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6-28 10:35:32
来自: 黎戈
(南京)
那天听卓岚说车前子改名老车了,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也就是老车年届中年,自己调侃一下,没想到前两天逛书店,真看见以老车之名出的新书《茶饭思》。如今可是注意力经济,好不容易写了十来本书,攒起这点声名。老车同志居然说改就给改了,而且一点交代皆无。这人实在是有趣的紧,不要紧的旮旯里罗嗦不已,要害处全无眉目可寻。
读了两天才读完,全是裹在喂奶,换尿布,哄孩子睡觉的零碎时间里慢慢读的。书不长,也就二十万字吧。关于吃文的兴致,老车同志大概全在写《好吃》那本书时,挥发完了。写到《茶饭思》的时候,已经倦意十足,全凭一点余兴支撑,文字也懒得荡开了,篇幅短,文气也弱,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对老车同志的那点想法,也早在写《附近的人》时,就消耗殆尽。然而我比老车同志幸运些,不用以文谋生。职业文人在当今社会生存,是艰辛的,灵感不能常新,而帐单却能,“在家不出门,帐单天上来”。为了对付日常开销,哪怕表述欲早已疲塌,也得强自振作去写下去。
倦容满面的老车,写了《茶饭思》,说好听点,是闲话闲章,说难听点,是没话找话说。手边能抓住的话茬,意识流向的沿途风景,都给他用闲笔荡开靠岸了。《茶饭思》,顾名思义,就是茶,饭,思。我觉得这真是老车同志的生活精妙写照。茶者:逸志,闲情,悬浮在日常泥泞之上的灵物;饭者:民生,生计,我们深陷其中的柴米生活。思者:神游太极,心猿意马。无所挂碍的灵性。老车同志费尽心思调和三者的痕迹,努力将谋生与谋爱合二为一的用心,就在这本《茶饭思》之中。
我是不懂茶的,我爸常年喝茶,也是“浓,热。满”三字精义而已,并无深究处,我老公喝六安瓜片,常有朋友自安徽寄来。我喝了,也只觉得一股子汤汤而来的清明水气。我舌尖笨拙,心气浮躁,不能辨什么兰香苔香板栗气,至于辩茶渍,观汤色,选饮器,就更毋论。我的趣味肤浅且“格”低,就是马克杯冲速溶咖啡,握在手心一点敦厚笨重的暖,制造情绪的小小涨幅快食,直白浓烈的口感,易操作,免却仪式的烦琐,是我的要求,就象我一向喜读外国小说一样。而茶呢?绿茶是宋人小品,清新如洗,红茶是明清香艳小说,冶艳风流,乌茶是武侠小说,意气血气和胆气,然而,三者都不是我阅读谱系中的重头戏。
老车同志却是个资深茶人,把这些都津津乐道,娓娓道来。他写茶,却又不是写茶,他写的,是被茶味渗透的人事。茶中亦有世事起伏:种茶的茶农,因为市场原因,砍了好茶树;茶人说喝茶的心得,比如,绿茶里点一只橄榄,则茶气越清;茶也有亲戚,比如茶梅。茶梅味激越,伴一泡二泡的茶,只会冲煞了茶味;茶水中隐秘盛开的亲情:老车的爸爸,喜把上好茶叶叫上茶,老车同志说,其中大有古意呵。茶也有栖身处:绿荫香浓处,落花也请丽。那时茶亦喝的通透,秋思幽深,全在天地间游走……老车同志写茶,滋味盈盈,又隐隐。文思散置,全靠一股清明茶气般的文气贯穿。
看老车同志写他怎么花心思摆弄茶渍,把玩的细腻手势,或是泼墨如水的,去写茶香的诸多层次。想这个人真是闲情啊,大把的时间浪掷在这种无关柴米的闲事上,咀嚼那些风雅片段。好象桃源中人似的不染尘。可是,车前子本是诗人,半途变法开始写散文,又是南人北漂,居大不易。再看他一笔带过的写自己的老去,做稻梁谋的疲塌,不想再接稿的厌倦,就会想,这个人活的隐忍,他奢侈的闲情,其实是用“一粥一饭,当思珍惜“的节俭攒出来的。饭余还能有茶,容我安心,容我欢喜,足矣。俗是甜的,雅是苦的,他却是要在苦中嚼出甜意来。他文字中的仙气,何尝不是坐在低低的尘埃里,奋力举在掌心里的那朵花。
看了附在书尾的车前子作品名录,共计十二本,除了〈偏看见〉和〈明月前身〉,其余的十本我都有幸读过。读书重在心契,一本和十本,其实是不相干的,然而还是偷偷的觉得欢喜,总觉得贴着这个人的成长线与之相亲了。
| 2007-07-02 20:03:50 卓嵐
先表示下对黎戈的支持:)另外,偏看见有些看不懂,明月前身我相当喜欢~~
然后……茶饭思我也看完了,欠一篇感想,等闲暇时补上
最近忙死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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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7-09 12:23:48 此用户已注销
哇 我也看了,准备交篇作业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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