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辉北大未名讲坛笔记

PinkNoise

2011-04-18 21:47:18 来自: PinkNoise(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这是我的朋友@惊梦-静水流深 同学在北大未名讲坛上做的笔记,虽然不及录音视频来的直接,但是作为现场听众的笔记也很有趣。她让我整理放在这里,给大家分享。()中的部分是现场气氛的补充描述。

周耀辉 北大讲座【你们好,很高兴在北大和大家聊天。我想问一下,这里有多少是北大的学生?你们要好好对我哦。我今天来这里,觉得很不一样,我在香港浸会大学的时候,那里都是自由来去,今天来这边,进门还要登记什么的,我觉得,这里是个很有规矩的地方。】(选用规矩这个词的时候斟酌了一下)

【(图片)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总之是很穷的地方。等我长到齐栏高,可以看到楼下,我妈妈就交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差不多收信时,看着楼下,看有没有邮差经过。我就看着邮差,他一层一层地走上来,走到六层,经过我家门前,什么都没有。然后晚上我就要告诉妈妈今天没有收到家用。】

【这个故事里我学到一种体验,时间很快过去,希望也很快就会消失。到了中学,我已经上中学了,不再做这件事,一整天都上学。我以为可以不再面对失望,可是我慢慢发现,这个城市、这个时代却都给人这种感受。香港97回归,我的城市在历史过程中也没有了诸多的希望。很多人选择离开。】(现场异常安静)

【There is no alternative.别无选择。我们都是别无选择地在生活。我小时候好像别无选择地让妈妈难过,我的城市也要跟从历史的轨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熟悉。想我们现在,很多十几岁的学生已经觉得很苍老,时间突然很快便过去了。(歌曲《突然十年便过去》)】

【我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怎么样在这个时代继续我所希望的?Can hope be disappointed?能教希望失望吗?德国人(~没记下来~)在书中写到文艺里的乌托邦功用。他和我们的情况相似,二战时去了美国,在当时觉得对更美好的世界没有希望。焦点在于文艺,因为都相信在文艺里可以看见更美好的世界。】

【希望会被阻拦,被推开,但不会被毁灭。我认为自己一直是文艺青年,啊,青年(全场笑),因为没听过文艺中年。(响起铃声)现在还有人在上课吗?哪有时间再娱乐啊。文艺青年是有原因的,离开学校就不再文艺,所以我要用文艺保持青春。现在我要青春一下(脱外衣)。】(绿色萌萌圆领衫,下角卷起来一点,子楠过去帮忙纠正,他说他要性感一点)

【散文我很早就开始写,有人说我写的词很难明白,而文章就比较易懂,但我自己的想法不同。我希望歌词有力量带人去另外的空间,用空间筑就希望。我在大学里给我的学生留过这样的功课,我让他们幻想自己是身体的一部分,描述它的感受。为什么我们总认为身体是负面,与工作、疲劳挂钩?】

【现在你们不是有食文化吗?很多人都习惯在吃饭前把那个食物拍下来。空间可以给人带来希望,尤其是爱,可是现在我们对爱的选择真的不多,我希望可以选择更多的爱的空间。(音乐《黑房》)黄耀明的音乐前奏都很长。】(很认真的听,跟着哼唱,音乐关掉还意犹未尽)

【在广州,有个90后女生,她的头发染成金色,她说她没有问题要问我,只是想感谢我写了《忘记他是她》。我们来听一下。(音乐《忘记他是她》)这里的音乐系统好暴烈(全场笑)。】

【生活的空间,网上经常说买房子,买很难,不买更难。有人说,为什么不去外面?因为有很多困难,我们其实都没有太多另外的空间和选择。(音乐《下流》)哈哈,写到了三根指头,因为很下流嘛。】(比划的时候差点用错手指,说那个动作要交给左小祖咒)

【我希望用文字与时间周旋。如果我们很近地看现实,会看出不一样的东西(读粤语)。希望将希望继续,我不想带给你悲惨的感觉,你有你的空间,可以继续追寻希望。(图片)这是我大学毕业时候的照片(观众:像张明敏),如果没有文艺,我可能就是这样子,或者更差(群情激昂)】

与左小祖咒【今天我们穿得很配合吧,其实之前并没有商量过,不过我温柔他暴烈。给他掌声好吗?左:我是耀辉的粉丝,从当时内地引进达明一派的《忘记他是她》,耀辉写了很多好的词,不过写钱没有我写得多吧。】

【左:我现在热得要晕。观众:脱!耀辉:要不要我帮你呀?(耀辉帮左脱外衣)左:现在几点?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表达我是耀辉的粉丝,我不会乱出现。耀辉:我很感谢祖咒(全场笑),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叫你咒哥吧,和明哥一样,叫咒哥。要不叫咒弟吧,因为我一定是辉哥。】

【左:(读)这个书的腰封上漏掉了两个字“政治”。耀辉:哈哈,是呀,我也在想,政治和下流放在一起是怎样的关系啊。(指左)他们都说是从小听着我的歌长大的,我有那么老了吗?其实我不介意他们这样没有礼貌(全场笑),我们是好朋友,他很有音乐才华,他原来小时候听过我的歌,我很感动。】

观众提问【Q:耀辉,在问你问题之前我想先把花送给你,因为昨天在单向街你问道为什么没有花(耀辉:那下次我问为什么没有钱)。你歌词中精妙的比喻是发生事情的当时想到的还是后来在创作歌词时想出来的?A:无论我怎么回答你都会相信,是吗?但我这样答:回忆都有虚构的成分,没有一个方法。】

【Q:现在有汉语专制的趋向,粤语又被普通话排斥,你怎么看?比如你现在忍辱负重地讲着普通话。(左:你刚刚说忍辱负重?汉语专制吗,我们是一个强大的国家。)A:在大社会里,小地方有它的生存空间,不应该互相排斥。我自己说普通话不会比听众听粤语更辛苦,同时我们也要考虑市场的需求。】

【Q:如果你有些私密情感想与人分享,但发表出来就会被所有人看见,会有各种说法,你害怕吗?如果我说你写作私密你承认吗?A:如果关乎另外一个人,我就会考虑周全,不会伤害到别人。但如果没有,也许就会冒险,这个险值得冒。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不是私人的,世界太宏大,说私人的事比较真诚。】

【Q:在这十年间,你觉得自己是坚守得多还是变化得多?变化是不是妥协?A:什么都有,宏大的历史在我们之间,每个人都需要妥协。我那个《下流》里面本来是写一根指头,后来变成三根指头了嘛。(全场笑)但是我还是可以做到我想做的,比如,在这里与你们见面。】

【左:大家可以问一些绯闻什么的嘛,像我们之间的事啦,哈哈。耀辉:是呀是呀。Q:可是我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我昨天在单向街问了你两个问题,但显然你对八块腹肌更感兴趣。我想再问一次我的第一个问题,在黄耀明的《20》这首歌里,“我要去哪里,为这最颠覆的一天”,你认为我们可以到哪里? A:其实这个哪里……我……其实我明白,你可能有潜在的话语。如果你明白我的……我想说“为人”,你会知道我很少说关于歌词的内容。我只能回答你,我所做的只能够“带”,但接下来你要自己往前走,去到哪里要看你自己。我想我只能这样回答你。】

【Q:今晚我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个有趣的人。我想问耀辉你的衣服哪里搞到的?A:台北。其实我也一直想问,咒哥的鞋哪里买到的?(观众:动物园!)左:你说动物园他不会明白的。耀辉:就是说很便宜的,是吗?左:对,地摊货。耀辉:哈哈,我还以为是从动物园里面买的。】

【Q:你是在上高中时与明哥认识的,那时你是基督教的教徒,后来你为什么叛教了?A:你的资料有问题,我跟明哥认识是在刚才那张照片……大学毕业吧,我那么难看明哥都肯跟我做朋友啊。我觉得有一个信仰对我没有太多帮助,我还是比较喜欢独自思考我的问题。不过我很喜欢你说的叛教的“叛”。】

【Q:我们怎样在这个充满裂痕的世界追求完整?A:只有暂时,没有永恒,会容易一点。Q:作词时是根据音乐、心情还是技术?A:一般是先听音乐。但有些东西我一直想写,如果正好与音乐有互动的话我就会写出来。】

【Q:现在我听到的香港歌曲还不如十年前,对于香港的堕落你怎么看?A:我明白你的悲伤和关怀。我们希望争取最大的市场,有最多的销量,但也有悲哀,如果真的堕落就写一些下流的东西喽。但从另一个角度想,我可以用你的语言和你联系。作品是要看怎么写、怎么谈论,我们也可以写出颠覆的东西。】

【Q:你讲到性与爱的空间,我认为性与爱和十年没有关系,而与境界有关。(麦克风没声音了)耀辉:什么,我听不到,你是不是在问我怎么写出关于性爱的歌词?我可以回答你,自己实践(掌声雷动)。左:他是性爱教练。耀辉:要不要我教你呀?没有啦,我不是教练,我只教自己。】单向挑逗变成双向

【Q:你在很多歌词中都写到了“舌尖”,你也提到你让你的学生想象他们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舌尖”这个意象为什么经常用?A:这个,自己多使用啦,你用过自己的舌尖吗?(奇妙的氛围)身体有很多可能。时间停顿,才有空间的可能。】

【Q:你写的很多歌词我们都会想到香港这个城市,同样咒哥的音乐就给人一种北方的感觉,城市对于写歌的人是否很重要?左:不重要,在哪儿都写。A:我觉得是有一定的关系的,其实我也在思考地方对文化有什么更多的可能。也许我们会合作,才能从中发现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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