
私下里郁郁寡欢
你供给我三种选择：
生，不生，和绝育
你不要求我成为妻子、母亲和祖母
你容忍我的雀斑、血肿和老年痴呆
假如我精神失常
你会送我到河边看太阳落下
我们中间
有一条血管会因为时常牵手
长到一起
我们的差异
只是染色体和基因
2007/10/22
-
2007-11-24 19:18:29 哲别
每天看见疯子的小安
乌青 | 2007-11-19 | 记录
昨晚去白夜喝酒，见到了很久不见的小安、刘涛等女诗人。她们应该算第三代的女诗人，她们一直在写，但由于比较低调，我们少有机会读到她们的新诗，最近她们搞了个群体博客叫“女书诗社”。“女书”这个名字据说是石光华起的，刘涛似乎不太满意，要求大家帮忙重新起名，于是有人说叫“女王”有人说叫“女巫”还有人说叫“女鬼”。小安对这些则表现得无所谓，她带着她和杨黎的儿子杨又黎坐在那里，神情中总有一种疲惫和不安，我注意到她抽烟时弹烟灰的频率特别高，每抽一口就要弹一次，也不管有没有烟灰。我问小安，还在那里工作吗？（成都精神病医院），她说是的。我想她每天都能看到一堆疯子。
《嘿疯子》
作者：小安
有些妄想跑的太快
以为杀掉一个人
还以为谈情说爱
明月星空之下
那些故事正在发生
一个被猪吃掉的女孩
在夜里回家了
她还是那个姑娘
只是头发短了
高老头儿
每日抽三支香烟
幸福哦
请给兄弟一支
爱还是有些爱
只是回不去了
咔嚓一声回不去了
二十几年
一群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
住在花园里
在栀子花
月桂和三叶草的花园里
也经常有歌声
脑子坏掉了
就像神仙那样
《表哥》
作者：小安
1976年夏天
在我们乡下
下大雨
一切都是水
我们躲在屋子里发抖
我的表哥
是个冒险家
他丢下新婚的妻子
独自顺流而下
很多年
我们相信
他住在东海
《出走》
作者：小安
男孩走掉了
他自己走了出去
天天游山玩水
有人说他在北京
或者丽江什么地方
十二岁
想走就走了
妈妈在家里哭泣
在大街上疯跑
双手想抓住一些什么
那一天
她跑到电视里去呼喊
我们看见了
她回过头来的样子
伤心也不是
绝望也不是
《放羊的人》
作者：小安
我的孩子
像我一样爱撒谎
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们母子
经常交流撒谎的方式
最好是天衣无缝的那一种
好多年
没有收到谁的祝福
我相信
我的父亲
在天上也没有祝福我
因为我经常伤心流泪
其实我想说
父亲或者天上的神仙
有两个放羊的人
让那只狼把我吃掉吧
-
-
2007-12-14 16:10:09 哲别
Charles Bukowski诗歌翻译：涅槃
Nirvana
not much chance,
completely cut loose from
purpose,
he was a young man
riding a bus
through North Carolina
on the wat to somewhere
and it began to snow
and the bus stopped
at a little cafe
in the hills
and the passengers
entered.
he sat at the counter
with the others,
he ordered and the
food arived.
the meal was
particularly
good
and the
coffee.
the waitress was
unlike the women
he had
known.
she was unaffected,
there was a natural
humor which came
from her.
the fry cook said
crazy things.
the dishwasher.
in back,
laughed, a good
clean
pleasant
laugh.
the young man watched
the snow through the
windows.
he wanted to stay
in that cafe
forever.
the curious feeling
swam through him
that everything
was
beautiful
there,
that it would always
stay beautiful
there.
then the bus driver
told the passengers
that it was time
to board.
the young man
thought, I'll just sit
here, I'll just stay
here.
but then
he rose and followed
the others into the
bus.
he found his seat
and looked at the cafe
through the bus
window.
then the bus moved
off, down a curve,
downward, out of
the hills.
the young man
looked straight
foreward.
he heard the other
passengers
speaking
of other things,
or they were
reading
or
attempting to
sleep.
they had not
noticed
the
magic.
the young man
put his head to
one side,
closed his
eyes,
pretended to
sleep.
there was nothing
else to do-
just to listen to the
sound of the
engine,
the sound of the
tires
in the
snow.
涅槃
把杂念从
意志里
彻底清除的机会
不会太多
他是一个年轻人
想搭巴士
穿过北卡罗来纳
在一座寺庙那，转去别的地方
天下雪了
巴士停了下来
在山里
一家咖啡馆门口
乘客们
都进了咖啡馆
他和几个人
坐在柜台那边
他叫了东西
菜上来了
味道做得
相当
好
包括
咖啡
这里的女服务员
不太像是个女的
他已经
知道了
有人拿她
开玩笑
但她也不当真
煎炸师傅说着
疯狂的故事
洗碗工
在后面
笑，那是善良
干净
可爱的
笑
年轻人透过
窗
看着雪
他希望能
永远
留在这个
咖啡馆里
他沉浸在这种
奇特的感觉中
每件事
都是
美丽的
看，
这将一直
保存着这份美丽
看
然后巴士司机
告诉乘客
上车的时间
到了
年轻人
想，我只想坐在
这，我只想
留在这里
但之后
他还是站起了身，跟着
其他人进了
巴士
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透过车窗玻璃
他看着咖啡馆
然后巴士上了
路，拐了一个弯
往下，出了山
年轻人
正视着
前方
他听着别的
乘客
说的
不相干的事
他们，或者
看书
或者
闭着眼
想睡一会儿
他们没有
留意到
这个
魔法
年轻人
把他的头
撇向了一边
闭上了
眼睛
假装
睡着了
再没有什么
事可做
只需要听着
引擎
的声音
轮胎
的声音
在
雪中 -
2007-12-14 16:21:24 哲别
符符
《小马的天空》
小马种的
十来棵木麻黄
木麻黄上面的
一小片天空
很空
是小马走后
留下的纪念物
伸手去指
《光凉》
碗里有凉开水
这是一只
花色普通的碗
我啪的
关上冰箱门
不知是谁家
的井水
那天路过
我喝了几口
特别凉
《满江蓝》
去小红家
找小红，她不在
但很快会回来。
我就在门口
转转
摸她邻居
小孩的狗头
后来她姐
叫我进屋去
帮忙掰花生煲猪脚
《快去快回》
桶是红桶
塑料的。
马桶在旁边
不雪白
也不干净，
眼角斜光中
有那么一点点
马的样子。
我拿着不锈钢锅
站在花洒下
一下子
忘了要干嘛
《眼花》
半边耳塞的女人
离得不远
一抹一抹笑
我能听清
她讲的一些话
凉风吹过她
再吹到我
她有点像你
嘴巴、脸蛋
两道浅浅的颊沟
向外撇
又弯回来。
这不同于上次
有人穿你的水果裙
在街边走
我瞟了一眼
心里没啥反应
《难道你们》
在墙角那儿
看见瘦高
瘦高的落地扇
慢慢摇摆
我背后有人
唱歌，整个房间
都是她的
中午天色亮白
外面的，和屋里的
要想数
就能数清楚
切火龙果
做爱（先赤脚）
挪沙发
做什么
都很有把握
《泰和了》
早上九点半的
阳光
我坐在那儿
让它晒
随便
浑身的温暖
没有一点多余
我旁边
我新养的狗
每天中午
把吃剩的骨头
扔给它
现在还早
午饭，伸手还碰不到
我们先一起
晒晒太阳吧
狗
《山上的南瓜》
站在高高的山顶
一朵白云飘过来
本来没什么
但我就这样
被一团棉花撞翻
《又扯李香兰》
好像这种
薄皮的橘子
什么季节都有卖
青里透黄的
我边剥边吃
小红说起一些
昨天的事情
我在听
有时也在看电视
手边有
一只酱料碟
印着细碎的花草图案
一小碟盐
差不多够我
蘸完这六个橘子吧
我很快被那种
橘子皮的气味
包围了
小红伸出手来
晃动着手指
落水了她，在水中
扑腾了几下
空气新鲜了么
但她随后也吃了一个
脸上露出
微微酸的表情
接着把脚丫
就那样
搁在我腿上
重新又讲到
她那位
撩人的女同事
我以前见过
她雪白的翅膀
《我们的奔驰》
一辆银灰的奔驰
缓缓开在
周六的大街上
我们这
零落的一街人
三步两步
路过它
打心底里
喜欢它那稳稳的底盘
《小露你早》
有什么新鲜事
值得我
清晨六点醒来
我走到阳台上
还没站稳
就见到对面
一个睡裙姑娘
松开她搭在防盗栏上的手
转身进屋去
有什么办法
留住她
《瘦身客》
走在左边的人行道
跟来人
打了许多照面
但不是招呼
我在满街灯光里晃动
沾了灯的光
有很多话想说
上身绷紧
好像我一扬手
就能放出鸽子来
给添乱了。
要是光看树干
街边一排树
齐得让人吐舌
树底下有
单车，有电话亭
有饭店老板娘的娘
躺在小躺椅上
有很多话
我还没路过
她就已经在说了
《你要干嘛》
身旁放一杯水
一只虫子
掉进去
翅膀很大
我没看清
也可能是树叶
但这儿附近
没树啊
一不留神
又掉进去一只
一共两只了
我拿起杯子一看
毛都没有
估计是哪里来的影子吧
西边夕阳斜
影影绰绰的
很让人分神
《独步肥凼》
那小胖子
我看到他时
他已经摔倒了
井盖还在
不用去井里找他
他只是倒在井盖上
爬起来后
斜穿过马路
对面停着的一辆
绿色小汽车
稍稍挡了他
是那种少见的酒瓶绿
街上别的人
有戏没戏，发型各异
都走得挺稳
甚至有一个还挑着
两担水果
踩过那儿
也是那么稳
不过她
落在小胖后头
小胖看不到
《牙塞》
会吹口哨不算什么
鸟都会
比你还嘹亮\&/
我最拿手的
其实是吹口琴
巴咂巴咂
能吹一个下午
雨打芭蕉
人躲雨
我爸在旁边
听了不烦
但也不表扬
他手头的烟斗
已经有了那种舒服的
木质的哑光
我觉得够了
他想再打磨打磨
他拿出
一张砂纸
叫我用口琴盒的盖子帮他打点水过来
就是那种很像牙刷盒的口琴盒的盖子 -
-
2007-12-14 16:25:51 哲别
Charles Bukowski诗歌翻译：最坏的和最好的
in the hospitals and jails
it's the worst
in madhouses
it's the worst
in penthouses
it's the worst
in skid row flophouses
it's the worst
at poetry readings
at rock concerts
at benefits for the disabled
it's the worst
at funerals
at weddings
it's the worst
at parades
at skating rinks
at sexual orgies
it's the worst
at midnight
at 3 a.m.
at 5:45 p.m.
it's the worst
falling through the sky
firing squads
that's the best
thinking of India
looking at popcorn stands
watching the bull get the matador
that's the best
boxed lightbulbs
an old dog scratching
peanuts in a celluloid bag
that's the best
spraying roaches
a clean pair of stockings
natural guts defeating natural talent
that's the best
in front of firing squads
throwing crusts to seagulls
slicing tomatoes
that's the best
rugs with cigarette burns
cracks in sidewalks
waitresses still sane
that's the best
my hands dead
my heart dead
silence
adagio of rocks
the world ablaze
that's the best
for me.
最坏的和最好的
在医院和监狱里
是最差的
在疯人院
是最差的
在空中别墅里
是最差的
在贫民窟的廉价旅馆里
是最差的
在诗歌朗诵会上
在摇滚演唱会上
在给残疾人的救济金上
是最差的
在葬礼上
在婚礼上
是最差的
在阅兵仪式
在性爱派对
是最差的
在午夜
3点
5点45
是最差的
降落，穿过天空
行刑队
是最好的
想像一下印度
看一看爆米花摊子
瞧瞧公牛怎么把斗牛士打翻
是最好的
打碎的灯泡
一条挠痒的老狗
花生在塑料袋里
是最好的
喷水的石斑鱼
一双干净的袜子
天生的勇气击败了天生的才华
是最好的
在行刑队面前
把面包干扔给海鸥
切片西红柿
是最好的
被烟头烫过的地毯
在人行道上闲聊
服务员能够安静点，能再有点脑子
是最好的
我的手不动了
我的心不动了
沉默了
只有舒缓的摇滚乐
世界烧起来了
那是最好的
对我 -
2007-12-26 16:15:11 哲别
曾 经
是啊，我曾经像地上的这些短枝，
我曾经像地上的这些短枝，没有什么用处了。
太阳光每天从上面经过，也不多停留。
偶尔有新空气住在上面，但也不长久。
若不是鸟儿要建造房屋，
若不是马上被筑巢的日子看到，
一生都丢弃在地上，真的没什么用处了。
-------------------------------------
这些看得见的
这些看得见的，不能承受那看不见的。
房屋，树，城池，虽然经过了千年，又换了新样式，
却是终有一天要朽坏。
现在我吃的食物，我喝的液汁，
连同我这身体，它又吃又喝，
这些都属于看得见的，所以终有一天要朽坏。
-------------------------------------
在O•B家
看我这在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母亲，
如今她老了。
少女时代丰腴的体型，如今只剩下一点点笑了。
当她到O•B家，又到SHARRY家，
他们都拥抱了她，
将高兴喜乐的脸，贴在我母亲的老脸上。
他们还唱歌给我母亲听，
和我母亲交谈。
母亲一生与田畴绿草打交道，何曾有过这时辰。
可她居然和O•B融在一起，和SHARRY融在一起，
不像是一句话也听不懂的。
-------------------------------------
给他们的他们不知道
把水给口渴的人，是容易的。
把衣服给孤儿，把面包给饥饿的肚腹，
这一切真的还远远不够。
那些埋伏在地，攻击我们的人，
那些在暗处预备刀剑的人，
他们要的不是衣服，水和面包。
他们不知道要衣服，水，和面包。
他们不认识那日日赐衣服，赐水，赐面包的。
-------------------------------------
失而复得
我最爱吃青春，爱情，和诗歌。
我就是靠吃这些东西长大的。
我每天吃，不管身边有没有陪伴。
我每天吃，但还是老了，孤独，味口败坏了。
但是今天，当我把这一切都挪开，
把吃进内里的全部淘出来，
这些我极度喜爱的东西，
我看我从此不吃，能不能活下去。
我活过来了，居然活得很好。
我活得很好就像我从来没有吃过它们。
-------------------------------------
死亡也是一件小事情
花开的时候是这样，花枯的时候是那样。
它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
在风中的荣耀，却是一生之久。
花开的时候并不作声，是喜爱它的人们在旁边自己说。
该谢的时候就谢了，不惧怕，也不挽留。
-------------------------------------
风的界面
世界上我最羡慕的就是风，
它是我见过说话最多的。
我羡慕它一开口，树就听懂了，
上面的叶子，摇头的摇头，点头的点头。
当它和墙说话，和森严壁垒的围墙，
没有一块砖能理解它，
它并不来回责备，等待，
它只随着自己的意思往上吹。
-------------------------------------
我在这里
我在这间屋子有好多年了。
不管我朝哪个方向，能看到的都是墙。
墙越来越厚，孤独越堆越高。
我知道它们都是为了保护我。
因为我不能胜任一个大环境，
不能在四面透风的日子里静默，等候。
每天夜深，我都要打开窗户，
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我才可安然入眠。
-------------------------------------
偏离
美貌，琴弦，和苦难，这些最珍爱的，
她多想把它们献出去，高高地挂起来。
她看到一棵树，有根，有枝，
上面的绿叶，全都闪烁着。
她又看到枝在里面，并不摇动。
她多么喜爱这枝，就把最珍爱的，挂在这枝上。
还没等到冬天，这枝就枯了。
她一切的指望，全都洒落在地上。
因为找错了依靠，她一切的指望，全都洒落在地上。
-------------------------------------
梯子
他是世上做好事最多的人，
所以世人看他是好人。
他每天给左边的人送镰刀，给右边的人搭梯子。
他多么高兴世人看他是好人。
而得他镰刀的，被砍伐的葡萄树，
遍满了林中山地。
得他梯子的，翻进邻家院墙，
又转回来翻他的家。
虽是这样，他仍旧做好事，
不相信给人搭梯子乃是罪恶。
-------------------------------------
夜幕帮助我静下来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切都是暗的。
就像眼前没有任何东西。
就像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甚至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要点灯呢？
让我们看见那不该看见的。
夜幕是我的安慰和恩典。
夜幕帮助我静下来，得享安息。
-------------------------------------
礼物
每天早晨，当我醒来，
都听见有个声音对我说：把手伸出来。
太阳光满满地，落在我手上。
一阵轻风紧随，把我的手臂当柳树枝。
还有那眼不能见，手摸不着的，
你都当礼物送给我。
我接受的样子多么温柔啊！
-------------------------------------
因为一朵花
在我所行的路上终于看到了一朵花，
被灰尘掩盖，但也发出光来。
这样的拥挤，又荒凉，
星星都不来看一眼，飞鸟也不在这里停歇了，
人走来走去，装作对这些东西不需要。
因为看到这一朵花，
我开始热爱我行的这条路了。
居住在这里的人，依然是美的。
-------------------------------------
以前我看世界
以前我看世界不是现在这样的。
以前我看床前的月，窗外的光，都是黑暗。
白昼在我周围，如同半夜。
看不到什么发亮的东西，就睡了。
睡眠中的梦，也是黑暗。
现在不同了：无论走到哪里，光前后环绕我。
你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你其实多么看重光啊。
当我看到一切万物都有光，
才知道你创造光，并不为了光。
你创造光，仅只为了让我高兴，让我看见。
-------------------------------------
没有谁比你离我更近
求你把手伸过来，按手在我身上。
求你让我的泪，在你面前涌流。
求你对着我笑，
对我说最亲密的话。
求你亲口告诉我，说我就在你怀中。
-------------------------------------
专心等候
你不给我亮光，我就是眼瞎的。
你不给我空气，我的呼吸就断了。
不只一次，我求告你，看见你，摸着你。
我的心在白天，默然无声，
在夜里，专心等候。
麻雀在屋檐下拢着翅膀酣睡，我却不睡。
树枝在外面发芽，我都听见了。
你的脚步像甘霖，比发芽的还轻。
-------------------------------------
安息日使我得以看见
多天了，密云和幽暗在四围，
密云和幽暗在四围，将我的视野严严遮住。
我说：云啊，请走开。
它并不走开。
它像仇敌紧紧地逼近。
它像大水淹没了地，也淹没了我。
虽然我在挣扎，在奔逃，
但觉得像草一样，还是在原处。
我里面的力气多么有限啊！
当我躺倒在地上，
当我躺倒在地上，我既不挣扎，也不奔逃。
这时我看见密云离我有多远啊，
就像虚谎与暗谋离我们。
-------------------------------------
基石
夏天都过去了，
我眼看着一株极为普通的草霉，
它开完花，结完果，
一生的使命就完成了。
它的叶开始凋枯，连根都像要保不住。
连周围的地也枯干了。
我望着它，
指着它将要死亡的样子，说：
你发芽吧。它就发芽了。
你开花吧。它就开花了。
我的信与它同在，它就给我作见证。
它也知道我的信是真实的。
-------------------------------------
视野
夜极为深了，我独坐窗前，
看到月亮被一大片乌云遮住了。
乌云不仅密集，还加增，
而月亮的光好似那么一点点。
因为站在地上，我以为乌云来，是阻挡月光的。
我甚至以为，乌云将月亮抢夺了。
站在天上的人却不这样看。
-------------------------------------
走遍了地极
走遍了地极，都没有看到有你的家。
但我在心里说：走遍了地极，
你的帐幕却随着我。
你用海洗我的脚，用光亮为我束腰。
你行在我前面，后面，上面，里面。
我从前与世人同住，不知道帮助从你而来，
我从前以泪当饮水，
我弹琴，但也不知道给谁听。
-------------------------------------
星期天
我唱歌，擘饼，喝葡萄酒，
因为唱了一会儿歌，我成了一个有歌可唱的人。
因为擘饼，吃了一小口，
我因此不再渴，不再饿，
我因此与这饼与这酒不能再分开。
-------------------------------------
野地里的百合花
我曾把犁耙搬到小河边，
把安慰放在能耕种的田亩上。
虽然是星期天，我强迫牛吃草，强迫地土清早醒来，
我的欢乐还比不上一株百合花，
今天被太阳晒开了，明天花瓣就枯干，
它枯干的日子多漫长啊，
它却用枯干来休眠，来仰望。
当我来到河边，
我要一心做一株百合花。
牛群环绕着我，它们是由着自己在吃草，
庄稼地环绕着我们在睡觉。
-------------------------------------
当我在旷野
我在地上住了许多日，
以前我走的路都是瞎眼人所走的。
以前我从水中经过，水漫过我的颈，我的额，
从火中行过，火使我成枯草。
自从你说：不要怕，因为我与你同在。
当我在旷野，我也不怕了。
水浇灌我，也浇灌溪边的柳树。
火不伤害我，野兽也不藐视我，
它们知道我不是一人在旷野独居。 -
-
2008-01-05 18:36:31 哲别
http://liudabao.spac
es.live.com/?_c11_Bl ogPart_BlogPart=blog view&_c=BlogPart &partqs=amonth%3 d12%26ayear%3d2007
冷面狗屎的诗
张稀稀又回来了
你又回北京了
朋友们交完钱
从洗浴中心
把你领出来
你给大家开讲
精神病院的生活
家乡鹤岗的轶闻
抑郁症和艺术
南怀瑾和周易
以及你想象中
筹拍的电影
你脸上的白癜风
奇迹般痊愈了
头发却愈演愈烈
像一名潮流青年
顶着三色朋克头
配着黑框眼镜
你很帅，很兴奋
充满想象
出口成章
你告诉我们
你的艺术成就
是希区柯克
政治理想是丘吉尔
还准备和叶蓓结婚
明年到北京看奥运
要在开幕式现场
听叶蓓演唱主题歌
相信美丽的今夜
你明净的脸上
写满幻觉和冲动
我曾痛下决心
你我一刀两断
此刻灰飞烟灭
精神病就像生命中的假期
一个重返童年的夏天
你度假归来
带着不成长的大脑
和一颗亢奋的心
令朋友们烦恼又心酸
同时也为你高兴
骨头汤你吃得不多
啤酒只给你三瓶
你一边喝一边大声说
鹤岗满街都是偶像
满街都是我的偶像
我今年是群龙无首
木秀于林，亢龙有悔
你们也必然经过
我这一关
饭馆快关门了
你还在自言自语
相信美丽的今夜
相信美丽的今夜
最后向我要一本
签名的《K文件》
我在扉页写下
西区柯克
一生平安
暴力倾向
你说我有慧根
也有暴力倾向
你说我们必然
经过你这一关
你是强迫症
你的打火机
一闪一闪
假期
吃了5倍的镇定剂
然后拨通120
抢救人员赶到时
你正好昏迷
三天三夜
仿佛假期
妄想症
你的精神病
其实已经好了
你的心病了
每个人都可以成为
15分钟的名人
害了你
为了这15分钟
你变成了混子
变成了古怪的发动机
你接受鲁豫的采访
你答应王小丫的邀请
叶蓓投资10万
筹拍你的DV
大家以为你是妄想症
而你只想得到人民币
张扬和贾樟柯
你打张扬手机
你打贾樟柯手机
几十个电话拨完
你得出结论
贾樟柯不能合作
张扬是个大傻逼
你的剧本
你着了魔
通知所有人
叶蓓投资10万
拍你的电影
你开始选监制
选场地，找道具
还给朋友们
安排了角色
嘱咐大家
认真阅读剧本
你发来的剧本
只有一句话
“赌徒们三三两两
离开了小酒馆”
精神病也这样
每次在精神病院
被捆起来
你马上就清醒
每次你表弟过来
直接俩耳光
你马上就理智
还画画、写诗
献给表弟
真是出人意料
精神病也欺软怕硬
你的药
这种药，服用后
身体就像被捆绑
在精神病院
大夫强制你
吃它
你看不见绳子
却动不了手脚
你想真他妈
见鬼了
魔鬼
在教堂边上的斜坡
一个人从背后
一把把你
按到地上
说超市规定
偷一罚百
然后翻出你钱包
拿走了你
一个月的工资
啊他就像个魔鬼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你一边说一边比画
突然张开双臂
学着那个人
向我们扑过来
太闹挺
你不上班
学校每月
发你1200块
你不想要了
别人都涨工资
比你多二百
你说二百块
差不少呐
每月拿这1200
心里太闹挺
你的北京
你抽烟、喝酒
买儿童食品
留时髦的发型
穿流行的衣服
在鹤岗的精神病院
你装得像个好人
回家就动刀动枪
你对一切从不绝望
你只想来北京闲逛
你在平房
前院是果树
后院是菜地
中间的两间平房
是你在做梦
你在吃泡面
我是老师
在鹤岗
有人要打你
你大叫
别碰我
我是清华的
在北京通县
有人要打你
你大叫
别动我
我是老师
在学校
你打了两个学生
一个在课堂
一个在操场
你从美术老师
到后勤员工
最后被校长撵回家
一路耳光响亮
你说小逼崽子
想打老师还
我不了解情况
但直觉很古怪
其中一个
真他妈该打
你表哥
你表哥在湖南
被几十人追杀
从车库楼顶
跳下去
整整昏迷一个月
你还在买婴儿食品
你还在吃泡面
你还在打学生
你还在做白日梦
你爸爸
你爸爸
不再见你
一晃三年
一年365天
三年就是三年多天
你爸就快老了
你一无所知
马上你也要老了
你妈妈
有时你妈妈来
给你生炉子，做饭
有时你妈妈来
听到你骂，被你赶出去
有时你妈妈来
离开平房，放弃你
你和比尔•盖茨
为了治你的病
父母举债度日
六百块钱
可以生活半年
而你不到两月
就花掉六千
你对花钱
已没有概念
你是比尔•盖茨
你的抑郁症
有三种抑郁症
怯懦型
幻想型
天真型
第一种怕见人
第二种胡思乱想
第三种喜欢儿童
经常会在大街上
蹲下来说话
去拉小朋友的手
你说自己久病成医
你准备用毛泽东思想
治疗精神病
你的微笑
我电脑里
还存着一张
迷迪音乐节上
你的照片
里面的人
酷似裴勇俊
年轻、俊秀
一脸学生气
人群中
那么清晰
你双肩背包
微笑着
望向远处
你这种微笑
永远消失了
你的幻觉汽车
2003年，有一天
你抽完大麻
坐938路回家
在车厢，你看见
一颗流星慢慢坠落
一只小青蛙
跳进了月亮
汽车正行驶在
飘渺云端之上
转眼四年
这辆车还没到站
而你变成了司机
下雨天你不在
我好像从没见过
下雨天时有你在
在月坛南街
在建国门
在望京
在通县北苑
在四惠东
在廊坊
和你在吃串
和你在钱柜
和你去找小宽
和你走在
四惠铁轨沿线
有时星期六
我们等你
咚咚咚地上楼
快递员一样
按响门铃
要么艳阳高照
要么冰天雪地
你背着双肩包
永远像刚刚
从什么地方归来
背包里永远装着
一摞大导演的影碟
分行少年
你俩完事后
这个80后
女偶像说
搞摇滚的做爱
像机关枪
一阵突突
很快就完
你们写诗的
分行
她有点喜欢你
安啦分行少年
你的记录片
你有一部记录片
没有拍完
主角叫孙浩
一个青年画家
他曾被大火烧伤
留下了残损的五官
你要拍他的日常生活
你要拍那场大火
通县明月光
从中午一直喝到半夜
你、我、大高、小宽
喝了多少谁都没有醉
小宽说就像高手过招
我们是说起李白
床前明月光
低头思故乡
才喝到了半夜
才谁都没有醉
这个冬天
你在电影院里
摸她的乳房
她没拒绝
你俩一起沉默
你就那样摸着
看完了电影
结束了这个冬天
有什么不同
和你一起来的同学
有的作曲成名
有的电影获奖
有的买了房子
有的混迹CBD
做了小白领
只有你
带着抑郁症
又回到家乡鹤岗
那时，在通县北苑
八平米的砖房
床上睡仨
地上睡俩
看不出你们
有什么不同
通县一夜
狂躁的黑夜，暴雨滂沱
你们斗殴，你们砸汽车
你们被一群司机追杀
你们被两个民工搭救
你们四散狂奔，天亮之后
忘了开始时你们一共几人
快一点
你跑着听到
背上的人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慢了我会死
你不知道自己
正在往哪儿跑
只是让自己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鸡蛋什么颜色
你浑身脱光
两桶水从头顶
缓缓浇落
这是封鼻封口
你上身靠墙
屈膝如坐板凳
双臂前伸
脚尖点地
这是发电
在通县拘留所
一切按部就班
你是大学生
你给大哥读报纸
你给大哥讲故事
你给大哥画裸体女人
你给大哥朗诵你的诗
大家说真他妈没劲
来一个黄的
你尴尬地傻笑
羞涩还有害怕
恨不得整个白天
全部禁声静坐
一直等到晚上
大通铺变成肉案子
一个通县小贪官
一个燕郊强奸犯
躺在你两边
你裹在破被子里面
闭上眼睛就是隐者
身体小心轻放
不越边境半步
偶尔大脑一阵短路
拼命想着红烧肉
偶尔值班你站着打盹
偶尔给大哥倒倒尿盆
偶尔提防半夜有人
来砸自己的脑袋
连做梦、撒尿、打呼噜
也有点战战兢兢
你说你惜命
你一直记着封口时
满脸冰凉的水流
一个东北老乡
小声对你说
哥们，挺住
你一只耳朵
当时刚被打聋
是因为你不知道
鸡蛋什么颜色
你说白被打
你说红被打
你们说什么颜色
就是什么颜色
还是被打
标准答案是
大哥说什么颜色
就是什么颜色
陈丹青和二百万
以前你有过一次
狂想症的前兆
那是为了我
你给陈丹青电话
要借200万
在清华美院
陈丹青是你老师
曾给你的作业
打了200分
你要借200万
你说你一定能还
你低着头
大家在一起
你低着头
若有所思
有人叫张稀稀
你啊一声
其实你什么
都没想
慈母手中线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十多年前
你爸告诉你
这就是诗
后来你
这样写诗
我吸食大麻
它们带给我
干净的幻觉
像我洁白的
女朋友
月坛南街
2001年，你刚到北京
在月坛南街路口
我去接你
你挂着耳环
双肩背包
那条新裤子上面
打着流行的补丁
站在路对面
向我招手
我差点唱出来
小小少年
叫张稀稀
没有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当时艳阳高照
你腼腆地微笑
同一个路口
我还接过
崔恕
张肆
鬼金
阿丝
竖
大高
晶晶
尹丽川
云中羽
临渊
韩歆
水牛
迟宇宙
古尤尤
我接你在中午
接晶晶在傍晚
她说我像个庞然大物
这列火车
你回鹤岗那天
错过了票面车次
下一列等到半夜
你和七个大包
没有座位
没有伙伴
只有火腿肠和泡面
火车快开的时候
你眼圈发红，朝我挥手
还是一个忧郁少年
我想不到你的今天
想不到这列火车
永远带走了你
火车往哪开
我书架上
还放着你的侯麦
和二手玫瑰
人间四季
我一直没看
二手玫瑰
你走后
我再没听过
以前我们一起
听火车往哪开
一起哈哈大笑
火车往哪开
火车往哪开
开得可真快
故乡的云
你唱故乡的云
眼泪掉了下来
大家在喝酒喧哗
没有人看见
你一个人孤单地
飘在故乡的天上
精神病院有一道大铁门
在精神病院
你安静理智
准时吃饭
准时睡觉
排队去领药片
翻看室友的圣经
还与人讨论文学
回家的当晚
你一边骂
一边举起菜刀
赶着老妈和老姨
披着棉被
跑到了大街上
精神病院有一道大铁门
精神病院的铁门里
住着一群诗人
他们妙语连珠
幻想无度
如果每天少吃几片药
伙食做得好一些
里面就像天堂
精神病院有一道大铁门
精神病院的大铁门
分开了我们和他们
我们能想象他们的快乐
他们不了解我们的痛苦
精神病院有一道大铁门
关上铁门的精神病院
铁丝网颤动的修道院
围墙高耸，与世隔绝
晨起锻炼，一日三餐
排队打水排队打饭
排队领取药片
你隐藏在病人中间
看到和外面一样的
黄昏落日，夜空群星
一样飞
一只有精神病的鸟
一样飞得很高很远
你的禅
我能想象
在精神病院
你低着头的样子
屁股坐在手上
眼光木然
那是你的禅
强迫症都是天才
出门的时候
你弯腰穿鞋
右脚伸进鞋洞
这个动作
像跑针的唱片
你竟反反复复
做了10次
伸一下脚
倒一下鞋窠
伸一下脚
倒一下鞋窠
伸一下脚
倒一下鞋窠
……
直到水水提醒
你才成功穿好匡威
系好鞋带
站起来
你的生命继续了
你的程序
你要烦躁
就突然张大嘴
玩命运动下巴
你要生气
就复读机一样骂人
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
还有很多时候
你变成结巴
变成暴徒
变成演说家
变成臆想狂
变成和尚
变成歌迷
变成流行感冒患者
都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已经很久
没看见
甚至忘了
你高兴
是什么样子
你身体里
运行着
一套新程序
我们不能了解你
你也不清楚自己
程序员是谁
这真他妈废脑筋
传说
你不是传说中的天才
你是传说中的精神病
软弱、疯狂、胡思乱想
拥有特殊的爱好和特长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
独自一人，呆坐窗前
像有无限心事，历尽沧桑
混蛋
你一无所有
是个混蛋
但你穿上漂亮的衣裳
还能泡到好看的姑娘
伴你成长
你已年过30
容貌仍像少年
心智不及儿童
白癜风和抑郁症
还将伴你成长
伴你疯狂成长
伴你疯狂成长
热带永远有美好的传说
你手上长不出冻疮
你梦游没有人阻挡
你失去的，都会回来
猴子会扛着香蕉回来
姑娘会坐着飞碟回来
把背包随便扔到沙滩上
热带永远有美好的传说
你的猴子你的精神病
你的姑娘你的白癜风
椰子掉下来，你还有热带
热带永远有美好的传说
找不到的张稀稀
正要放行李
我一转身
张稀稀跑了
月台找不到
出站口找不到
整个火车站
都找不到人
火车就快开了
找不到的张稀稀
变成一枚定时炸弹
埋在了朋友们的生活里
退票
你说北京呆够了
你要回家
我担心你把票丢了
最后我却把你丢了
你天天想着退票
退票退票
退那几百块钱
你能干个鸡巴毛
空手回家
每次坐火车回家
都把行李扔掉
这一次还砸了手机
你恨自己的
电话没人接
也恨行李太沉
天黑了
天黑了
外面很冷
你没有钱
也没有房子
你去哪里
不是你有精神病
是你成心故意
要过一个弃儿的冬季
承受一次自己的什么毛病都会好
你就随便
进一家小饭馆
一个小工厂
告诉老板
你给他干活
不要工资
只要吃住
三个月后给你
一张火车票
涮盘子
搬石头
装水泥
送煤气罐
干完活吃饭
吃完饭干活
那里有
比精神病院的镇定剂
更让你清醒的特效药
你在这一夜
你到火车站退票
你在广场上疯跑
你打朋友电话
说有人斗殴
快来现场
你狂发短信
把认识的人
都当作救命稻草
最后你在麦当劳
砸掉了手机
扔掉了行李
一个人走到大街上
这一夜，风大天冷
你四处求救
没有人管你
我也不管你
玉田民政局
电话回过去
是玉田民政局
应该是张稀稀
到了那里
接电话的人说
张稀稀，没这个人
现在下班了
明天打过来中不
一晚上，我满脑袋
张稀稀流浪的身影
和唐山人唱歌般的口音
黑夜里你走在
黑夜里你走在街上
你去麦当劳
你去火车站
你去星空漫游
再也不回来
-
2008-04-18 16:14:56 哲别
张紧上房
http://blog.donews.com/cuiz/
紧箍咒
我被箍住了
我就是我的这一生
发表于 @ 2008年03月30日 9:28 PM | 评论 (0)
007.
一刀切
我从来都意识得到
在骄傲的时候
自己的微不足道
我并不把这
称为必要的反省
其实是性格
造就了
我切身的矛盾
最可笑的是
为了说服自己
我常常
让自己虚惊了一场
发表于 @ 2008年03月30日 8:52 PM | 评论 (0)
007.6
大海
绿灯亮了
一望无际的车流
发动起来
你站在边儿上
听汽车发出
浪花般的声音
带着自己那份
并不算敏感的谨慎
发表于 @ 2008年03月30日 8:50 PM | 评论 (0)
007.6
天涯
失眠的窗户依旧陌生着
月亮也是一样的
我还看见了
锁上了门
停在路边的汽车
在慢慢走向我
两边的路灯拖长了
我的影子
晃荡在脚下
回旅馆的路上
旅馆
在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此刻
也是夜晚的地方
发表于 @ 2008年03月30日 8:17 PM | 评论 (0)
2008年03月29日
007.4.10
神经性耳聋
你能多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你的耳朵有问题的时候
你能多相信自己的神经
当你的神经有问题的时候
你能多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你的耳朵没问题的时候
你能多相信自己的神经
当你的神经没问题的时候
传得进来
却感觉不到
或者
传不进来
却感觉得到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9日 6:45 PM | 评论 (0)
2008年03月27日
006....
龙猫
即使是没有经验
你怎么知道
在你眼前的
就不是龙猫呢
即使在有人告诉我
这就是龙猫之后
我怎么还觉得
这怎么那么像老鼠呢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7日 4:40 PM | 评论 (0)
005...
黑白片
电影讲的是
一个我熟悉的故事
片子里
那三个人
划着拣来的船
逃命
除了逃命
电影几乎没有别的情节
一直到结尾处
已经看不到海了
我预想的情景
也没有出现
我本以为
他们能成功
我本以为
海水是蓝的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7日 4:37 PM | 评论 (0)
007.11
献诗
聪明是一件无耻的事情
愚蠢则更让人
无法忍受
我已经有了
灵魂这么大的
一个家伙
我扛着它
走过所有
我没去过的地方
北极熊已经为我
准备好了一座别墅
我打算
从食堂大锅的榨菜汤里
游过去
当然还要带上
我的大家伙
这些都是真的
不，下面才是假的
透明的金属窗帘
委婉动听的紫外线
我的饮水机里
没有水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十点
昨晚操的太久
孩子们已经死在
他们母亲的被窝里
紧接着，出租车停在了
我的抹布上
我疯了？
不，你也疯了
但还疯得不够
继续来
（你可以看到此为止）
地球围绕着一匹马的耳朵在转
红色的棉拖鞋穿在了火腿肠的脖子上
你疑惑的眼神里长满冥王星上最后的氯化钠
大声的放屁
在人群中大声的放屁
别忘了先脱裤子
保持郁闷
所有的钱都不是你的
这些诗也不是你写的
保持愤怒
对着黄瓜大喊“茄子”
把你的屎举到头顶
对，就像那样
左边再高一点
再高一点
保持姿势
好，就这样
谢谢浏览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7日 3:34 PM | 评论 (0)
2008年03月25日
007.11.23
上帝笑了
人类不适合群居
但人们喜欢扎堆
他们堆在一起
抱在一起
一个插了另一个
可仍旧
感到孤独
动物们也很孤独
那些鹰
恐龙
蛇
骆驼、驴
以及漂在河面上的鱼
还有那些斑驳的静止的不知死活的
植物
地球真的是个
孤独的地方
抬头看看外面的世界
太阳、火星
银河系
以及银河的外面
你会发现
其实孤独
是一件
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科学家们
站在人群中间发问
宇宙的外面是啥？
结果没人回答
探索最终
毫无发现
人们四散而去
然后又堆在一起
抱在一起
一个又插了
另一个
上帝满意的笑了
渺小的太阳
照常升起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5日 8:55 PM | 评论 (0)
006
光年
在你找到我之前
我想尽量走得远些
像是我犯了一个错
却不肯向你认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5日 2:23 PM | 评论 (0)
006.
单high作为一道菜
面对这个火锅时代
我们需要单high
一个人的流氓
是还以一个时代的流氓
于是便闷出了
这火锅的味道
面对一个火锅时代
似乎人人都像是
为了什么
而准备的
辣椒、盐
和素素的葱花
当单high也作为一道菜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5日 2:22 PM | 评论 (0)
2008年03月24日
008.3.24
水手
一瓶被喝掉大半的酒
可以在我手上，也可以
漂在大海上
我听说
看一看大海
能够让我知道
自己身在何处
这像是出自一个
沧桑的酒鬼水手之口
似乎所有的水手都是酒鬼
跟他们一样
现在
酒已经涌入了我的血管
一根不知道自己
身在何处的血管
可又有谁
能打搅得了
大海的颜色呢
起锚，水手
今天我酒量不错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4日 1:06 PM | 评论 (0)
008.3.24
酒鬼
从昨晚大酒的宿醉中醒来
筋疲力尽
浑身酸疼
像是跟酒
打了一场架
却找不到一个伤口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4日 12:56 PM | 评论 (0)
007.6.5
旧世界
接受自己活老吧
因为未来
也还将会在
这个旧世界里
每个旧世界
都曾经年轻过的
就像现在
我还正在这个
旧世界里
一分一秒地
年轻着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4日 12:54 PM | 评论 (0)
007.4
狐假虎威
我相信每个人
都有着像狐狸一样的智慧
只不过到头来却发现
自己才是自己的老虎
回到这个蹑手蹑脚的成语
我唯一要注解的就是
借着自己的聪明
勇敢一次
发表于 @ 2008年03月24日 12:51 PM | 评论 (0) -
2008-07-09 17:57:49 哲别
张紧上房
http://blog.donews.com/cuiz/
最后一首让我转的不好意思，喜欢
爱人
“老公给我倒杯水，我渴渴”
他拿起他的杯子
里面还剩着点儿
刚才他没喝干净的水
“我不要用你的杯子”
“你的杯子里面有剩茶叶”
“那也用我的杯子”
“我就直接接到杯子里了”
“把茶叶倒了”
“那还得洗杯子”
“稍微洗洗就行”
他到厨房里稍微洗了洗杯子
然后回到房间里，接了水
递给她
她几乎一口喝完了
杯子里的水
“再要一杯，老公”
他又帮她接了一杯
递过去给她
“你真小气，都没接满”
说完之后
她还是几乎一口喝光了杯子里
她觉得小气的水
“我还要，老公”
他接好了给她的第三杯水
他一边递给去
一边听见她嚷嚷
“都说了你小气了，怎么还没接满”
她喝掉了第三杯水
把杯子递回他的手上
“还喝吗？”
“不喝了”
......
“老公，我肚子疼。肚子里面都是水”
“......”
“你帮我把它们弄出来”
“......”
“你怎么不说话了老公”
“......”
“你怎么了”
“......”
“你不爱我了”
......
他掐了手里就快燃尽的烟头
走过去
把她肚子里的水
一下子弄了出来
发表于 @ 2008年06月27日 11:54 PM | 评论 (0)
2008年05月14日
00710
阳光中的缝隙
女孩出现在路的对面
黑色的短裙和长发
手里拿着一把
开满鲜花的红雨伞
伞合着，伞上的花
都已经开了
女孩白皙的小腿
和鲜花一起
在稀疏的人群中移动
接着是另外两把
开满鲜花的雨伞
同样的红色
同样的短裙
同样和鲜花一起移动的
白皙的小腿
在另一条附近的街上
还是在那儿
其中一个女孩的伞
失手掉在了
我和她们中间干净的空地上
红色的伞面弹开
伞柄指向初秋的天空
花瓣缓缓穿过
阳光中的缝隙
雨，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大了起来
也许现在，我还有机会
离这些更近一点儿
发表于 @ 2008年05月14日 10:07 PM | 评论 (0)
0071026
猫头鹰
凌晨一点钟
惊醒于一场短梦
却已记不清
梦的内容
我的眼睛
睁在四周的黑暗中
也成了
黑暗的一部分
发表于 @ 2008年05月14日 10:06 PM | 评论 (0)
00711
写作
写作是人类从事的一项
体育运动
人性
灵魂
感情
语言
这些都是
传统的比赛项目
而自杀
失业
孤独
恐惧
疯狂
自身的享受
则是为你准备的
诱人的丰厚奖品
你必须得领到奖品
这是比赛的规则之一
你必须去选择
其中的一个
从未有人
从中成功逃脱
名利
金钱
地位
读者
则是对你的惩罚
它会让你沉迷其中
无法自拔
无意自拔
这是有史以来
最致命的毒品
当然有些人
逃过了惩罚
可那是极少数的人
这种几率
远远低于
你在大街上看见一只
戴墨镜的孔雀
你会对孔雀说，嘿
我看见你了
我是个诗人
但你还是
无法逃脱
写作还是件
愉快的事情
郁闷的事情
轻松的事情
健康的事情
过瘾的事情
写作是最积极的消极
你最可靠的朋友
最后的绝望
前提是
你还活着
最后，请你读读看
我的朋友
写作
它竟然跟活着
押上了韵
发表于 @ 2008年05月14日 10:03 PM | 评论 (0) -
-
2008-10-17 09:47:08 哲别
All by 顾城 从小摔那里转过来
《七节虫》
就怕这种事
本来是看电影
却进了考场
坐下来向前走
东西乱放
我说 借光
这是长大以后学的
还学会安心
边上女同学
用卷面摇小铃铛
我说 狗站起来了
她说 考试考面包
我说 狗坐下去了
她说 早上吃面包
我说狗闭上眼睛
走很长的桥
桥台上有我和寺院
偷的东西
透过栏杆
把它放好
好
我好
毕业走出来买锹
一只鸟梳出了许多小鸟
远远近近都是鸟叫
《红毛衣》
小时候
我哭过
我要穿红毛衣
我看见一个小女孩
穿着它
在暖洋洋的草原上走
在淡红的太阳中走
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可是,我没穿
因为
我是个男孩子
我有一团
太阳般的红毛线
我不会织,而且不敢
我是男孩子
我害怕那些会笑的同伴
我永远不能穿红毛衣
我哭了
因为永远
《净土》
在秋天
有一个国度是蓝色的
路上，落满蓝莹莹的鸟
和叶片
所有枯萎的纸币
都在空中飘飞
前边很亮
太阳紧抵着帽沿
前边是没有的
有时能听见叮叮冬冬
的雪片
我车上的标志
将在那里脱落
《下午的银饰》
这些钱不是花完就完了
也不是着急隐瞒年龄
在世界上我们始终一无所知
我们珍惜烟雾
被一阵风摘去帽子
野牲口美妙地站在墙下
我们不能用脚去捡帽子
《生丝》
雪水涌进寺院
变成蒸气
你参观过这里
坐椅
参观过这些银色器皿
过了很久才写这些字
你在船上放小猪
有一笔长长的
象舵
是她让你放的
其实都是因为写字
你来晚了
换别人说事
忽然哭起来
说你在灯光中好看
《平房》 取自 《水银（四十八首）》
天快亮的时候
我梦见我赤身向外站着
渐渐赶到了东方
她们隔着玻璃和我告别
像浪消失在海里
《风的样子》 取自 《水银（四十八首）》
风的样子
使他想起叶子
满地咬嘴唇
满地湿沾沾的
上海
满地是
雨水的响动
他一直向后走
金铃铃 金铃铃 听
豆鼓虫翻跟头
早晨 婚姻
互相咬嘴唇
雪白雪白
向后吹着
一抬身
就见到刚结婚的妻子
《麦田》
你在很多个中间看我
看过
你很小
闭上眼睛的时候 很蓝
我知道你在一本书里站着
前边有木板
怎么也不知道
春天 看不见 只有一次
花全开了
开得到处都是
后来就很孤单
《溯水》
我习惯了你的美
正像你习惯了我的心
我们在微光中
叹一口气
然后相互照耀
在最深的海底
我们敢呼吸了
呼吸得十分缓慢
留在浅水中的脚
还没有变成鱼
它不会游走
冬天也在呼吸
谁推开夜晚的窗子
谁就会看到
海洋在变成洼地
有一个北方的离宫
可以从桥上走过
可以在水面上
亲吻新鲜的雪花
然后靠紧墙壁
温暖温暖的墙壁
小沙漠的、火的、太阳的
墙壁
真不相信
那就是你
真不相信
她就是你
在许多年前
在许多发亮的石块那边
她就是你
她低低地站着
眉心闪着天光
彩色的雨正在飘落
大风琴正冲击着彼岸
我要赞美上帝
《回家》
我看见你的手
在阳光下遮住眼睛
我看见你的头发
被小帽子遮住
我看见你手投下的影子
在笑
你的小车子放在一边
杉
你不认识我了
我离开你太久的时间
我离开你
是因为害怕看你
我的爱
像玻璃
是因为害怕
在台阶上你把手伸给我
说：胖
你要我带你回家
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看见你的眼泪
你手里握着的白色的花
我打过你
你说这是调皮的爹爹
你说：胖喜欢我
你什么都知道
杉
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你
我们隔着大海
那海水拥抱着你的小岛
岛上有树外婆
和你的玩具
我多想抱抱你
在黑夜来临的时候
杉
我要对你说一句话
杉，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只说给你的
再没有人听见
爱你，杉
我要回家
你带我回家
你那么小
就知道了
我会回来
看你
把你一点一点举起来
杉，你在阳光里
我也在阳光里 -
2008-10-29 08:41:14 哲别
去远方
去远方干什么啊
没有一个爱人
一个小男孩儿
冬天又冷
又无趣的要命
我想呆在家里
睡在自己的床上
那个远方
我每天想想
凄凉 凄美
有一个人
走在什么地方
东倒西歪
风和雨就随便打他
看上去
也是凄美凄凉
小安的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ecdedd0 100axza.html -
2008-10-30 23:56:38 哲别
仙女嘛
我听见了口哨声
是我的男人
他自己跑来了
我立刻紧张
好比二战片里
一个纳粹的哨声
尖锐得
让人恍惚
我的同伙
一群赌鬼
坐在树子底下
大声喊叫
哎哟 哎哟
可是我有秘密武器
跑过去
抓住那只生气的手
紧紧抓住
让他的坏脾气
一点一点回到他的
脑子里去
很多年
我的幸福
好像都是这样
有惊无险
我也不在乎幸福
只是担心
那个脑袋
装满了坏脾气
一天比一天狠
什么时候
乱来
也许
砰的一下
我就站到天上去了
小安的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ecdedd0 100azt4.html#cmt_763 131 -
-
2009-06-21 17:33:37 哲别
格雷戈里•柯索诗选／罗池 译
全都乱套了……几乎
我一路冲上六楼
我的配套单间
推开窗户
开始往外扔
生活中那些最重要的东西
第一该扔的就是，“真理”，他像个告密者一样抗议：
“不行！我要把你的丑事都说出去！”
“哦是嘛？我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滚！”
然后扔“上帝”，他气急败坏痛哭流涕目瞪口呆：
“这不是我的错！不能全怪我！”“滚！”
然后是“爱情”，她肉麻地行贿：“我让你永远都不会不举！
时尚杂志的所有封面女郎，都是你的！”
我把她的肥屁股推下去然后痛骂：
“你只能弄直一根肉棍！
我拣起“信”“望”“爱”
这三个东西巴在一块儿
“没有我们你肯定会死！”
“有你们我就得疯掉！再见吧！”
接着是“美”……啊，“美”——
当我领她到窗口
我告诉她：“你是我生活中的最爱
……但你是个杀人犯；美丽杀！”
倒不是真想摔她
我赶忙冲到楼下
在那里及时抱住她
“你救了我！”她哭道
我放她下来然后对她说：“快走开。”
又冲上那六层楼
来到钱那儿
但没钱可扔。
屋里剩下的东西只有“死”
躲在洗碗池下面：
“我不是真的！”它大喊
“我只是被生活传开的一个谣言……”
我哈哈一笑扔掉它，然后是洗碗池是所有一切
突然间想起了“幽默”
最后只剩下它了——
我对“幽默”所能做的一切就是说：
“跟窗户一起滚到窗外去吧！”
结 婚
我该结婚吗？我该好好做人吗？
我的丝绒礼服和浮士德式披风能吓倒隔壁的姑娘吗？
不带她去电影院却要去墓地
跟她尽说些狼人的浴盆和调音单簧管
然后就想要她想吻她想做所有的准备活动
但她却跑得远远我也明白这是为什么
没有发火只是说你一定会有感觉的！真是美妙的感觉！
不必把她抱在我的怀里歪顶着一块不牢靠的破墓碑
在整个夜晚在满天星空下面向她求爱——
等到她要把我引见给她的父母
背要挺直，头发再梳一次，领带往死里勒紧，
我能双膝并拢坐在她家沙发的三等席
并且一直不问洗手间在哪里吗？
这种感觉要跟我的老样子相差得多远，
总是想起《闪客戈登》肥皂剧——
哦对一个男青年来说这肯定非常恐怖
要坐在一家人面前而这家人却在想
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想要我们的玛丽！
吃完茶和自家做的糕饼他们就问我你是靠什么生活的？
我能跟他们说吗？他们还会喜欢我吗？
他们会不会说好吧结婚吧，我们虽然失去一个女儿
但我们会赚回一个儿子——
然后我就可以问洗手间在哪里了吗？
哦上帝，哦婚礼！她有一大帮亲戚一大帮朋友
而我可怜巴巴的那几个都衣衫破烂胡子拉渣
就只知道等着去喝酒去吃东西——
还有一个牧师！他正打量着我好像我正在手淫
他问我你愿意娶这位女士做你的合法妻子吗？
而我战战兢兢不知说些什么就说“大馅饼”！
我吻新娘那一大堆野汉子把我掴到后边
她是你们大家的，伙计们！哈哈-哈哈！
而在他们眼里你会看到一个淫荡的蜜月在等着呢——
然后就是那些个荒唐的米饭和叮叮当当的罐头和鞋子
尼亚加拉瀑布啦！我们的大包小包啦！老公啦！老婆啦！鲜花啦！巧克力啦！
通通流进舒适的大饭店
通通要在今晚干同一件事情
那个冷冰冰的服务生他知道要发生什么
那些休息室僵尸他们知道
那个吹口哨的电梯员他知道
那些打眼色的侍者知道
每个人都知道！我已经快要什么都干不成了！
整夜没睡！盯住饭店服务生死死不放！
尖叫：我否认蜜月！我否认蜜月！
疯狂地冲进那些快要达到高潮状态的套房
大吼“电波肚”！“卡特铲”！
哦我要永远住在尼亚加拉！在瀑布底下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我要呆在这儿，一个“蜜月狂人”策划破坏婚姻的方案，一次重婚的鞭笞
一个离婚的圣徒——
但我应该结婚我应该好好做人
下班后回到她身边是多么美好
我坐在壁炉前她呆在厨房里
系着围裙年轻又可爱被小孩子要个没完
我是多么幸福她烧着烤牛肉
然后过来唤我我从我的老头椅爬起来
抱怨“圣诞牙”！“辐射脑”！“苹果聋”！
上帝啊我已经成了一个什么丈夫！对，我应该结婚！
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深更半夜摸进琼斯先生的屋子
把他的高尔夫球杆藏在1920年的挪威书本底下
比如挂一幅兰波的画在剪草机上
比如把塔努图瓦邮票贴满栅栏的每一根木桩
比如等老实太太又来收社区基金费
抢光她并告诉她今天有不祥之兆！
然后等律师来叫我投票就对他说
什么时候你才去制止人们捕鲸！
还有等送奶员来的时候给他留张条子在奶瓶里
企鹅粉，给我企鹅粉，我要企鹅粉——
然而如果我应该结婚如果我能住在康涅狄格在大雪天
她生了一个孩子而我睡不着，筋疲力尽，
夜夜惊醒，额头顶着幽静的窗户，往昔落在我的身后，
发现自我在那些最平凡的位置上一个战战兢兢的男人
深知责任不是“毛细涂片”不是“罗马金币羹”——
哦那会成怎么一副模样！
的确我得靠它换取一个奶嘴一个橡皮的塔西佗
换一袋子咔啦啦响的烂巴赫唱片
德拉•弗兰切斯卡钉满在它的摇床
希腊字母表缝满在它的围嘴
然后为它的童车修建一座没有屋顶的巴台农神庙
不，我怀疑我能不能做这样的父亲
没有庄园没有雪没有幽静的窗户
只有臭烘烘的纽约城
苍蝇天天飞，蟑螂耗子墙里钻
一个赖希派肥婆在票子上面怪叫“去找份工作”！
五个鼻涕虫崽子爱上了蝙蝠侠
那些邻居牙齿缺缺枯发掉光
就像十八世纪的老妖婆
都要进屋来看电视
房东要来讨他的租金
还有杂货店蓝十字电气哥伦布慈济会
不可能舒舒服服躺着梦想打个雪情电话，幽灵停车场——
不！我不该结婚而且我应该永不结婚！
但是——想想如果我能娶到一个漂亮的老练的女人
高个儿白皙身穿典雅的黑礼服和黑色的长手套
一只手握着烟斗另一只是高杯威士忌
而我们高高地住在一间阁楼有一扇巨大的窗
从那里我们能看到整个纽约以及更遥远更清晰的明天
不我不能想象自己娶一个舒适的囚徒之梦——
哦，但爱情怎么了？我忘掉了爱情
不是我没有能力去爱
只是因为在我看来爱情就像一对不配套的鞋——
我从没想过要娶一个跟我妈一样的姑娘
而且英格丽•褒曼又总是不可能
而且即便有一个姑娘但她又已经结婚了
而且我又不喜欢男人而且——
但那样就要变成某某人了！
因为如果我六十岁了还没有结婚，
孤零零呆在配套出租屋里内裤上尿迹斑斑
而其他的男人全都结婚了！整个世界能嫁的只剩我！
啊，不管怎样我还是知道如果一个女人有可能而我也有可能
那么婚姻就有可能——
就像“她”在孤零零的异国浓妆艳抹等待着她的埃及情人
我也在等待——两千年的鳏居之后生命的沐浴。
—— 注：——
狼人的浴盆和调音单簧管，werewolf bathtubs and forked clarinets，诗中指恐怖故事？
沙发的三等席，3rd degree sofa，一圈沙发的次席末座。
闪客戈登，Flash Gordon，一个类似超人、蝙蝠侠的科幻漫画、影视剧。
大馅饼，Pie Glue，指一种有图案或造型的花式馅饼。
电波肚，Radio belly，不知道。
卡特铲，Cat shovel，卡特比勒挖掘机。
圣诞牙，Christmas teeth，西方民间故事。
辐射脑，Radiant brains，一个通俗小说。
苹果聋，Apple deaf，不知道。以上三项在诗中均指“我”不做家务的各种托辞。
塔努图瓦，Tannu Tuva，地区名。诗中指三角形、菱形的珍贵邮票。
企鹅粉，Penguin dust，可能是一种用于咖啡、红茶、牛奶的白色粉末状调料，不详。
康涅狄格，诗中可能泛指美国典型的新英格兰生活，优渥、稳定、安宁、有教养、有思想，有小烦恼，还有一个庄园。
毛细涂片，twig smear，不详。1958年在巴黎，柯索写本诗前曾为友人肯尼思•廷德尔的浪漫新婚题词：“All's twig smear and cordury eggs”，诗中所指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罗马金币羹，Roman coin soup，可能是一种食品名，不详。
巴赫唱片，Bach records，另外也有“单身汉档案”的意思。
德拉•弗兰切斯卡，Della Francesca，（1420-1492），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画家。
苍蝇天天飞，seven flights up，原指每周七个航班。航班（flight）和“苍蝇”（fly）同音。
赖希派，Reichian，心理学家赖希（W. Reich 1897-1957）认为性压抑会导致心理问题和社会问题。
雪情电话，Telephone snow，北美严寒地区气象机构开设的雪情热线电话，号码一般为“SNOW”。
幽灵停车场，ghost parking，可能指滑雪场空置的停车场或废车停放场，不详。
罗池译稿／2001年3月2日
我碰见这死去的哥儿们
——致J.L.K(杰克.凯鲁亚克)
我们曾痛饮
就在这些酒吧
成了铁哥儿们
他要我告诉他
诗歌是什么
我就告诉他了
痛快地喝了一夜
我带他回家看我刚刚诞生的孩子
一种巨大的悲怆将他击倒
“哦格雷戈里”他哀叹
“你是要养大一个东西去死啊”
《诺德林海滩》
一天夜里五十个人游离上帝
然后淹死。
早晨，那个被抛弃的上帝
用一只手指沾沾海水
捞起五十个灵魂，
点向永生。
《表里歌》
昨夜是最夜的夜
满月满满地照着一个没有星星的空间
就像雪下面的雪是最白的雪
人脸的下面该是上帝的脸
《当我还是个孩子》
当我还是个孩子
要监听楼梯
做弥撒祭童
放飞全纽约的小鸟
在夏令营
我亲吻月亮
在装雨水的桶里
《哈喽》
做一只受伤的鹿真是太惨了。
我就是伤得最重的那只，而狼群逼近，
我也有我的失败，同样的。
我的肉体被卡进“注定的圈套”！
小时候我见过很多我不想要的东西。
我就是那个我不想成为的人吗？
那个自说自话的人？
那个给邻居们逗乐子的人？
我是那个在博物馆台阶上侧身躺着的人吗？
我穿的是一个失败者的衣服吗？
我是那个窝囊废吗？
在万物的宏美夜曲中，我是最应该删掉的小节吗？
《种子的旅行》
他们一路出发
不管去到哪儿
都有树木长大
坚果被健忘的松鼠忘掉
又变成更多的坚果
刺果黏上小动物的毛皮
而花粉在风里散播
而有些种子
面包是他们旅行的终点
《致丽莎》
我今天看见一个天使
不带翅膀
带着人性的微笑
而且没有什么话要说
诗一首
多新鲜啊
我发现天空
不仅在上
也在下
灵魂
灵魂
即生命
它流过
我的死亡
无穷无尽
像一条河
从不怕
变成
海
《悲情亚美利加》
瓦孔达！塔拉廓！死亡之音的火鸡咕鸣在脚板轻柔的夜晚！
蓝翎的黄翎的红翎的越橘染色的羽毛在火焰中毛茸茸地灰飞烟灭哗哗啦啦狂舞在死人红种人头戴羽毛的人的夜晚！
鹿皮连骨带肉暴响在烈性烟草田里！
马斯科吉安息在亚美利加东南部，哦，克里克，乔克托之死，
年轻轻泪盈盈的勇士，在他垂死的手中是鳟鱼，牢牢抓住的骄傲的鳟鱼，
最轻柔的脚步，飞逝，哦亚美利加哀乐，哦亚美利加挪威人瑞典人的嚼烟和谋杀和皮靴和屠宰和上帝和腐朽文字，
哦，五花马嘶鸣！哦，死亡主题的滑橇在哀悼垂死的酋长！
浆果，云杉，越橘，歪玉米，苦麦子；哦人口缺乏！
嗓音高亢的百灵姑娘，武士姐妹，帐篷少女，创伤爱人，崩溃了你的麝鼠裘不再有你血肉的手掌和愤怒和抽搐和捶打在你印第安的土地在以爱报爱的最后一痛之中，
哦亚美利加，哦安息吧——
吃不尽的灵畜留给了腐食动物，当它们轰隆隆地奔过草原
那些英格兰的群鬼急匆匆地追过草原，无穷无尽，盛大的基瓦戈席卷在寂静的达科他，哦亚美利加——
亚美利加哦矿物贫乏的亚美利加哦矿物化的亚美利加哦那水绵曾一度
生机勃勃的马斯科吉池沼，哦石油来自多才多艺的时代，吸石油的亚美利加，野兔有弓箭，狗鱼有标枪，脚步轻盈的人们崇尚飞快的速度，那些部族从而胜过了土地会吃会爱会死，
哦安息吧，哈索尔在天边外昭示着瓦孔达，
信使的黑纳筋号角被削成土狼的曲调以哀悼一个个垂死者落日将尽滑橇将至的死，忧伤且垂死，一个人的颤抖，所有人的战栗，一个个垂死的酋长慢了红了皮革毛皮烫了——
缓缓颤动的响尾蛇，鹰的齿，虫的腹，缓缓颤动的哀乐，哦哀乐，缓缓颤动的四风之风，哦羽毛凋零然后被风吹走，
指领那五花马牵引的终结滑撬，被迷惑受伤害的忧伤的蒙大拿之王，
打哑那些法兰西毛皮陷阱队不让他们在河船里叽咕嘲笑，没有死亡的颂歌在麝鼠裘和海狸裘的财富之中唱响，都避开它们，
哦泼辣婆娘歇斯底里闹腾的亚美利加，大蓬马车的亚美利加，火箭点燃被征服的篷车，贵格会友们戴白头巾的巫婆们和骄傲的新人们的死刑台，年轻人和死人，
哦杰罗尼莫！镍铸硬脸的华盛顿玻利瓦领着一座垂死的从未存在的城，当怪物已死，群魔纠集来窃取这座城并夺走，
哦“蹲牛”！剪除者杰斐逊列宁林肯红种死人，硬逼着你的灵魂长出翅膀，笼统了土地与空气，哦兀鹫秃雕老鹰们吃得胖胖的日子过去了，你也去了，哦亚美利加，哦安息吧，
干河谷，死脑袋的石头，高高的亚利桑那，红色太阳土地，这具滑橇，
这哭泣的嘶鸣，这小母马之夜，这死亡的慢酋长，皱缩而忧伤，没有人手，没有远景，没有烟抽，骄傲忧伤垂死——
向土狼栖息的山峰和月亮，嚎叫着青春，笑傲在人与人之间，“黑脚”、莫霍克、阿尔冈昆、塞内卡，所有的人，哦亚美利加，登峰然后屈躬
你的白发般的稻草头和五花马仿制品，连同升起的月亮，火烫的夜晚，死了，丢了，空了，看不见了，没有音乐，没有思想；也没有风——
在这“极乐狩猎场”的阴冷恐怖的光里
酋长们的世纪以他们无数的头皮为证，在煤黑雾蒙的粗糙的帐篷上甩着一个孩子的黄头发；
它顿时破碎拆散分离，离了，去了，再也没了，出了码头进了一个秃死人在白种人坟地寻找无毛破头怪孩的更秃的水坑；
哦在这印第安式的天堂更多的是确切的哀伤，
一声声哦亚美利加的狗吠和马嘶和鸦啼和狼嗷嗷嗷嗷地转啊转啊，哦都是哭声！
印第安山悲鸣！但从没有头皮和快刀会记在一个野蛮蛮蛮的时代的心上，缅因来的“克利夫兰摧灭者”，哦安息吧，
哦雷云，雷鸟，“雨脸”，在黑沉中倾听，死亡，
以及毯子和玉米，在平和的脚步中一个人搜寻着基瓦戈，亚美利加，基瓦戈，亚美利加，玉米的亚美利加，一个伤心男孩的红种血肉的歌的尘世的歌声在这夜里被一个可笑的雷霆宙斯的脑袋挤进来窥探，哦这胡闹，哦这死亡，哦这夜晚，
安息吧，亚美利加，唱一首哀歌让它潜入白麦子黑在印第安永在再没的赞美之中，去了，去了，荒凉了，并且去了；
听这些草原，这伟大的分离，听这风中的夜晚俄克拉荷马在哀乐中轮番哭泣先是山到河到树到鸟到日到夜到明亮但又恍惚隐没的这具滑橇，
一个印第安的屈躬的头足以让马躬下头来并且都要在齐鸣中死和死和再也不再死一次就让这夜晚吃掉了垂死吃掉了它吃掉了痛苦然后就没有印第安的痛苦没有怀孕的婆娘没有野脚的大眼的孩子没有逗人的严厉的披白裘的酋长会抽着烟沉闷或者开怀，哦亚美利加——
每一年基瓦戈都要注视着它的牛犊凋零；都要注视着它的天然的捕猎者渐渐死去，新来的狙击手带着机器和子弹和训练有素的眼睛瞄准射击命中那头最老的公牛，那个王，那个缅怀草原的基瓦戈——
每一年瓦孔达都要注视着一动不动的荒漠，干旱的无泪的无子的荒漠，无烟的荒漠，无印第哀的荒漠——
每一年塔拉廓都要注视着小鸟飞在他无箭的和平的天空在他无物的自由的嘴里，在从前的亚美利加，生的野的平静的亚美利加，
哦亚美利加，哦安息吧，哦滚蓬草，哦西部的天空，每一年又是另一年，软掉的足球不会弹跳，持标枪的筋瘦胳膊不再举起，诸王群集的明智的盟会再也不热心于生活和毛皮和潮湿和炎热和烤玉米和干巴牛肉，每一年没有婆娘对她的爱得发狠的月下爱人傻笑没有必须需求的男人和女人和孩子和孩子，每一年没有孩子，没有生活，好生活的容颜，没有，没有，亚美利加，除了死石头，干树，灰扑扑随风而去的泥巴——安息吧。
清教徒，霰弹枪，皮带扣子，大礼帽，条顿人，英吉利人，漆亮的皮鞋，圣经，祈祷，白雪，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哦像一个宴会，火鸡，玉米，南瓜，可爱的混乱的开心的主人式的客人们，易洛魁，莫霍克，奥奈达，奥内达加，哦感恩节！
哦喜悦！哦天使！哦和平！哦土地！土地土地土地，
哦死亡，
哦火和箭和铅弹和威士忌和朗姆酒和死亡和土地，
哦巫师和酒馆和贵格会友和塞勒姆和新阿姆斯特丹和玉米，
和夜晚，轻柔的脚步，死亡，大屠杀，大屠杀，哦亚美利加，哦安息吧——
木头屋子，碉堡，哨兵，交易站，而在远处，乌云，
尘土，部落，族人，死亡，死亡，金发姑娘要死，女士们的衣裙要烧掉，红制服和蓝制服的男人要死，男孩要击鼓和吹笛和诅咒和痛哭和死，骏马……要死，宝宝……要死；
咿咿咿咿咿唷唷唷唷唷！嘿嘿嘿嘿嘿啦啦啦啦啦！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亚美利加，安息吧。
疲了，颓了——那些衣裙和亮堂的皮靴消逝了，那快步的
“抱你的舞伴摇到左呀抱你的舞伴摇到右”的嗡嘤全都结束了，完了，塞内卡睡着了，没有滑橇，没有花马，没有结局，只是睡着了，然后一个新纪元，一个新日子，一个新光，然后玉米长得茂盛，然后黑夜成了永恒，然后是白天；
喷气机飘落在德克萨斯，
安息吧。
摩托骑士黑脚族他的钉扣腰带在夜晚更狂野过明亮的鹰眼坐在他的肥车上乌黑发臭粗鲁屌样的蛤蟆镜就要鼓瞪着自己进入金色冒险飕飕奔驰更快过他祖传的骏马飞掠烟囱旗棚哦那个怕羞的基瓦戈小鬼！现在是一个疯狂咆哮的排气管印第安就像一只飞逝的烤箱咣啷一声嘘嘘嘘呒呒呒呒没有羽毛插在他油腻的头盔哦他是一部快速引擎浓烟嘟嘟吹掉了桂冠但他是愚蠢的他坐在“喇叭＆硬技馆”他的纽约之旅同时他是幸福的带着他的短浅姑娘们长着粉红脸蛋和鲜亮头发谈论着他的大肥车以及她们的大肥车，哦他是一个天使尽管不祥的凶兆正以“钢铁风范”的外型抽着一支香烟在一个腥臭的街角在夜里，等待着，亚美利加，等待着那个结局，那个最后的印第安，那个疯狂的印第安他没有鱼没有脚也没有骄傲的森林可出没，疯狂在他的膝盖马尾辫＆兔子腿他的摩托车，他的那个终结安魂曲那个终结亚美利加“备好葬礼跺跺脚”好运附上身，轮胎充胀了，扣钉擦亮了，乖僻的蛤蟆镜戴上了，马达汽油刹制检查了！1958个印第安，大堆的皮革——呜呜冲下宽敞的琥珀色的死亡快车道，小小理查德，号角齐鸣，那件巨大的黑色夹克呼啸在全速的被迫的坠落之中。
*瓦孔达，Wakonda，印第安信仰中的“灵”，万物都具有某种各自独特的灵，使鹰能高飞、马能快跑等。
*塔拉廓，Talako，鹰、神鹰。
*马斯科吉（Muskhogean）、克里克（Creek）、乔克托（Choctaw）均为印第安部族名，居住在美国中南部。
*五花马，pinto，原指产于西班牙的一种杂色良马。
*基瓦戈，Kiwago，野牛、牛群、神牛。美国中北部的印第安人多以猎牛为生。
*达科他，Dakota，印第安部族名，亦指美国中北部印第安苏族的居住区。
*哈索尔，Hathor，古埃及神话中牛头人身的司爱情和喜乐的女神。
*黑纳筋，henequen，一种剑麻，主要用来制绳。诗中可能指其叶片的形状。
*毛皮是北美大湖区和魁北克印第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所以他们经常与白人狩猎队发生冲突，然后又被军队镇压。
*杰罗尼莫，美国西南部印第安领袖（Geronimo，1829-1909），传奇般的阿帕奇族大巫师，其冷峻形象非常著名，他反对迁移，多次率领被驱至亚利桑那州保留地的族人叛乱，1886年在骷髅峡谷（Skeleton Canyon）兵败投降，身边只剩19个武士并被拆散关押。他晚年归化美国社会，此后再未出现美国印第安人的大规模反抗。
*玻利瓦，Boliva，应指南美革命领袖、“解放者”西门•玻利瓦尔（Simon Bolivar，1783-1830）。
*蹲牛，指美国印第安领袖塔坦卡•尤塔卡（Tatanka Iyotaka，1831-1890），苏族大酋长，大武士，反对白人侵吞保留区，1876年与夏安族酋长“疯马”、“雨脸”、“露麋”等联军在小盘羊（Little Bighorn）战役中20分钟内全歼一个美军骑兵团，1881年因饥荒投降，后归化，部落被拆散。他还有一个绰号叫“慢”（Hunkesi），原为从容、缜密的意思。
*黑脚（Blackfoot）、莫霍克（Mohawk）、阿尔冈昆（Algonquin）、塞内卡（Seneca），均为印第安部族名，大致从西到东居住在北美各地。
*极乐狩猎场，印第安信仰中的天堂、极乐世界。
*克利夫兰摧灭者，指美国第一个印第安裔棒球明星索卡莱克西斯（Louis Sockalexis，1871-1913），来自缅因州阿贝内基族，绰号“酋长”，以极高的打击率和严重的酗酒问题而著名，为纪念他的贡献克利夫兰队更名为“印第安人队”。
*雷鸟，印第安信仰中的雷电之灵，召唤雷暴的巨鸟。
*雨脸，指美国印第安英雄伊托纳高（Itonagaju，1835-1905），著名的夏安族武士，据说他在1876年的小盘羊战役中手刃美军准将卡斯特（George Armstrong Custer），朗费罗曾作诗《雨脸的复仇》（The Revenge of Rain-in-the-face）为此战哀悼。雨脸病逝前向友人口述了一篇回忆录。
*易洛魁（Iroquois）、奥奈达（Oneida）、奥内达加（Onondaga），均为印第安部族名，居住在美国东北部，17世纪初曾善待早期的白人殖民者。
*交易站，特指白人与印第安人的交易市场，有驻军看守，且在价格上对印第安人极不平等。
*喇叭＆硬技馆，Horn & Hardart's，连锁快餐店名，公路边的廉价自动售卖点。在诗中与摩托嬉皮士的形象有关，故采意译。
*理查德，可能指被称为“狮心”的英格兰国王理查德一世，他是骑士时代的偶像。
*号角齐鸣，tuba mirum，天主教传统的安魂弥撒哀乐中的一个乐章，莫扎特等很多人都写过，表现宿命的召唤、大审判等。
选自诗集《悲情亚美利加》
罗池 译
> 我来回应
这个小组的成员也喜欢去 · · · · · ·
- 饭主和9的诗 (25)
- 恶俗的诗 (175)
- 金海曙 (47)
- 安部公房书友会 (30)
- Carson McCullers (24)
- MY DEAR LAWRENCE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