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白烂杯命题小说比赛投票开始
2007-09-05 00:31:26 来自: 渡鸦(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NOVO赛区:
http://bbs.novoland.
9Z赛区:
http://bbs.9z9z.com/
关于比赛:
这个比赛缘起于一次小小的赌约,有两个人相约比赛写小说,限时一个小时,字数两千,题目是蒸汽朋克。由于对时间的紧迫性考虑不周,最后二人都没有完成他们的文章,不过还是放到论坛上交给读者进行了投票。而这种比赛形式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于是我们举办了公开报名的第二届比赛。由于是第一次进行尝试,经验不足,所以我们只在豆瓣论坛小范围的征集了选手。经过两天的努力,所有人的作品已经全部完成,共收到了七篇有效稿件。
比赛规则:
选手们被要求两个小时内完成文章,字数2000~3000,命题是——恐怖故事。题材不限,比比谁能在这么短的篇幅里写的最吓人。
文章共有七篇,采取多选投票,可选择你最喜欢的三篇文章。
为了公平起见,投票同时在NOVO论坛和9Z论坛进行,两边得到的票数相加就是最终结果。请大家自觉不要使用马甲刷票,也不要两边都去投。
而这个比赛最大的魅力在于——匿名参赛。选手不知道自己的对手,读者也不清楚文章的作者,一切等投票结束之后才揭晓。可能你会惊讶的发现获胜者是平时沉默寡言的好友,可能你崇拜已久的知名写手被默默无闻的小白踩在脚下。当然了,前提是我们得招的来知名写手……
由于是第一次比赛,虽然有个别文章的字数不足两千,也有一篇超过了四千,不过先不采取扣分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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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5 00:31:51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地下铁》
我到A城已经一周了。我不喜欢这里。
A城的天空总是灰暗的,飘浮着形状怪异的云朵,像是一个个大大的“7”。地铁是这个城市唯一的交通工具,所有即使在大白天也很安静。时常有黑色的鸟儿在天空盘旋,用尖利的鸣叫划破整个城市的寂静。
我到A 城的第一天就丢了旅行箱,手机、信用卡和换洗的衣服都放在里面。兜里只剩下几十块钱,我几乎走遍了A城所有的街道,才在贫民窟附近的一家旅馆找租到了一个地下室。店主是个好心人,每天只收我两块钱租金,并且免费供应三餐。我借店里的电话打给住在B城的舅舅,请他过来帮忙。舅舅答应了,但说他最近比较忙,还要等几天。然后电话挂断了。我挂上电话,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电话那头除了舅舅的声音,还有许多轻微的杂音,像是低低的呓语。信号不好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呆在地下室里,几乎不出门。我还不习惯A城的街道,空荡荡的,绝大多数的店铺都关着门,没有熟悉的车水马龙,连行人也很少,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我记得刚到的那天,忙着找行李,不留神撞上一个人,我忙不迭地道歉,却没有回应。那个人很高,我抬头去看他的脸,没有一丝表情,脸色惨白的像是石膏。他也看我,眼球渐渐翻上去,翻上去,只剩下眼白。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玩命似的逃开了。所以我讨厌在这街上走了。
除了一日三餐由店主送饭来,地下室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这里大概很久没有人住了,灯已经锈蚀了,光线昏暗。木质的墙壁上满是青苔,地板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息。我甚至还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手印。再往地下深处大概就是地铁轨道了,每隔几分钟就可以听见地板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地面的灰尘被震起来,浮在空中,久久不会落下。
刚才店主送饭来了,还交给我寄来的一封信。他在信里说他真的很忙,没有时间亲自来,要我自己坐车到他那去。信封里还附了一个地铁站的通行币,是往B城地铁接驳处的,时间是今天晚上9点。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店主一直站在旁边看,脸上带着怪异的神色。我回过头问他有什么事,他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现在是下午5点,时间还早得很。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发呆。心里想着那天和舅舅的通话,他说话的时候很急,仿佛有什么在催着他,而分明也听见那些梦呓一般的杂音。那不是杂音。我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这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抬起头,目光撞上了墙角的那个手印。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仔细地端详。隐隐约约地,我觉得这个手印十分眼熟。我在手印上敲了一下,后面是空心的。我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抓过一把水果刀从木板的缝隙里插进去,然后用力撬开。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这是一个腐烂了一半的头颅,但我还认地出头颅上的脸。
这是我舅舅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忽然腰上一阵剧痛。我回头,看见店主面无表情的脸。他也盯着我,眼球翻上去,翻上去,只剩下眼白。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刀。恐惧在胸膛里叠加,快要爆炸了。我几乎是本能地挥出手里的水果刀,刀从他的喉咙刺进去。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疯狂地吼叫起来,碗、碟子、台灯等等,我把我手所能拿到的东西都摔了出,这些东西砸在墙壁上,发出怦怦的闷响。墙壁被砸破了,那些木板纷纷脱落了,我看见许多头颅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它们还睁着眼,朝我龇出灰白的牙齿。
我撞开门逃了出去。
我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狂奔,几乎不能呼吸。前方有一个地铁站,我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进去。眼前忽然冒出许多人,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我用那通行币通过检票口,挤上刚停下的一趟地铁。我要逃离这个地方。
我要逃离。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从口里跳出来。身边的人朝我笑笑,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朝他们摇摇头,艰难地笑一下表示我没事。
是么。其中一个人说。他盯这我,眼球狠狠地翻上去,翻上去,只剩下眼白。地铁到站了,我冲了出去。只有我一个人。
整个地铁站只有我一个人。面前的车门关上了,那一瞬间我看见我还坐在地铁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看着我,眼球翻上去,翻上去,只剩下眼白。
我还看见,玻璃中,我没有影子。
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是我的舅舅。
他说,欢迎你来到B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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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5 00:32:08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法院惊魂》
杜海借着手电的光看了看手表,十点半了,巡完这圈就可以找张超交班,洗洗脚钻到被窝里睡觉,虽然杜海在保安宿舍里总能闻到股子汗脚味,但劳累一天,那里依然是他能想到的最舒服的所在。
5013的门缝中透出一缕光,杜海轻轻地扣了下门,里面没人说话,又叩了一下,杜海推开了门。房间角落的椅子中蜷坐着一个姑娘,背对着房门,背影瘦瘦小小的,头发很长,身旁的办公桌上摆着两摞足足有二尺多高的案卷。
“加班么?”杜海在门口探进头问,他心想,这些卷要是倒了能把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埋在里面。
“嗯,加班,明天就报结了,我得把这几份卷订完。”姑娘头也没回地说。
“挺晚的了,只剩你一个人了,早点下班吧。”杜海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
所谓报结就是书记员们将已结案的案件卷宗订好并报档案室归档,这些书记员们平时懒得要命,经常把案卷攒上好几个月,到了报结日最后期限前才紧赶慢赶地订,有时候甚至要通宵加班,杜海早就习以为常了。
过了机房是监控室,监控室的墙和门都是玻璃的,杜海贴在玻璃上向里探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十八台电脑分三行排开,大部分都没有关,杜海看到有几个显示屏静止在同一个画面。杜海没怎么摸过电脑,但他知道那是一个叫做《魔兽争霸》的游戏,领导三令五申不准在院里玩游戏,没想到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犯禁,而且走了还不关电脑,杜海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情况。
然后杜海顺次经过民二庭庭长办公室、男女更衣室和男女卫生间,来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这扇门装了电子锁,将法院隔成审判区和办公区两个区域,办公区这一侧有开关,另一侧则需要刷门卡才能通过。杜海打开门旁的开关,电子锁趴地跳开,杜海打开门,进入了审判区。
审判区的走廊灯也没开,但令杜海意外的是,审判区的走廊中挂着的液晶屏却开着,亮着荧光,照亮了液晶屏周围很小的一块地方。挂在墙上的液晶屏其实是电子画框,变幻着画面,平常大多是一些森林草地的绿色风景,这会儿却变成了一幅幅相同的画像,杜海认得那是蒙娜丽莎,他不喜欢这些画像,因为那些眼睛似乎总是在盯着他;而挂在法庭门口的红色液晶屏,则显示着“本法庭已休庭”的字样。
“五楼审判区的液晶屏未关。”杜海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晚的问题还真不少。他打开墙上的配电箱,手电光下,杜海不由一愣,所有的闸刀分明都已拉下。
可能配电箱也出故障了,杜海想,他看到走廊尽头二十七法庭的门打开着,里面开着灯,门上的液晶屏则显示着“二十七法庭正在开庭”的字样,隐约还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杜海笑了,上次李进说他偷看到有人在法庭里偷情,而且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中层领导。杜海将手电关掉夹在腋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弓着腰扒在门边往里偷看,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杜海不免有些失望,他走进法庭去关灯。
“咣咣咣。”杜海惊转身,只见法锤自己在桌上重重地跳着,发出剧烈的响声。他忽然注意到书记员席的打字机自己突突地跳着,跟着听众席一片哗然,法警席忽然移位,杜海感觉到两个什么东西朝他跑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不跑可能就永远跑不了了。
杜海转身飞快地跑出法庭,没忘记将门重重地关上,但门很快再次打开,身后传来越迫越进的脚步声。路过电梯门时,杜海发现电梯就停在5楼,他煞住脚步,啪啪啪地按着下键,电梯门却不紧不慢地向两侧打开。电梯里居然没开灯,杜海想从门缝里挤进去,却发觉有几双看不见的手拽着他不停往里拖。
杜海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手电,将那些看不见的手砸散,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走廊尽头,一边跑一边摸索着门卡,那门卡本来一直放在左胸的口袋里,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有那么一刹那,杜海不确定上次换制服有没有将它放进口袋里,但所幸他终于在裤子的后兜里摸了出来。
电子锁跳开,他飞也般地冲进办公区,电子锁在他身后啪地扣上。门那边有东西咣咣地撞着门,却终于没能过来。
5013的门嘎然打开,刚才加班的姑娘从门里走出来,关上门,慢慢地向杜海这边走来,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磕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杜海想警告那姑娘不要过来,张了几次嘴却发不出声音,寒冷的气息如一群小蛇般缓缓地缠绕上杜海的身体,他忽然想起今天是5月23日号,离报结日还有整整三个月。
那姑娘走到杜海面前,杜海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删除 -
2007-09-05 00:32:33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科技楼的地下室》
大学的科技楼里有一个硕大的地下室,我是在大一的下学期发现了这个秘密,那时候的我是一个恣肆的小愤青,质疑学校的一切,质疑生活的真谛,很不屑对别人讲理想抑或目标,乃至意义这个词。
大学的生活比早前预想的要无味很多,我看到学长们努力地拉起一个个指向天的横幅,寻找下一批和自己一样无谓的人;又看到教授在只有十五个人的课上摘下厚厚的眼睛,不再看前方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他编写的教材念给我们听,再留下我们一定写不完的作业,当然,他也并没有准备收;最后我去做物理实验,指导老师告诉我说什么不能碰什么不能摸,最后我发现我其实只需要扭动螺旋,记下波形,然后走人。
这不是一件好事,我记得我在高中的时候何其热血,看到学校食堂有人把吃了一半的包子扔到地上我都会冲过去和他拼命,可是事情总是会改变的,我管这种改变的诱因叫做厌倦,在科技楼做完实验,我干脆一边在楼里溜达一边总结着:因为生活的一成不变而失去了本有的意义,厌倦了改变之后看到相同的嘴脸,于是自己先变了。
我想了很久,想得日落西山,想得科技楼昏黄的灯一闪一闪即将关闭,想得食堂里的包子已经彻底不可能再买到,这时科技楼一楼的灯整个关了,眼前陡然的一暗让我精神一振,随即看到了一线光从楼梯口的门缝里漏出来,拜天黑和关灯所赐,我看到了白天绝不可能发现的一扇门,它在一个视线的死角里,冒着一丝光,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光线是摇曳着的,吸引我走下去。
那是一个地下室,我这辈子没有进过所谓的地下室,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际遇,有这样的想法让我无比兴奋,我轻轻地往下走,光线变的粗大起来,不再摇晃,同时耳边传来了轰轰的低哑的声音,我可以笃定那不是什么野兽,因为声音里有金属的质感。我伴着这个声音,走完了所有台阶,来到一扇半开的门旁边。
不可救药的,我的厌倦症在这时发作了,各位不知,我的大学不是一所有趣的大学,如果我毫不客气,那我可以称其为相当死板。学校里遭遇的一切让我不自信能在下面看到什么,也许是个锅炉房,工人在铲着煤,这还是最好的一种走向了,我开始勾勒这么一个场景,底下是一个机房,一群戴着金丝眼镜的天之骄子静静地编写着程序或者涂划着cad文件,有一个导师寒着脸走来走去,然后看到我,问我:“你是哪个系的?”
这种想法一度让我不愿意再走下去,但是没有想到这时候光线又开始摇曳,像瘦瘦的女人的腰,我想了想,一步跨上前,走进了隔住地下室的那半扇门。
那是一个长长的走廊,我之前看到的光是天花板上的一排细细圆圆的白色灯泡打下的,不知为什么它没有再次摇晃,但是白的如此亮却又透出柔和的感觉真的很难得,不似一楼一直到十几楼那清一色昏黄的灯光,让人感觉是在随着这学校一起变老。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那个前也只是我定义的,在我看来,这个地下室的构造应该是一圈走廊围着中间一个什么东西——直到我右手出现了第一个门,那个门里面正发着刚才听到过的,那种轰轰的低哑的声音。
我迫不及待地选开了门,声音随之变大了,但与灯光一般,它的声响也许很大,但是我却不自觉的认为柔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又一个机器,他们在自己运作着,声音也变得复杂起来,咔嚓,哗啦,吱呀,也许那是一群钢铁裹住的生命体在欢迎我的到来。我惊讶地看着这个安静的有声世界,这一切太协调了,太完美了,我觉得也许我找到了世界的核,或者说世界的核也便如此,自顾自地、安静地、发出不为人知的声响地运作着。我四处看了看,这个小的隔间没有人,甚至除了我站的地方,这个房间再没有一处能够容下一个人站着,一个个机器很团结地站在一起,这时候我才发觉我也许是一个入侵者。
可是声音没有表现出敌意或者友善,完全没有变化没有高低起伏的隆隆声反而让我有点手脚发冷,这不是我所处的世界,这里没有人,这里有声音有光,却安静的十分压抑,曾经走在人群中无比厌恶那种拥挤的我,在这里却无比渴望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我退了一步,把门关上,可是在关起门的时候却又听了呵呵的一声,我怔怔看着已被关上的门,不确定刚才是否只是幻听,而我却着实没有勇气再次打开大门,唯有接着走下去。我告诉自己,只需要绕过一整圈,重新走回那个入口,我便回去,再有门也不要打开。
可是第二个隔间竟然没有门,我忍不住扭头去看,看到一个床形的机器和一个楔子状的机器,他们联合起来发出类似于轻轻尖叫的声响,我猛然想起小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杀狗人,他把狗的嘴巴绑住,一刀下去,又一刀下去,动作缓慢而有力,那时候那条狗一直到死都发出着我现在听到的声音,我努力咽了咽口水,拼命把僵硬的脖子扭向前方,继续走着。
在转过第一个拐角前我告诉自己,之后不要再扭头,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加快速度走满一圈立刻回去。现在回想起来我还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一定要走满一圈,不过每次思考原因的时候脑中就会有一道光在摇曳,似瘦瘦的女人的腰。
然而我在转过第二个拐角之后,眼前和左手边竟是两面玻璃墙,左手的墙和右手的墙呈八字延伸,以至于我什么都不用作就可以看到这条走廊边三间房子的样子,而当我目光放在某一间房子的影像上时,我就会听到某一种声音忽然放大,那个直杆不断来回摆动发出的类似动脉破裂的声音,那个齿轮啮合下好似野兽咀嚼的声音,无一例外都加上了金属质感,我向前走,每当远离一扇门,就好似在接近镜中的那扇门,而当我离那扇门的影像最近的时候,我就会听到喘息的声音,只有一声,而且和四周衬出的安静极为融合,令我不自觉的认为那是错觉。
终于走过了这一条走廊,我甚至再没有勇气转下一个弯,但是回头却恕我怎么也不敢了,最后只能咬咬牙向右走了过去。
这是一条有着两面并行的白净墙面的走廊,没有一个房间,一直紧紧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我也得以放轻松地慢慢走下去,顺便想一想刚才经历的如恶梦般的一切,我走过大概半条走廊,忽然顿住,头上有一股汗流了下来,我分明地回忆起,刚才的那排镜中,并没有我……
咯呀一声,我左手的墙响了,一惊之下我向右跳了跳,这才发现左边的墙并非没有房间,只不过它的门刷着与墙相同的颜色,而又没有外把手,甚至连锁眼都没有。可是这样一道刚才紧闭的门,现在有了一条缝,里面出来的光线白的胜过头顶的灯,却又更加柔和,最关键的是,它在摇曳。
已经走到这里,我无从选择,只能推开那扇门,可是脚却如施了咒一般无法迈开一步,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只有两扇门宽的房间,我看到了一个侧着摆的办公桌,最后门彻底洞开,我才看到桌前坐着一个人,他有一头白的过分了的卷发,眼睛是很深很深的灰黑色,手里持着一杆笔,但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他露出了森白的牙,笑了。那笑容我不会忘记,小的时候曾目睹车祸,我看到被撞死的那个人噙着血的脸,回到家睡觉,就在梦中看到那张脸对着我笑,用眼前的这种笑容,唯一的不同在于,我梦里的笑容是有声音的,嗬嗬地响,而眼前的一切,完全无声。
我拼命地跑,冲过最后一条半走廊,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撞进拐角边的门,奔上楼梯,再撞开一道门,才回到我的世界,没有灯光,但外面的路灯透过有窗户的内墙,照着我所熟知的房间和设备,让我心里感到很安全。
离开科技楼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钟,上面显示的是十点,竟已过去了四个小时,老旧的大钟里秒针的声音让我连最后一次恐惧都没有来得及咀嚼,便逃回了寝室。
第二天醒来我便不再回忆那晚的一切,之后的我很快适应了所谓枯燥无趣没有意义的大学生活,我不敢再奢望与众不同,我如同一个得以窥见到世界真谛的人一般恐慌着,庸俗着,因为我只是窥见而不能明白。
这样子三年过去了,我在大四的尾巴上,回头看整个大学的生活,又凭空多了一丝惆怅,有些东西不能去想,但是谁也无法避免,之后我该找个工作,赚一点钱,找一个并非我曾经无比热切喜欢着的女人,和她结婚,我又有了一些愤怒,我想我的人生结束了,已经结束了,在这种情绪之下,我又一次在一个傍晚,走进了那个地下室。
时隔三年那摇曳的光芒依旧,那声响依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了进去,我决定再走到那个门前,庄严地推开它,问里面那个笑容如魔鬼一般的老人,我的人生是不是从此就这样了。
那天我逃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最后那部分的情况,所以我决定这次反着走一遍,除了楼梯口我便向左走,三步之后就是拐角,左拐之后就是我曾没有认真看到的那条走廊。
依旧白色柔和的光,仿佛时间被禁锢在这里从没走开,但是声音却彻底没有了,没有一丝机械的声音,我眼前是一条普通无比的走廊,有一个消防橱窗,里面是斧子和水管,还有几幅人物肖像,右手是伽利略、法拉利和麦克斯韦,左手是庄子和列子。我慢慢走过去,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却未能看出什么,而那五个人,我只是对庄子的南华经仔细研读过,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觉得那副肖像里的笑容有熟悉的影像。
于是我又拐过了第二个拐角,而从这里向前半个走廊,右手会有一个掩饰得很好的门,我推开他,也许能找到一个解答我困惑的人。
一步一步走着,远处的机械声响又一次响起,而这一次显得有点杂乱无章,其中没有夹杂呵呵的声响或者喘息,我无暇顾及,反正等会会过去,这次我要看个彻底。
来到门前,我最后一次定了定神,推开了门。
门外面竟是一个网球场那么大的房间,没有桌子,没有笔,没有人!在我面前是一幅巨大的画,油画涂出的厚重的云以及上面一隅的天空,水墨渲出的黑色的深邃的怒浪滚滚的海,画的底部有一行题字,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汉字字体书写着:“其实,你们都被骗了。”
我已经彻底的惊呆了,随之而来就是无比的恐惧,我在一个完全没有人了的地方,看衣服我不懂得的画,而那幅画告诉我,其实,我被骗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那幅画,海天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不知道是海鸟还是别的什么,但是那个点不是用水墨也不是用油彩,你不去注意它的时候便罢了,当你看到了它,你再不能移开视线了……
我被那个小小的黑点吸引住了,深切地想把它看清,可是不争气的腿又一次僵住了,无法再向前走一步。我只能盯着它看,并坚信那就是我在寻找的答案,意想不到的,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但就在我确定下一刻便能看清楚的瞬间,灯忽然灭了。
所有的灯,所有的白光都消失了,它没有机会再次摇曳,而同一时间,所有的机械声音也没有了,机器全部停止了运转,那些被我认为坚定地、和谐地,有如世界核心一般地运作着的机器全部停住了,留下黑暗中彻底的安静,和我的心跳。
我再转过头,深浅不一的黑暗中,我仿佛还能看见对面的墙,但那副海天之间的画却已不见,只有正中间那个黑点好似在跳跃,随即我左手前方,那个本该有个办公桌的地方,发出了嗬嗬的声音,一如童年时的那个梦。
我又一次拼命地逃跑,经过那两个本该布满运作着的机器和柔和光线的走廊,却看见满眼的黑暗和寂静,以及背后嗬嗬的声响,最后我冲回到了入口,看着关闭的门,忽然哭了起来。
没有摇曳的光了,没有运作着的机器了,没有老人,没有桌子,没有画,其实我被骗了。
那么这一切都停止和消失之后,外面的世界,还在吗?
我抑制不住地哭泣,然后推开了门……> 删除 -
2007-09-05 00:36:18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受害者》
他们从来难以直视我的目光,但是依旧可以堂而皇之,居高临下地诅咒,下地狱去吧,你,这个罪魁祸首。
我不清楚谁对谁错,我仅仅是在做着我身不由己地一直在做着的,每天每天重复的事情。
地铁的车灯光晃眼地照过来。黑洞洞的车道里突然开出一条光线的路。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路渐渐靠近,越来越近,然后触碰,再然后不动声色地轰轰烈烈地从我身上飞驶而过。我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一瞬间的每一种声音,包括老者疲倦的哈欠,少年没心没肺的笑声,病人微弱又绝望的心跳,以及不知道谁的mp3耳机里传来的清冽的钢琴声,也许是某一首歌的前奏。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能洞察一切的感觉。于是我总是锲而不舍地等在那里。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此刻的我平坦得像是一面刚出工厂的镜子,只是可惜颜色浑浊。
这个时候又有人下来陪我。我努力地伸出手去,把那扁平的一片分出五个岔来好让它看起来像手,然后轻轻抚摸那张血肉新鲜的脸。虽则扭曲,虽则厌恶,但毕竟只是神色,那张脸没有伤痕没有腐朽,看起来,完美无缺。
我已经渐渐无法分辨人们的容貌,而只能够辨别声音。我不喜欢那些残缺萎缩的声音,而喜欢简单明快,音色纯净敞亮的。他就有这样的声音,仿佛一尘不染。
他的声音开始回荡。回荡在这样重新的、崭新的、不会维持很久的黑洞洞里。我的手仍然放在那张立体感十足的脸上,而那张脸,正在慢慢地变得透明。
他会不会其实很英俊。我这样想着,聍听着他的声音。此刻又一辆列车驶过,若无其事地将我们撞倒,然后一如既往地向前、向前。这一次我们刚好构成了完美的拥抱姿势,而我压在他身上。这样汁水丰盈的身体让我和地面都变得湿润,我因为已经很薄,而几乎被浸透了,湿淋淋红灿灿地像是一张巨大的红酒面膜。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很动听,可是那些无用的坚硬的渣子,几乎让我有了疼痛的幻觉。他的喉头轻轻地咔了一声。我知道,在这之后,他再也无法发出其他的任何声音。他将渐渐地变得,和我一样。
我已经忘记了我是怎么来到这条地铁隧道的了。大约和我身边的大家一样,也是被偶遇的同类所感觉所召唤,然后忽然之间从某两列车上平移到这里的吧。可是他们都很熟悉我的样子,那些安静的尘土掺杂着已经风化的头发、指甲、牙齿,很自然地轻轻向我靠拢。这种无声的语言让我们似乎可以沟通,我亦曾经试着下指令让他们召唤更多孩子到我们中间,他们完美地照做了。那个时候着坚硬冰冷的大地都有了温度,暖暖的,真的是暖暖的,像是下了一场夏天里敞着大太阳的雨。
我身边的那一个似乎来得比我还早,因为她已经薄到似乎可以飞起来了。我知道那是一个她,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小孩子在那里。在中间的位置。我不清楚她是如何将那个孩子一直一直维持在那里还能够保持形状的,可是她做到了。她大概很爱自己的孩子。嗯,爱,我经常可以听到这一个字,每一个瞬间都有许多声音在重复,于是我渐渐领悟,这也许是一个最强大的存在。
我曾经清楚地感觉到某一个列车员的毁灭。那个时候他打着手电走在隧道里,一个人,而我则是正陷在完全失去视觉后不久的极端敏锐里不可自拔。
我想如果他向其他人一样只注意两边的墙壁和顶棚的话应当不会有事,可是他用手电照了地面,并且还蹲下来观察。于是躺在轨道上的某一个孩子抬起头,正好吻上他的嘴唇。我还记得当时嗞嗞的腐蚀声,然后他便只有嘴而没有唇了……我感觉到我们的孩子很不喜欢这个人,于是她决定爱上他。他们在黑漆漆的夜里做爱,她吻遍他的全身直至他完全消失。这个过程里大家都很沉默,因为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可是那个孩子那样严肃又坚定。
于是我决定大家都不要爱。这样激烈又轻而易举的崩溃与摧残,很不美好。
大家平静地铺展在那里,黑暗得难辨颜色的时刻仅仅像是粘在铁轨上的灰尘与口香糖。可是如果把整个大地掀开来看,那种悬浮似的覆盖应当亦是盛大而壮丽的。并不是没有人发现,只不过发现的人都不见了。我想,当这样重重叠叠的累加可以让列车驶过的时候石壁直接撞到车顶,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我早已不见的声带也许又可以重新发出桀桀的笑声,在某个不可知的原处。
我偶尔会想我会不会其实是谁的梦魇,我会不会其实不存在。可是那样反反复复的被浸润被包围的感觉那样真实,让我不忍心从中脱离。怅然若失的时刻又会重新寻觅新的对象,并且有所期盼,企盼其他各种不同的叫喊与质感。如果真的是梦魇,我会叫做梦的那个人永不醒来,永不,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倾听这样那样的零碎风吹草动,直到他渐渐枯萎冰冷,尸痕斑斑,也不能醒来,因为,我需要陪伴。
中了毒,着了魔,我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空荡荡,可是身边有无数的同伴在,无论什么时候愿意,都有手可以牵。
可能还是在等待着什么。已经不需要空气,不需要光,不需要温度不需要水,可是还是在等待着什么。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次死亡,也许是一个答案,关于什么,谁,怎么和为什么。我总是在最上层,他们渐渐将我托起,像是一个黯然失色的光环,死缠烂打地硬要套在天使的头顶,天使不愿意,于是天使去死。
可能还是在等待着什么。一个声音,从上空缓缓划破微风的肌肤,咸涩的血液径直洒上每一个人的舌根。如果我还有眼睛,此刻我会选择仰望,也许就能看到什么,令我喜极而泣。
告诉我,是不是你来了。> 删除 -
2007-09-05 00:36:48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双生》
安娜和苏是一对姐妹,她们是双生。
可是她们一生下来父母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她们独自住在格瓦镇边上的一幢小木屋里。
厨房里总是会出现可口的食物,衣橱里总有漂亮的衣服,所以她们从不为这个担心。
安娜是姐姐,有亚麻色的头发,喜欢洋娃娃,爱穿粉色的公主裙。
苏的头发是黑色的,从不喜欢说话,喜欢黑色的衣服,和血。
同样拥有漂亮的大眼睛,可是苏从来不抬头看人。
她们总是形影不离。
每天早上,吃过可口的早餐,她们就会到镇子上去玩儿。镇上的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安娜,邮局的老爷爷会摸着安娜金色的头发呵呵的笑,大婶会把刚炸好的面包圈塞在安娜的裙兜里。小朋友们冲着安娜喊:“安娜,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每次安娜都会很高兴的向她们跑过去,可是每次都有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是苏。
她从不和别的小孩儿玩,却不想离开她的姐姐。
小朋友们围了过来,看到苏低着头不让安娜走。一个大胆的孩子有些生气,扬起了白嫩的巴掌打了苏一下。
渐渐的,两个,三个孩子开始一起打她,最后所有的孩子都加入了进来。有人扯她的头发,后来人把她推倒了在地上,苏的黑色的连衣裙上沾满了泥巴和没有干的马粪。有人用脚踩她的脸,苏咬着嘴唇,可是血还是流了出来,从她的鼻孔里,还有眼睛里。第一滴绛红色的液体从眼角里滚滚的涌出,甚至蒸腾起一丝雾气。可是还没来得及滑落就凝固了,第二滴紧接着流了出来,顺着第一滴的轨迹蜿蜒而下,当然还有第三滴,第四滴。终于,那些血冲破了苏精致小脸的束缚,畅快的滴落下来,跳起了轻盈的的小步舞曲,在地上汇成了一个漂亮的湖泊。
苏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可是瞳仁儿还是黑的耀眼,她并不看那些孩子们,她们却住手了。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到安娜站在不远的地方。安娜刚刚一直在一边拍手一边大笑。现在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把斧子,她推开旁边的小孩儿,对苏说,把手伸出来。
苏很听话的把手伸了出来,纤纤的指头好像一碰就会折断。安娜高高的扬起了斧头,咔的一声砍在苏的手腕上,血喷了她一脸。可是手还没有断,连着一点皮在下面搭拉着,好像滑稽的提线木偶。
苏的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她笑起来真好看。漆黑的的瞳仁儿盯着安娜,耳朵里听见安娜对别的小朋友说;“别担心,她就喜欢那样儿”。
安娜看见太阳快要落山了,有些着急,“苏,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手拉手回到了小木屋里。那截断手一路上洒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道会不会开出殷红的小红花。
安娜不喜欢晚上,就像苏不喜欢白天。
晚上安娜一直要求把所有的灯都亮着,她才能抱着最喜欢的洋娃娃安然睡去。而那个从来没有亮过灯的小小房间,是苏的卧室。安娜不喜欢苏的房间,因为苏不管什么时候都拉着黑色的窗帘,她什么都看不见。有一次,趁苏出去的时候,她悄悄的点了蜡烛进了苏的房间,她吓坏了。
里面所有的家具都是黑色的,除了一张鲜红色的大床。什么没干的东西顺着床沿滴滴答答的掉落,隐没在黑色的地板里。靠墙有一个格子书架,它是那么大,直顶在天花板上。安娜把蜡烛挪过去看见了格子里面的东西,有一个大大的瓶子,里面有一个死掉的婴儿。有两个头,皱成了干巴巴的一团。再往上看,有小孩子的手,和脚,安娜感觉是用什么东西锯断的,血还在胡乱的流淌,真脏。安娜厌恶的回过头要走,突然一阵风把窗户吹开了,窗帘飘了起来,安娜觉得窗帘上栓着什么东西飘来荡去,她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女孩子的头,被刀从中间一切两半,女孩儿的眼珠子已经掉出来了,和长长的舌头来回晃荡着。安娜走到另一头,果然发现了另一半头,可是她怎么都觉得那个女孩儿跟自己好像。不,或者跟苏很像。
我才没有那么丑呢,安娜有点不屑的想。
今天回来的苏拿着自己的手就回到卧室去了,安娜叫她吃饭她也不搭理,安娜就自己吃了饭洗了澡然后一个人快乐的在床上哼着歌。
可是突然,灯就全灭了。
安娜有点害怕,好好的没有打雷没有下雨为什么会断电呢。安娜大声喊着苏的名字,让她过来陪自己。她知道苏从来不怕黑。
可是叫了好久都没有答应,安娜害怕的钻进被窝,却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安娜觉得苏很兴奋。
苏伸出还连着皮的断手在安娜脸上轻轻的抚摸。锋利的骨茬还是把安娜精致的脸划破了。她呢喃着:“亲爱的安娜,我最亲爱的姐姐,我是如此的爱你,只有我可以拥有你。别的人,让她们都去死吧。谁都别想伤害你。”
安娜觉得黑色的苏,是有着白色翅膀的撒旦。
而自己,绝对是个天使。
她讨厌苏,她觉得和她在一起迟早会毁了自己。现在听了苏的话,她突然很害怕,也很愤怒。她一把扯断了连着断手的皮,把它扔扔的远远的。她命令苏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可是苏只是笑,安娜更加生气了,这样一来彷佛苏的阴谋已经要得逞了。好像自己拿她没有办法了一样。
她跑到厨房摸到了一个平底锅,用薄薄的被子把苏蒙在里面。用力朝她的头上敲下去。
一下。
两下。
十下。
最后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把锅一扔。蜷缩在床边睡着了。月亮从乌云里露出了脑袋。清亮的月光调皮的钻了进来,照在安娜的身上。她粉色的床单和她的公主睡裙上都是凝固的黑色的血迹。看着真像是苏。
她亚麻色的头发梢上还有粘稠的血在慢慢的冷却,凝固。就像床上的苏的尸体一样。
可是,安娜不知道苏已经死了,她睡着了。
第二天,安娜爬起来,撩起被子叫苏,怎么都叫不醒。“真是个大懒猫”,她有些懊恼的想,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到镇子里去玩儿了。可是路上的大人孩子们都叫自己苏,还躲得远远的。
这是怎么回事!安娜生气的想,难道她们喜欢的是苏吗?
安娜回到家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染成黑色的裙子。还有染成黑色的头发。她拼命的去洗,却怎么都洗不掉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彷佛是苏站在对面看她。
她冲上去掐苏的脖子,看到镜子里的苏痛苦的挣扎,脸色变的青紫,直到乌黑。
最后,她死了。
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正在坦丁镇,离格瓦镇有好几百里的路程。可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个叫安娜的女孩子。
我到的时候是傍晚。这个小镇似乎己经有些破败了,好多户的房子都空着。终于问了邮局的一个老头儿,才知道那个在半山坡上的小房子就是安娜和苏的家。
可是,那个老头告诉我,那个女孩儿已经死了。她掐死了自己。
我点点头,继续向山上走去,还摘了一把野菊花。
小木屋栅栏坏了,门也只剩了一个螺栓。我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进去看到屋里落满了灰尘。绕到后院,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坟冢。周围开满了黑色的小花。
我走上前去,照片上有一个小姑娘在甜甜的笑。
十字架上写着:“亲爱的安娜•苏,愿你在天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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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5 00:37:08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只要你愿意》
我还记得品儿的笑。
“那都是在洪水中发生的事了。”
“洪水从何而来?”
“从夜里。”
“你也知道这里的气候,洪水?呵呵,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还没见过一次。”
“也许您那时候正好离开这里了。”
“哈哈,洪水这么大的事,即使是我离开了,回来怎么没有听人说起过?而且,我从来没有离开很久。”
“不用很久,一天就够了。”
“你越说越离谱,一天的时间就够洪水发起又退去?”
醒来的时候,大水已经漫到床沿了。房门正在被人撞击,爸爸和妈妈的喊叫声在门外震荡,随着砰砰砰的声响,一片片水花被溅起,被子慢慢濡湿,一股亲切油腻的味道就在房间里,缓缓游动?说不清是什么。品儿缩在我的怀里,双手死命抓住被头,睁大眼睛,不发出声音。
我说不要怕品儿,爸爸马上就进来救我们,不要哭,有我在!
品儿倔强地盯着水面汩汩地往上涨,身体绷得紧紧的,很坚强的样子,他并不需要我去安慰。但我仍然忍不住摩挲他小小的脑袋,把他拥在怀里。
窗外一片阴沉。看不见太阳的痕迹,也听不见雨声,只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时发出时软时硬的咕嘟声,气味越来越浓。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相信这里曾经发过洪水。”
“您不相信只是因为你没见到,如果我让您亲眼看看,您还相信不相信?”
“可惜你不能,说那么多假设、如果有什么用?我没有工夫听你罗嗦那些不着边际的鬼话,你该走了吧?”
“您说得对,我该走了。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现在无处可去,只有麻烦您再容我留宿一晚,明天一早,我一定离开。”
“要睡在这里,当然可以,但是把你那些荒唐故事都扔了,我不想听。”
“为了表示我对您的容留之恩的感激,我要送您一件小礼物,也表示我的一点歉意。”
撞门声没有了,爸爸妈妈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离开房门,不一会,他们又出现在窗户前,妈妈使劲拍打着磨沙玻璃,哐哐的巨响让我和品儿感到,窗户马上就要碎了。然后玻璃碎了,爸爸把钢筋伸进来,使劲绞动,残余的玻璃当啷啷地落入水里,发出噗噗噗的细闷声音,妈妈的叫声一下子冲了进来:“品儿!品儿你没事吧!不要怕,品儿,不要哭,妈妈马上来救你!品儿!”品儿没有哭,妈妈却已泣不成声。
我知道品儿并不害怕,他和我一样,只是在等待,专心地等待而已,要不了多久,什么都会结束,一切就要安静下来了。
我在品儿的耳边低语,告诉他,品儿不用担心,不要着急,爸爸妈妈等一下就进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品儿听话地点点头,再往我的怀里缩了缩,那股味儿又浓了一些。
“这个东西真有你说得那么神气?”
“千真万确,我不会欺骗您的。”
“嘿嘿,那我今天还真要开开眼界了。”
“告诉我您要看见什么,告诉我吧。”
“呃嘿嘿-呵呵-哈嘿,嗯,那就……看看陈寡妇现在在干吗?这也能看见吗?没那么神吧?呵呵……”
“您真的想看吗?”
“我就是要看看你在不在骗我,别罗嗦了,来吧。”
品儿在笑,为什么?我问他,他没有回答我。水已没到被子之上,品儿盘着的双腿安静地放在水下,我们默默注视着爸爸和妈妈徒劳的叫喊和搅动。
无须等太久了。
妈妈长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撒在身上,在阴沉沉的外面悄悄地冒着水蒸气,爸爸的脸看不太清,凌乱的头发更模糊了本来就模糊的脸庞,粗壮的胳膊拿着钢筋不知疲倦地甩动、刺戳,发出嗷嗷的叫声。外面的水已经漫到他们的胸口,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风声或者雨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风或雨,都四点多了,光线已经越来越暗,那股熟悉又感人的气味,多么丰富。
品儿动了动肩膀,轻轻转过脸对着我,说,我饿了。哦,是啊,从醒来到现在,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当然会饿。怎么办呢?房间里都是水,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品儿,我问他,我们再忍一忍吧,要不了多久就不饿了,好吗?
品儿若有所思地皱了会儿眉头,微微一笑,坚定地点点头。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品儿。
“嗷~嗷!这是什么鬼东西!你给我看的是什么鬼东西!快关了!”
“对不起,时间还没到,我也没有办法停止,真的对不起。”
“啊~~哦!你这狗日的混蛋,你快关了这鬼东西!快,不然我饶不了你!啊!”
“不用担心,痛苦不会持续太久,再过片刻,您就可以得偿心愿。”
我感到品儿的身体几乎要融入我的体内,终于就要结束了。
多么香甜,品儿,水的滋味也是的,对吧?
品儿点了点努力昂起来的头,水趁机钻进他的鼻孔,让他发出一阵让人喜爱又怜悯的抽搐,即便这样,这坚强的孩子,也没有放声痛哭,他一直这么安静,按照我的要求,安心地等待着。
你是个好孩子,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并竭尽全力让你得到你所选择的、帮你丢弃你所讨厌的,品儿,不要怕,痛苦不会长久,你就要成功了,相信我吗?
品儿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水开始灌进他细巧精致的耳道,在他空荡荡的颅腔里发出羞涩美好的流淌声,那最诱人的气味一下子浓了更多,如此丰富,让人赏心悦目。
漂浮在水里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腐肉和头发正在慢慢脱落,他们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如品儿所愿地不再插手他的任何事情,一切已近完成,品儿,我未辜负你的信任。
品儿浮起的碎发在水面荡漾,俊秀小巧的面容泛着满意轻松的微笑。
“我不会辜负您的愿望,您有选择的权利,我有实现您愿望的责任,这就是我们,我和您,我们是缺一不可的完美组合。您知道,您温柔美好的微笑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叫品儿,如果您认识他的话,您一定会非常喜欢他,他是个坚强可爱的孩子。”
“……”
“那是自然,如果您想听我和我的朋友品儿的故事,我非常愿意为您讲述。那么,您是决定好了?不再变更您的选择了?”
“……”
“冰山是多么诱人的美景,完全符合您完美的气质与形象。好吧,我现在就告诉您我和我的朋友品儿的故事,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一次大洪水中……”
我到现在还记得品儿的笑……> 删除 -
2007-09-05 00:37:32 渡鸦 (辐射3真他娘的经典)
《木香镇之行》
阿本是个旅游爱好者,我和他在网上认识,经常结伴同去一些J省的知名旅游景点游玩。阿本是满族人,知道不少满人的典故,我最喜欢的就是听着阿比说着典故游山玩水,这确实是一种愉快的享受。
去年十一的时候,我和阿比又相约去了一个叫木香镇的小村里旅游。这些年我们都不大喜欢去所谓知名的旅游景点,反而对类似木香镇之类的小乡村感兴趣。这让我这样一个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城里人感到了几分闲适和惬意。
到达木香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由于这里过于偏远,所以沿路根本没装任何的照明设施。很不恰好的,阿比的汽车在快到木香镇的时候突然汽油没了,但这样的事情常常在我们驴友中出现,我也不是很在意。最后阿比和我决定,步行去木香镇。
木香镇据说是民国初年一个叶姓家族在此地定居避祸,起初是叫叶镇,后来又改名叫木香镇,风光优美,民风朴素。这个十一长假我是打算和阿比一起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来缓解我长期因为工作而紧蹦的压力。
“小林,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家还能这么大胆。我真佩服你!”阿比突然对我说道。
“哈哈,阿比,怎么你还不知道胆子大吗?哼哼,你还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吓住啊,告诉你本姑娘胆子可大了!这种小场面,不在话下!”
“呵呵,是吗?”
阿比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对我笑了笑,说道:“小林,这要不说话,可怪难受的。木香镇这一带可是我老家,要不我给你讲些故事。”
“行啊,这边走边说,走路也快。”
“木香镇是民国初年我们老叶家带着一帮子人建起来的。当时叫叶镇,可后来改了名,叫木香镇。”
“据我太爷爷说,民国十一年的时候镇上发生了一件怪事,我给你说说。那时候外头乱的很,咱们J省属于东三省,小鬼子把这地给占了,我们老叶家看不过,就跑到了现在这地来了,你也看到了,这里人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倒也适合老叶家做一番大事!”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早些年我们叶家是土匪出身,但再怎么也是中国人,小鬼子来欺负咱们了,咱们要和小鬼子斗上一斗,我太爷爷那时候就带着几百人靠着这叶镇,和小鬼子打起了游击,可有个问题啊,经费不足。要知道打仗打的就是个钱,没钱买枪买粮那还有啥打头?后来,我太爷爷手下的一个人想到了一个法子。”
“那个人叫叶二毛,早几年是在一个军阀手下做盗墓的。他知道满人有很多大坟墓就在咱们这一带,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坟墓,据说其中陪葬的不但有很多金银珠宝,最有名的是他当初起家时候用的十三副金铠,传说那些金铠有鬼神莫测的能耐。否则咱们满人当初不过区区数万,又怎么开朝换代,拥有了天下呢?”
“思前想后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咱东三省的好汉都顶不住了,我太爷爷就想还是把那墓给盗了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鬼子占了咱们的花花世界。”
说到这,已经可以看到村口高挂的红灯笼了,只是当时夜静月迷,再加上阿比给我说的这故事,我已经有些不寒而栗了,但想着之前的“豪言壮语”我还是要硬挺下去。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天地间仿佛就只有那一道红光,透着渗人的寒意,阿比低沉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经过一番探察,我太爷爷终于找到了清太祖的真墓所在,当时连我太爷爷在内一共二十八条好汉,经过了重重机关,死了十三条好汉的性命,终于来到了墓穴最底处,可以看到的就是清太祖的金锭棺材。这位皇帝一生爱好奢华,死了也不放弃最后的享受。我太爷爷他们都迅速的整理起了陪葬的财物,我太爷爷当时就发现那个尸体的脸上罩着个黄金面纱,于是伸手去取,就在取下的一瞬间…”
说到这,阿比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发现,那个骷髅头上,有一个大约直径五公分的窟窿!”
“当时在场的一十五个人,都呆住了,我太爷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孙二毛大声叫了出来:‘这是天眼,天啦,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眼啊,完啦,我们都要完啦!!!’
我太爷爷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啪啪就给孙二毛两巴掌。说道:‘别瞎嚷嚷,再叫老子弊了你!’可没办法,莫名其妙的孙二毛就这样疯了,口中不停地说着:‘完了完了,我们都得完蛋!’
突然,大家都在棺材的正前方石壁上看到了一行血红的字,满文写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问题,那个红灯笼似乎就在前方,但走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没到,真是奇怪。不过阿比的故事更吸引我的注意,我的心思全放上头了,只听阿比又说道:
“那是一行血书,写的是‘擅入墓地者,死!’这就是我们满人的血咒,施法者的法力越大,成功的几率越高。我太爷爷他们越想越怕,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坟墓。”
“可随后的事情就奇怪了,所有当初进入坟墓的人,都不得好死,或是被雷劈,或是摔下山,或是莫名奇妙的淹死在井里…我太爷爷是在下山打鬼子的时候被炸到的,临死前他告诉了我爷爷所有的事情,再后来,我爷爷,我爸爸,都曾经调查过这事。但他们的下场也都差不多。死的有些莫名奇怪。”
“而现在,轮到我了,小林,你要怕,就一个人去木香镇我二舅家住下,我一个人去。”
我楞住了,敢情这小子约我来这是有目的的啊,突然我也好奇起来,如果一个人的头骨上存在那样一个窟窿是绝对不能活过四十岁的,可根据历史记载,努尔哈赤可是活到了六十来岁。莫非…莫非….这世界真有鬼神的存在?
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看来这事一定要好好弄个清楚,我决定陪着阿比去看看。我给阿比说,那咱们就去看看吧。我是个急性子,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但我还是坚持立刻就去。阿比看到我这样,也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显的有些诡异。
我们根据阿比他太爷爷留下的笔记,找到了清太祖的墓穴。不是很大,多半是害怕被人挖掘。据说这位皇帝一生树敌颇多,看来是害怕别人盗他的墓。墓口已经被打开了,一块淡青色的石板斜斜地倚在镇墓神兽上,爬满了墓地苔,阴深恐怖。
我们慢慢爬了进去,沿途的机关早已被清除干净,偶尔还看到一些零落的骨头,想来是当年惨死机关下的十三名好汉的尸骨。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们终于来到了墓穴的最深处,也就是清太祖的棺材所在处。阿比推开了那道棺材板,古人存放尸体的技术果然惊人,时搁数百年,尸身依旧不坏,我看到骷髅头上果然有一个直径大约五工分的圆形窟窿。阿比点起了火把,那个窟窿仿佛一个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我,直看的我背心全是汗。
我本身是从事警察局弹药检测中心的,我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窟窿边缘和内部情况,又仔细地看了看墓穴四周的情况。一切都和我预想的一样,只是看到墙上那排血红的满文时,心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从骷髅头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阿比,阿比微微楞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我笑着说道:“这是汉阳造二五九式子弹,很明显,当时你太爷爷忘记说了一件事,就是他手下有兄弟枪走火了。根据弹道学原理,很凑巧的这颗子弹经过反弹射入了这个脑壳,由于经过数次反弹,想来力道也就够洞穿这个腐朽的骷髅头。所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眼!
至于你太爷爷和他手下的死亡,只不过一场意外罢了!”
阿比眼色迷茫地看着前方,口中嘟嚷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拍了拍阿比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在这地方呆着,还真是怪吓人的呢!”阿比转过头来,微微苦笑了一下,拉着我准备走了。
就在临走前,我突然瞥到了一样微微闪光的事物,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黄金面罩,看到它,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久久不能说话。
那个黄金面罩上,光滑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删除 -
2007-09-05 10:26:54 bruceyew (一瞬千秋)
不能拿文类做命题的,这个比不出结果。
建议下次给出一段材料,基于材料来写短故事。
例如: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55150 1/ >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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